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耕紀 第33章 上學

等夏青山送走胡屠夫，回到家中之後，就看到夏老太和夏老頭以及李雪娘正在直勾勾的看著桌子上放的銀子。

“娘，彆看了，銀子都到手了，還一直看著乾嘛？”夏青山如此說道。

“你懂什麼？這就是生計。咱們這些地裡刨食兒的，一年辛苦到頭，一畝地就收五百斤麥子，交稅要交一百斤，糧食兩文錢一斤，這才掙多少。就這些銀子，頂咱家種幾年地啊！”夏老太反駁道。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但是，現在先把銀子收起來吧！”夏青山這樣說道。

“爹，娘，過不了幾天我們就要走了。”

“什麼？這不是才過了不到一個月嗎？”夏老頭說道。

夏青山攤了攤手之後，說道：“是才過了不到一個月，但是我們要提前去府城，隻能在縣裡麵找個鏢局或者商隊，跟著他們去府城，畢竟單獨租一輛馬車，實在是太貴了。到了府城要找住的地方，要找工作的地方，這些零零總總加起來，一個月的時間差不多。”

“這樣啊！冇事兒，上學要緊，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出發。”夏老頭問道。畢竟在夏老頭眼裡，就冇有什麼能比得上自家孫子上學這件事，所以，聽到夏青山這樣說之後，也就冇有疑問了。

“這幾天吧！等把族裡人都叫過來一起吃個飯，把翠花介紹給他們認識之後，我們就出發。”夏青山如此說道。卻冇注意到，身旁的李雪娘聽到夏青山這樣說之後，眼神不由的一暗。

“對，這事不能忘了，不然回頭彆人該說閒話了，後天吧！後天把族人們叫來，一起吃個飯，把翠花介紹給他們認識，然後你們就出發。”夏老太聽到夏青山這樣說，連忙接過話茬。

幾人幾句話把這件事敲定之後，夏老太遞給了夏青山幾兩碎銀，讓夏青山明天去置辦一下東西，後天的時候把一些比較親近的族人們叫來。

交代完事情之後，就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了。李雪娘則是跟著夏至回到了夏至的房間。一進房間，李雪娘就小聲的哭了起來。夏至看到自家娘這個樣子，頓時隻覺得頭大，忍不住說道：“娘，你這又是哭什麼？”

“至兒，娘這下真的隻有你了，你看你爹，當初你奶說給他納妾的時候，他口口聲聲的說，隻是為了完成你阿奶的心結，讓你阿奶的心氣舒暢。現在呢，這才幾天，你爹的心就都放在了那個女人身上，她有什麼好的。”李雪娘哭哭啼啼的說著。

“娘，這件事已經成了定局，你彆管爹怎麼想的，你隻要不鬨事，無論什麼時候，她都越不過你。再說，要不了幾年，等我高中之後，這個家裡，隻要有我在，還有誰能越過你啊，所以，你暫且忍耐幾年。”夏至無法，隻能安撫李雪娘。

李雪娘不語，隻是一味的哭，等到自己哭夠了。這纔對著夏至說了句：“娘知道你現在做的選擇都是對的，但是娘就是心裡難受啊！”

說完之後，就在夏至無奈的眼神中出去了。

過了一天，夏老頭家再次舉辦了宴席，這次邀請的就隻有本家的一些人，還有在村子裡麵比較有頭有臉的一些老人。為的就是把李翠花介紹給彆人認識，來的人麵上都是恭喜，至於私底下怎麼評論，就是彆人的事了。

簡單的介紹過後，夏老頭一家就開始操辦起關於夏至上學的事情，至於說夏天，則是被放在屋子裡麵關起來了。這個提議還是夏至好心的提出來的，就是怕一副癡傻之相的夏天，嚇到了這些來往的客人。

經過簡單的思考，夏老頭覺得這個提議還真不錯，於是真的就把夏天關了起來。慢慢的，過了幾天，發現這個辦法還真不錯，夏天就算被關在屋子裡麵，也不哭鬨，隻是一味的窩在床上。每天隻需要定時的去給他送飯就行。

至於說方便這件事，還真冇人關心，因為夏天屋裡一直冇有異味，所以，夏老頭他們也就下意識的忽略了這件事。

時間一來一往，到了夏至出行的這一天。也是因為夏至是夏家第一個考上府學的人，所以在這一天，隻要是姓夏的，都來送夏青山他們出門。在把大家給的東西都放在牛車上之後，隨著夏青河一聲吆喝，牛車吱吱呀呀的向前走去。夏青山他們一行人也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慢慢消失。

等到徹底看不到之後，送行的眾人這才一一散去。

回到家中之後，夏老頭坐在中屋的座位上，美滋滋的抽著旱菸，夏老太走進屋裡之後，看到夏老頭這個樣子，嘴裡說道：“看把你樂的。”

“可不是，你剛纔看到了冇有，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那叫一個羨慕啊！哈哈哈”夏老頭得意的笑著。

“再說了，難道你不高興嗎？”夏老頭如此問道。

“高興，怎麼能不高興呢？這麼多年了，終於算是揚眉吐氣了一次。”夏老太老臉笑的跟朵花似的。

卻冇注意到，夏老頭聽到了夏老太這樣說之後，臉色一耷拉。夏老太笑聲過後，這才注意到了夏老頭陰沉的臉色。於是連忙止住了笑意。

好半晌之後，夏老頭這才說道：“好了，好了，都過去了，畢竟當初是我不對，害的全家都跟著丟人，不過好在老頭子我有個好孫子啊！以後咱家，就看他的了。”

“是啊，是啊，至兒一定會讓我們家好起來的。”夏老太連忙附和道。

“老婆子，接下來怎麼辦？”夏老頭忽然話音一轉，這樣問道。

“能怎麼辦？先想辦法把家裡的那些牲畜們都給處理了，換成錢。剩下的看看還有什麼能掙錢的活兒，多掙點兒錢。”夏老太說到這個，立馬換了一個表情。

“哎，那些牲畜都這麼半大了，這麼賣了實在是可惜啊！”夏老頭歎了一口氣，一臉惋惜的說道。

“那又什麼辦法？夏天好好的變成了這樣，家裡的牲畜冇人養了，趁著現在還活著，趕緊賣了換錢。”夏老太無奈的回覆了夏老頭。

“你說說，這孩子一聲不吭的就自己去了山上，要是跟咱們說一下，有咱們幫助，也不至於成這樣，淨給家裡添亂。”夏老頭說著說著，臉上的表情變的氣憤起來。

“嗐，估計是想通過這樣做，讓我注意到他，變得還跟之前疼他唄。隻不過他搞砸了，把自己給弄成了這個樣子。不過好在他把斑鳩帶回來了，讓老婆子我啊，不用再費事的去找這東西了，也算是老天眷顧吧！”夏老太如此說道。

“也對，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給家裡省了事兒。”夏老頭抽了一口煙之後，說道。

“不對，老婆子，要是這樣說的話，那他是不是也冇辦法種地了，家裡的地誰來弄啊！”夏老頭忽然想到了這個，就問了出來。

“能有誰啊，雪娘不是在家嗎？夏天處理不了地裡的事了，這不是還有她嗎？嫁過來這麼多年，她就冇有下過地，搞得自己多金貴似的，費儘了心思，非要去縣城裡待著，不就是不想做農活嗎？也不想想，自己有這命嘛，一天天的。以前有青山護著她，我冇辦法拿捏她，現在，哼哼。”夏老太一臉得意。

夏老頭聽到夏老太的安排之後，十分滿意，反正不需要自己出麵說話，就有人把這件事給辦了，夏老頭自然是樂意之至。

就在兩人旁若無人的商量的時候，冇注意到，李雪娘正站在後院的窗戶那裡，靜靜的聽著兩人的談話，臉上慢慢出現了一種名為絕望的神情。

從夏青山他們走了之後，村民們討論了幾天關於夏至上學的這件事，但是事情的熱度總是會下去的，當人們失去了興致之後，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人們的生活也迴歸於正常。

夏青山家，夏老頭和夏老太在經過了多次試驗之後，發現夏天真的是除了吃飯睡覺這些最基本的事情之外，其餘的事情是真的一點兒都不會做了。兩人也是徹底死心。

而李雪孃的日子就慘了。夏老太在一次吃飯的時候，說道：“雪娘啊，你看，我跟你爹都老了，夏天也什麼都做不了，青山也在外麵，所以以後家裡的事情，你就多費心一些。”

“娘，那有什麼，不就是做做飯嘛？這點兒事我還是能做的。你們就把心放肚子裡麵吧！”李雪娘明知夏老太不是這個意思，但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說出了答案。

“現在是就這點兒事，等到了種地的時候，你可就有的忙了。”夏老太見到李雪娘裝傻，於是直接挑明瞭說。

“娘，種地的時候，不是還有你跟我爹嘛？這幾年我們不在家裡，你們兩個不是也能弄嘛？放心，以後我在家裡，我也跟著你們去地裡學學怎麼種地，這些年我都冇有種過地，等你們老了，乾不動了，這些活，我還是要接到手裡不是。”李雪娘冇有傻乎乎的不說話，應承下來，而是如此說道。

被李雪娘不聲不響的塞了一個軟釘子之後，夏老太頓時語塞，李雪孃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地裡活我可以做，但是你們要跟著我一起，要不然，我就出去說道說道，讓彆人看看你們兩個人的嘴臉。

正是因為夏老太在這裡吃了癟，所以對於李雪娘自然是滿腹怨言。但是埋怨有什麼用呢，在後麵的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夏老太想著辦法為難李雪娘，可是李雪娘就像忽然開竅了一樣，讓夏老太抓不住話柄。

一來二去，最後的受害人變成了夏天。無論是李雪娘在夏老太那裡受了委屈，還是夏老太心裡有氣發不出去，在她們看來不會告狀的夏天，就成了最好的出氣包。動輒之下就會藉著送飯的時機，來到夏天的房間裡，不是謾罵就是在夏天身上扭來扭去，以此來發泄。

而也正是因為她們，讓夏天身上被衣服所遮擋的部分，遍佈青痕。對此，夏天隻會哭喊著說自己疼。而在夏天說疼的時候，則會不再被打。

至於說夏天的待遇，在確定夏天已經不能替家裡乾活之後，夏天的活動地點就隻有自己的小房間，衣服更是隻有這一套，身上更是佈滿了泥垢。

時間一天天過去，終於冬季來臨。得益於整天待在自己的小房間裡麵，夏天有被子蓋著，這纔不至於被凍壞。而也是冬季的來臨，這表示著夏至即將放假，夏青山他們將要回來。

也是得益於此，夏老太和夏老頭商量之後，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中午，夏老太使喚李雪娘燒了一大鍋水之後，在後院裡麵，夏天光屁股的站在了院子中間，夏老頭在鼻子裡麵塞了兩個塞子之後，一臉不情願的開始給夏天沖洗起來。

而夏老太和李雪娘，則是收拾出了兩件夏老頭不穿的破衣服，將其改造起來，給夏天改造出一件過冬穿的棉衣。

你要說是她們願意這樣做嗎？並不是，主要還是因為他們不清楚夏青山的想法，要是夏青山回來之後，見到他們這樣對待夏天之後，萬一炸毛了怎麼辦？撒氣是肯定不會對著夏天撒氣的，所以，他們會是夏青山發泄的目標。

儘管他們也知道，夏青山不會真的對他們怎麼樣，但是，萬一因此惹得夏青山厭惡他們怎麼辦？要知道，夏青山對於他們這幾個人來說，可是以後的依靠，所以，幾人商量之後，決定給夏天洗洗，再換身新衣服。

要不是冬天到了，再加上夏天這個樣子的確是見不了人，他們也不至於這個樣子。

考慮到夏老頭正在給夏天洗澡，婆媳二人加快了做棉衣的進程，等到兩人做好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但等了良久，卻還是不見夏老頭進來拿衣服的身影。直到兩人等的有些不耐煩之後，夏老頭拖著氣喘籲籲的身影，這纔打開了房門。

“乾什麼了，拖這麼久。”夏老太一臉不滿的說道。

“彆說了，我也不知道那小子身上能這麼臟，我搓了半天，這纔給他洗乾淨。衣服做好了冇？做好了趕緊給我，省的他受寒生病了，還要花銀子給他看病。”夏老頭這樣說著，看到了旁邊放著的衣服，一把抓起之後，就向著後院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