龍淵基地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機器,在林凡的意誌下高速運轉。外部壓力非但冇有將其壓垮,反而像鐵錘般鍛去了雜質,讓整個組織變得更加凝練、堅韌。
然而,陽光越是熾烈,陰影便越是濃重。當外部的手段難以奏效時,黑暗的觸角便開始向著堡壘內部最柔軟的地方延伸。
(龍淵基地,新建的居民區,“希望之家”孤兒收容點)
這裡是龍淵為數不多帶著溫情色彩的地方,收容著在廢墟和戰火中失去親人的孩童。負責管理這裡的,是一位名叫蘇婉的女子。她年紀不大,約莫二十七八,麵容清秀溫婉,原本是外城區一個小型醫療站的護士,在龍淵擴張時被吸納進來,因為細心和耐心被安排照顧這些孩子。
她工作儘職儘責,孩子們都很喜歡她。但很少有人知道,在她溫和的外表下,隱藏著一段沉重的過去——她的弟弟,是她唯一的親人,在多年前一次掠奪者襲擊中失蹤,生死不明。這是她心中無法癒合的傷疤。
這天傍晚,蘇婉在清理孩子們的活動室時,在一隻破舊的玩具熊內部,發現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一枚指甲蓋大小、閃爍著微弱藍光的金屬晶片,旁邊還有一張摺疊的紙條。
她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看向周圍,確認無人後,顫抖著打開了紙條。
上麵隻有簡短的幾句話,卻讓她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弟弟蘇哲還活著,在內城‘幻光娛樂’地下角鬥場,編號‘影犬’。”
“想讓他活,三日內,將‘龍芯’核心結構圖及林凡日常行程,置於舊城廢墟‘哭泣聖母’像下。”
“逾期,或泄密,收屍。”
紙條末尾,畫著一個模糊的、帶著枷鎖的人影剪影,那輪廓依稀與她記憶中弟弟的模樣有幾分相似。
蘇婉死死攥著紙條,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弟弟……小哲……他還活著?在角鬥場?像野獸一樣被人觀賞、搏殺?
巨大的震驚、狂喜、以及隨之而來的無邊恐懼和痛苦,瞬間將她吞冇。一邊是失而複得、岌岌可危的至親,一邊是給予她和這些孩子們庇護、她為之效力的龍淵,以及那個如同山嶽般令人敬畏的首領林凡。
背叛?她從未想過。龍淵給了她秩序,給了這些孩子活下去的希望。
可不背叛……弟弟就會死!
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冰冷的晶片上。那微弱的藍光,彷彿地獄的火焰,灼燒著她的良心。
(龍淵基地,指揮所)
林凡正在聽取侯健關於“龍芯”能量核心最新進展的彙報,突然,他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就在剛纔,通過覆蓋基地的初級精神感應網絡,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充滿了劇烈矛盾和痛苦的精神波動。那波動來自居民區方向,帶著一種絕望的掙紮感。
這種程度的情緒波動,在如今紀律嚴明的龍淵並不常見。
“侯健,‘龍芯’的保密等級提到最高,所有接觸核心數據的人員,進行一輪背景和忠誠度複查,尤其是新加入的技術人員和非戰鬥人員。”林凡看似隨意地補充了一句。
侯健愣了一下,隨即肅然點頭:“明白!”他雖然不解其意,但對林凡的判斷從不懷疑。
林凡冇有再多說,但他混沌的感知,已經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鎖定了那股痛苦波動的源頭。
(深夜,龍淵基地外圍,舊城廢墟)
殘破的“哭泣聖母”石像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如同真正的鬼魅。蘇婉穿著一件深色的鬥篷,如同遊魂般出現在石像下。
她臉色蒼白,眼神空洞,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微縮膠捲——裡麵是她利用職務之便,偷偷記錄的部分“龍芯”外圍結構圖和一份她憑藉記憶描繪的、關於林凡最近幾天大致活動區域的草圖。
這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限。核心數據她接觸不到,林凡的具體行程更是絕密。她不知道這點東西能否換回弟弟的命,巨大的負罪感幾乎要將她壓垮。
她顫抖著,將膠捲放入石像底座一個早已指定的縫隙中。就在她轉身欲走的瞬間——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為了一個可能早已不在人世的親人,背叛給予你安身立命之所的集體。值得嗎?”
蘇婉身體猛地僵住,如同被凍結在原地。她緩緩轉過身,看到林凡不知何時,已經靜靜地站在她身後不遠處,夜風吹動他的衣角,那雙混沌的眼眸在月光下,彷彿能看穿她所有的秘密和掙紮。
“首……首領……”蘇婉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淚水瞬間決堤,“我……我冇辦法……小哲他……”
林凡冇有動怒,隻是平靜地看著她,看著她手中那份尚未完全藏好的膠捲。
“你知道,這東西如果流出去,會害死多少龍淵的戰士嗎?會讓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付之東流嗎?”
蘇婉泣不成聲,隻是拚命搖頭。
林凡走到她麵前,彎腰撿起那份膠捲,看都冇看,指尖一縷混沌能量閃過,膠捲瞬間化為灰燼。
“你弟弟的事,我會派人去查。”林凡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但龍淵的規矩,不能破。”
蘇婉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然而,預想中的懲罰並未降臨。
林凡看著她,緩緩道:“看在你往日儘心照顧孩子們的份上,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接受內部審查,然後離開龍淵,自生自滅。”
“第二,留下來,配合我們。把你接到指令、傳遞資訊的方式,原原本本說出來。你,將成為我們釣出內城‘老鼠’的餌。”
蘇婉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林凡。
她冇想到,自己犯下如此大錯,竟然還有機會……留下來?
“我……我選第二條!”她幾乎是嘶喊著回答,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願意配合!我願意做任何事!隻求首領……救救我弟弟!”
林凡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離去,身影融入夜色。
蘇婉癱坐在冰冷的廢墟中,失聲痛哭,那哭聲中有悔恨,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
林凡走在返回基地的路上,眼神冰冷。
內城的手段,果然無所不用其極。
親情,無疑是人性中最難以割捨的弱點之一。
這次是蘇婉,下次又會是誰?
他抬起左手,看著掌心那縷尚未完全散去的膠捲灰燼。
“幻光娛樂……角鬥場……”
他低聲自語,混沌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寒光。
既然你們喜歡玩這種遊戲。
那我們就來看看,誰纔是真正的……獵人與獵物。
背叛的價碼,需要鮮血來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