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耕紀 第66章 碰壁

看著夏至的背影消失之後，馮敬堯對著夏至離開的方向啐了口唾沫，嘴裡罵道：“什麼玩意兒，厚顏無恥。”

“爹，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馮玉郎笑著走了進來。

“冇什麼，剛纔夏至來了，那東西，還想著讓我給他出置辦聘禮的銀子，做夢呢，真以為吃定我了。”馮敬堯說了一句。

“嗐，彆跟那鄉下人一般見識，說到底，還是窮酸一個，稍微得勢之後，就有些忘乎所以了。”馮玉郎笑著說道。

“對了，讓你辦的事辦的怎麼樣了？”馮敬堯發泄完之後，正色的看著馮玉郎。

“哎呀，爹，彆說了，我這不是冇日冇夜的在辦嘛，這事總要有個時間的。”馮玉郎聽到馮敬堯這麼說之後，臉色一苦的說道。

“那你加把勁，趁早把這件事給辦了，不然拖得久了，這件事就不好說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先回去睡會兒，累死了。”馮玉郎說完之後，擺了擺手，就走了。

夏至一臉鬱悶的回到家之後，推開客廳的門，就看到自家人正圍在一起，看中間擺放的一堆綢緞，首飾和玉器。見到夏至進來之後，李雪娘邀功似的走上前去，拉著夏至就要讓夏至看看禮品。

“兒子啊，你回來的正好，你看看娘幫你選的這些東西，你都滿意嗎？”李雪娘拉著夏至在禮品麵前站定之後，伸手指向麵前的這些東西。

夏至雖然現在心裡一片煩悶，但是說到這個，夏至不得不提起精神來，仔細打量起來李雪娘買的這些東西。放眼望去，這些布匹或者是首飾這些，雖然看起來差不多，但是仔細看起來，夏至就看出了問題。

蹲下身來，在一堆禮品裡麵挑挑揀揀，不一會兒，夏至就拿出了幾匹看起來顏色一般，但是質感很好的布，再從一堆首飾裡麵拿出了幾件明顯不適合年輕小姑娘帶的首飾。隨著夏至把這些挑出來，李雪娘，夏青山和李翠花臉上明顯的閃過了一絲不自然。

“娘，這些也是你選的？”夏至對著李雪娘說道。

“嗐，這不是你要娶妻了嗎？我想著說咱家人也不能給你丟人不是，就自作主張的給家裡人選了幾匹布，賣了幾件首飾。到時候家裡人打扮的得體一些，你也有麵子不是。”李雪娘打著哈哈說道。

夏至冇在乎這個，對著李雪娘說道：“下午把這些東西退回去，先以聘禮為重，置辦完聘禮之後，要是還有富餘，再給你添置衣服和首飾，至於他們，不用。”

“可是你爹他”李雪娘聽到夏至這話，對著夏至說道。隻是剛一張嘴，夏至就打斷她的話，“我說了，不用。”夏至這冷冷的開口，一下子讓李雪娘有些不知所措，四下張望一下，發現夏青山他們都低著頭不說話，李雪娘這才小聲的說了句：“知道了。”

夏至看了幾人一眼，袖子一揮，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隻是夏至回到自己的房間不久，李雪娘就再次敲響了夏至的房門。

“兒子啊，我剛纔想了想，那些首飾什麼的，可以退掉，但是那些布料什麼的，就留下吧！”

“娘，這是怎麼了？我不是說了那些東西不用嘛？為什麼還要留下，那些都是銀子啊！”夏至見到自己說了，李雪娘還是不聽，再加上心裡的煩躁，忍不住喊了出來。

“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你先彆著急，聽娘說，娘冇見過什麼世麵，但是，娘也知道，自家孩子結婚的時候，家裡人都要穿上新衣服，這樣，最起碼麵子上能看的過去。你是要當官的人，要是你娶媳婦兒，家裡人穿著舊衣服，這算怎麼回事。娘還有幾件冇怎麼穿過的衣服，把這拿出來，改一下，給你阿奶他們穿，另外的布匹，給家裡幾個男丁做成衣服。首飾什麼的也先退了。”

夏至聽到李雪娘說完之後，抬頭看了看李雪娘那一臉擔心的神色，最終點了點頭。

夏至在房間裡一關自己，就是幾天。這天滿臉滄桑的夏至，從房間內走出，打整了自己一番之後，換了身衣服，就出了房門。而這幾天，無論夏青山怎麼哄李雪娘，李雪娘還是堅持把首飾和給女眷買的布給退了，就連給夏青山他們買的布，也挑挑揀揀的隻留下了夠每人一身衣服的布料。

夏青山原本想藉機給自己弄些好處的打算，也就此落空。

夏至出門之後，直接在周圍轉了起來，一直到傍晚時分，衙門的人下值之後，夏至纔等到了自己想要等的人，那就是之前來夏至這裡露過麵的那些官差。

這些人見到夏至在這裡站著之後，不明所以的上前來打招呼，夏至也是依次迴應。一直到夏至要找的幾個人都等到之後，夏至跟其他人說了一句，帶著幾個人離開了。

路邊的一個小酒館裡麵。

夏至要了兩壺酒和幾個小菜之後，也不說話，而是招呼幾人喝起酒來。見到夏至一直不說話，有人沉不住氣的問道：“夏大人把我們幾個人找到一起，難不成是通知哥幾個喝你的喜酒？”

“那是自然，等到下完聘禮之後，請期定了時間，自然是要請哥幾個來我家，喝我的喜酒的，隻是當下，小弟遇到了點兒難題，還望幾位施以援手啊！”夏至笑著應承下來之後，直接拋出了自己的請求。

聽到夏至這樣說，幾人對視一眼，還是問道：“不知需要我們幾個做些什麼？還請夏大人明示。”

“是這樣的，因為我之前不曾瞭解過這裡娶妻的流程，還以為跟村子裡一樣，所以錢財方麵略有不足，這纔想著看看能不能先借我一點兒銀子，讓我可以順利娶親，這番恩情，我會銘記於心的。”夏至一臉真誠的說道。

“這等大事，我等自然會竭力相助，夏大人還請稍等，我這就回家取了銀兩。”有人帶頭，剩下的不論願不願意，都隻能跟著起身。對此夏至自然是笑著同意。

等到幾人走出了小酒館，來到了後邊的巷子裡之後，有人說道：“我呸，什麼玩意兒，冇錢學人家裝什麼闊。”

“哎，彆說，小心隔牆有耳。”

“那你說現在怎麼辦，你都不跟我們商量一下，直接應承下來。”

“怎麼辦，當然是回家拿銀子了，今天這事，你們還冇有看出來嗎？那小子擺明瞭就是找我們白拿銀子的，這銀子，不給還不行，所以，也就彆想著這銀子他會還回來了。”

“自己想想用什麼理由，少拿點兒銀子出來。我先走了，一會兒酒館見。”

說完人群就散開了。

夏至在酒館等著，茶水上了一輪又一輪，直到夏至等的不耐煩了，這纔有了第一個人回來。有了第一個，自然就有了第二個，見到這些人如約而至的帶著銀子回來，夏至自然是高興的，按照夏至的想法，這些人怎麼都能給自己湊個幾十兩銀子出來，隻是這些人臨走才把銀子遞給了自己，同時也說出了理由。

原本在接過銀子的時候，夏至是無比高興的，但是當理由出來之後，夏至的心又涼了半截。

最後夏至到手不到十五兩銀子，多的給五兩，少的給了一兩。當然，這些人即使給的少，也給了夏至有氣撒不出來的理由。要麼就是銀子被借出去了，要不就是自己家裡人多，都靠著自己一個人供養，要不就是自家婆娘攥著銀子不肯拿，打了一架纔拿出了銀子。要麼就是自家銀子被婆娘拿去扶持孃家了。

言而總之，總而言之，每個人都有很正當的拿不出太多銀子的理由。這些人想的是，自己給了你銀子，也冇打算往回要了，還給了你台階下，這下應該冇事兒了吧！

殊不知，在夏至心裡想的是，老子都低聲下氣的請你們幫忙了，結果你們就搞成這樣，就這樣被夏至記恨上了。當然，這是後話了，現在說正事。

夏至帶著這不足十五兩的銀子，給店家結了賬之後，看著手裡的十四兩銀子，掂了掂，搖搖晃晃的向著自家方向走去。是的，夏至請人喝酒，連銀子都冇有帶，求人辦事，還要讓人結賬。嘖嘖。

夏至回家的時候，雖然走路搖搖晃晃，嘴裡罵罵咧咧，但是臉上的惱怒並冇有多少，顯然，夏至在閉門不出的那幾天，並不是隻想到了這一點兒，還有其他的補救辦法。

回到家裡之後，李雪娘，夏老太和李翠花三個人正在給家裡的男人們做衣服，給女人們改衣服。見到夏至回來之後，李雪娘放下手裡的活，迎了上去，剛一走近，就聞到夏至身上撲鼻而來的酒味。

李雪娘隻當夏至去應酬了，冇想其他，扶著夏至就要往夏至屋裡走去，誰知夏至躲開了李雪孃的攙扶，對著李雪娘說道：“娘，我冇事兒，其他人呢？我有事要跟你們商量。”

“你爹他們都在房間裡呢，有什麼事兒啊，我去叫他們。”李雪娘應聲說道。

“嗯，叫他們來客廳裡吧！”夏至說完就搖晃著向客廳走去。

等到所有人都到齊之後，夏至伸手在袖子裡掏了掏，拿出一個錢袋子放到了桌子上麵，對著夏老頭他們說道：“這裡是十四兩銀子，我娶妻要用的銀子還差不少，我也不指望你們能給拿銀子出來了。收拾一下，咱們回村子裡一趟。”

“乖孫啊，你之前不是說銀子的事，不用我們操心的嗎？再說了，好端端的，回村子裡乾什麼？”夏老頭率先開口。

“回村子裡乾嘛，當然是通知族裡我要結婚這個好訊息了。再一個，不回村子裡，去哪弄銀子啊！你說是吧，阿爺。”夏至醉醺醺的說道。

“回村子裡之後，我去找夏正那傢夥，讓族裡幫忙湊些銀子。另外，娘，你跟阿奶去找一趟夏天，他手裡應該還有不少的銀子，就算彆的銀子冇有，也要讓他把這些年地裡的糧食交出來，這也是不少的銀子，具體能要多少，就看阿奶你的了，我隻要湊夠娶妻用的銀子，剩下的怎麼處理，你看著辦！”夏至說完，直勾勾的看著夏老太。

“我去找他有什麼用，他當初都那樣說了。”夏老太並冇有因為夏至的話而亂了分寸。拒絕的說道。

夏至：“可是，夏啟要上學了，家裡冇有銀子的話，怎麼能供他上學呢，”

夏老太：“不是有你的俸祿嗎？”

夏至：“我的俸祿要供養家人啊，誰知道到時候能不能餘出讓夏啟上學的錢。”

夏至這明晃晃的威脅，讓夏老太最後隻能無奈妥協。

第二天，幾人並未順利啟程，因為夏老頭他們強烈要求等到新衣服做好之後，穿著新衣服，風光的回村。本來夏至是不想因為這些小事而耽誤自己的安排的，但是當夏老頭忽然說出，這樣風光的回村，更有臉麵。夏至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也就同意了夏老頭的說法。

於是乎，幾人又耽誤了一天，這才租了一輛馬車，啟程回到了村子裡麵。

回村之後，都不用夏至出門，得到訊息的夏正他們，自然就像聞到臭味的蒼蠅一樣，圍了上來，隻是幾句話的功夫，夏正就提出了要為夏至他們擺接風宴這件事。

對於想要跟夏正說事的夏至來說，夏正這個提議，自然是剛需的，畢竟要錢這件事，不是夏正一個人說了算，還需要夏家的一些族老點頭，這件事才能順利的推動。而夏正擺的接風宴，會邀請的人，除了那些族老之外，不會有其他人了。

夏至在同意之後，夏正就又帶著人離開了這裡，而夏至則是把夏老太和李雪娘兩個人叫了過來，再次囑咐了找夏天要錢這件事，得到了兩人的保證之後，夏至才放心的帶著夏老頭跟夏青山一起往夏正家裡走去。

而夏至離開之後，夏老太即使再不情願，也是跟李雪娘兩個人一起往夏天家裡走去，於是乎也就有了後麵被藍老頭嘲諷的那一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