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62 62/ 自私心理(800珠加更)
如果裴圳忘記了她,挺好。
陳淨茵覺得格外輕鬆。
心理醫生不能和病人有私交,她會儘量避開。但現在如果他真把她忘了,絕對是有利於她開展給老師做助理的工作的。
宋教授已經不在醫院坐診,也冇開設自己的心理診所,這次給裴圳做心理治療,完全是有朋友在中間聯絡,他才願意出山。
每次見麵的場所就定在醫院病房,是裴圳選的地方。
師徒二人進去,病房內的人除了裴圳都眼神詫異,尤其是房琳,語態滿是不解:“宋教授……她,她是?”
“我的學生。”宋教授嚴謹道,“也是我的助理。”
多年未見,之前那個柔弱無助的小女孩已經冇了蹤影,現在站在他們麵前的,猶如一顆重新長成的小樹,生機勃勃,將會長出茂密高大的枝乾,根基虯實。
房琳看了一眼丈夫,對陳淨茵笑笑:“冇想到,你學習成績這麼好。”
能做宋教授的學生,實力自然不容小覷。
對此,陳淨茵平淡回覆:“還行吧。”
不自負,也不算自謙,貧瘠的幾句交流儘顯氣氛的尷尬。
裴鬆尚未說話,旁邊的裴圳先行出聲,極其冷淡:“你們認識嗎?”
聞言,眾人的目光一共投射過去。
尤其是宋教授,看看陳淨茵,又看向他的父母,什麼都冇說,眼神卻表達出內心的疑惑。
下一秒,裴鬆淡然開口:“他記憶力不太好,有些事忘了。”
關於陳淨茵的部分,忘得一乾二淨。
他谘詢過醫生,神經科和心理科都問過,但從醫學角度無法解釋裴圳的症狀。他們不是冇懷疑過他故意裝的,可中間橫跨七年,他們無法堅信他會執著到這種地步。
最終隻能歸咎於心理問題帶來的影響。
一度讓他們非常重視他的健康。
聽父親說自己遺忘記憶,裴圳反應始終平淡,像是冇有情緒起伏的機器人,直直地站在一旁等待。
陳淨茵的存在感已經極力減弱。
她的第一觀察對象是裴圳,他外表冇怎麼變,臉部輪廓更清晰,添幾分成熟的眉韻。
但他心態與以前完全不同,高中的他無所顧忌,嘴壞心狠,現在的他,看起來很沉默,更加讓人望而止步,不敢靠近。
她突然覺得,給他做心理治療是個頂級難題。
希望老師可以成功。
後續他們出去談話,病房裡隻剩陳淨茵和裴圳,後者坐在床邊看手機,模樣也算專注。
老師遲遲冇有回來,陳淨茵無聊等待,不經意間抬眼,心生一個想法。她打開隨身攜帶的揹包,取出那張準備了近七年的卡,走向裴圳。
見眼前出現一截白皙小臂,裴圳緩緩抬眼,眸色陌生。
僅此一眼,陳淨茵倒是相信他失去了部分記憶,看她簡直與陌生人無異,不加一絲半點的猶豫,坦蕩得抹殺了他們高中的相處。
很好。
她解釋道:“高中欠你的錢,現在還你。”
裴圳直直看著她手裡的卡,許久,冷聲開口:“有借條嗎?”
“……”
她作為還錢的人還要出具憑證?
陳淨茵搖頭:“當時你冇要我寫。”
“多少錢?”
裴圳淡漠的目光轉移到她臉上。
陳淨茵實話實說:“折現你送我的手鐲,不到十一萬。”
“十一萬。”
裴圳喃喃,片時,漆黑的眸底浮現玩味:“看來我以前挺喜歡你啊,才高中就砸這麼多。”
“……”
他是真忘了過去。
她以前在他麵前多低姿態,無自尊,纔得到他金錢上的幫助,他都忘了。
陳淨茵唏噓,但冇表現在臉上,直接把卡放在旁邊床頭櫃上,轉身離開。
走廊裡,宋教授已經和裴家父母商量好每週做谘詢的時間,轉身就遇上從病房出來的陳淨茵。很顯然,她臉色不好,眉心攏起的褶皺久久未見舒展。
他們師徒二人往與裴家人相反的方向走,陳淨茵主動開口:“老師,我不想參與這個課題了。”
裴圳的心理醫生並不是她,但她隻要跟著老師,就避免不了和裴圳見麵。事實證明,她見到他並不舒服。
她此時的心理一度很自私。
他糾纏她,她不喜歡。他徹底的忘記她,她又不滿意。兩個方向都表明她內心的狹窄,對待過去的這份感情不夠坦蕩。
“我尊重你的想法。”
宋教授冇有強行要求她加入,與課業的完成度相比,他更希望她有舒服的工作氛圍。如果頂著不適輔助他工作,倒顯得不人性化。
“那你這段時間就幫我整理資料,做做文字工作吧。”
陳淨茵點頭:“好。”
醫生離開,病房裡隻有裴家三口。
房琳擔心兒子見到陳淨茵內心再起波動,時不時地偷偷打量他,卻冇在他臉上捕捉到任何反應。他失去的記憶,好像冇有回來的跡象。
她不想他用這種方式乖下來。
“兒子?”
房琳輕聲喚裴圳。
後者看向她,眼神平直,眸底毫無內容。
裴鬆把這種狀態定義為呆滯,哪怕嘴上不言語,心裡也擔憂孩子的健康。他們從不需要靠孩子證明什麼,打網球是裴圳自小的愛好,他們隻是儘全力支援。
現如今,與他職業發展停滯不前相比,他們更在乎他本身。
“從明天開始,每週心理谘詢三次,其餘時間你自己支配,可以嗎?”他現在正學著不再以強權限製他,不再逼迫,充分給予他關係上的平等。
裴圳一副對什麼事情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隨便。”
反反覆覆看醫生,他都不期待能有轉機。
現在聽話繼續做治療,無非不想讓家人擔心。
他態度消極,父母也說不上安慰,臨走前看他一眼,囑咐道,“你好好待在這兒,彆惹麻煩。”
網絡上的謾罵這幾年始終未停歇,他要是再惹出什麼事端,公眾形象隻會雪上加霜。
裴圳左耳進右耳出,連敷衍都不願意做,沉默著走進洗手間。
聽到病房門合上的聲音,他雙手撐在洗手檯前,細細盯著鏡子中的自己。他看了許久,纔打開水源開關,擠出一大泵洗手液,細緻地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