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耕紀 第57章 問答

夏天：“按理來說，我把你孫子打傷了，如果隻是為了救你孫女的話，你不應該這樣做啊？”

藍桉：“誠然如你所說，你打傷了老夫的孫子，老夫的確是生氣，但是，老夫也跟你說了，老夫並不是那種迂腐之人。如果這次錯在你，那老夫一定會幫藍玉出了這口氣，但是，這次錯在藍玉，老夫雖然生氣，但是不會因此而遷怒於你。”

夏天聽了藍桉的話之後，點了點頭，繼而說道：“那你人還怪好嘞！假如我不能弄到斑鳩的話，那你會不會幫你孫子出氣。”

“假如你弄不到斑鳩的話，我和藍玉他們都不會跟你有任何的交際，你們之間自然也就不會發生衝突，如何說我會不會幫藍玉出氣。”藍桉笑嗬嗬的回答了夏天。

這種回答，夏天是怎麼都冇有想到的，一時間有些接不上話來。

藍桉：“好了，不說這些東西了。老夫今天來這裡的目的，隻有三件事，第一件事，自然是跟你道歉；第二件事則是和你繼續完成約定，老夫教你讀書，你拿出斑鳩來，給蘭蘭治病；第三件事嘛，則是老夫想跟你聊聊。”

夏天：“聊什麼？”

藍桉：“不知道你讀了幾年書？學到了哪裡？”

夏天：“從來冇有讀過書。”

聽到夏天這樣說之後，藍桉的眼睛眯了眯。稍作停頓之後，對著夏天說道：“無妨，雖然老夫的學問都在兵書上麵，但是教你一個學生還是夠的。”

“我也冇想學多深，最起碼的一些字還是要學會的。”夏天攤了攤手，回覆了藍桉。

“你倒是不貪心，那你是為了什麼而讀書的。”藍桉笑了笑，繼續問道。

夏天：“其一是為了更好的活下去，我要是識字的話，最起碼跟人簽訂文書的時候，不至於說自己看不懂上麵寫了什麼，而被人給騙了。”

藍桉：“哦，看來你是被人騙過啊，有其一，必有後續，後麵呢？”

夏天：“這其二嘛，就是我本來有讀書的機會的，我不知道這個讀書的機會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失去了這個機會，會對我造成什麼樣的影響。但是，現在我有這個機會能讀書了，我想讀。”

“哈哈哈，難得，難得，你在少年時就知道不給人生留下遺憾，這是一件好事，要知道，遺憾總是貫徹生命始終，有些遺憾可能能夠彌補，但是更多的人，是帶著遺憾離開的。好啊，好啊！”藍桉笑著笑著就有些失態了。但是夏天並不熟悉藍桉，所以並不清楚藍桉的狀態。

等到藍桉笑完之後，繼續問道夏天。“那你讀書還有冇有什麼彆的想法？例如報效國家，榮華富貴，亦或者是留名千古？”

夏天搖了搖頭，“冇有，我讀書隻是因為我自己，我想更好的活著，和其他無關。”

聽到夏天這樣說之後，藍桉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有一位聖人曾經說過一句話“我輩讀書人，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所以說，讀書，還是要有目標的。”

夏天撓了撓頭，對著藍桉說道：“那個，你能不能把這個說的直白一點兒，我不懂。”

藍桉尷尬的笑了笑，解釋道：“為天地立心：要為這個世界確立正確的價值觀和理念。-為生民立命：要為百姓創造更好的生活，保障他們的命運。-為往聖繼絕學：要傳承古代聖賢的智慧，不使這些學問失傳。-為萬世開太平：要努力創造一個長久和平的社會環境。”

夏天聽了藍桉說的這話之後，陷入了沉默。藍桉見狀，也冇有催促，而是靜靜的坐在一旁，等著夏天開口。

良久之後，夏天緩緩開口：“我雖然還是不太明白這幾句話深刻的意思，但是，除了‘為往聖繼絕學’這句話之外，其他的話，更應該說給人皇和官員，而不是我這種平民。”

“其他三句話，完全就是為了讓一個國家國泰民安，這些，要讓那些有權利去做的人去做，我這種平民，隻能說在保證自己活著且有餘力的情況下，再去學一些有用的東西。但是，這個有用的東西，肯定是能夠讓我的生活更加好的，而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所以，你問我這個東西，冇有任何用。”

“在我的認知裡麵，人隻有在有餘力的情況下，纔會考慮做一些其他的事情，而不是在自己的溫飽都不能保證的時候，還去追求那些冇用的。”

“當初，我還小的時候，我在村子裡，也聽那些老人們說過，在之前，他們就連活著都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那麼，我問你，在那個時候，你覺得他們有能力去做其他的事情嗎？”

藍桉在夏天剛開口的時候，臉上還是掛著笑的，因為在他看來，夏天第一次接觸到這種話，就能夠說出自己的一些見解，是很好的開端，但是，隨著夏天繼續開口，藍桉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因為夏天說的這些東西，是他藍桉不曾經曆過的，無論是年幼時，還是現在，他藍桉的生活從來不曾困難過，所以，對於夏天說的這個，他是理解不了的。

而夏天看著自己說完之後，陷入了沉默的藍桉，一時之間不知道這老頭是怎麼了。

“你說的也對，是老夫片麵了，自詡良官，可是，卻從不曾瞭解民間疾苦。還是涼皇說的對啊！老夫真是“紙上談兵”之類啊！”藍桉自嘲的說了幾句。

藍桉：“夏天，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夏天：“既然是不情之請，那就彆說了。”

“額，老夫是想要在教你讀書的這段時間裡麵，住在你這裡，不知可否，這樣一來，不用你來回跑，另外，老夫有更多的時間來教你，順便試試普通人是怎麼活著的。”藍桉聽到夏天的回答之後，先是錯愕，但還是開口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嗯，這個倒是可以，畢竟也不是什麼大事。”夏天聽了藍桉的話之後，想了想還是答應了下來。

“既然你要住在這裡，那你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吧！你孫子的馬在後院，你正好騎著馬先回去。”夏天剛答應下來，就讓藍桉走。

藍桉本身也不是一個磨嘰的人，見到夏天答應下來之後，也不囉嗦，當即就起身，跟著夏天往後院走去。就在藍桉要牽馬離開的時候，夏天忽然喊住了他。藍桉停下，看向夏天，就看到夏天向著院子最後麵的那排房子那裡走去，走進其中一間房子之後，不一會兒，就拎著一隻斑鳩走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的藍桉，眯了眯眼睛，心裡不禁想到：“難不成這幾間房子裡都是斑鳩？”一邊想著的時候，夏天已經拎著斑鳩走了過來，遞給藍桉之後，嘴裡說道：“反正你也是回去，就順便把這個也帶回去吧！”

遞給藍桉之後，夏天就打開了後院側麵開著的大門，藍老頭見狀，隻好忍著心裡的疑惑，翻身上馬，離開了這裡。

等到藍老頭離開之後，夏天回到家裡，坐在客廳裡麵發呆，目光遊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藍桉騎上馬帶著斑鳩回到了縣城之後，張懷玉看到藍桉手裡的斑鳩之後，驚訝的說道：“那小子這麼厲害，就半天時間就把斑鳩弄到手了？”

“嗯，夏天那小子有點兒東西。”藍桉帶著笑意對著張懷玉說道。“行了，既然東西到了，你就趕緊去熬藥吧！”藍桉說完之後，就讓張懷玉趕緊去弄。

張懷玉去熬藥之後，冇過多久，藍蘭的身影就蹦蹦跳跳的出現在了後院，看到藍桉悠閒的坐在院子裡喝茶之後，藍蘭小臉一皺，委屈的跑向了藍桉。

“阿爺，都過了幾天了，我還冇吃藥，你一點兒都不擔心我，還有心思在這裡喝茶。”藍蘭抱著藍桉的胳膊，委屈的說道。

“斑鳩已經在處理了，就算你不過來，待會兒也就給你送過去了。”藍桉看了藍蘭一眼，輕笑一聲說道。

自己這個孫女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小心機太多了。

藍桉：“這幾天乾嘛了，都不說過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

“啊，到了嘛，真是太好了。阿爺，你還說我，這幾天你不一樣冇來看我嘛？藍玉哥哥呢，我都來了，他怎麼這幾天也冇有去找我玩啊？”藍蘭嘴巴一撅，說出來的話，好像是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你藍玉哥哥最近出了點兒問題，出不了門，現在應該在屋裡躺著呢。”藍桉冇有搭理藍蘭，而是伸手指了指藍玉的房間。

殊不知，此時在房間裡麵的藍玉，聽到了藍蘭的聲音之後，臉色有些難看，是因為自己說要給藍蘭出氣，結果卻被人給收拾了一頓，羞愧的。特彆是在聽到自家阿爺直白的說了出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啊，藍玉哥哥怎麼了？難不成受傷了？”藍蘭一邊說著，一邊向著藍玉的房間走去。而房間內聽到了逐漸靠近的腳步之後，藍玉靈機一動，蓋上了被子，開始裝睡。

藍蘭在門外停下腳步，伸手敲敲門，發現冇人應答之後，直接伸手推開了門，一邊向裡走，一邊大聲喊道：“藍玉哥哥，你怎麼了？阿爺說你下不了床，是受傷了嗎？”

進去之後，看到蓋著被子的人，冇有應聲。藍蘭移步上前，一把掀開了被子，看到是趴在床上的藍玉。見到藍玉冇有搭理自己。藍蘭直接上手，抓住藍玉後背的衣服，就開始搖晃起來。直到藍玉睜開了眼睛，藍蘭這才一臉驚喜的說道：“藍玉哥哥你醒了，你怎麼了，怎麼阿爺說你下不了床啊？”

“冇什麼，前幾天出了點兒意外，受了點兒傷。”藍玉扭過頭去說道。

“不對，你冇有說實話，你”

“藍蘭，你爹孃就是這麼教養你的？”不知什麼時候走進了房間的藍老頭，把藍蘭的作為儘收眼底。

“阿爺，我怎麼了？”藍蘭猛地聽到藍老頭這樣說之後，不以為意的說道。直到轉身看到藍老頭黑下來的臉之後，才意識到藍老頭是真的生氣了，可是藍蘭絞儘腦汁，也冇有覺得自己有哪裡不對。

藍老頭說完藍蘭之後，並冇有在這裡繼續說教，而是轉身向著外麵走去。

藍蘭見到藍老頭走了之後，在原地跺了跺腳，對著藍玉說道：“二哥，你說阿爺這是發什麼瘋，好端端的過來說我一句。”

要是平時的藍玉的話，大概率是會哄哄藍蘭的，但是現在的藍玉也有些生氣，就對著藍蘭說了句：“就你剛纔說阿爺那句話，就是你的不對。”

“好啊，連你也欺負我，哼，我不理你了。”藍蘭在被藍玉也這樣說之後，轉身跑了出去。雖然跑了出去，但是藍蘭可冇有離開這裡，而是去找到了正在熬藥的張大夫，看著張大夫給自己熬藥。

藍老頭出去之後，隨手在店裡麵找了一個夥計，讓對方去張婷婷那裡一趟。讓張婷婷過來一趟。

被夥計告知自家公公讓自己過去一趟之後，張婷婷也冇有覺得有什麼，隻以為是弄到了斑鳩，所以讓自己去一趟，再加上藍蘭已經過去了，那自己正好順道過去一趟。於是吩咐人去福滿樓要了一桌席麵，送到張大夫那裡。

等到張婷婷到了之後，就看到藍蘭正在客廳裡麵喝著斑鳩湯，而藍老頭則是麵色如常的坐在主位上麵。

張婷婷進來之後，先是對著藍老頭行了一禮，接著開口說道：“謝謝爹費心，幫蘭兒弄到藥材。”

“自家孩子，不用見外，先坐下吧，我有事跟你說。”藍老頭對著張婷婷說道。

張婷婷順勢坐下之後，這纔開口：“爹，我訂了一桌宴席，待會兒就會送過來，不如我們一會兒邊吃邊說。”

藍桉：“也好。”

“藍玉呢，怎麼不見他在這裡？”張婷婷問道。

“那小子有點兒事，在自己房間呢！”藍老頭回覆了張婷婷的問題。

“什麼有點兒事，他那樣子，分明就是屁股受傷了。”一旁正在喝藥的藍蘭插嘴道。

“什麼，藍玉發生了什麼？怎麼會屁股受傷了，嚴重嗎？”張婷婷關心的開口。

藍老頭瞪了藍蘭一眼之後，看向張婷婷，說道：“冇什麼，待會兒我一起跟你說。”說完，就坐著一言不發，等著。

見狀，張婷婷也不好追問，隻能陪著在這裡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