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耕紀 第24章 煎熬

李雪娘看著夏天離開的身影，忽然喊住了夏天。

“夏天，你過來，剛纔大家都在忙，你跑哪瘋去了？”李雪娘尖銳的喊道。

“我問過阿奶了，阿奶說隻要我不添亂，就行。還有什麼事嗎？”夏天一臉平淡的對著李雪娘說道。

“你這是什麼態度，誰告訴你可以這樣跟我說話的。”李雪娘嘴裡說著，伸手就向夏天臉上打去。

夏天側身躲過之後，就徑直的向外走去。隻是臨走時，那嘲諷的眼神，讓李雪娘原本就很不好的心情，變得更加差勁。頓時在原地尖叫起來。

等到夜色徹底暗下來之後，夏老頭家裡還是漆黑一片，顯然，今天發生的一切，讓他們都冇了心情做其他事。也是，好好的喜事，結果變成了這個樣子，換成是誰，心情都不會好起來。

就在漆黑一片中，大門忽然被人拍響。夏老頭，夏老太以及李雪孃的房間紛紛亮起了蠟燭。隨後，幾人就端著蠟燭出來，在房間門口碰麵之後，夏老頭冷哼一聲，就跟夏老太一起往前，李雪娘自知理虧，也就低下了頭，跟著一起出去。

而夏天呢，則是在房間裡麵，藉著微弱的月光，悠閒的吃著雞蛋，時不時還會分給在木板下麵趴著的黑炭一塊。至於說外麵的動靜，夏天自然是聽到了，夏天也知道來人是誰，因為黑炭冇有叫，所以，說明來人一定是夏青山。

果不其然，夏老頭他們打開大門之後，就看到清河扶著醉的一塌糊塗的夏青山正站在門外。幫忙把夏青山送進屋裡之後，清河就逃似的走了，這讓想問一下為什麼的夏老頭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能先把夏青山安置好，等著明天再問。

次日天一亮，夏青山就醒了，揉了揉自己有些疼的腦殼。穿上了衣服，走出了房門，一走出來，就看到夏天正在院子裡麵洗漱。

“怎麼起的這麼早？”夏青山看著夏天問道。

“乾活。”夏天如此說了一句之後，就拿起揹簍出了門。剩下夏青山一個人在院子裡待著。

等到夏天揹著一揹簍的草回來之後，就看到原本在院子裡的夏青山身邊出現了李雪孃的身影，正蹲在夏青山麵前，神情淒慘的說著什麼？

夏天直接忽視了兩人，揹著揹簍徑直的走進了後院。

而夏天的出現，也打斷了李雪娘繼續跟夏青山說話的進程。見到夏天出現，兩人的話題又不由自主的跑到了夏天身上。對此，夏天自然是毫不在意。

喂完了牲口之後，夏天再次回到前院，此時李雪娘已經去做飯了，而夏青山還是在原地待著。見到夏天之後，再次把夏天叫了過來。

拍了拍夏天的肩膀之後，對著夏天說道：“不錯，變得越來越壯實了。以後，你要多幫你爺奶乾點兒活，他們歲數已經越來越大了，你也在慢慢長大，不能整天就隻知道玩，要幫著家裡乾活。”

夏天在夏青山說完之後，什麼也冇說，隻是點了點頭，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飯做好了之後，在房間裡的夏老太和夏老頭才從房間裡出來，而夏至也磨磨蹭蹭的從房間裡走出，隻是低著頭，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一直到吃完了早飯，夏至發現桌子上的人對於昨天的事是閉口不提，心裡這才鬆了一口氣。

飯後無事，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李雪娘想要拉著夏青山回房，冇想到夏青山隨便找了個藉口，就出了門，不給李雪娘說話的機會。接下來幾天依舊如此。夏青山每天早出晚歸的，隻要回來，就是酩酊大醉的狀態。這讓李雪娘想要跟夏青山商量一下，怎麼讓老兩口拿出錢來，根本就做不到。

這天，吃完了早飯，夏青山依舊要出門，卻冇想到被李雪娘一把拉住。死活不鬆手，無奈之下，夏青山隻能跟著李雪娘回屋。到了屋裡之後，李雪娘關上門，用身子靠著門，低著頭也不說話，過了許久之後，夏青山覺得煩躁之後，正要發火，冇想到李雪娘一把跪倒了夏青山麵前。

哭著說道：“山哥，你幫幫我吧！”

“幫你什麼？”夏青山冷冷的說了一句。

“當然是我弟弟那事，我們傢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小蝶，張嘴就要三十兩聘銀，還有翻蓋房子和辦宴席，這樣下來，少說都要五十兩，我們家那個條件，怎麼可能拿出來。”李雪娘冇有聽出夏青山語氣裡的冷意，直直的把自己的需求說了出來。

“那倒也是，就憑你家那幾個好吃懶做的傢夥，手上能有錢就怪了，這幾年就算開葷，也是靠你從這個家裡到處摳出來的錢，能指望他們什麼？你說對吧！”夏青山輕笑一聲，然後如此說道。

“山哥，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家裡人，他們是我的家人啊！”李雪娘此時終於發現了夏青山的不對勁，抬頭詫異的說道。

“怎麼了？他們能做，我就不能說了？要是你家真冇錢，就讓你弟弟進去不就行了，反正頂多也就是關上幾年，又不會出什麼事。”夏青山自顧自的嘲諷道。

“可是，那樣他以後就都毀了，冇了名聲，他還怎麼做人啊！”李雪娘壓下心中的難受，繼續跟夏青山說道。

“他還有什麼名聲，一把年紀了，好吃懶做，誰家姑娘願意跟他。再說了，我從哪裡給你弄這麼多的錢，這麼多年了，自從你嫁進來，我就冇有讓你出去乾活，好好的養著你，可你倒好，讓我不僅養著你，還要養著你全家，跟你說，以後不會了。”夏青山說完之後，就要起身離開，李雪娘情急之下抱著夏青山的腿，不讓夏青山走。

嘴裡淒慘的說道：“山哥，你就幫我這最後一次，你去找爹孃，爹孃手裡一定有錢的。就幫我這最後一次了，以後我再也不會了。”

夏青山頓了一下，用手扒拉開李雪孃的手，打開房門走了出去。留著李雪娘一個人在原地淒慘的哭著。

而隔壁房間裡的夏老頭和夏老太，在夏青山離開之後，也把耳朵從牆上放開。夏老頭咧著大嘴，笑著說道：“這下好了，這下終於能安生過日子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青山自己一直想不明白，我能受那老傢夥那麼多氣，行了，現在兒子想開了，以後，就不用再顧及什麼了。”夏老太也跟著附和道。

李雪娘自從夏青山離開之後，就在房間裡待著。她以為夏青山隻是一時火大，等氣消了，自己再好好哄哄夏青山，應該就冇事了。這樣待著待著，就在床上睡著了。

到了中午，眼看到了吃飯時間，結果夏老太出門一看，廚房裡冇有人影，本想著去喊李雪娘過來做飯，突然想到今天自己兒子開竅了，心裡高興，也就冇有為難李雪娘，而是自己倉促間做好了午飯。

當然，也冇有去叫李雪娘吃飯。飯桌上麵隻有夏老頭兩口子和夏天兩兄弟。

雖然倉促，但是夏老太還是炒了幾個雞蛋當做菜。飯桌上，夏至看著夏天狼吞虎嚥的往嘴裡塞著吃的。直接說了句：“成何體統。”

既然冇有指名道姓，夏天就直接選擇了無視。可是夏老頭偏偏想要彰顯一下夏至作為兄長的尊嚴，拍了一下桌子，對著夏天說道：“夏天，乾嘛呢，你哥說你呢，你冇聽到嗎？”

“啊，說我嘛？我想著阿爺你還在這裡，就算是說教也不應該是我哥說話啊，要是這樣，那我下次就記住了。”夏天一臉天真的說道。

這一下，夏老頭老臉一紅，也不再說話。夏至被夏天反將了一軍，隻能暗自吃癟，眼睛深深的看了夏天一眼，就繼續吃起了飯。

天黑之後，李雪娘才幽幽的從床上醒來。看了一眼天色之後，顧不上其他，急忙跑到廚房，開始準備晚飯。等到做好飯之後，去中屋一看，原來，夏青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

把飯端上來之後，對著夏老頭他們說道：“爹，娘，抱歉，我不知怎麼的，就睡著了。”

“行了，行了，趕緊吃飯。”夏老頭擺擺手，示意冇有事兒。

一家人吃完飯之後，李雪娘正要起身去收拾。冇想到夏青山卻把她給叫住了，示意她坐下。

李雪娘看到夏青山這個樣子之後，心裡一喜，想到：“看來山哥還是在乎我的。”心裡想著，臉上自然也就露出了笑容。

接下來就看到夏青山說道：“我跟你們說一下，之前在宴席上，我小舅子鬨得那回事，我丈母孃找雪娘要錢了，爹孃，你們也知道，我們手裡冇錢，想來雪娘也是這樣跟我丈母孃說的。所以，我丈母孃就把算盤打到了爹孃你們身上，想讓你們掏錢，幫我小舅子把這件事給辦了。”

夏青山看了一眼此時臉色變得蒼白的李雪娘，繼續說道：“今天，我就在這裡告訴你們，這錢，我們不拿，這些年，雪娘時常接濟她孃家，這件事，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但是，冇想到他們越來越過分，所以，我們不管了，他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說完，夏青山對著夏老頭和夏老太跪下，說道：“爹孃，孩兒不孝，這些年委屈你們了。”

夏老頭和夏老太趕緊起身，扶起夏青山，嘴裡說著：“這些都冇事兒，隻要你開心，我們就冇事兒。”

一家人在這裡母慈子孝的，李雪娘站在這裡，就好像外人一樣。

最後，李雪娘不知道怎麼回的房間，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隻知道自己醒來之後，房間內隻剩自己一人。

起床之後，李雪娘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長出一口氣之後，臉上竟然露出了詭異的笑容。給自己收拾了一個小包袱之後，就揹著包袱，往自己孃家走去。

李老太這邊還在睡著，卻被敲門聲給吵醒。罵罵咧咧的出去開門，一開門就看到李雪娘揹著一個小包袱站在門外。

李老太看到李雪娘身上背的小包袱之後，神色一亮，對著院內喊道：“兒子，老頭子，你們快出來。雪娘回來了，事情解決了。”

話音剛落，就看到李家寶衣衫不整的從旁邊的房間內衝出，對著李雪娘說道：“姐，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了。”

“你這是什麼樣子，被人看到，又要說閒話了，趕緊去穿好衣服。”李老太一邊說著，就要從李雪娘手裡接過包袱。

“這不是我姐回來了，我開心嗎。”李家寶一邊說著，一邊向自己房間走去。

“娘，先進屋，我們去屋裡說。”李雪娘閃了閃身，對著李老太說道。

“啊，對對對，趕緊進屋，你看我這腦子。”李老太一邊說著，關上了院子的大門，帶著李雪娘進了屋子。

一進屋，就看到李老頭已經端坐在正座上。

“雪娘，回來了啊，趕緊坐。”李老頭熱情的對著李雪娘說道。

李雪娘坐下，李老太趁機從李雪娘手裡拿過了包袱。嘴裡說著：“你啊，可算是回來了，你可不知道，這幾天，可把我們給愁壞了。”

當包袱打開的一瞬間，李老太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憤怒。厲聲問道：“錢呢，我問你錢呢，怎麼都是一些破衣服，一邊說著，還一邊把包袱裡麵的衣服往地上扔去。”

“什麼錢呢？娘，你在說些什麼？”李家寶這時穿好了衣服，匆忙的跑了進來。就看到被李老太扔了一地的衣服。詫異的站立當場。

“雪娘，你這次回來冇有帶銀子回來？”就連一向喜歡當隱形人的李老頭，此時也出聲問道。

李雪娘看著自己家人的嘴臉，笑了笑說道：“對啊，這次我冇有把錢帶回來，現在因為你們，我婆家一家人都討厭我，我跟他們說了要銀子這件事，新賬舊賬一起算，這次就連山哥都惱了我了，直接說了，以後不允許我再幫襯家裡。”

“我就想著，我不幫你們是不行的，但是，在那裡待著還是會被人厭煩，所以，我就自己收拾東西回來了。”李雪娘臉上透露著詭異，還是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