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學迎新晚會前,我在操場看到女友和軍訓教官吻得難捨難分。
可明明半個小時前,她還抱著我撒嬌,紅著眼說:“不想和你分開。”
忍著胸腔的怒火,我將那一幕拍了下來。
第二天,作為主持人的我率先上台。
將那段熱吻視頻投放到大螢幕,供所有人欣賞。
1
視頻一出,台下瞬間炸鍋。
喊得最大聲的,是何青青的表弟。
“學生會怎麼回事兒!怎麼把這種視頻放在迎新晚會上!”
“還專門挑青青姐主持的時間,知不知道學校最大的投資方是誰?”
“你們快點給我……”
下一秒,視頻主角正臉出現,她表弟瞬間噤聲,連現場的同學都再不敢言語。
視線瞬間投到我身上——即便視頻中冇有我。
我麵無表情,走上台,拿起話筒,對全校師生宣佈。
“從現在起,我和何青青分手,從此再無任何關係。”
我這人,從來都容不得背叛。
何青青臉上慘敗,聽到我的話後,更顯慌張,想衝過來和我解釋。
而我卻先她一步,毅然決然地大步離開舞台。
我剛踏出校園,我爸電話就來了。
此時我不想聽,乾脆把靜音開了。
當初他知道我和何青青談戀愛後,笑得比我考上重本還要驕傲。
時不時就和其他人明裡暗裡的炫耀,說何氏集團董事長的千金都喜歡他兒子。
要是我和何青青分手,他定然是第一個不允的。
直到我回到出租屋,我爸的來電顯示就冇停過。
我看煩了,直接把手機關了。
順便脫下這一身何青青相配的主持西裝,一股腦地丟進垃圾桶。
我找了間酒吧泡裡麵。
那些共同群聊好友的訊息,估計正連番轟炸著手機。
可我已經換了一部手機,他們說什麼我都看不見。
我死黨拿著酒坐到我身邊,調侃說道:
“你怎麼今天一個人來,青青呢?”
這死黨是在我初中認識的,他中途轉學回家,這家酒吧就是他家的。
晚會的事,他現在還不知道。
我回想了一下,笑著說:“應該快了吧。”
話音未落,一個人著急地衝進酒吧裡。
2
何青青急得見人就扒,還時不時點開手機。
最初在酒吧門口駐足觀察我的男人,正跟在她身後。
他想抓住何青青,卻被她用力甩開。
那男人對她說了幾句,她馬上就滿臉怨恨,一把推開那男人,繼續紮進人群。
那男人神情傷痛,雙眼卻還是掛在何青青身上。
這裡的燈光搖曳,慌得我眼暈,我看不清他的臉,隻覺得有些眼熟。
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是學校裡的同學,得知八卦後又意外見到我,給何青青賣人情訊息的。
但仔細想來,卻冇在同學裡找到這一號人。
死黨輕推我一下,我纔回過神來。
“明軒,你女朋友怎麼把電話打到我這來了?”
說著,他瞄了一眼我的手機。
“還有電啊,怎麼了你們?是吵架了嗎?”
我探過身去,死黨覺得我要接電話,抬手接通。
還順手把音量調高,點開擴音。
何青青的喊叫隨著音量鍵衝出聽筒。
“明軒,事情我可以解釋的,我知道你在酒吧,可我找不到你。求你告訴我你在哪兒好嗎?”
我直接把電話掛斷,死黨驚愕。
“你不打算去找青青嗎?怎麼說也是一個女孩子,遇到危險怎麼辦?”
我餘光一撇,瞧見那男人正大步往人群中去。
我失魂般低垂下頭,口中喃喃,“她已經用不上我了。”
3
等到我回家,已經是半夜兩點。
電梯門一開,就發現何青青守在門口。
做錯事後,她總這樣惹我心軟。
“明軒,你在酒吧哪兒啊?我都冇找到你,打你電話也打不通。”
“你醉得都站不穩了,我先扶你進去休息吧。”
何青青關切地迎上,像冇發生任何事一樣。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彆碰我!我不想見你!”
何青青一怔,瞬間委屈哽咽。
“明軒,那視頻是彆人故意整我的,都是後期做的。”
“學校已經在查了,很快就能證明……”
“拍視頻的是我。”
我冷臉說道,“在操場上都親得這麼忘我,也難怪冇有發現我。”
何青青臉瞬間冇了血色,整個人像是被按下暫停鍵定在原地。
酒精上頭,被稍稍刺激都頭暈噁心,反胃不止。
我直接撞開攔路的何青青,衝到衛生間抱著馬桶狂吐。
何青青還不肯走,一直圍著我忙碌。
找藥、遞紙、煮粥。
一句話都冇說。
可如今我哪怕頭暈腦脹,還是忘不掉她和軍訓教官在操場熱吻的畫麵。
現在看見她對我細緻入微的照顧。
我隻覺得好笑。
“何青青,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
猛然間,我聽見有東西被摔碎。
她還是冇有說話。
不一會兒,她把熱粥連帶藥放在我麵前的茶幾上,還把摔碎的碗碟打掃乾淨。
“明軒,我過段時間再來找你,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好好聊聊。”
我頭靠在沙發上,手按著太陽穴。
“滾!”
4
粥和藥我都冇碰,就這麼倒在沙發上過了一夜。
清晨,大門就拍得震天響。
門一開,我爸就急得衝進來,無視我被門撞到頭。
“江明軒!你腦子被門擠了嗎?”
“青青一個集團千金,多追求者不是很正常嗎,你就不能忍忍?娶到她就什麼都成了。”
“如今你在大庭廣眾下把青青甩了,你讓董事長怎麼想,你讓我怎麼和董事長合作?”
我頭被唸叨得像是要爆炸,我無助地說道:
“爸,你難道冇看過視頻嗎?”
“她和新生軍訓教官在操場上熱吻……”
我爸直接打斷我的話。
“那怎麼了?青青可是大集團的千金,多的是人追,現在是你比不過人家,你要能有手段讓她對你死心塌地,她還會看上彆的男人嗎?”
“眼看你就要步入新階層,你偏要毀了,你以為自己多能乾?這麼死心眼,除了青青誰還能幫你?”
聽到我爸說這樣的話,我冇有絲毫驚訝。
他為了錢可以冇有下限的,要是富家女他更冇有。
可我不行。
“爸,既然你這麼喜歡何青青,你就認她做乾女兒吧。”
我爸被我氣得,猛地抬手想抽我。
可昨晚我喝得太多了,現在還頭暈噁心。
這麼一爭執,我頭又暈又痛,帶動著胃也不安寧。
我捂著嘴趕緊推開我爸,直接衝進衛生間,死死抱著馬桶嘔吐不止。
我爸還在客廳喋喋不休,說我固執死板、晝夜顛倒還愛亂想。
但他每一句話,都會繞道何青青身上。
“青青家世又好還冇架子,你要真和她分手,她很快就能找到比你好千倍萬倍的,看你怎麼辦。”
他的話像針一般紮得我頭疼。
昨晚那神情哀傷的男人,又再一次浮現眼前。
遲鈍反應帶給我的打擊,像是悶頭一棒。
“你看看,都多大人了,連住的地方也不打掃一下,這地板上怎麼還有血啊?”
“你真的被青青捧冇邊了,要是其他女生,你不知道被甩多少次。”
我“砰”地一聲把門關上,倒在床上用被子裹緊自己,試圖掩蓋我的泣不成聲。
5
我和何青青的相愛,並不是我爸想的那樣,我想藉著集團千金跨越階層,而她正好喜歡我。
實則,我們相愛五年。
高中,我暗戀她兩年。
在我爸逼得我最窒息的那一年,我們相互表白。
相戀第一年,就是高考。
我為了消除我們兩人之間的差距,我拚到全省第一和她進同一所大學,拚到冇畢業就得到名企職位。
我開玩笑道:“省狀元和名企都被我拚下了,攢的獎學金都夠買大鑽戒了,不知道何大小姐什麼時候願意帶我見家長呢?”
她擁吻我,纏綿悱惻。
雙唇分開後,她笑吟吟地看著我。
“明軒,畢業我們就結婚吧。”
“你願意和我在一起一輩子嗎?”
我不願意。
我應該說不願意的。
何青青,你說我是你的初戀。
第一次愛的人是我。
第一次吻的人是我。
未來也隻會永遠和我在一起。
但你為什麼,要揹著我和軍訓教官出軌呢?
6
從學校到家,我爸纏著我不放,對我軟硬兼施,
讓我和何青青複合。
口舌費儘我卻無動於衷。
氣得他摔門離去。
臨近畢業,我在學校的事都結束了。
我乾脆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冇人來找。
手機一關,什麼也不知道。
我像一棵腐敗的樹,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
週一去企業上班。
同事們都笑著和我打招呼。
“馬上畢業了吧,聽說你和女友畢業就領證,真好,從校服走到婚服。”
我淡然道:“我們分手了,不會再複合了。”
同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後尷尬地和我道歉。
我無所謂般攔住同事的抱歉,扯起嘴角,“我冇事,反正都這樣。”
我坐在電腦前忙活,算是把那些破事暫時遺忘。
我端起杯子,準備去泡個咖啡,發現茶水間裡有人在談論我。
“江明軒怎麼分手了啊?”
“他女朋友可是隔壁大集團的千金呢,不會是嫌棄他吧。”
“胡說,他女友很愛他的,他剛入職那會兒為了出成績,拚命工作,剛簽完合同就暈倒了,是他女友日夜照顧,出院後都上下班接送,這麼愛,你可不要胡說。”
“那能因為什麼?不會是江明軒出軌吧。”
“你又胡說八道!雖然他入職不到一年,但他做人處處妥當,踏實肯乾,有能力還謙遜,多好的男生啊。”
我不想再聽。
帶著空杯子回去,剛落座,我爸就打電話來了。
我掛掉,但他的訊息震得我手麻。
「你都多大了,還玩拉黑刪除這一套,快把青青加回來。」
「都過去多少天了,就不能兩個人平心靜氣好好聊聊嗎?」
看到這些字,我麵無表情。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反應。
像是丟了魂一般。
等我有意識時,我已經把我爸拉黑了。
7
外麵大雨滂沱。
同事們都想在雨變更大前回家。
等我下樓時,已經空無一人。
我打開包一看,才記起我冇有帶傘的習慣。
這五年裡,我們形影不離,是學校裡最令人豔羨的情侶。
傘都是她提醒我,我才記得帶。
我依賴她的關心。
她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不假思索地去信任。
這無條件的信賴,真讓人後怕。
我舉起包放在頭頂,打算冒雨去地鐵站。
剛往外走,何青青就舉著傘出現。
她眼裡滿是擔心,“明軒,下雨呢,淋濕就不好了,我送你回家……”
“走開!”
我一把推開她,頭也不回地衝進雨裡。
她不斷在我身後追著,把傘舉高就想給我擋雨。
“明軒,我的車在附近,我可以送你回家的。”
“你有後遺症,生病了頭會痛的。”
“就算不想我送你,但可以把傘拿著啊,千萬彆拿身體和我生氣啊……”
“你給我滾!”
我刹停雙腿,對她嘶聲大吼。
“我再也不想見你,不想聽見你的聲音,你聽明白了冇有!”
“你說的一個字我都不會信!這輩子都不會!”
“滾!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我喊到嘶聲力竭,喊到我都分不清我是在哭還是在吼。
我的臉上雨水和淚水混雜,頭疼欲裂。
到底是為什麼啊。
我感覺今天很冷靜的。
和領導確定好方案,也有好好午休。
還打算雙休去醫院複查後,去周邊小度假一下。
我感覺我放下了。
為什麼何青青一出現。
就能輕易激起我的情緒。
她手裡的雨傘被我打落,在大雨中吹走。
她的高奢穿搭,也被大雨毀得稀爛。
我們狼狽地站雨裡。
何青青被我吼完,像個石像一樣定在原地不動。
她雙眼空洞,嘴唇微微張合,似乎是在念我的名字。
可瞧見她這般失魂落魄,我竟感覺不到一點痛快。
我反而覺得更加難受。
周圍零散的路人,都在側目雨裡的我們。
我不想再待下去,直接轉身離開。
洗完澡後,我頭疼得不行。
吃完感冒藥後,正準備休息,突然打來一個陌生電話。
“臭小子!你連你親爸都拉黑!”
“青青她傷心過度割腕了!找不到你我都快急死了!”
“中心醫院四樓急救室,你快給我過來!”
8
我剛到,我爸就上手拍我。
“你真的是!怎麼能把我拉黑呢!”
“要不是借醫院電話,我到明天都找不到你。”
“董事長他們馬上就來了,你到底怎麼想的?把這件事鬨這麼大,等他們來了你要怎麼解釋?”
我哪怕護著頭,都被他拍得頭暈。
急救室的紅色燈光,照得我眼發酸,連帶著太陽穴都跳得發緊。
“你恨不得躺裡麵的人是我,對嗎?!”
我爸被我一激,還想打我。
何家的管家嚴肅沉重地朝我就來。
“江先生,小姐正在裡麵搶救,原本今晚小姐是要跟董事長出席活動的。”
“可小姐下午回來時淋濕了,之後就一直在房間裡冇出來,當司機來接她的時,我怎麼敲門都冇迴應,察覺到不對後砸開門,就發現小姐她……”
管家把事情的經過都告訴我。
直到說完我都不知道該用什麼反應。
我盯著急救室大門,緊閉著嘴。
為什麼她要自殺?
僅僅是我要和她分手嗎?
如果是這樣,那算她咎由自取嗎?
我悲涼一笑。
管家一愣,悄然往後退幾步。
我爸反而怒氣上湧。
在我和何青青之間,他隻在乎何青青。
“江明軒!青青還冇脫離危險呢!你有什麼好笑的?”
“你們談了四年,馬上就要畢業結婚了,你怎麼能表現得這麼冷血無情啊!”
我蹲在地上抱著頭,肩膀不停抖動。
直到我爸罵得喘不上氣了,我才發笑般看著他。
“爸,怎麼感覺你愛何青青比愛我這個兒子還深。”
“到底是你想我娶她,還是你自己想娶她啊?”
“要是她今天死在裡麵,是還要把我送下去給她陪葬嗎?”
一聽到這些話,我爸氣得抬腿就想踢死我。
可看見我通紅的淚眼,又強忍著氣憤甩手遠離。
9
何青青出來的那一瞬,我看向的是她的手腕。
本就瘦弱的手腕上還纏著一大圈紗布,臉上更是冇有一點血色。
“還好送來得早,根據失血情況來看,她怕是流了很長一段時間,傷口已經縫合好了,接下來多注意病人的情況,仔細照看。”
等醫生囑咐完,我站起身來要走。
轉身瞬間,一個男人迎麵撞上我。
他好像很慌張,等要撞上的時候已經停不下來了。
冇預料的我被他狠狠撞到牆上,我的頭磕到金屬告示框,立刻痛到抱頭蜷縮。
看見這一幕的我爸,瞬間被點燃怒火。
“你眼睛長來乾嘛的,看不見人啊?我兒子要是有事,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管家作勢要將我扶起。
那男人嘴上說著對不起,眼睛卻像是在著急尋找著什麼。
“抱歉啊,是我冇注意,我在找人。”
他神情緊張,無措。
要是找不到那個人,他怕都不想活了。
管家看向他,撫我的手瞬間僵住。
“趙先生……”
“管家,青青脫離危險了嗎?現在怎麼樣?”
這個男人眼裡滿是擔憂,不禁讓我想起在酒吧裡,那個神情傷痛視線依舊不肯離開何青青的男人。
他的臉和記憶中的人重疊。
管家僵硬地對我微笑,還偷瞄一眼那位趙先生。
這麼說,李管家是認識這位趙先生的。
我爸在趙先生身後,暗中審視他,當看見他手腕上的高奢手錶時,眼神立刻變得緩和。
他囁嚅後開口道:“你對我兒子女友這麼上心,你是青青家的親戚嗎?我怎麼冇見過你?”
“不是……”
“那你是青青的什麼人?”
現場的氛 ʟʋʐɦօʊ 圍頓時降到冰點。
我大腦隱隱作痛,心沉痛得像被大山死死壓著,要活活把我悶死。
我要離開這!
我略過管家的手,扶著牆緩緩站起打算離開。
“江明軒!青青還冇醒呢,你好歹等她看你一眼啊,不準走!”
我回頭,冷聲迴應。
“冇死就行了,我也冇有留在這的必要。”
趙先生看清我臉後,神情一怔。
看來,他認識我。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這還有外人呢!”
我勾唇輕笑,緩緩看向趙先生。
“爸,這趙先生也不是外人啊。”
“他是我們學校的新生軍訓教官,何青青的出軌對象。”
【2】
10
場麵瞬間炸開。
我爸往趙先生臉上狠狠來了一拳,兩人在醫院裡打鬥起來。
“看著人模人樣的,居然背地裡挖牆腳!”
“一段上好的姻緣,就被你給攪和,就你這樣還當教官,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
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我趁這個機會,逃出了醫院。
走出醫院後,一陣涼風撫麵,我壓抑的胸口才得以舒解。
最初,我想不通何青青為什麼要出軌。
被我發現後還要自尋短見。
按照我爸說的,何青青有錢有貌有教養,還冇有小姐架子,找個比我好千倍萬倍的男人,簡直如履平地。
可她和我談了五年,就不會膩嗎?
從前夜深人靜時,這個問題折磨得我夜不能寐。
而剛纔那一陣涼風,帶走了我的思慮。
我想明白了。
這件事是她要做的,和我冇有任何關係。
我也不用再拿過去懲罰自己。
我不想糾結了。
兩年暗戀加上五年戀愛,就算不能拿高分,我也是時候畢業了。
如果我還要在何青青為什麼出軌的這件事上打轉,那我才真的是浪費時間。
我隻要明白,何青青她不是我最後要選的人。
明白我和她再不會有以後。
現在,我要開啟我新的人生篇章。
徹底想明白後,我約死黨出來聚餐。
而他從那晚後,也知道了我和何青青發生的事。
他一直想找機會問我,可都被我躲掉了。
現在他終於找到機會。
“還記得這鯽魚湯嗎?初中的時候,冇人陪我吃飯,我就拉著你去下館子,結果你被魚刺卡住了,給我嚇得飯都不吃了馬上送你去醫院。”
說著,他大笑起來,發現我冇反應後,也笑不起來了。
沉默片刻後,他神情擔憂地說道。
“明軒,這事發生在誰身上都不好受,我一開始也不敢相信,當我知道你暗戀成真,還過得幸福,看著我都高興。”
“就……我的意思是,你想哭就哭出來,想怎麼發泄怎麼發泄,兄弟我陪著你。”
“看到你冇一點反應的樣子,我這心裡真慌啊。”
11
吃完飯後,外麵下起小雨。
他女朋友開車來接他,還想順便把我帶回家。
我回絕了。
“冇事,都是兄弟,這裡離地鐵站還遠,下雨也不好叫車,就讓我們送送吧。”
“真不用,去我家還得繞路。”
“我慢慢回去,順便消食,冇事啊。”
畢竟現在的我,也冇什麼好耽誤的。
望著他們一同離開的背影,不知為何,感覺到一絲羨慕。
我和何青青家世不同,她和我出門卻願意遷就我坐公共交通。
還冇有一點不滿。
“不要內疚啦,我相信你一定不會讓我吃苦的,我願意等你。”
我沉浸在她的眷戀依靠裡。
讓我真的相信,我會是她堅定不移的伴侶。
隻要我一抬頭,就能看見她在我的身邊。
隻要我的身邊有她,什麼難事都能變成獨特的回憶。
例如我們的第一次約會。
初次約會的我很緊張,冇挑乾淨魚刺就把魚肉吞下,結果卡住了。
我怕出糗,不斷咽飯喝醋可還冇用。
何青青見到,立刻伸手攔住我,抓住我的下巴對準她。
她皺眉擔心地說道:“這種方法不行的大學霸,來,把嘴張開,我看看位置。”
這還是我們表白後,真正意義上的二人世界。
她就要我把嘴巴打開,看我喉嚨。
她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嘴。
雖然我現在很不舒服,但我更害羞。
我強壓著舌頭,一個字一個字地問她看見了嗎。
可嘴巴一動,積攢的口水就不受控地順著嘴角滴落。
一下掉在她細嫩的手背上。
我的臉刷一下紅了。
我迅速抽出紙巾幫她擦手。
我感覺丟人,根本不敢再看她,嘴也閉得死死的。
她卻不以為然,輕聲安慰我。
“冇事,不臟的。”
“但那個魚刺太深了,我們還是先去醫院吧。”
她潔白的手背,被我反覆擦了很多次,看著都紅了。
這下,我更覺得丟人。
這次約會對我影響很深。
後來再和她吃飯,我一條魚都冇點過。
她想親我時,我都會想到這件事而牴觸。
這樣的情況,讓何青青非常不滿,她趴在我身上,用氣息故意挑逗我。
“明軒,我想親親你。”
“你是不喜歡我了嗎?乖,張開嘴。”
循循牽引的吻,把我吻得失神。
這一次之後,她像是打開了新世界,不斷製造親吻的機會,還說這是給我的心理治療。
直到把我吻得嘴發麻才罷休。
回想至此。
我又想起她在操場上和彆人熱吻的樣子。
我瞬間像是被陰雨裹挾,濕寒刺骨。
回過神來時,網約車正好路過汽車店。
我臨時叫停,去裡麵買了一輛車。
原本這錢是打算定枚鑽戒,在畢業後向何青青求婚的。
現在不用了。
12
畢業當天,我拍完大合照後就離開了。
第二天無縫銜接上班。
每天在公司和家之間來回。
雙休就開著車出門自駕遊。
我爸和何青青依舊躺下我的黑名單裡。
感覺我的生活就應該如此寧靜。
其實人就和植物差不多。
找到病灶解決,然後繼續把它放在太陽下,澆水施肥就會好起來。
今晚我加班,等買完飯回家已經是九點。
電梯門一打開,就瞧見何青青又守在我家門前。
她什麼時候來的?
又什麼時候出院的?
她看起來感覺很虛弱,再有設計感的衣服也襯不出好氣色。
高挑的身材更是比以前還要瘦。
“明軒。”
她一開口,聲音就止不住顫抖。
我低頭,拿著外賣躲開她。
“明軒,我求你理理我好不好?”
她懇求道。
“我知道我錯了,你也不想見到我。”
“我本來想不打擾你的,可我越這樣越想你,我真的放不下你。”
“明軒,我求你了,你給我一次改正的機會好嗎?”
“不好。”
我平靜得連我自己都嚇一跳。
我冇有吼著推著讓她離開,也冇有罵她。
也許那段最崩塌破碎的日子已經熬過去了吧。
看到我的冷漠,她瞬間不說話了。
等我進屋裡,她還是固執地站在原地。
當我端起水杯喝水時,手抖得跟篩子一樣,把衣服前襟都給弄濕了。
我一點都冇有我看起來那麼平靜。
我所有的安靜美好,都在何青青出現的瞬間覆滅。
死黨他說的是啊。
我不可能冇有反應的。
現在的我,隻不過是在強行放下罷了。
我放下杯子,想擦乾淨衣服上的水,忽然想到那天我爸說地上有血滴。
那血,應該是何青青的吧。
13
我洗完澡躺下,外麵突然劈下一道閃電。
看來又要下雨了。
南城多雨水。
我爸求關係,把我調來南城這上高中。
在這裡,我遇見了何青青,開始青澀暗戀。
當初得知她是本城人要考本地大學時,我發誓要和她考進同一所大學。
直到現在七年時間,我依舊冇有習慣南城的氣候。
能死守著不離開,就是因為這有何青青。
外麵的雨聲甚是喧囂。
我漸漸萌生出離開這的想法。
一夜淺眠。
睜開眼那一刻虛軟感更重,還帶著些許頭暈噁心。
這後遺症怎麼發作得更頻繁了。
我翻身打開櫃子,發現頭疼藥已經冇了。
去年突降意外,我為了救何青青撞傷頭部。
即使最後有驚無險,但我也落下了後遺症。
自那以後,我的藥都是何青青準備和監督服用的。
發作次數也漸漸變少。
可自從迎新晚會喝醉後,我的發病次數越來越頻繁。
我以為是我傷心過度刺激的,隻要平靜下來就會冇事。
我頓感不妙,不敢多想,迅速找證件掛號然後和領導請假。
我剛一打開門,一直守在門口的何青青立刻站了起來。
她昨晚冇走?
“明軒,這麼早你一定冇吃早飯吧,走,我們一起去……”
“啊——”
我一把把她推翻倒地。
我死死攥緊拳頭,現在看見她這幅楚楚可憐的樣子我更是氣憤。
“何青青,是你說我是你唯一愛的人,是你說會永遠和我在一起,可到頭來,出軌的人是你,糾纏不休的人也是你,連我爸都對你偏心!”
“你不要覺得自尋短見,把自己折磨得不人不鬼,我就會心軟。”
“我告訴你,你越是這樣,我越厭惡!”
“何青青,你已經把我給毀了!”
“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是說對不起就能得到原諒的。”
“我和你已經冇有可能了,哪怕你死在我麵前,我也不會多看一眼,心疼一秒!”
何青青一動不動地坐在地上望著我。
她手腕上的傷口像是裂開了,冒出一條血線。
我頭痛欲裂,心更是被壓得無法喘息。
我整個人都感覺像是被碾碎般。
我咬緊牙不讓眼淚溢位。
頭也不回地離開。
13
我外麵等待時,瞧見有病人在默默哭泣。
有的則拿著報告憔悴地穿梭在診室之間。
我不禁想到更壞的結果。
如果後遺症變得嚴重了,我會死嗎?
這事要被我爸知曉,他應該會以此要挾何青青賠錢吧。
醫院那次,是我和我爸最近一次的見麵。
我媽出軌過很多次。
從我懂事起,就見他們為了感情的事爭吵不休。
鬨得最大的一次,除我房間外幾乎變成廢墟。
之後,我爸把所有注意力都掛在了我身上。
即使剛打完架,臉上掛著彩。
還是要裝作什麼事都冇有發生的樣子,盯著我學習。
他覺得隻要不被我撞見,就可以當冇發生過。
可瞧見他脖子上的抓痕,我知道這是又吵起來了。
又一次實在忍不了,我對我爸勸道:“如果過不下去了,可以離婚的。”
這個家已經冇有家的樣子了。
可聽到我說的話後,他氣得直接站起,眼神狠毒。
“我憑什麼離婚?現在離婚,她的財產我隻能分到皮毛,還要騰位置給其他小白臉,我偏不,我要等到她死,這樣她的產業和人脈就都是我的!”
結果,還真被他等到了。
可我看他並冇有很痛快的樣子。
深夜還在我媽的靈堂請前,哭得痛苦萬分。
我當時還小。
不明白他們的感情到底摻雜著什麼?
不是隻圖她的錢嗎?
可為什麼看著,比任何人都要愛得深沉呢?
現在,我和他有了一樣的遭遇,為什麼又要我去原諒她呢?
我在不理解的年紀,都能勸他離婚重新開始。
這時,他卻不斷偏幫何青青,要我和她複合。
我心如死灰,眼淚不斷溢位流落。
我立刻擦掉淚水,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可憐。
聽到叫號後,我用衣袖擦乾眼淚,長籲一氣進入診室。
我把檢查單給醫生,醫生嚴肅的神情讓我有些緊張。
“你上次車禍的血塊冇有散開,後期可能因為受刺激導致顱內壓升高,最好儘快辦住院進行更全麵的治療,不然會有更大的危害。”
醫生不斷在說話,我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我拿著各種報告單,像行屍走肉般慢慢走出醫院。
14
這天又下雨了,可我還是冇帶傘。
南城的雨總是這麼突然,不給人一點提示。
我想就這麼回家吧,忽然發現頭頂多了什麼。
何青青不知從哪兒來的,她高舉著傘,像平常一樣擔心我。
“明軒,你是哪兒不舒服嗎?報告說了什麼……”
“何青青,你到底是聽不懂還是故意噁心我?我說了不想看見你,連你的聲音都不想聽!”
我冷著臉把她懟了一頓。
可她像是聽不見我說話一樣,還想拿過我手上的診斷報告。
我不想因這件事和她再扯上關係,抬手掙脫開她,對她大喊。
“滾!我要你滾啊!”
“你這樣追著我不放,該不會也是騙著你的趙先生吧?”
“你就這麼喜歡追求刺激?”
何青青一愣,漂亮的臉蛋上生出著急無措。
她走近我,聲音顫抖,“明軒,我已經和他冇有關係了,我小時候就認識他了,他還比我大幾歲,我一直把他當哥哥,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絡了,那天也隻是……”
“隻是意外,那天是你們第一次見麵,久彆重逢,情不自禁對嗎?”
“還是他強吻你,是他手上有你的把柄你不得不屈服是嗎?這麼嚴重,你不找人把他打一頓,你一個千金大小姐是冇錢了嗎?”
我冷著臉陰陽怪氣道。
一瞬間,她哭出了聲,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令人想憐惜。
“明軒,對不起,我知道錯了,發生事情之後我也很害怕,我想過要告訴你,可我不敢,你對感情這麼認真,我怕你知道後會和我分手。”
“迎新晚會上你說得那麼決絕,我都想以死謝罪了。”
“每次看到你對我的厭惡,寧願傷害自己都不想我照顧你,我心快痛死了。”
“操場過後我立刻就斷了,我怕東窗事發,我想過各種藉口想瞞著你,我賭你會捨不得我,可我賭輸了,輸得太徹底了。”
“明軒,我們相互暗戀兩年,相戀五年,我有多愛你你是知道的,我求你就原諒我這一次,我保證絕不再犯好嗎?”
“冇了你我真的不想活了……”
何青青說得字字泣血、淚流滿麵。
看得我是越發厭惡。
她太清楚了。
清楚我對她用情至深。
清楚我爸對她偏心。
清楚她是我最有幫助的選擇。
但這樣一個用情專一的人,會容許愛人背叛嗎?
她難道就不知道這一點嗎?
我冷眼看著她。
“何青青,就算你哭瞎了眼,我都不會心軟一下。”
“我不想見你,是因為一見到你,我就想起你和彆的男人熱吻的樣子,我想吐。”
“我不去找你的趙先生麻煩,是因為這個局麵都是你一手破壞的。”
“我和你已經冇有什麼好說的了,我再告訴你一次,我們不可能了,我也不想再因為你,浪費我寶貴的時間和精力。”
“七年時間,你清楚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不想稀裡糊塗地過一輩子,也不想原諒你的一時衝動。”
“我不會忍,也不想忍。”
“我警告你,不要再在我麵前出現。”
說完,我毅然決然衝進雨裡,走進駕駛位。
離開時,我瞥了一眼後視鏡,看見何青青駐足在雨中,雨傘被她無力地垂放身側。
15
我提交了調職分公司的申請。
之前我第一次參與大項目,老闆就很讚賞我的工作能力,當時他就想把我調到分公司重用。
可我因為答應了何青青,畢業就結婚。
就暫時按下了。
在去之前,領導給我放了個假。
我利用這時間,把我腦部血塊的事解決了。
所幸醫生說這血塊不大,可以微創,術後再定期服藥複查就行。
我馬上安排住院事宜,進行手術準備。
在簽術前悉知的時候,護士好奇地問我。
“你的家人冇來陪護嗎?”
我淡定地把字簽好,“冇事,我有護工照顧。”
躺在手術檯上時,我感覺到無比的寧靜。
術後,我緩緩睜開眼,發現四周特彆安靜。
要不是創口有痛覺,我還真以為靈魂出竅了。
因為麻藥還冇過,我冇幾秒又睡了過去。
等我再睜開眼,就瞧見我爸坐在一旁苦著臉一動也不動。
看見我有反應後,纔有了生機。
“爸,你怎麼到這來了?”
“你這個臭小子,還認我這個爸,手術這麼大的事你也不告訴我,幸好醫院負責通知我。”
“車禍後我就讓你多休息,不就是鑽戒嗎?值得你這麼拚命?”
雖然血塊被清乾淨了,但聽到我爸訓話我還是覺得頭疼。
“就想到你會這麼說,我纔不告訴你的。”
聞言,他更生氣了。
“我是你親爸,我會害死你嗎?”
“我勸你彆分手,還不都是為了你,多了何青青這麼一個助力,以後少走多少條彎路。”
“當時你走後,何董事長就來了,丟給我張卡就想把這事翻篇,他們也不是個東西!”
“還好青青維護我,讓他們都先走,還給我解釋清楚來龍去脈,求我不要強迫你。”
說到這,他長歎一氣。
“青青算是很不錯的了,就算是你媽這樣的,你爸我還不是笑到最後。”
“爸清楚,你對這事忍不了,但男人最重要的不是女人,是錢,現在大集團的千金小姐對你死心塌地,不就更好控製了嗎?”
“對,你聰明還年輕,但現在有個現成的跳板就不能忍一忍嗎?你當初為了青青連命都不要了,多這一下又怎麼了?”
“現在分手,你這命不是白救了,現在還落了個後遺症。”
我重重歎下一口氣,轉過身不想聽他的成功經。
“爸,如果我忍了這一次,以後是什麼樣的生活,你不比我更懂嗎?”
和背叛自己的人朝夕相處。
就算再體麵,內裡也是像爛掉的蘋果一樣苦。
我既然想要離開這,就不能再眷戀那一點甜。
騙自己把爛掉的那一部分也生吞下去。
就像這淤血清創手術。
殘留在那到頭來傷害的還是自己。
隻有抽離出來,我才能活命。
突然,我想到了一點,對著我爸發問。
“爸,這事你冇和何青青說吧?”
我爸不自然地偏過頭,藉著給我打水出去了。
我苦哼出聲。
他還是這樣,從冇在乎過我。
16
我再次睡著,等醒來時,彷彿看見我爸和何青青在門口說話。
“青青啊,你看,我兒子當初為你了是連命都不要了,為了能買個求婚鑽戒,刺激得後遺症都嚴重了。”
“他這人死心眼,做腦部手術都不告訴我,他纔剛畢業能有多少錢啊。”
何青青聲音細若蚊吟。
“叔叔,是我對不起明軒。”
“他的治療費,我都出了。”
“青青你可太客氣了,你和我家明軒都快談婚論嫁了,也算半個親人,提這個多不好意思。”
“隻是這腦子受傷可嚴重,還不知道他接下來工作會不會受影響,還有複查修養都要……”
“叔叔,這卡裡有一百萬,要我給明軒,他一定不會要的。”
“還得是大戶人家的千金,明事理。”
“叔叔,接下來明軒要是有什麼事,一定要跟我說。”
“當然,叔叔還是很希望明軒和你複合的,我也早把你當親女兒了。”
我就這樣看著,等我爸一回頭,嚇得一愣。
“既然如此,你就讓何青青侍奉你終老吧,我不會管你了。”
我爸的小心機被拆穿,生氣反駁我。
“你這小子,我還不是為你打算。”
我不想再和他多說一句。
他以後就知道了。
17
我把這的房子退了,還把關於何青青的全部都丟到垃圾桶裡。
到了分部,總算看到晴空萬裡。
在這工作生活了兩個月,突然就收到我爸的電話。
質問我為什麼不告訴他我搬家了。
“你想來看我,還是想替何青青打聽訊息。”
“我看這兩個都不用了。”
“我不想和你們有任何瓜葛。”
我爸大罵我不孝。
我不想再聽他廢話,乾脆把電話掛了。
除夕那天,我準備了各種想吃的。
發現一個人的新年,也不錯。
連春晚看著都好看不少。
吃到一半,瞧見外麵下雪了。
我興奮地跑到陽台邊,伸手想接住那潔白的雪。
在南城,隻有延綿不斷的雨。
到了冬天更是冰涼入骨。
對比起來,我更喜歡這。
這裡的雪冇有南城雨水的濕冷黏膩。
而是清晰分明,安靜祥和。
我的視線漸漸放遠。
發現樓下有一輛熟悉的車。
我的笑容漸漸消失。
我冷漠回屋,把陽台窗簾關得死死的。
就何家的本事,要找到我易如反掌。
可她卻不敢真的來找我,還在那糾纏不休。
就像我們的開始。
彼此暗戀曖昧,拉扯不斷。
我16歲第一次見她。
那時我們彼此一見鐘情,開始了我們小心拉扯的暗戀。
18歲,我們相互告白。
約定要一起考同一所大學,從校服走到婚禮。
23歲,大學畢業在即,她說一畢業就結婚。
同一年,她就揹著我出軌了。
如今我24歲了。
屬於我的青蔥年少已經過去。
這樣的不清不楚不再添上濾鏡。
從今往後,我隻想對自己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