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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天太陽雨 001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17:49



颱風天太陽雨(強製1v1)

作者:Rui

簡介:

白花清醒沉迷 X 混球自我攻略

陳淨茵放了學瘋狂打工,就想賺錢。

她拿錢演彆人女友,被摸了一把胸,

很害怕,但她還是哆嗦著手扇了對方一巴掌。

裴圳就是這時候注意到她的。

那個拿著喇叭到校門口對他表白的女生,

才三天,就成了彆人嘴裡的騷貨。

他覺得她被嚇壞的樣子漂亮,搶過來就操了。

她缺錢,他給她;她冇地方住,他給她;

她想讀書,他做規劃帶她出國。

可最後,她看著他拿出來的一輩子都花不光的錢,極其平靜:“我從來冇喜歡過你。”

裴圳心可疼了,裝不在乎:“被我操透的逼同意這話嗎。”

* 女主為賺錢底線略低/男主前期惡劣/真強製/無腦小黃文

* 每晚9點更新(9點冇更就是當天不更)

— 200珠加更

001|01/ 表白

一高門口的車尾燈連成紅海。

陳淨茵請了最後一節課的假,早早到校門口等待。背後是晚高峰的鳴笛聲,她充耳不聞,心裡受其他事影響,時不時的走神。

不久,悠緩的音樂響徹整個校園,除高三外的兩個年級放學。

她站直身,從書包裡拿出提前買的喇叭,站到大門口的石球上,視線越過前麵伸縮門,看向馬上要走出來的學生們。

提前清清嗓,陳淨茵一手攥著衣服下襬,一手舉高喇叭,大聲表白:“高二17班的裴圳,我喜歡你。如果你也喜歡我,請你過來告訴我。”

這是雇主提前給她的說詞,她知道,是為了讓她當眾出醜。

裴圳是誰?

是學校裡響噹噹的體育明星,他爸給學校捐贈一個網球館,就為了給他提供最好的訓練場地。除此以外,他高大帥氣,身材好,品味潮,是青春期女生追捧的對象,在校內有無數的迷妹粉絲,人氣爆棚。

而她陳淨茵,自認長相平平無奇,還窮得叮噹響。

他們一個在雲端,一個在泥巴裡。不論從誰口中同時提起,都會帶著尖銳的嘲笑和諷刺。

她現在做的,就是這樣讓自己難堪的事。

陳淨茵不停重複著定死的告白詞,機械麻木,隻等待時長結束,去找雇主結款。對方說,給她一千塊。

她很缺錢,與錢相比,尊嚴不是那麼重要。

……

網球館的洗浴間寬闊靜謐,隻有掛著名字牌的那間傳來淅瀝水聲。

少年身形高大,上半身精壯有力,腹肌排列得整整齊齊,全身的肌肉線條絲毫冇有贅餘。

搖滾樂隊的新歌被打斷,手機鈴聲顯得格外急促。

他關掉冷水。

“說。”

鏡子裡,接聽電話的人身上披著鬆鬆垮垮的浴袍,遮不住麥色緊實的胸膛,他頭髮淩亂,髮梢濕漉漉得滴著水,整個人透著十足的慵懶痞感。

聽筒內,傳來好友梁孑的笑聲:“校門口有人給你表白,還在等你赴約呢。”

習慣了這種場麵的裴圳理都冇理,敷衍昂了一聲。

察覺他要掛電話,梁孑連忙阻攔:“這次表白的不一樣,特牛逼,你去看看吧。”

裴圳把通話開擴音,毫無興趣,“不去。”

換上乾淨衣服,他頭髮冇吹,隻是耐心地擦了幾下,任憑髮絲懶懶垂在前額。

梁孑在校門口給他語音直播:“這次不是美女,是個小胖妞,態度真堅決啊,保安來趕她她都不走。對了,她還拿個喇叭,看來愛你愛得什麼都不顧了。”

裴圳覺得他的笑聲很刺耳,冷嗤道,“你這麼喜歡看她,你去追她啊。”

“彆彆彆。”梁孑的玩笑適可而止,“我逗你玩呢,彆生氣。”

懶得和他扯閒,裴圳正了正色:“我晚上約了教練吃飯。”

意思是要掛電話。

聞言,梁孑好心囑咐:“但她還冇走,校門口堵了很多人,都在等你出現。”

“媽的。”

裴圳咬音很重,眉心斂緊,顯露不悅:“搞我是吧。”

“我感覺要出事。”梁孑突然不笑了,“我靠我靠我靠!有人丟她奶油,打到臉上了。是不是你的狂熱粉?”

顧不上動手的人是誰,裴圳事不關己地發泄:“鬼知道。”

“散了散了。”梁孑口吻惋惜,“她走了。”

通話結束,裴圳對著鏡子搓了搓半乾的短髮,背上網球包,瀟灑離開。

見麵地點約在裴氏旗下的酒店,裴圳很早之前就聽說父親重金給自己聘請了國外教練,他知道對方的來曆,多次獲得全球男單和男雙網球冠軍,退役後也培養了很多網球界有名的運動員。

裴圳的未來早就規劃好了,一邊留學,一邊訓練。

兩方交談很融洽,教練來之前就看過裴圳的打球視頻和一些國內賽事的成績,很有信心和他一同創造更好的未來。

席間,裴圳心情不錯,兜裡手機卻突兀地響鈴,他看了父親一眼,和教練打過招呼快步走出包廂。

又是梁孑。

他嘖聲:“又誰和我表白讓你看見了?”

梁孑一愣,隨即正了正色:“還是那個人,她被罵爆了,學校匿名牆都有投稿批判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

裴圳喝了點酒,到走廊窗邊透氣,聲音懶懶的:“你什麼意思?心疼了?”

“當然不是。”見他反應平淡,梁孑瞬間覺得無趣,開玩笑道,“我怕她出事,到時候給你平添一筆風流債。”

聞言,裴圳想到初三那年的糟糕回憶,有一個女生當眾和他表白,他不喜歡,直接拒絕。第二天,全校都傳開了,說那女生回家吃了安眠藥,幸虧搶救及時,纔沒出事。

但這件事帶來的惡劣影響波及很廣,他成了不明真相之人嘴裡的負心漢。

被編排很多假的風流故事。

“長什麼樣?有照片嗎?”裴圳手碰到褲兜裡的煙盒,想到等會兒還要回去,冇拿煙,把玩起打火機。

梁孑電話還冇掛,直接在聊天框給他發來一段女生校門口表白的視頻,掛電話前,他連聲打趣:“這事兒說小也小,說大也大,全校都傳瘋了。”

裴圳直接掛電話,嘈雜聲音傳出來。

視頻是遠距離拍的,清晰度不夠,就看到一個個子不高的女生站在高處,拿著喇叭,大聲喊他名字,笨拙地表白。梁孑說她有點胖,但他感覺不出來,自己個子高身形闊,大多數女生站在他麵前體態都是嬌小的。

看不清長相,但臉挺小的。

裴圳正想關視頻,就捕捉到這女生的小動作,她每大聲喊一句話,緊握成拳的左手就重重往下壓一下,好像在給自己打氣。明明冇那麼坦然勇敢,還要到人流最密集的地方把自己剖開似的展現。

不知道她圖什麼。

關掉手機,裴圳轉身回包廂。

*

回到超市,陳淨茵洗乾淨臉,還感覺鼻孔裡有甜膩的奶油味。

她顧不上再細清理,趕緊出去接老闆的位置,開始收銀的晚班工作。

在她忙碌賺錢的同時,學校貼吧組頂上來一則熱帖,圍繞她今天對裴圳的表白進行了一係列嘲笑和挖苦,短短幾個小時,評論區蓋了上千層樓,幾乎全是惡評。

她是淩晨關店的時候知道的。

同桌馮美零點前轉給她,讓她知道有這個事,彆回學校被人二次開涮。

陳淨茵反應平靜,表示了感謝。

從她對那一千塊錢動心開始,她就想好自己所有的後果,絕不後悔。現在同樣,她情緒儘量保持著穩定。

她一如既往,什麼臟活累活都願意接,千奇百怪的賺錢方法她也能接受,比如賣醜給彆人添笑料。

早上六點二十,她把店門鑰匙交給老闆,坐公交上學。

路上,很多和她穿著相同校服的學生對她指指點點,有的還會發出嗤聲,彷彿她是什麼滑稽的對象。

陳淨茵埋頭往前走。

日子就這樣過,她頂著流言蜚語。但原本隱形的霸淩在班級裡明目張膽地盛行起來,好像之前欺負她的人找到了誌同道合的盟友,組織變得強大。

她從第一天的丟筆丟書,到第二天的丟錢。那是她看做命一樣重要的東西,讓她就此爆發,站到講台上頭一次發脾氣,想把錢要回來。

可大家看著她,滿室寂靜,隨即又像有極高的默契,一同嘲笑出聲。

陳淨茵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委屈,可她不敢找老師,她平時逮著時間就做兼職,還愛請假,她怕老師不站她這邊,讓她徹底成為班裡人的對立麵。

她開始寬慰自己,熊和魚掌不能兼得,自己賺到錢就好。

她變得越來越孤僻,怕連累馮美,她主動疏遠對方,下了課就睡覺,放學了就第一個衝出班級。

儼然已封閉了自我。

不想融入這個恃強淩弱的小社會。

週六,陳淨茵在超市全天兼職,中途接到一則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

[一千塊,演兩個小時女朋友,接嗎?]

陳淨茵還冇接過這種工作,但絲毫冇有猶豫:[接,時間地點發我就好。]

溝通完詳細的資訊,她按照雇主的要求做準備。對方點明,要她穿裙子,打扮得漂亮點。

這有點困難。

她冇有化妝品,也不會化妝,更冇有漂亮裙子。

陳淨茵小心翼翼地聯絡馮美,對方家境不錯,平時也愛打扮,是她唯一認識的與漂亮沾邊的人。馮美最近心懷愧疚,加上知道她平時要打很多工,直接邀請她到自己家裡,幫她打扮。

週日下午,陳淨茵在超市請了半天假,去找馮美。

馮美已經按她說的準備好了裙子,一條黑色的,款式簡約,冇有過於明顯的風格。對方冇說,但陳淨茵感覺他不是高中生,出手闊氣是一方麵,她實在想不到高中生租女朋友的用意。

於是,她讓馮美幫她化個成熟點的妝。

之前冇化過,今天第一次,陳淨茵有點不適應,尤其對方還給她粘了幾簇睫毛,讓她連眨眼都小心翼翼。

看著麵前簡直改頭換麵的同桌,馮美很有自豪感,連連感歎:“臉小就是好,好看。”

她拿鏡子給陳淨茵看,還在誇:“其實你眼睛很特彆,因為你身上有點肉肉,整個人就很柔和,但眼睛有冷感,給我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挺吸引人的。”

陳淨茵看著鏡子中妝容精緻的自己,驚異之餘,心生強烈的愧疚感。她不該過得這麼光鮮亮麗,她不配。她隻能用即將到手的一千塊錢安慰自己,讓自己堅持下去。

“謝謝你,小美。”

她對馮美笑笑,冇把自己晦暗情緒染給彆人。

見她笑臉依舊真摯,馮美心裡羞愧,垂眼囁喏道,“在學校你不和我說話,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唉,真想早點畢業,你就不會被欺負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陳淨茵從不招搖,生活很艱難,但大家就盯上她,總是作弄她。表白事件鬨得那麼凶,她知道其中的原因,無非是壞人們拿錢給陳淨茵在學校樹敵,想讓更多的人加入欺負她的陣營。

人一多,壞心眼的就覺得自己站在正義一麵了。

陳淨茵不想連累她,安慰道,“快了,暑假一到,就剩一年了。”

馮美開心不起來。

看了眼時間,陳淨茵起身要走,“裙子先借我,明天洗乾淨還你。”

馮美:“注意安全。”

陳淨茵揮揮手,開門出去,路上加快了步伐。雇主約的是晚上七點,她現在坐地鐵換乘兩趟,時間正好。

地鐵上冇有座位,她握著扶手,腦袋渾渾噩噩的,心跳得很快。抬頭看對麵玻璃反射出的自己,她隻感覺自己像醜角登場,越來越冇有底線。

她開始為賺錢花費心思了。

好累。

六點五十,她到酒店門口,找了一處顯眼的位置,想給那個號碼發資訊。

字還冇打完,頭頂的光被遮住,她抬眼,就見一個高挑男生站在她麵前。

他打招呼:“我在這兒。”

陳淨茵眼睫顫了下,唔一聲:“你好。”

附近冇什麼人,符合穿裙子條件的女生更難找,她覺得對方在這個時間點認出她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手指著酒店旋轉門,她主動問:“是有什麼聚會嗎?”

男生點頭,對她笑了:“我叫黎東。”

陳淨茵想了想,覺得自己該給對方一個稱呼,“我叫陳茵。”

黎東笑得更開。

陳淨茵有種被冒犯的感覺,好像自己的一切都被他看穿,心頭髮緊,“你……笑什麼?”

黎東眼神意味深長:“我知道你。”

“……”

謊言被輕易拆穿,陳淨茵冇有解釋,也冇有問,神色很快恢複平靜,語氣公事公辦:“所以是朋友聚會?還是什麼?”

“算朋友。”黎東攤開手掌,給她自己選擇的機會,說道,“花錢雇你演我女朋友,有些親近的舉動避免不了。你明白吧?”

陳淨茵明白,努力接受,牽上他的手,很謹慎:“就兩個小時,九點我得走。”

“也許用不上。”

黎東反握住她的手,走在前麵帶領她。

酒店星級很高,陳淨茵感覺得出來,越往上,越安靜,路過的人穿得越精貴,她甚至在電梯裡碰見穿晚禮服的女生,大家格調相當高。

就連黎東也同樣,他還在讀書的年紀,腳上的鞋動輒就要幾千塊。

她有點侷促,心中是遲來的緊張。

電梯到達指定樓層,黎東牽著她的手出去,推開聚會包廂的門。

陳淨茵一開始冇敢亂看,心裡想得很清楚,他要是介紹,她就打個招呼,反之,她就順勢坐在一旁,安靜的把一千塊錢賺了。

可冇想到,她剛抬眼,心頭就一顫。

黎東長得很好,朋友也大多帥氣,但猝不及防闖入陳淨茵視線的那個人太亮眼,氣質在場上也獨一份。

他是細斂的單眼皮,線條薄長,眉骨又高,睨過來的目光不帶感情,顯得有點凶。僅此一眼,陳淨茵就明白,他不能招惹。

想到前幾日的鬨劇,她目光躲閃,卻在移開時意外瞥見他左耳上的單隻耳釘,在黑色的衛衣連帽裡算不上隱蔽,和他一樣,倨傲,張揚。

黎東的手在這時摟上她肩膀,親昵介紹:“我女朋友,茵茵。”

陳淨茵身子一僵,提前想好的自我介紹詞卡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也不敢當著裴圳的麵說。

002|02/ 強迫

陳淨茵冇說話,垂著眼,旁邊的黎東捏了下她肩頭。

痛感提醒她做出反應,她努力笑著:“大家好,我是……黎東的女朋友。”

得到配合,黎東才鬆手,帶她到座位坐下。

裴圳坐在他們正對麵,旁邊的梁孑微側過身,收斂往日玩鬨的散漫習性,輕聲道,“前幾天還和你表白,怎麼是他女朋友?”

場上的人誰不知道,裴圳和黎東是初中同學,但也是比賽對手,加上有點私怨,每次見麵都是暗流湧動,都想明晃晃壓對方一頭。

看著麵前親昵的男女,裴圳淡淡勾起唇角。

人都來齊,服務員上菜,陳淨茵安靜地坐在黎東身邊,一直不敢抬頭。她想硬著頭皮堅持到結束,偏偏,黎東在她身邊存在感極強,一會給她夾菜,一會對她噓寒問暖。

要不是手機還有兩人的溝通記錄,她真要懷疑,她到底是不是他假扮的女友。

倒像真的。

陳淨茵不停地和他說著謝謝,意圖暗示他停下。黎東看出她眼神的倉皇,卻依舊繼續。

席間,都是其他男生在聊天,說最近的集訓和即將到來的比賽,裴圳和黎東始終冇有直接交流。後來,他們開始喝酒,陳淨茵才聽到有人提起他們的名字。

“圳哥,聽說你不參加這次的集訓?受傷了嗎?”

裴圳滴酒未沾,黑漆眼神清明銳利,直直看著麵前的老對手,笑得揶揄:“傷一直有,金牌不是一直拿麼。”

聞言,朝他開腔的人連連點頭,口吻豔羨:“確實,你在我們心裡都快神化了。”

他們早就承認,有的人做事有天賦,加之有效的努力,成功是必然。裴圳就是那樣的人,要實力有實力,要財力有財力,隻要他想,他就能站到金字塔尖。

聽著他們聊天,陳淨茵的手好痛,低頭,發現旁邊男人攥著她手的力道越來越重。

她輕聲提醒:“弄疼我了。”

黎東收回注意力,剛剛還算溫潤的麵龐,此時染上有角度的陰翳,聲線低冷:“我花錢了,忍著。”

“……”

陳淨茵不知道哪裡惹到他,但顧客就是上帝,她確實該忍。平時也會打工,但今天這活讓她覺得無比漫長。

黎東冇和裴圳說話,讓陳淨茵漸漸放低戒心,覺得自己還算安全。她現在不確定,裴圳到底認不認識她,也許他每天訓練很忙,忙到冇時間關注學校裡的八卦,不知道她的表白風波。

要是這樣就好了,她在心中默默祈禱。

飯吃到中場,黎東終於和裴圳說話:“出去抽根菸?”

裴圳起身,先走出包廂。黎東鬆開陳淨茵的手,什麼都冇囑咐,跟著出去。

走廊很安靜,兩人到視窗抽菸,位置寬闊,距離隔得有點遠。

“不眼熟嗎?”黎東背倚著牆,吊兒郎當地站著,臉上是赤裸裸的挑釁。

裴圳知道他指什麼,懶懶吸了口煙,黑眸眯著,笑意很淡:“有意思嗎?”

黎東敲了敲菸灰,喝了酒,臉有點紅,眼神卻不善,“屋裡人都知道她和你有點淵源,但他們不敢說。也是,那條視頻都從你學校傳到我學校了,說不定圈裡人也在笑。”

裴圳揚眉:“好笑?”

見他冇什麼反應,黎東心裡湧火,正要繼續諷刺針對,對方手中抽了一半的煙就砸過來。

他迅速躲開,虛偽的笑終於龜裂,掐掉手中的煙,朝他走去。

眼看兩人就要打起來,身後的包廂門從裡麵推開,陳淨茵露出一顆腦袋。她原本想看看外麵什麼情況,順便找黎東要錢。但冇想到,她出來就和他們對上視線。

臉朝著前方,她目光卻往下,小聲開口:“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回去。”

一場積怨已久的矛盾被打斷,黎東舒展緊握的拳頭,壓著眉走向突然出現的女人。陳淨茵以為他是來給她轉錢的,剛想拿手機,手腕就被他攥住。她驚愕抬眼,對方的手就按在她胸上,惡劣地摸了下。

“走什麼走,老子還冇玩夠。”

黎東突變的態度讓陳淨茵怔住,腦中像過電,一刹回神。她怕得罪有錢人家的孩子,也怕惹怒一個身高馬大的異性,可她的手止不住哆嗦,越想越氣。

短短兩秒,她咬緊牙關,抬手狠狠甩過去。

巴掌聲響徹走廊,震得裴圳嘴角勾起,倚牆看戲。

對麵,黎東的頭側到一邊,臉上熱辣辣的,他用舌頭頂了頂腮,才相信自己被扇的事實。

他憤然轉頭,一把扯住陳淨茵披散的長髮。

“啊……”

陳淨茵疼得五官皺起,抬手攥住自己的髮根,卻依舊攔不住對方狠戾的手勁兒,她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被他撕下。

“放開我。”她怎麼掙紮都不是他對手。

長這麼大,就冇人敢扇他巴掌,尤其還是在裴圳麵前,更讓他無地自容。黎東鬆開她頭髮,掐住她下頜,把她的臉捏到變形。

陳淨茵感覺自己的臉骨要碎掉。

“疼……”

她眼眶沁出生理性的眼淚,化了妝的臉在頂燈照射下冷白破碎,睫毛撲閃顫動,看起來驚慌又害怕。

黎東怒氣上頭,本就瞧不上她,現在貶低心更甚,拍了拍她的臉,冷嗤道,“一個召之即來的騷貨,今天看我不弄死你。敢打我,就讓你長長記性。”

話落,他掐著陳淨茵的後頸就往前推。

真正的恐懼盈上陳淨茵心頭,她無論如何反抗都掙脫不開對方的手,冇辦法,轉頭看身後氣度閒適的男人。她不再躲閃,對上他冷淡漫不經心的眼,揚高聲音:“裴圳,救救我。”

可那個自見麵就很少說話的少年依舊沉默,眼睜睜看著她被黎東拖走。

VIP區域的洗手間麵積開闊,單間隔著一段距離,私密性很高。黎東把陳淨茵推進去,身後的門都來不及關,直接去扯她身上的裙子。

陳淨茵反手去擋,蜷縮起肩膀,緊緊環住胸口,開始向他道歉:“我錯了,我不該打你……你可以打回來,但你不要這樣……”

扯著她頭髮讓她揚起臉,黎東的目光自上而下,充滿輕蔑的傲氣:“臉一般,胸挺大,就是不知道下麵深不深,操著舒不舒服。”

受不了他的汙言穢語,陳淨茵發瘋一般重重推他:“滾開!”

眼看她就要吃虧。

砰的一聲,冇有關合的門板被人在外麵狠狠踹了一腳,倏地撞到門框,回彈時發出第二聲巨響。

兩人受驚動作都停下,就聽到門外緩慢拉長的聲音:“告你強姦未遂,夠你禁了下個月的比賽吧。”

黎東反應過來,推門出去。

果然是裴圳。

他的語氣毫不客氣:“怎麼?看上這騷貨了?”

裴圳似是受不了他粗魯,堵了堵耳朵,似笑非笑道:“你都送她來給我表白了,我再看不上,太不識抬舉。”

氛圍突然安靜,陳淨茵獨自在單間裡,身子止不住發抖。隔著門板,她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很明顯,裴圳相信了她和黎東的戀人關係,也誤會了她那天到學校門口向他表白的目的。

她並非夥同黎東羞辱他。

但她無法解釋表白事件的真相,給她錢的人明白約束過,一旦她把這件事說出去,就會報警說這錢是她偷的。當時,她確實是去那女生班裡直接拿的現金,教室都有監控,要是出事,她冇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是麼。”黎東冷嗤,“你什麼時候變這麼善良了。”

裴圳耐心不多,收了笑:“現在。”

“……”

黎東很多時候都是找裴圳晦氣,但真動起手來,他知道自己實力不足,也冇有能無條件為他擦屁股的家人。他笑了笑,到旁邊洗手池洗手,奚落道,“說實話,你倆挺配的,兩個爛貨。”

裴圳冇理,悠閒地抽菸,不時撣撣菸灰,冷清的眉眼低垂著,好像什麼都不在乎。

黎東自覺無趣,本來想把陳淨茵叫來搓搓裴圳的麵子,但他反應太平淡,就襯得自己在浪費時間。擦乾手,他敲了敲門板,語氣不太正經:“想要錢就明天來找我,穿騷點。”

陳淨茵被突然的聲響嚇到,在裡麵扶著繃斷的裙帶,聲音已經恢複沉靜:“你趕緊走。”

黎東輕哼一聲,走時眼神壓著陰鬱。

躲在裡麵冇再聽到說話聲音,陳淨茵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抬眼,就和站在對麵抽菸的少年對上目光。她下意識彆開目光,輕聲開口:“謝謝。”

裴圳睨著她,嗓調是懶洋洋的散漫:“謝什麼?”

陳淨茵扶著掛在肩膀的帶子,喉嚨緊了緊:“謝謝你救我。”

對方把手中的煙撚滅丟掉,冇說話。殊不知,他越安靜,身上那股難以忽視的漠然氣勢越強烈。

陳淨茵有點怕他問之前的事,扭頭就要走。

手腕突然被攥住,她應激倒抽一口冷氣,直直看著與她膚色差明顯的麥色小臂,頭往上抬,撞他黑漆的眼睛。

裴圳唇角弧度漸深:“我不是救你。”

陳淨茵怔然看著他。

就聽他語氣慵懶:“我在搶。”

陳淨茵還是冇懂。

下一秒,裴圳鬆開她手腕,往上,挑開她壓著肩帶的那隻手,搓了搓她被按紅的皮膚,慢悠悠道,“搶著操你。”

腦中仿若過電,陳淨茵惶然躲開他的觸碰,眼神慌亂,“我……我不是那種人。”

裴圳想到那天看到的視頻,她鼓起勇氣大聲對他表白,現在看,很可能都是黎東教唆她去做的。而他們的目的,就是讓他在學校出醜,被嘲笑。

原本挺煩的,但現在不。

他覺得有意思,口吻囂張又頑劣:“被我操或者被我乾,選一個。”

“不選。”陳淨茵撐著被撕出裂痕的理智,想到他剛剛說的話,原封不動地奉還:“你要是對我做什麼,我就告你,讓你冇辦法比賽……”

豈料,裴圳根本不在乎,甚至低笑著點評:“真不巧,我最近冇有比賽。”

陳淨茵冇想到事情會朝著這個方向發展,還冇想出辦法,對方的手就落在她光裸的肩頭,大拇指腹往下,輕揉著她攏起的軟肉邊緣。

她像是被燙到,往後躲。

就聽他慢條斯理地說:“但你想告我也有辦法,夾著我射進去的精液,到……”

“你彆說了!”陳淨茵擋開他的手,整張臉紅透,眼睫猛顫,不時看著門口的方向。

捕捉到她想逃的反應,裴圳俯身,視線與她齊平,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想玩強迫的?”

他並不期待陳淨茵的回覆,突然摟住她的腰,微涼的唇壓下,與他氣場不符的灼熱氣息噴灑在她耳邊,像在和她說悄悄話:“喜歡我還不讓我操?嗯?”

“……”

陳淨茵覺得自己快燃起來了,渾身發燙。她敢打黎東,但不知怎的,她不敢用同樣的方式對待裴圳。

她喉嚨發緊,慌聲說:“……你乾嘛?”

冇等她說話,裴圳已經牽著她的手往外走,他步伐很大,她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中途她想逃跑,但他力氣比黎東還要大,讓她毫無掙脫的機會。

精神高度緊張,陳淨茵已經分不清這是幾樓,眼看裴圳用指紋解開門鎖,把她推進一個陌生的房間。

她腦中突突作響,雙腿不合時宜地發軟,聲音變了調:“裴圳,有話好好說……行嗎?”

“我、想、操、你。”裴圳聲音平靜,步步逼近。

陳淨茵從冇近距離和他接觸過,被他現在的頑劣樣子嚇到,不停地往後退。

直到大腿撞到後麵的矮桌。

死路一條。

裴圳還在往前靠近,傾身,低聲問:“我說得好嗎?”

“……”

陳淨茵嚥了口唾沫。

下一秒,裴圳直接掀起她的裙子,扯掉她的打底短褲。連帶她淺色幼稚的內褲,都被他丟到一邊。

陳淨茵倒吸冷氣,雙眸瞠大,肩膀一顫一顫的。

等她稍微控製住緊張的反應,裴圳已經把手擠進她併合的腿心,修長指骨用力,撥開粉嫩肉唇,直接插進緊緻的小穴。

“嗯啊……”

初嘗陌生的體驗,陳淨茵雙腿不受控地夾緊,也壓住少年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

裴圳勾了下唇,指尖撥撥那軟肉,感受著女孩在她懷中的顫栗,口吻聽不來不滿:“看來真不喜歡我,逼這麼乾。”

說著,他抬高她一條腿,讓她踩著旁邊的矮椅,手重新摸過去,指尖由下往上勾挑,用運動痕跡明顯的粗糲指腹撚著她敏感的陰蒂。

陳淨茵被刺激得腰身一顫,帶上哭腔:“快拿出去……”

可她的示弱冇有見效,眼神清了清,就見裴圳拉下拉鍊,釋放出光看輪廓就足夠傲人的慾望根源。

嚇得她趕緊彆開眼,哽咽求饒:“對不起裴圳……我不該……啊……”

碩大龜頭抵在她剛濕起來的穴口。

裴圳單手摟住她,扶著莖身根部,挺腰,將那虯著青筋脈絡的硬物一寸一寸擠進青澀稚嫩的甬道。

“啊……疼……”

陳淨茵來不及反應,雙手緊攥著他衛衣布料,眼眶沁滿水霧。

肉棒隻插進小半。

裴圳冇想到肉穴的吸裹感這麼強,讓他爽得頭皮發麻。甚至,隨著女孩緊張的呼吸,下麵的穴跟著一下一下地收縮,愈發敏感,纏嘬著馬眼。

他抑著舒服的喘聲,埋頭在她溫熱頸窩,咬下細密齒痕,教訓道,“夾這麼緊,信不信我操壞你。”

003|03/ 叫兩聲

事情已經冇有挽回的餘地。

陳淨茵不再懇求被放過,雙手抵在裴圳胸前,含著水霧的眼睛很是倔強:“你比他還壞……”

裴圳的反應給人一種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頑劣:“那比不比他更讓你爽?”

小巧的乳尖被他挾在指腹揉撚玩弄,陳淨茵緊咬著唇,抬手想遮,就被他大掌撥開。他像在懲罰她的不老實,手指用力,捏得粉嫩尖挺變形,失去原本的顏色。

“啊……不要……”

陳淨茵上下都不舒服,腿心夾著的肉棒太粗,龜頭硬邦邦地抵進穴口,讓她呼吸都被迫放緩。

她越小心,裴圳被她摩得越舒服。可惜她穴道太緊,他隻能先輕輕往裡頂,藉著緩慢分泌出來的濕潤再插入,不時的沉腰消磨了他為數不多的耐心,就在他作勢一插到底時,龜頭觸到隔膜似的感覺。

陳淨茵疼得抓住他肩膀,眼妝暈花,脆弱抽氣:“趕緊停下……拿出去……”

縱使冇經驗,裴圳也是氣血方剛長熟的男人,知道此時此刻意味著什麼。他抱緊她,俯唇壓在她耳邊,笑音發啞:“第一次?”

熱氣噴灑在耳側,陳淨茵瑟縮著躲,閉緊眼睛,自暴自棄:“我長得不好看,身材也不好,你放過我吧,你可以找到更好……啊……”

裴圳腰身用力一挺,堅硬的龜頭徑直插入大半根,痛得陳淨茵失聲,壓著眼眶中的濕意俯在他肩頭,如脫水的魚,隻能無力滾著喉嚨。

“犯什麼傻,要的就是你。”

男性野蠻的氣息傾覆而來,將她密不透風地圍困。

她想抓住什麼,手卻落空。

裴圳繼續挺動腰身,粗長的性器撐得女孩剛經人事的穴口發白,痛感密密麻麻地襲來,撕扯著她的理智。

“好痛……”

陳淨茵感覺下麵熱辣辣的痛,他的尺寸太大,他們的身體並不契合。她抱著求生的心討饒:“我去學校給你道歉行嗎?隻要你停下來……啊……”

插進大半的肉棒直接儘根冇入,堅硬龜頭直撞花心,裴圳重重地抽插起來。

“啊……”陳淨茵站不住,雙腿打著哆嗦就要倒,被裴圳直接撈起腿,邊往臥室走邊操。聽著她在他耳邊不停地懇求,他麵色冷下來,抬手扇起她雪白的臀肉,肅聲嚇唬:“再吵,就把你壓到走廊操。”

臀肉泛起灼痛,陳淨茵閉緊嘴巴,吞回所有的聲音。

換到床上,裴圳用最傳統的姿勢插入,寬大身形壓著她,每一下都頂得極深,抽出時帶出被操豔的媚肉,再往回送時,這些軟肉像是無數張小嘴,緊緊地嘬纏著柱身,吸得他頭皮發麻,渾身血液急速流動,刺激出更洶湧的男性慾望。

陳淨茵在他懷中痙攣著高潮。

不怎麼舒服,痛感更多。

看著身下滿麵潮紅的女孩,裴圳抬手擦過她眼角濕潤,嗓音含笑:“哭什麼?”

陳淨茵討厭他的明知故問和遊刃有餘,扭頭彆開臉,眼神清冷倔強。

裴圳很少接觸女生,更不會親密到床上,但他的自尊和傲氣都不允許有人無視他,甚至是嫌棄躲離。他掐著陳淨茵的下巴,強迫她直視他,俊顏冷沉,笑意不善:“喜歡哭?那就哭個夠。”

傳教士姿勢已經無法滿足裴圳,他把她雙腿扛到肩上,挺直腰身,插到小穴最深處。

“嗯……”

陳淨茵仰頭隱忍,細白脖頸浮起明顯青筋,喘聲加重:“太深了……快停下……”

可裴圳不是好說話的人,他抱著她的腿,衝鋒式地狠狠往裡衝刺,一連幾十下,堅硬龜頭重重頂撞她剛高潮過現在還敏感的穴壁,像是要弄壞她。

“啊……好痛……不要……”陳淨茵的臉越來越紅。

裴圳搗乾得凶猛,下頜漸漸繃緊,吐出粗喘氣息時,眼神幽暗放縱,胯下一次比一次操得重。

陳淨茵感覺自己要死了,但死之前她有清晰的感知能力,小穴最開始的痛感在漸漸減弱,隨之而來的是陌生的愉悅和快意,無一不讓她感到害怕。

“我要告你……強迫我……”

她點明裴圳的劣性,也像在提醒自己。

豈料,裴圳一點不在乎,壓著粗壯性器野蠻地深入,重重戳乾她敏感嬌弱的花心,喜歡她在自他身下花枝爛顫無力叫喊的柔弱樣子。

“叫給我聽。”

他捏著她大腿的軟肉,眼神直勾勾的,渾身散著乖戾囂張的邪氣,絲毫不像在學校宣傳報上的形象那樣正派。在學校,他如高嶺之花,瀟灑閒雅,現在,他就是個頑劣不堪的混蛋,恃強淩弱。

她不願意服從,咬唇嚥下細碎的嗚咽。

陳淨茵不配合,裴圳冇再廢話,對她零星一點耐心就此消磨乾淨,甚至連話都不再和她說,跪直身子,重重地抽送起來。眼看著肉唇受擠壓變形,被撐白的穴口濕濘一片,汩汩湧出的淫水在高速的搗乾下變成細細白沫。

可女孩依舊冇有發出清晰的聲音,隻有微弱的悶哼,細到難以察覺。

她有骨氣,裴圳偏要擊潰她的堅持。

他愈發深重的撞擊很快操得陳淨茵失去抵抗能力,兩條掛在他肩頭的白腿受力搖晃,幾次滑落,都被他重新緊壓在肩頭,用最深的體位折磨她。

陳淨茵強撐著,卻不料他直插宮口,疼得她張嘴尖叫:“好深……痛……啊……”

喊聲變調,婉轉拉長,溢位綿綿哭腔。

裴圳依舊不理她,插得又狠又凶,碩大龜頭次次直搗花心,像是不會疲憊的永動機,力度凶猛,情感熱烈。

“啊……”陳淨茵緊緊抓著身下床單,潮紅麵色浮現痛苦與情慾交織的糾結,猝不及防地衝破她少得可憐的自尊,她抽泣著向他低頭:“輕點……太重了好痛……”

她實在受不了了。

聽著女孩軟嘰嘰的討饒,裴圳撚揉她敏感的陰蒂,垂眼淡睨,囂張又散漫:“叫兩聲。”

“……”

陳淨茵學習成績不錯,但床上知識瞭解得甚少,想不顧廉恥地順從他,又不止從何處啟齒。眨眼間就漲紅了臉,她委屈得隻想哭:“我不會……我冇做過……”

聞言,裴圳緩了緩抽插速度,遊刃有餘地往裡頂弄,惡意引導:“被我操舒不舒服?”

陳淨茵抑著恥感:“舒服……”

像貓一樣柔軟的嗚咽,裴圳卻得逞地笑了,倏地深頂一下,揚聲似不悅:“被我什麼操得舒服?”

陳淨茵心臟狂跳,實在找不準指代詞,眼神為難:“下身……”

她的回答讓裴圳不滿。

他輕嗬一聲,按著她的腿凶猛抽插起來。

強勢的性愛折磨著陳淨茵脆弱的理智,她身子抽顫,從小腹升騰到四肢的麻痹感越發強烈,哭著求饒:“被你雞巴操得好舒服……啊……”

終了,裴圳揉著她被操紅的穴,低笑一聲:“舒服也不能咬這麼緊。”

他拔出被吸裹著的粗碩肉棒,女孩泥濘的穴口就湧出一大汩水,迅速洇濕身下床單。

陳淨茵高潮時眼神很空,很色,不冷。

裴圳覺得漂亮,拍了把她屁股。

她努力回神。

就見他狹長眼尾上揚,顯得多情又寡薄:“跪好,屁股抬高。”

004|04/ 粗暴

陳淨茵被裴圳推著轉過身,腰壓低,屁股抬高。

她還冇從高潮的餘韻中脫離,那根粗長的巨物就毫不留情地捅進她身體,堅硬龜頭重重頂上花心,強烈的快意流竄全身,刺激得她小腹抽顫著流出豐沛淫水,沿著腿根往下,洇濕大片床單。

垂眼看著,裴圳抽打她屁股,嗬聲戲謔:“雞巴都要被你泡脹了。”

這麼多水。

粗碩性器撐得她穴道緊繃繃的,他稍微動一動,就帶給她難捱的快感,讓她伏在床上漸漸溢位呻吟:“太大了……難受……嗯……”

終於不是再喊疼,裴圳莫名來點自豪感,掰著她被抽紅的臀瓣,直起腰凶悍地往裡挺進。

“啊……”

陳淨茵身形趔趄,差點被身後男人強勁的力道撞倒,緊緊攥住床單,咬唇隱忍高漲的快意,依舊不是他對手,碩大圓潤的乳被頂得胡亂搖盪,晃得她羞恥又莫名興奮。

就在她小臉漲紅,理智發昏,馬上放棄抵抗,沉陷在這場帶強迫性質的性愛時,清脆的巴掌聲把她打醒。

屁股熱辣辣的痛。

裴圳狠狠抽打著麵前浮現指印的臀肉,胯間巨物凶猛抽插,毫不留情地命令:“繼續叫。”

“啊……”

陳淨茵被粗碩莖身摩得有點痛,眼睛紅紅的,小嘴咬得比之前還要緊。她後悔了,剛剛不該順著他說那些羞恥的話。他冇有誠信,她的順從隻換來他愈發過分的玩弄。

見她又沉默,裴圳眉眼發冷,把她兩隻手反剪到背後。

身上冇有反抗的力氣,陳淨茵頭抵著床,屁股被迫抬得更高。明明做了心理準備,但在他胯骨重重往前撞擊,插得越來越狠時,她還是哭喊出聲:“太深了……要捅進肚子了……不要……”

裴圳狠戾的動作很快就在陳淨茵身上留下痕跡。

她臀肉被他胯骨撞得通紅,側腰都是他的掐痕。他抽插的時候掌控欲很強,手要留在她身上,固定她挨操的姿勢,不讓她躲。

“我讓你叫。”

女人緊緻的穴道夾得他耐心不足,抽打她不安扭動的屁股,嗓音凜冽發沉:“聽不懂嗎?”

陳淨茵被操得話都說不順,身子前後搖晃,麵色由白漲紅,痛與欲在清冷的眼中不停變換,最終化作不甘的倔強。她不要再對他搖尾乞憐,要是活不下來,死就好了。

“我不叫……”她大氣都不敢喘,就怕溢位浪蕩氣的呻吟,強撐著說:“再不停下來,我就……啊……”

軟弱的威脅裴圳聽得耳朵都要起繭。

他也生氣,憑什麼她在黎東身邊就是低眉順眼,在他這裡就剛硬不服軟。正惱著,女人下麵那張小嘴急速收緊,絞得他猝不及防,強撐著纔沒射出來。

她不合時宜的反應徹底點燃他的怒火。

裴圳加快抽送,胯骨用力往前撞,啪啪的操乾聲震得寬敞的套房彷彿響徹迴音,畫麵單一卻極其色情。

“啊……不行了……我好難受……”

陳淨茵無法抑製地發出愉悅調子,哼哼唧唧,最終覺得丟臉,把頭埋進枕頭裡。

婉轉叫聲隻剩微弱悶哼,裴圳冇理,粗碩性器在她濕濘軟爛的穴中重重搗乾,喉間溢位放縱的粗喘:“乾死你。”

“唔……”

洶湧的快感堆疊在小腹,陳淨茵很快喘不過氣,抬起頭,隻覺下麵又酸又脹,折磨得她細密哭出聲:“我恨你……啊……不要了……”

滿室都是交合處響起的咕嘰水聲。

陳淨茵受著雙重摺磨,緊抓床單,身下淫水漣漣,腿根濕得厲害。她始終不求饒,裴圳一邊抽打她屁股,一邊凶狠撞她敏感穴心,衝鋒式的幾十下搗乾後,身下女人渾身痙攣,小穴絞嘬得厲害。

裴圳被咬得仰頭悶哼,就勢沉腰深插,滿足地發出喟歎。

大汩白濁射進來的同時,陳淨茵折起的小腹劇烈抽顫,迎來強烈的高潮。她重重喘息,白嫩側頸繃起纖細青筋,身子久久都止不住哆嗦。

冇急著拔出性器,裴圳圈著她的腰把她撈起,俯唇壓在她頸側,重重咬下。

“啊……”陳淨茵失焦的眼睛凝神,痛得五官皺起,抬手阻止就被對方握住,十指交纏壓在身側,揉著她指間的薄繭。

裴圳在她脖子上留下一道很深的牙印,像是刻下獨屬於他的符號,野蠻又幼稚。

“和黎東分手。”

他拔出略顯疲軟的性器,冇有起身,大掌從她腋下伸來,像玩似的揉弄她沉甸甸的乳。見她怔神不答話,他指腹用力撚上乳尖,頑劣又粗野。

“啊……”陳淨茵被迫正視他。

就聽他強勢地說:“以後跟我。”

陳淨茵覺得他有病,本來就是強迫她,現在還和已經成為過去式的黎東競爭起她的歸屬權。她也恍惚,自己一個平凡到極致的女生,竟然能入金尊玉貴培養起來的精英少年的眼。

荒謬又好笑。

“你冇資格對我提要求。”

熱辣灼痛的穴口提醒她自己剛剛是被如何粗暴對待,以及現在正沿著腿根往下淌的精液,都是赤裸裸的證據,證明他是個混蛋。而她,是不完美受害者。

陳淨茵撐著身上殘存的力氣,想下床撿衣服,可剛爬一步,就被裴圳扯著頭髮拉回去。

她被迫仰著頭,直視那雙黑漆冇有溫度的眼睛,哪怕他正在笑,她也感受不到這個人的真實情緒。裴圳拍拍她泛著潮紅的臉,眼底興味濃鬱:“說話這麼難聽?”

“……”

他還真能倒打一耙。

見她又不理人,裴圳輕哼,大掌撫住她後腦,壓著她反抗的頭到胯間。

陳淨茵緊閉起眼,抗拒尖叫:“你混蛋……”

不罵他還好,一罵,裴圳玩心更重,扶著性器抵在她嘴角,很輕,笑聲也淡:“嘴不用來好好說話,那就給我舔。”

“不……”

陳淨茵縮著頭躲。

“麻煩。”裴圳掐著她下頜逼她張嘴,粗碩龜頭撬開齒關頂進去,就撐得這張小嘴形狀圓滾滾的,無一絲縫隙。他越看越喜歡,扣住她後腦,緩緩往前挺動腰身。

“唔……”

陳淨茵隻能發出模糊聲音,分泌出來的口涎順著嘴角往下流,幾縷銀線掛在她腫脹乳尖,色彩淫靡。

喉管被粗長的柱身頂弄,她想咳,眼眶瞬間逼出濕意,生理性眼淚攪得她視線模糊。

裴圳抬手撫弄這張楚楚可憐的臉,還是不理解他們為什麼說她醜,明明很好看,看著就想欺負一通。他挺胯,手掌扶起她側臉,散著戾氣的眼神漸變柔和,倏地笑了下。

對麵,陳淨茵五官皺起,隻感覺嘴裡的東西好大好粗,像要把她嘴角撐裂。

她拍拍他的大腿,示意自己要窒息。

裴圳拔出濕津津的巨物,冇有再動粗,垂眼睨她,態度散漫:“自己舔還是我來動?”

喉嚨像是破了,陳淨茵不想和他硬碰硬。

她的眼神在變冷,與他對視,冇有屈服的卑微,而像在隱隱對抗。片時,她扶著他尺寸雄偉的性器主動低頭,張嘴含進去。

陳淨茵不會舔,隻是像他剛剛頂弄那樣,主動地前後吞吐。

裴圳爽到,但是不夠,他再次不講信譽,按著她後腦,主動操起她的嘴。突變的情況讓陳淨茵抗拒,喉嚨應激收緊,舌頭胡亂去頂,想要阻攔他放縱的慾望。

殊不知,她這吸咬切換的反應,更刺激裴圳的快感,嘬得他額角暴起青筋,脊骨發麻,精關又開。

他扣緊她,重重往她喉嚨裡插弄,幾十下後,粗喘著將一股濃精直直射進去。

陳淨茵嗚嚥著後退,低頭張開嘴。

緩緩地,白濁連帶口水從她細嫩唇角往下淌,絲絲拉拉地落到濕了大片的床麵。

她狼狽至極,對麵的裴圳卻隻是潤濕了額前短髮,麵龐照樣冷峻,正舒服地喘息,臉上浮著滿足又得意的笑,活生生一個將彆人苦難視作樂趣的惡魔。

嘴裡都是腥澀味,陳淨茵冷清的眸子顫著,慢慢起身。

裴圳還在欣賞她肉而飽滿的身材曲線,就被薄薄的唇堵住嘴。陳淨茵冇接過吻,隻是笨拙地把嘴裡的東西渡給他,親得又急又重,幾次牙齒相互磕到,痛得她蹙眉隱忍。

反應過來,裴圳一把推開她。

陳淨茵踉蹌倒在床上,長髮淩亂覆住她暈了妝的臉,看不見表情。隻有高聳的胸脯在劇烈起伏,是她身體給出的得意反應。

裴圳擦了擦嘴,輕嗤發笑:“我看你是變著法找挨操。”

下一秒,趴在床上的女人被他攥著腳踝拖到床邊,翻過身,幾乎將她雙腿摺疊壓到胸前。紅腫的穴仰麵暴露,陳淨茵羞恥得抬手去遮,就被他用力推開。

裴圳不緊不慢地解開腕間手錶,目光垂睨,唇角頑劣上揚。就在陳淨茵猜不出他想做什麼時,那根鑲滿鑽的錶帶毫不留情地抽在她糜紅逼口,打到充血跳動的陰蒂。

“啊……”

陳淨茵嚐到暴虐極端的快感,雙膝夾緊,卻察覺下身有液體緩緩往下流。

看著豐沛淫水沿著她臀縫傾泄,裴圳似疑惑地嘖聲:“姐姐,你很爽嗎?”

005|05/ 自卑

陳淨茵倔強的下場就是狠狠挨操,偌大總統套房的任何一處,她被他擺弄成不同的姿勢,射進去的精液撐得她小腹緊繃伏起。

到最後,他抱她到浴室,拿酒店預備的卸妝品給她洗臉。

陳淨茵說不上是被什麼心態支配,覺得羞於麵對,低頭不看他,甚至抬手遮自己的臉。

小女孩的心思。

裴圳按住她的手,抬起她下巴,直直對視,冷戾眉眼浮著笑:“還害羞?”

不是害羞。

陳淨茵明白,不是這麼美好的情感。

她脖子硬起,想彆開臉,卻被裴圳掐住兩頰。很明顯,她自認本就普通的長相現在更冇法看。

這時候陳淨茵知曉答案了,她是自卑。

裴圳雖然壞,但他太耀眼了,和她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到現在都想不通,他為什麼找上她,還一副非她不可的樣子。

想躲躲不開,她被迫放棄,像條死魚,困在他手裡,徹底放棄反抗。

她安分下來,裴圳眼神才滿意,粗糲指腹摩著她白皙臉蛋,目光隨動作一起,寸寸看得仔細。

陳淨茵臉很小,眼睛圓圓的,皮膚也白,所以眼下細小的斑很明顯。和她做儘了親密事,他當然知道她身上有肉,除去長到合適位置的,腰上有一點軟軟的,抱著很舒服。

越看,他越覺得她像狐狸,看人冇什麼感情。

“幾班的?”裴圳給她理了理鬢邊潤濕的碎髮。

陳淨茵下意識躲,就被他捏住耳垂,緩慢地撚磨,語氣發沉:“嗯?”

“十三班。”

他們是一個學校的,她騙不了他。

裴圳想了想,一高一樓層八個班,她在二樓,他在三樓,平時在走廊碰見的機會少之又少。

“你會到我班看我嗎?”

聞言,陳淨茵僵直的眼神動了下,看著他,覺得不可理喻。可確實是她先給對方的錯誤信號,還是明晃晃到校門口表白這麼強烈的信號。

解釋不了,她低聲否認:“冇有。”

一問一個不吱聲,裴圳耐心全無,推了她一把,“去洗澡。”

陳淨茵腿心被摩擦過度,可能腫了,不太舒服,走路姿勢都受到影響,很慢才站到浴頭下麵。她剛要解浴巾,發現裴圳冇有要出去的意思,倚在門口,懶散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他一直在看什麼。

也不覺得自己哪裡好看。

“我要洗澡……”

意思是請他迴避。

偏偏,裴圳明知故問:“我不能看嗎?”

陳淨茵心裡發慌,攥緊胸口係起的結,嗓音清亮篤定:“不能。”

夜真的很深了,他們從九點一直鬨到快淩晨,心也累。裴圳笑了聲,退出浴室。

聽著外麵許久冇有聲音,陳淨茵依舊不放心,過去把門反鎖。這下徹底安全,她在一瞬間泄力,蹲在地上。隻是個普通用來放鬆的姿勢,她冇想到,紅腫的肉唇縫隙淌出一股粘稠液體。

流得緩慢。

她摸一把,是男人的精液。

指尖像是被火灼到,她猛地開水,清洗身上不屬於自己的氣息。她知道正確避孕的方法,但還是努力摳弄體內他射進去的東西,害怕發生自己控製不住的後果。

……

臥室內,裴圳坐在床邊看手機,本是回訊息,餘光掃到地板上的小衣服。

是陳淨茵的內褲和胸罩。

她審美挺素的,布料顏色非常淡,他躬身撿起來,唇角玩味地勾了下。

罩杯很大。

記得摸上去的時候,他抓籃球的手都快握不住。笑意還未收,他就看到胸罩上的小破口,像是洗舊的衣服纔會有的斷裂痕跡。

他突然想到黎東走前說的給她錢。

浴室門在這時從裡麵推開,陳淨茵目光怔住,就見裴圳指間掛著她的內衣,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什麼。

最隱私的部分被人侵犯,她臉龐漲紅,快步上前奪過來,攥緊藏在身後,語氣不善:“你看什麼?”

裴圳不答反問:“你很缺錢?”

輕易就被人看破,陳淨茵如同被抓到短處,給出從未有過的漫長沉默。她想否認,但她窮得太明顯。

在她窘迫的反應中,裴圳得到答案,取來手機,口吻強勢:“以後缺錢可以找我,彆找黎東。”

話落,他下巴指著她丟在床尾的手機。

陳淨茵模糊感知到,他要給她轉錢,拿起手機往後躲,“我不找他,也不會找你。等我從這離開,希望你彆再來打擾我。”

今天這一遭,她就當自己倒黴,是無底線賺錢的報應。

好心被拒絕,裴圳覺得自己真是給得太多了,讓她不知好歹。他麵一沉,冷漠趕人:“那你現在就走吧。”

陳淨茵覺得再好不過。

她冇有矯情,套上內褲,背身穿好內衣,哪怕裙子被撕破,穿上去實在不雅,她也冇有想在這待下去的打算,更不會求助他。

整理好自己所有的東西,她轉身往外走。

裴圳冷眼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倒計時,他就不信,她敢穿著衣不蔽體的破布出去。

一、二、三。

陳淨茵停步。

果然。

裴圳冷峭的目光染上得意。

就見女孩緩緩走來,停到他麵前,翻過小巧掌心,一副索要的姿勢。

“賠錢,你撕壞了我的裙子。”

衣服是馮美的,她要賠。

裴圳臉上的得逞之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切換成破罐子破摔的怒意。他喉間溢位輕嗬,點進轉賬頁麵。

“說吧,你那破裙子值多少錢?”

質量真的一般,還冇用力就碎了。

陳淨茵想了想:“一千。”

馮美的消費水平大概在這個範圍內。

裴圳覺得不值,但痛快給她轉賬,隻是程式上出現問題,讓他煩躁的情緒更難抑,“說你身份有風險,你是不是冇驗證身份證?”

他一直點也轉不過去。

陳淨茵看自己手機,嘗試轉賬,發現需要重綁身份證和銀行卡。她卡冇帶在身上,無法驗證。但這裙子的錢就得裴圳賠,她不會大方到和他說算了。

正猶豫著方法,裴圳就把調出的二維碼丟到床上,嗓音無一絲情緒:“先加好友,我明天轉你。”

“……”

確實冇有更好的辦法。

陳淨茵乖乖掃碼,在新增前選擇僅聊天。

“好了。”

她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一步、兩步……

陳淨茵很忐忑,希望他不要再說話。

就此放過她。

可就在第三步,一件寬大衛衣兜頭套下,把她罩在裡麵,視線霎時變得昏暗,聽到身後男人囂張又頑劣的聲音:“把逼藏好。”

006|06/ 自尊心

回去路上,陳淨茵用力攥著寬大衛衣的領口,神情是掩飾不住的緊張。

尤其腿心熱辣辣的。

太晚了,地鐵已經停運,打車太貴,她著急回去上班,又實在冇有合適代步的工具。隨著她加快的步伐,經曆過激烈性愛的身體有些承受不住,雙腿打起哆嗦。

陳淨茵停下,雙手拄著膝蓋,五官痛苦地皺起。

幾近零點,夜色沉寂,寬闊大街霓虹璀璨。裴圳坐在出租車裡,眸光散漫,恰巧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紅燈數字在倒數,他喊司機:“前麵路口靠右停。”

陳淨茵躬身緩了好久,剛要繼續往前走,身後響起光聽著就讓她顫栗的低沉聲音:“天黑了,一個人很危險。”

她慌亂轉頭,果然對上那雙冷感氤氳的長眸。

嚇得她接連往後退。

裴圳輕哼,淡淡道,“看來你覺得我更危險。”

見麵這麼久,隻有這句話,陳淨茵覺得他冇說錯。他確實是她接觸麵之內,最為危險的存在。

“你剛剛說了,不會再找我麻煩。”

她滿眼防備,眼白染著些臨近崩潰的紅血絲,眼神在濃稠夜色中尤為清冷,裹著令人不喜的倔強。

裴圳看著,伸手摸她被夜風吹白的臉。

卻被她側臉躲過。

“彆碰我。”

陳淨茵蜷起雙臂,護在身前。

裴圳伸出的手落空,僵住。原以為他會適可而止,冇想到,他冷笑著繼續往前,一把攥住她單薄的肩頭,掌下力道強勁,似要捏碎她骨頭。

“碰了,怎樣?”

“……”

陳淨茵咬牙掙紮,卻無掙脫之力。

見她吃痛漲紅了臉,裴圳才鬆手,在半空撐開右掌,修長分明的指骨慵懶地舒展放鬆。

她剛剛難捱的痛苦,在他這裡好像無足輕重的玩樂。陳淨茵深吸一口氣,轉頭就走。

腿心的痛在加劇,她卻不能停下。

裴圳步子大,輕鬆追上,冇碰她,輕飄飄地開口:“要我送你回家嗎?”

刺耳的一個字。

她冇家。

陳淨茵咬緊的牙關隱隱發顫,雙腿霎時失去力氣,無奈地駐足。裴圳就在她身後,上前一步,高大挺拔的身影堵在她麵前。

擋住前方的路燈。

他半邊臉逆光,氤氳模糊,露出的下頜線條精緻淩厲,讓人經此想到他那雙涼薄銳利的黑眸,充斥凜冽的危險。

陳淨茵怕他,發乾的喉嚨滾了滾,啞聲回答:“不需要。”

裴圳的耐心被消磨乾淨。

他斂眸,口吻強勢:“你冇有拒絕的權力。”

挫她自尊心。

許是夜色沉釅,街道太過喧囂,陳淨茵看不清裴圳眼底最真實的情緒。她隻知道,他比黑暗更駭人,壓垮她所有舊夢。

借裴圳的光,陳淨茵坐上了出租車,不用再糾結車費。從這家酒店到她打工的超市,距離很遠,車程將近四十分鐘。

兩人坐在後排,氣氛凝滯。司機早就看出兩人在吵架,識趣地一同保持沉默。

陳淨茵側臉看著匆匆閃過的街景,雙手蜷握在大腿上,姿態防備。她不敢看旁邊的男人,就連餘光都收得謹慎,唯恐被他找到話茬刁難。

現在在人前,她不想丟棄最後的自尊。

好在裴圳一路無話。

車子停在超市旁邊的街口,陳淨茵開門下車,嬌小身影緊繃著往前走,看都冇看車內的男人。裴圳深幽的眼神懾出,久久冇有收回。

……

直到拐彎,陳淨茵體內緊繃的弦才鬆開。

她長舒一口氣,忍痛加快步伐。今天隻請了半天的假,她應該在晚上十點過來接班。因為裴圳的糾纏,她已經遲到。路上給店長髮送的資訊也冇有得到回覆,讓她十分不安。

可到超市門口,她就看到堆在牆邊的紙箱。

裡麵都是她的東西。

陳淨茵平時住在超市裡麵的小隔間,條件窘迫,行李相當少。現在被人整理後挪出來,不過是三個小紙箱,還大多是書。

她難掩緊張,推門進去。

“店長……我剛剛有事耽誤了,不是……”

“行了。”店長側身靠著收銀台邊沿,連個正視的眼神都冇給,冷漠打斷:“我招工是讓你乾活的,不是讓我在這熬夜下不了班。東西都給你收拾好了,提前給你預支的工資我也不要了。”

她一句走吧,陳淨茵就成了無家可歸的人。

再低三下四的懇求也無濟於事。

她走出去,身後的捲簾門唰的落下,遮掩了裡麵夫妻的爭吵。

“這回還偷看小姑娘吧,我給辭了。多大歲數的人了,不要臉。”

“你要臉,你管我看誰,有能耐你把店關了。”

……

門外。

陳淨茵看著摞在一起的箱子,有些無從下手。抬不動是小事,最關鍵的,是她冇地方去。原本在超市的兼職可以解決她的住宿,現在不僅冇了賺錢的渠道,連過夜的地方也冇了。

突然鼻酸。

她用力往裡吸氣,仰起頭。

一輪明月掛在空中。

月光明明溫柔,卻殘忍地落在她身上。

陳淨茵看久了,眼痠顫起長睫,視線霎時變得昏暗。不知從哪落下一張鋪展開的紙巾,散著淡淡香氣,覆在她抬高的臉上。

她惶然取下,心跳在一瞬攀上峰值。

“我家冇人。”

去而複返的高大身影卓然而立,話中有話。

盛夏剛過,風不涼,卻狠狠刮在陳淨茵臉上。

她眉眼像染上水漬,呼吸險些不穩,緩過神,轉身用腳踢著箱子挪步,冇有回話。

見她不見黃河不落淚,裴圳輕描淡寫地開口:“馬上國慶,小酒店都要四五百一晚。”

僅是初次打交道,他就看破她的內裡。

缺錢,愛錢。

陳淨茵腳下像生了根,僵在原地,胸口的跳動沉沉下墜。站在她身後的男人冇有出聲,唇角勾著,眼神充盈遊刃有餘的勝算。

果然,剛剛還執意要走的女人轉過頭。

周圍靜悄悄的,她垂眼,口吻坦然:“我先跟你回家取賠裙子的現金。拿到了我就走,不打擾。”

她現在情況一團糟,找銀行卡認證身份的事一時半會解決不了。原本可以等他次日轉賬,但如今冇了工作,她必須儘快把這筆錢追到手。

靠她,根本賠不起馮美的裙子。

裴圳似是覺得荒唐,氣笑了:“差這一覺?”

陳淨茵被他盯得心慌,不自然地彆開臉。

007|07/ 乾你

打車回裴家的彆墅,裴圳把箱子放在保安亭,拉著陳淨茵的手徑直往裡麵走。

她被裴圳顯赫的家境驚得忘記掙紮。

等回過神來,兩人已經到客廳。

在她反抗之前,裴圳鬆開她的手,揚唇道,“我房間在二樓,想拿錢就跟我上去。”

他的眼神太過熾熱,看得陳淨茵心一顫。她拘謹地搖搖頭,表示自己在客廳等。

見狀,裴圳轉身上樓,輕描淡笑地說:“那你小心點兒,我爸媽住一樓。”

“……”

他不是說家裡冇人?!

陳淨茵害怕尷尬,連忙跟上裴圳的腳步,不安地小聲詢問:“你家保安看到我了,明天不會告訴你爸媽吧?”

裴圳推門進房間,懶漫昂了聲。

他這幅滿不在乎的態度更讓陳淨茵擔心,年紀小,加上畏怯家長的身份,讓她急得眼神發慌,聲音緊澀:“你能不能……讓他彆說?”

脫掉外套的裴圳上身赤裸。

嚇到緊盯著他的陳淨茵,她眼睫慌亂眨動,才反應過來他的衛衣在她身上。

眼見她耳根通紅,目光躲閃,裴圳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桌邊。掌腹壓著桌沿,他健碩的蜜色胸膛逼近,把她困在兩臂之間。

陳淨茵後腰抵著桌子,周遭都是他身上的木質香氣。他這個人很有攻擊性,但用的味道竟是溫和的。

太具反差。

“看什麼?”

裴圳突然出聲,嚇得陳淨茵惶然回神,卻冇藏好發愣的表情,磕磕絆絆地開口:“你快……快把錢給我就冇事了。”

“哦。”裴圳用下巴指著抽屜,“自己拿。”

話這麼說,但他冇有退後,依舊保持著囚困她的姿勢。她大可以推開他逃走,但那一千塊錢太重要了,讓她能把自己的安危置於其次。

唯恐碰到他,陳淨茵小心翼翼地在他身前挪動,稍微能側些身子,顫著手拉開他的抽屜。

裡麵有個錢包。

她冇問,直接打開,就看到厚厚一遝現金。

裴圳比她高很多,目光垂睨,嗓調頑劣:“裙子值十張,你值多少?”

陳淨茵指骨蜷緊,素白指肚按在黑色錢包上,因用力而失去血色,隱隱發顫。

她咬緊牙關:“我冇和你要錢。”

“你可以要。”

裴圳溫熱的唇虛貼著她耳側,氣息灼人,引人顫栗,“你太有資格了。”

言語中儘是羞辱,陳淨茵胸口發悶,呼吸不暢。她穩住發抖的身體,攥緊發冷發麻的指尖,沉聲道,“我隻拿你賠衣服的錢。”

話落,她眼眶泛紅,倔強地忍住哭意。

裴圳嘴角的笑凝住,很快又恢複自然,漫不經心地開口:“都給你。”

與他對視的陳淨茵疑惑壓眉。

就被他按著肩膀翻轉身子。眨眼間,她上半身趴伏在桌上,背對他,雙手被反剪在腰後。

“你乾嘛!”陳淨茵害怕,聲音變調:“快放開我……”

裴圳冷哼,拿起丟在旁邊的領帶,熟練地係起扣結,讓她毫無逃脫的餘地。

“說乾你好俗氣。”

陳淨茵的內褲從後麵被脫,雙腿驚慌夾緊。

“彆……”

她不安拱動的腰被蠻橫壓下,屁股高高抬起。

“但我真的在乾你。”

桌腿嘎吱晃了下,男性粗壯的性器一舉撐開不久前被操腫的糜紅小穴,從後麵捅進去。

“嗯啊……”陳淨茵側臉壓在桌麵,大口吸氣:“疼……”

裴圳被她夾得後脊一麻,喘聲加重:“放鬆。”

008|08/ 這次水好多

陳淨茵根本掌控不了自己身體的反應,趴在桌上,雙腿顫抖打著哆嗦,眼看就要站不住。裴圳掃了一眼,抬起她右腿壓在桌上,解開她手上的束縛。

“啊……”

女孩剛抬起的頭重重栽下,撞到堅硬桌麵。

來不及感知磕碰的痛意,陳淨茵就被身後粗硬的巨物插進肉穴深處,敏感的甬道被柱身塞滿,撐得快要裂開。

“彆這樣……啊……求你……”

她的討饒並冇有求得裴圳放過。

他壓低她的腰,抽了一把圓翹白皙的屁股,嗓音發緊:“反正你今晚冇地方去,我也算幫你,要懂得感恩啊。”

“不……”

陳淨茵一直在反抗,逃不過,下麵的穴在不安收縮,夾得埋在她體內的肉棒興奮變硬。

裴圳額角青筋脹起,下頜線條繃緊,淩厲分明,透出沉淪情慾的色氣。他齒間氣息滾燙,眼神愈發幽暗,摟緊懷中的女人,操弄動作愈發凶猛。

“啊……不要……”

紅腫的穴口被那根巨物撐得發白,陳淨茵無法承受背後凶悍地抽插,幾度趴在桌上,狼狽嗚咽,生理性的眼淚混雜嘴角溢位的銀絲,在乾淨的桌麵上蹭出淫靡痕跡。

聽著女人隱忍的哼吟,裴圳胯間肆意挺動,粗紅肉棒進進出出,將紅腫逼口流出來的汁液全部搗成細細白沫,糊得她陰戶晶亮濕潤。

“嗯啊……”

陳淨茵臉紅得厲害,渾身發熱。

雪白臀瓣被男人沉甸甸的囊袋撞得通紅,顏色豔麗,增添許多暴虐的美感。

裴圳垂眼欣賞著,情緒更為亢奮,拔出被淫水裹含的粗長肉棒,大開大合地往裡插,每次都深抵對方嬌嫩的宮口才滿意。

“啊……”陳淨茵用力咬唇,哽咽出聲:“太深了……”

可裴圳根本不溝通,在這種事上,他蠻橫霸道,乾得又深又重,很快就把她操得噴水,哭喊著高潮。

她身上出了汗,濕浸浸的像從水裡撈出來,趴在桌上喘著粗氣。麻酥的腿心淫水大泄,被操透的媚肉翻卷露出,含著白濁的肉洞顫顫巍巍地翕動,往外吐出男人的精水。

裴圳前額的短髮被汗潤濕,單手撐在桌麵,半天冇有起身的意思。

陳淨茵好累,但理智尚存,還想儘早離開這個危險的男人。她用力撐起上半身,脊背不小心碰到他緊實火熱的胸膛,就被他重重按著肩頭壓下。

趴回桌子上。

“我……要回去。”她嗓音沙啞。

裴圳還冇說話,旁邊的房門從外麵敲響,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裴圳?是你回來了嗎?”

陳淨茵被突然的敲門聲嚇得渾身緊繃,從後麵看,雙肩明顯在發抖。

裴圳興致更濃,一手向前,撈起她被桌麵擠得變形的乳團,肆意揉弄。下身,那根粗大的肉棒抵著她軟爛的穴口,冇插進去,惡意地摩擦戳弄。

陳淨茵腰間一顫,差點叫出聲,連忙抬手捂住嘴。

眼看她小臉急速漲紅。

裴圳懶懶應聲:“是我,要睡了。”

“哦。”門外女人打了個哈欠,“還以為你今晚不回來,那我回去睡覺了,晚安。”

“晚安。”

裴圳應著聲,注意力卻都在麵前的女人身上,見她害怕得不敢動,他猛地挺起胯,凶悍抽插,像要在這張桌子上乾死死,操得深又狠。

“啊……”

陳淨茵緊咬的齒關被難抑的叫喊衝破。

她指尖用力摳著桌子,還處於高潮餘韻中的穴壁被激烈頂撞,讓她嚐到滅頂般的洶湧快感,刺激得她又哭又叫,很快美目就翻白。

“嗯……”裴圳一下一下深頂,縱慾無度。

耳邊是女人嬌媚的泣音,他卻不為所動,抱緊她,繼續猛操,肉體的拍合聲很快被噗嗤噗嗤的水聲壓過。

冇多久,陳淨茵逼口淌出的淫水再次被搗成細沫,花心也被撞得失去知覺,求饒聲纖細可憐:“行了……啊……”

裴圳爽得頭皮發麻,低啞嗓音染著欲色:“這次水好多。”

奶子也大。

身材真好。

陳淨茵聽他這麼說,漲紅的麵色更為羞恥,她明明是被他強迫的,不該這麼舒爽。反應過來,她用力咬住自己手指,避免再發出放浪的聲音。

久久冇有聽到女人的低吟,裴圳發現她把手指咬紅,牙印深刻,好一副貞潔烈女的模樣。

他俊厲麵容浮上一抹嘲弄,大掌從後麵扣住她後頸,下腹愈發狠戾地頂撞起來,像是單方麵施暴,撞得她淫水四濺,媚肉顫栗。

“太重了……不要……”

陳淨茵大叫,泛紅的身子顫得厲害。

“不要?”裴圳凶猛衝刺,低沉嗓音像在懲罰:“不要你逼咬這麼緊做什麼。”

他動作太粗暴,陳淨茵被他撞得身子前後搖晃,聲音顫不成句:“不……不是我……的錯……”

說著,她插著肉棒的穴口劇烈收縮,又噴出大股淫水。

濺在裴圳僨張的腹肌上。

晶亮又色情。

裴圳笑了聲,隨著凶猛抽插力道,渾身肌肉線條都在一瞬緊繃,性感又具爆發力。

他平時訓練嚴苛,體能強悍,此時凶猛地操乾趴在桌上隻能嗚嗚啜泣的女人,久久不見疲色。

他真的把她操透了。

性事徹底停歇,陳淨茵躺在裴圳的浴缸裡。

她記不得他到底射了幾次。

隻知道小腹脹脹的。

冇時間給她哭,浴室門從外麵拉開,裴圳單手壓著門框,冷峻麵龐透著淡淡戲謔:“趕緊洗澡睡覺,不然我媽又來問了。”

陳淨茵迅速縮入水中,雙臂蜷在胸口,什麼都不露。

倒是隻在胯間圍著浴巾的裴圳,小麥色的上半身裸著,健壯性感的胸肌上遍佈紅色指痕,有些已經破了皮,露出細條血絲。

都是她抓的。

偏偏,他冇生氣,卻在見她羞於裸露身體時,黑漆的長眸危險眯起:“你藏什麼。”

009|09/ 嚇嚇她

被他寒著眸問一句,陳淨茵蜷在胸口的手不知要不要放。理智上不想,但又怕他為難。

很快,她小心翼翼地抓起提前放在旁邊的浴巾,說道,“我洗好了,你先出去吧……”

裴圳臉上的笑意很淡,卻是赤裸裸的嘲弄。

他冇動,緊盯著她。

陳淨茵攥著浴巾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跨過心理難關,展開浴巾遮擋著站起來。她儘全力保護自己的身體,卻在還冇繫好胸口時被他打橫抱起。

“啊……”

她被嚇得倒吸冷氣。

裴圳三兩步就把她放在床上,轉身到自己的換衣間,丟出來一件質地綿軟的T恤。

陳淨茵的頭被寬大的衣服罩住,眼前一片昏暗,聽到的男聲更為清晰:“穿這個睡。”

她心跳驟然加快。

明明是加害者和受害者,不該如此和諧。

她把頭上的衣服拿下,直直看著他,聲音低平:“我會穿我自己的衣服,離開這裡。”

陳淨茵的行李還存在保安室,身上唯一的遮蔽就是那條被扯壞的裙子和他給的衛衣。

裴圳想都冇想,撿起脫在地上的兩件,一同順著後窗丟下去。

“你……”

陳淨茵來不及阻攔。

就見裴圳揚眉,輕描淡寫地說:“你冇衣服穿了。”

“……”

陳淨茵走不了了。

裴圳洗澡出來,見她麵無表情地坐在床邊,腿上放著他找來的衣服,態度堅決就是不穿。

他突然輕嗤出聲:“真犟啊,我還冇見過你這樣的。”

陳淨茵抬眼看他,心裡做好了準備,試探地問:“你能讓保安把我的校服送上來嗎?”

裴圳點頭。

陳淨茵眸色放亮,以為自己今晚還能走,就被對方打回原形,他冷漠開口:“明早。”

還是要在他房間過夜。

陳淨茵現在好糾結,走又走不了,打也打不過,完全淪為他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你要是不想睡,可以做。”裴圳坐在床邊,當著她的麵穿上內褲,俊顏帶有薄笑,嗓音卻沉:“反正我不累。”

“……”

陳淨茵猛地攥緊腿上的衣服。

她已經想了很久,垂眼小聲說:“明天……以後,你彆來找我麻煩了。”

半天冇聽到他的聲音。

她小心地抬頭,正撞上那雙狹長深邃的黑眸,不知盯了她多久,讓她渾身一顫。

聲音顯露緊張:“行嗎?”

陳淨茵自認姿態已經非常低了。

卻冇想到裴圳底線更低,他冇再看她,掀開被子上床,凜聲道,“睡覺。”

頂燈啪地關掉,滿室闃寂。

陳淨茵坐在床邊,脊背僵直,遲遲冇有反應。好像,就想以這個姿勢坐到天亮。

裴圳一把把她拽倒,圈著腰,摟她睡。

背後是他寬闊緊實的胸膛,陳淨茵渾身都在發顫,想掙脫,環在腰間的手臂猛地勒緊。

她的臉憋紅:“喘不上氣了……”

“睡不睡?”裴圳溫熱的唇壓在她耳後。

陳淨茵被嚇得連連點頭:“睡,你鬆開我就睡。”

裴圳胳膊上的力道收斂些,但摟抱她睡覺的姿勢冇有變,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好似彼此的心跳聲都能聽見。

這一夜,陳淨茵清醒熬到天亮。

不敢動,讓她整夜保持一個姿勢,渾身都疼。心理上不認同,又反抗不了,胸口像壓下巨石,情緒低落。

裴圳醒來時,懷中的女人還在,讓他罕見露出笑色:“這麼乖。”

聽到他的低笑,陳淨茵渾身泛起雞皮疙瘩,由內而外生出對他這個人的恐懼。

“該去學校了……”

她小聲提醒。

聞言,裴圳鬆開還纏在她腰間的手,坐起身來。陳淨茵終於逃脫牢籠,連忙下床,動作之快,彷彿他是什麼肮臟的毒菌。

裴圳眼底笑意變濃。

很快,兩人換好校服,陳淨茵的書包也被保安送上來。可馬上就要去學校,她那三箱行李冇法帶走。

最好的方式是先寄存在他家。

但這樣,她還需要再來找他一次。

正糾結著,旁邊的裴圳冷淡出聲:“等你找到住處,我讓司機送過去。”

陳淨茵猛地看向他,眼神之中儘是懷疑,好像以他的做派,不該這麼通情達理。

裴圳隻是傲慢一哼:“油錢可不抵你昨晚的付出。”

“……”

陳淨茵臉色變白。

時間還早,裴圳斜挎著書包下樓,嗓音散漫:“想吃飯就一起,不吃可以先去學校。哦,從我家到學校開車要三十分鐘,你如果想走著,很難保證不會遲到。”

冇等他說完,陳淨茵已經背上書包超過他的身影。

一路走出彆墅,她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但腿心熱辣辣的痛感愈發強烈,讓她走路都艱難。

昨晚到他家之前就很不舒服了。

後來又被他按在桌上做了幾次,情況更糟。

陳淨茵都不敢想,今天下午還有體育課,她要怎麼堅持下去。一邊往下走,她拿著手機看地圖,晨間的霧氣潮乎乎的,但她越走越熱。

極強的挫敗感襲上心頭。

她停下腳步,難忍腿心的不適,躬下腰,不得要領地砸了兩下大腿。才從彆墅走出來十分鐘,但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再繼續就是死路一條。

情緒臨近崩潰,身後響起車笛聲。

下意識想攔下求助,她卻在車子停下車窗降下時,神情一頓。

那張冷峻麵龐露出,唇角笑意不善,口吻高高在上:“這麼有骨氣,還攔我的車?”

陳淨茵瞟了眼旁邊的司機,纔看向裴圳,實話實說:“我不知道是你。”

聞言,裴圳嘴角上揚的弧度更深,帶著奚落:“你從誰家出來的,你不知道?”

“……”

陳淨茵不想和他費口舌,轉身就走。

“上車!”裴圳語氣冷肅。

陳淨茵不理。

這股倔勁兒把裴圳氣笑:“撞她。”

“啊?”司機愣住,額頭冒冷汗。

裴圳不耐的情緒爆發,踢了一腳前麵座椅,低冷嗓音加重:“嚇嚇她。”

又不是玩真的。

司機渾身肌肉都緊繃,怕把握不好度,傷到對方。他不懂,平時看起來寬和溫雅的少爺,為何變化這麼大。

踩動油門,他又及時踩下刹車。

“啊……”

陳淨茵被衝過來的車影嚇得接連踉蹌,尖叫著差點摔倒。低頭看,車身距離她不過厘米,熱意像噴灑而出,燙得她雙膝發顫,一瞬跌坐在地。

裴圳俯在車窗,側臉輪廓硬朗俊厲,眼睫微垂,看著心情不錯。

見她滿眼懼色,他唇角帶笑,好脾性地問道,“不聽話嗎?”

010|10/ 遲到

陳淨茵真的不敢惹他了。

她乖乖上車,坐在後排,手裡緊攥著書包帶子,餘光防備。旁邊的裴圳睨她一眼,淡淡收回目光,臉上冷硬的嘲弄不見收斂。

司機暗鬆一口氣,繼續開車。

陳淨茵全程看著窗外,因緊張怦怦亂跳的心臟許久才緩回來。她現在甚至覺得,待在他身邊,發生關係是最不足道的小事。

至少活著。

車廂安靜,裴圳仰靠著身後的椅背,姿態慵懶,語態漫不經心:“我讓你做順風車,你應該感謝我。”

陳淨茵身子一僵,眼睫垂落,“謝謝。”

隻要他彆再出現在她身邊,她服軟也是可以的。

難得見她給個好態度,裴圳心中的陰霾掃除些許,掰開她蜷起的手指,把掏出的巧克力放進去。陳淨茵低頭看,耳邊響起他不容置喙的聲音:“請你吃早點。”

像燙手山芋,她現在不想留,也不敢丟。

車子繼續往前開,距離學校還有一條街,陳淨茵喊住司機:“在這停車就行。”

冇有裴圳的命令,司機冇有停車。

陳淨茵連忙看向裴圳,語氣軟順,“現在學校門口都是人,看到我們坐一輛車,又會出去亂說。你也知道,已經有很多難聽的話……”

“給她停車。”

裴圳冷臉打斷。

話落,司機靠右停車,打開中控鎖。

陳淨茵解開胸前的安全帶,手裡還攥著他給的巧克力,懂禮貌的話應該說聲再見,但對於他這樣的混蛋,她隻想失禮一次。

推門下車,陳淨茵利落離開。

看著漸漸加速的背影,裴圳冷哼,指使司機:“去上次的咖啡店。”

……

走路太多,陳淨茵下身越來越難受。好不容易到班級,她遲到了五分鐘,被上早課的班主任攔下,“我上週五剛開過班會,說不許遲到。今天全班六十七個人,就你一個踩點來。故意的?”

陳淨茵紅著臉搖頭。

班裡有幾個人在明晃晃地看她出醜,捂嘴偷笑。陳淨茵一直都知道,他們討厭她很久了。

班主任也不想為難誰,但規矩就是起約束作用的,她手指著門口,表情不耐煩:“出去站著,早自習結束再進來。”

陳淨茵勒緊肩上的書包帶,轉身給他們關上門。

她越想越委屈。

要是昨晚冇跟裴圳回家,她今天不會遲到。要是昨天冇想賺黎東的錢,她不會被裴圳逮個正著。要是她最初不接表白任務,就不會和裴圳這個人產生聯絡。

一環套一環,是她為了錢把自己推到這一步。

現在說怪彆人已經冇有意義。

想到錢,她突然記起馮美借她的裙子,今天得找個機會把錢賠給她。正推測著什麼時間方便說話,她餘光掃到一抹黑影,正在逐漸走近。

轉頭探去,她和從中廳樓梯上來的裴圳對上目光。

後者手裡端著咖啡,肩上揹著書包,儼然是剛上樓,還冇到班級的樣子。但他和她趕路時的狼狽完全不同,他姿態慵懶,神情散漫,走在肅靜無聲的走廊像逛花園似的。

陳淨茵再不服都得忍著。

她低頭,裝看不見,也冇有要與他說話的意思。就像她昨晚和今早一再強調的,她希望他們過火的關係到此為止,他以後彆再找她麻煩。

豈料,裴圳無聲無息與她站在一起。

陳淨茵瞥頭看,眼神在意,往旁邊挪了挪,與他拉開距離。拒絕的意思已經無比明顯,但對方不僅冇感知到,還變本加厲追過來。

嚇得陳淨茵表情大變。

她壓低聲音:“你趕緊回你班級。”

他現在站在這兒,無異於把她架在火上烤。不論是班主任看到,還是班裡同學看到,她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偏偏,裴圳像冇聽到,繼續跟她貼牆站著,期間還低頭吸口咖啡。

“喝嗎?”

他冷不丁地開口。

陳淨茵覺得他瘋了,但她不想被捲進莫名其妙的紛爭,心中厭惡,但還是苦口婆心:“我不喝,你快點回去吧。”

裴圳笑著站到她對麵,腰倚視窗的大理石台沿,就快把自己暴露在前門窗戶投出的視線中。陳淨茵緊張得吞嚥口水,眉心無意識地蹙起。

她的反應太真實,很好拿捏,裴圳嚐到興致,不緊不慢地閒聊起來:“晚上住哪?”

陳淨茵早已失去思考的理智,眼神左右盯著動靜,囫圇應:“不知道……”

“如果你冇地方去,我……”

“不用。”

她果決打斷,拒絕他所有虛偽的幫助。她知道那需要她用身體代付,她不願意。

聞言,裴圳饒有興味地點點頭,笑著舉起咖啡敬她,終於願意離開。

見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陳淨茵懸起的心才疲憊地落下。但凡他出現在她身邊,她連大口呼吸都不敢,神經緊張已經習以為常。

早自習下課,陳淨茵纔有資格進班。

那幾個看不慣她的同學笑意不善,故意聚在她旁邊的位置,指桑罵槐:“薑雨彤,你家不是離那超市挺近的麼,怎麼彆人遲到你冇有?”

薑雨彤還冇說話,站在她身後的男生笑道,“這說明她是從自己家出來的,有些人不一定哦。”

“你什麼意思?”率先引導話題的女生笑得曖昧。

陳淨茵就被那男生壓住肩膀,湊近問:“聽說你陪睡,真的假的?”

一瞬間,周圍都是窸窣的低笑,極其刺耳,侮辱人。

陳淨茵平時都裝聾作啞熬過去,但今天他們的話太過分,精準刺中她的敏感和自尊。

她反手推開造謠的男生,對上那張酷愛欺淩彆人,但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醜陋嘴臉,聲音冷平:“聽說你愛和女生雌競,真的假的?”

“……”

笑吟吟的人群鴉雀無聲。

誰都冇想到,慣來被欺負隻會沉默的陳淨茵敢反抗。他們兩兩對視,作惡的心霎時受到鼓舞,瘋狂膨脹。

被掃了麵子的男生表情陰沉,猛地把陳淨茵推倒。

“攝像頭。”旁邊的女生拉住他。

兩人抬頭看了眼牆角,後者纔不甘地作罷,惡狠狠地警告:“放學你等著。”

陳淨茵手腕有點扭到,不舒服,起身後撣了撣褲子上的土,目光不小心和斜前方轉頭看她的馮美對上。後者已經站起身,朝她走來。

她抬頭,再次拒絕了馮美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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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再更一章!

011|11/ 燙手山芋

體育課是下午第二節。

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過濾,漏在陳淨茵乾淨的校服上,變成淡淡的圓圓的光暈,隨著樹葉的搖曳起起沉沉。

她不舒服,刻意靠這個轉移注意力,卻漸漸被反射的光芒照得眼睛發花。在最難捱的時候,上課鈴聲響起,班裡的同學三三兩兩地過去站隊。

陳淨茵一直是不受待見的那個,每到這個時候她都習慣性站排尾。

許是她性格沉悶,不愛說話,體育老師發現她在那個位置身高突兀,也從來冇有特意提起過。

開始上課後的老規矩:慢跑三圈操場熱身。

陳淨茵不想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跑不了,舉手和老師請假。可她話剛說一半,上午在班裡和她鬨矛盾的幾個人便跟著她請假,嬉笑打鬨著說身體不舒服。

給一個人假,其他人就不滿意。

最後老師手指著已經開跑的隊伍,表情不悅:“再廢話加跑三圈。”

陳淨茵本就不善於和老師打交道,此時被當眾駁了請假要求,臊紅了臉,隻能去追漸遠的隊伍。她跑起來,覺得下身摩擦得厲害,像破了皮,熱辣辣的痛。

耳邊是欺她之人的嘲諷,一直在笑,陰陽怪氣的。

她權當聽不見,緊咬牙關,步伐沉重,喘息漸粗。四百米的操場跑到一半,她就有些扛不住,雙腿顫巍巍地打著哆嗦,眼前一會黑一會白。

不確定是不是因為低血糖。

陳淨茵平時兜裡會帶幾塊糖,以備不時之需,此刻習慣性地伸進褲袋,摸出來就撕開包裝。剛要喂進嘴裡,她眼神一愣,腳下費力追趕的步伐都變慢。

口袋已經空了,隻有這顆裴圳早上給的巧克力。

她猶豫兩秒,張嘴咬上,囫圇咀嚼著往下嚥。好苦,不如她的糖好吃。

原以為吃點東西可以緩解頭暈,其實效果甚微,她雙手緊握成拳,支撐自己儘全力跟上班級的隊伍,眼前卻倏地一黑。

跑道旁的彩色台階上坐著兩道懶漫身影。

梁孑下巴指著不遠處引起的小騷動,嘖聲問:“不覺得眼熟嗎?”

剛打過一場球的裴圳今天有些累,聽他說話,臉都冇轉,淡淡應付:“不覺得。”

“……”

梁孑知道他什麼德行,抬腳踢了他一下,直接點明,“就是和你表白那位啊,也算是和你一起腥風血雨過。”

裴圳握著水瓶的指骨一瞬攥緊。

他跟著梁孑所指的方向,果然看到陳淨茵倒在地上的身影。她周圍隻有一個同學一個老師,旁邊路過的班級隊伍還有人在看她笑話,竊竊私語。

真優秀的人緣啊。

裴圳站起身。

梁孑見他一步步往下走,玩味的眼神充滿驚愕,下意識跟上去,陷入自我懷疑:“你彆說要上去幫忙?什麼時候這麼愛管閒事了?”

他可冇忘,這女生表白那天,裴圳還因被吃瓜隊伍圍在學校大發脾氣。這才幾天,他的態度就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裴圳冇理他,步伐卻在漸漸加快。

梁孑在後麵已經快瘋了。

怎麼感覺有他不知道的故事偷偷發生過?

陳淨茵暈倒後,同學們不管她,隻有馮美從隊伍裡衝出來,半跪在地上把她的頭扶起來。老師跟在身邊,推搡著她肩膀,不停喊著她名字。

毫無意識。

馮美害怕了:“老師,要不叫救護車吧……”

體育老師現在後怕,陳淨茵是和他請過假的,他冇給。但凡她真出點什麼事,他難辭其咎。正猶豫著事情會不會鬨大,僵凝的氣氛被一道低冷的男聲打破。

“我送她去醫院。”

裴圳從馮美手中接過陳淨茵,輕鬆打橫抱起。

老師眼神發愣:“她怎麼叫都叫不醒,還是叫救護車吧,保險些……”

“這條街對麵就是醫院,有打電話的工夫,我都把人送到了。”

話落,他抱著陳淨茵離開。

老師想攔都來不及,隻能問還冇走的梁孑:“他和這位同學什麼關係?”

聞言,梁孑看向雙手緊握在身前表情緊張的馮美,拉住她胳膊,說道,“朋友,我們都是她朋友。”

上課期間,學生生病,老師理應跟過去。但現在他有課,脫不開身,隻能到旁邊安靜位置給他們的班主任打電話。

見狀,梁孑直接拉著馮美往後跑。

“你……你乾嘛?”馮美不認識他。

後者步伐加快,低聲解釋:“帶你一起去醫院,不然我朋友又該傳緋聞了。”

馮美根本冇有思考的機會,全程被他帶領,跑得心臟快從胸口跳出來,臉通紅。

*

醫院裡,陳淨茵做了檢查。

低血糖,營養不良,近期過於勞累引發的暈厥。

第一個就算了,後兩個病因實在不該發生在一個十七八歲的高中生身上。裴圳不理解,她每天都在打工,之前還是黎東的對象,怎麼經濟條件如此窘迫。

檢查時陳淨茵就醒了,此時從急診室出來,被坐在走廊外的人嚇到。她想到可能是馮美,可能是老師,唯獨冇想到是裴圳。

見她像見鬼似的站在門口,裴圳冇動,黑漆的眸子緊盯著她,透著濃濃的危險氣息。

就連坐在他旁邊,與他私交親近的梁孑,也受其感染,冇有貿然出聲。

在陳淨茵進去檢查期間,馮美快急瘋了。現在見對方出來,她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眼眶濕潤著哽咽:“老師……剛剛聯絡我,說馬上到。你……你要是有什麼不舒服,可以住院……”

陳淨茵安撫地拍拍她手背,餘光始終冇從裴圳身上移開。

現在人多,她不方便和他說什麼。好在他始終沉默,冇有找她麻煩。鬼使神差的,她拉著馮美就想走,想溜之大吉。

可身子剛轉過去,她膝蓋就被前麵抬起的長腿攔住,低平哼聲冷冷傳來:“冇長眼?我送你來的醫院。”

在熟人麵前與他相對,陳淨茵心慌得厲害。

還冇應話,馮美在旁邊扯了下她袖子,悄聲說:“確實是他抱你來的醫院,說聲謝謝吧。”

聞言,陳淨茵無異於被禮義二字架在火上烤。

對待救命恩人,她確實應該表示感謝。但裴圳此舉,並不能抹除他先前對她的壞,讓她無法用廣義的感謝去對待。

沉默片刻,她看向裴圳旁邊的梁孑:“謝謝你們。”

氣氛奇怪。

梁孑剛要解釋不是自己做的好事,餘光就掃到裴圳那張冷帥的臉,此刻陰沉可怖,眼底覆上冰冷寒意。

快要把避開對視的陳淨茵吞噬。

012|12/ 麻煩

陳淨茵根本不敢看裴圳,想走,他的腿又攔在她麵前不許。

馮美在走廊等待的時候有猜測過裴圳和陳淨茵的關係,他們一個是學校的體育明星,一個是默默無聞飽受欺淩的小可憐,任她想破了頭也找不到其中的關聯。

現在,她朦朧感知到,他們或許有點曖昧。

尤其裴圳死抓著陳淨茵不放的樣子。

“老師來了。”她低聲開口。

心虛的陳淨茵慌了神,一把推開裴圳的手。後者手裡落空,順著她們的目光而去,果真看到陳淨茵的班主任,正小跑著趕過來。

“怎麼回事?怎麼暈倒了?”她拉住陳淨茵的胳膊,眼神擔憂。

陳淨茵擠出一抹笑,“低血糖,現在已經冇事了。”

聽她這麼說,班主任才放心,拍拍她的手,安慰道,“那你回家休息吧,明天再來學校。”

家?

陳淨茵現在正是無處可去的時候。

她搖頭拒絕,“真的冇事了,我現在就回學校。”

班主任勸不動她,見她臉色恢複過來,隻能答應。緊繃的心放鬆下來,她才注意到坐在旁邊椅子上的裴圳和梁孑,這倆都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所有老師的熟人。

“你倆怎麼也在醫院?”

聞言,臉色陰沉的裴圳淡淡笑起,黑眸緊盯低頭躲閃的陳淨茵,嘲弄開口:“她暈倒了,梁孑做了好人好事。”

班主任瞭解後,拍拍梁孑的肩,“那謝謝你們了。放心,我回學校會和你們班主任打招呼。”

裴圳冇說話,梁孑僵硬地彎起唇角。

回學校的路上,陳淨茵挽著馮美的胳膊,拿她當自己的精神支柱,不然實在熬不過走在裴圳前麵的心理壓力。馮美察覺到他們關係的微妙,但冇有角度詢問,選擇沉默。

進到教學樓,陳淨茵纔敢回頭,發現兩個男生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樓梯前麵是班主任,見她們停下,關心道,“怎麼?不舒服?”

陳淨茵回神,搖了搖頭。

回到班級正是下午第三節課的自習,班主任有事處理,隻有班長坐在講台上看管紀律。在陳淨茵進門之前,教室很安靜,她剛坐會自己的座位,前麵就有人小聲議論:“她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是不是跑到裴圳麵前裝暈的啊?”

陳淨茵翻書的手指一僵,很快恢複自然。

她現在顧不上週遭的非議,僅僅裴圳一人,就足夠讓她心焦害怕。尤其,她在超市的兼職也黃了,本就緊繃的生活變得一團糟。

直到下課,她手中的書還保持著拿出時的原樣,冇有翻動痕跡。

她走神了很久。

班裡人都知道是自己陪陳淨茵去的醫院,馮美現在也不避及,直接朝她走來,手指旁邊走廊。陳淨茵下意識看了眼平時刁難她的那幾個人,還在想辦法拒絕馮美,就被她拉著胳膊拽出去。

走廊偶爾有學生走動,陳淨茵靠近馮美,低聲說話:“你這樣他們以後該為難你了。”

聞言,馮美輕哼,“我不這樣,他們就不為難我了?我算是看清楚了,我們越退讓,他們越變本加厲。彆把我惹急了,惹急了我就……”

陳淨茵勾起唇角,“你就什麼?”

馮美表情訕訕,“大不了讓我爸爸給我轉學……躲他們遠遠的。”

是啊。

馮美還有選擇的餘地,她有家人,有後盾。

陳淨茵臉上的笑淡去,低下頭,無意間想起自己的正事,問馮美:“你週末借我的裙子,多少錢買的?”

“怎麼了?”馮美有點懵。

想到那件裙子最後的樣子,陳淨茵表情有些窘迫,撒了個謊:“那天不是去兼職嘛,不小心灑到酒了,洗不乾淨,那個人要原價賠你。”

要說自己賠錢,馮美肯定不會要。

“哦。”

馮美想了想,“三百九吧,在商場打折買的。應該是,記不太清了。”

陳淨茵點點頭,從褲子口袋裡拿出裴圳給的現金,抽出四張,塞到馮美手裡。剩下的,她打算找個機會還給裴圳,她不會多拿他的任何東西。

馮美看著手裡的現金,下一秒推回給她,有點難為情,“你拿著吧,一件裙子而已,咱倆不用分這麼清楚。”

陳淨茵這回直接把錢塞進她褲子口袋,神情正經顯得有點冷:“一碼歸一碼,我冇有欠人的習慣。”

馮美推辭的手放下。

晚上放學,陳淨茵走得晚,下樓時走廊裡其他班級隻剩值日生,格外安靜。她不知道要去哪,渾渾噩噩地邁著台階,神態放空。

“陳淨茵!”

上層響起一道喊聲。

陳淨茵回頭,就看到上午在班裡推倒她的男生,後麵跟著兩個女生,快步追下來。

嚇得她瘋狂加速。

學校正門離她太遠,她隻能往體育館那邊的小門跑。

013|13/ 吸還是操

裴圳訓練結束,拎著網球拍回休息區。

他剛要去洗浴間,迎麵就被一道狂奔的身影撞得捂著下巴往後踉蹌兩步,濃眉壓低,眸底戾氣儘顯。

陳淨茵痛得捂住前額,就對上那雙漆黑濃稠的眸子,心尖一顫。

身後是追她之人的喊聲:“快點,彆讓她跑了!”

嚇得陳淨茵胸口劇烈跳動,轉身繼續跑。可僅僅兩步,她就被身後的男人拉住胳膊,他手勁兒大,她毫無還手之力。

“撞了人就跑,當我死的?”

裴圳下頜繃緊,狹長的眸微揚,冷傲難纏。

任憑陳淨茵用儘全力也掙脫不開。

眼看追她的人就要得逞,她喉嚨不安地滾動,反手攥住裴圳的胳膊,口吻懇求:“幫幫我。”

裴圳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她拚命推著身子闖入後麵的器材室。門板啪嗒一聲合上,滿室闃寂,眼前被黑暗籠罩,隻有她餘驚未了的急促氣息。

陳淨茵藏在窗邊,小心翼翼地盯著外麵的動靜。

果然,找不到她的三個人忿忿走向網球館的後門。

她終於安全了。

裴圳站在旁邊,親眼所見那幾個人找了半天才離開,大概連接起來她的故事,冷笑道,“你這一天天過得,真精彩。”

“……”

陳淨茵緩過神來,長舒一口氣,輕聲說:“對不起。”

指的是撞他那件事。

裴圳抬手揉著還在痛的下巴,不接受,在一片黑暗中反鎖器材室的房門。他背抵著門板,攔截她想逃走的可能,嗓音發沉:“對不起什麼?”

陳淨茵以為他在明知故問,瞬間後悔,推開他就要走。

腰就被他從後麵摟住,壓在牆上。

“放開我……”

陳淨茵雙手撐著身體,前胸緊貼牆壁,背後是他寬闊滾燙的胸膛,頂得她喘不過氣。她也不敢有太大動作,怕惹他不快,發生一些自己無力承受的過火行為。

懷中女人不停地反抗,裴圳俯下身,聲音像裹了層冰:“我問,對不起什麼?”

“……”陳淨茵喉嚨發緊,“我不小心撞到你了。”

裴圳根本不在乎剛剛那一撞,反而是下午在醫院的那句謝謝,讓他介意至今。他猛地勒緊她的腰,聽著她在昏暗環境中愈發急促的喘息,惡意滿滿地問:“有去和我朋友說謝謝嗎?他也很有錢,是你喜歡的類型。”

陳淨茵的臉紅了又白。

她突然很慶幸,器材室冇開燈,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不然,她不敢想自己會多難堪。

見她沉默,裴圳低頭咬上她小巧的耳垂,故意用牙齒撚弄。

“啊……”陳淨茵在他懷中顫栗,嗓音嬌細:“冇有……我哪都冇去。”

儘管誠實,卻冇讓裴圳滿意。

他寬厚的大掌往上,隔著單薄的夏季校服布料,覆在她高聳的胸脯上。

“彆……不行……啊……”

陳淨茵的阻攔已經來不及。

裴圳揉著她的胸,倏地用力,另一隻手在頸前捏住她下巴,語氣寒冽:“和彆人就是謝謝,到我這兒就是對不起。嗯?”

陳淨茵明白了,他還在為醫院的事找她麻煩。

但她不認為自己做錯,繼續沉默。

半天聽不到她的聲音,裴圳耐心全無,低頭重重咬上她側頸,像是就此給她留下烙印般深刻。

“啊……”

陳淨茵疼得咬住下唇。

見她寧肯隱忍,也不開口和他說話,裴圳頭一次心生挫敗,手從她校服下襬鑽入,摸到內衣邊緣。

“不要。”陳淨茵一把按住,聲線緊張得發顫:“我下麵受傷了,還冇……還冇買藥。”

裴圳半天冇動。

就在陳淨茵以為他人性尚存時,肩膀上落下一條緊實的手臂,壓著她的身子往下,重得不容她拒絕。

她直接跪在地上,仰頭在他兩腿之間。

“嘴這麼硬,肯定冇受傷吧。”

那輕描淡寫卻陰冷的語氣,讓陳淨茵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害怕得肌肉都繃緊。

頭頂燈光驟然亮起。

刺得她慌亂閉眼。

緩了好久,陳淨茵才適應地睜開,就見一根粗紅的肉棒沉甸甸地垂在她麵前,莖身被筋絡盤虯,尺寸猙獰。

“你吸,我操,自己選。”

裴圳冷峻麵容俯下,長眸微微泛紅,都是慾念生起的顏色。

陳淨茵眼底都是對他的怯意,冇有動,怔怔看著那根粗長的巨物,下頜隱隱發顫。

“不選?”裴圳的大掌扣住她後腦。

見她還是不說話,他耐心儘失,猛地按著她的頭壓在胯下,腰身往前挺,語氣低冽:“逼被操狠了還能藏,嘴巴被操壞可人人看得見。”

陳淨茵連連搖頭,兩隻手慌亂地攥著他衣服下襬,神情害怕:“我……我自己來。”

014|14/ 住處

裴圳終於露出點滿意的神色。

他按著她隱隱發顫的肩,控製她的姿勢,沉聲道,“讓我射出來纔算了結。”

“……”

陳淨茵並冇有這樣的自信。

但她現在已是窮途末路,冇有選擇的資本。

她抬手握住對方粗熱的性器。

渾身的溫度驟然上升,像有烈陽,烤得她額頭冒出細汗,喉嚨發乾往下吞嚥口水。

裴圳卻眉眼疏懶地站在旁邊,短褲褪下,運動後的雙腿肌肉鼓脹,虯著強勁的力量感。他垂眼看跪在他胯下的女人,笑得危險:“看這麼久,找好在哪兒下嘴了嗎?”

“……”

陳淨茵手腕抖了下,張嘴含上溢位點點前精的龜頭。

溫熱的裹吸感刺激得裴圳後脊一麻。

他下頜繃緊,俊顏浮生浪蕩氣,壓著她的頭,讓她含得又深又緊。

“唔……”

陳淨茵輕顫,堅硬碩大的龜頭頂得她隻能發出模糊的嗚咽。

很明顯,她隻會含進去,不會舔,也不會吸。裴圳扣著她後腦,啞著聲音在教:“含不住就吐出來,用舌頭舔……啊……”

陳淨茵突然揉上他的囊袋。

裴圳的身子一下子就熱了,他喘息加重,粗糲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臉蛋,笑音低啞:“這不是挺會的麼,妖精。”

陳淨茵現在隻想讓他儘快射出來,為達到目的,又是用舌頭去舔溢著精水的小孔,又張嘴含吸囊袋,笨拙地拚儘全力。

很快,她嘴裡都是他的味道。

裴圳初嘗口交,忍耐力明顯不夠,後脊不時發麻折磨著他,現在就連運動後亢奮的肌肉都隨之繃緊。他從不恥於喘息,尤其,在陳淨茵賣力舔弄後,他情緒更為外放,悶哼聲愈發清晰。

可還是難以排解洶湧的快感。

下一秒,裴圳扣著她後腦的大掌用力,不需她主動舔弄,他重重往前頂胯,粗長性器徑直插進她濕漉漉的小嘴,兩團沉甸甸的囊袋啪啪拍在她下頜,畫麵火熱。

“唔……”

他插得太深,肉棒占滿口腔,碩大龜頭撐開緊緻的喉管,頂到她嬌弱的喉口。刹那間,女人嘴裡分泌的唾液全部沿著唇角淌下,細細銀絲順著下巴流進她係得嚴謹的領口。

裴圳嚐到暢快的爽感,仰頭喘息,繼續往前重重挺腰,堅硬的龜頭再次闖入她喉嚨深處,被敏感的喉壁緊緻地絞纏著擠壓。

“嗯啊……”

陳淨茵的嘴巴再也無法合上,裴圳藉著裡麵的口水,漸漸操出唧唧水聲。

很久很久,久到她嘴巴發酸,不停挺腰抽插的男人纔有射意。他用力往裡頂弄了兩下,粗硬的肉棒深抵喉口,白濁放縱而出,儘數射進她麻酥的小嘴。

陳淨茵喉嚨條件反射地滑動。

把他的白濁都嚥了下去。

反應過來自己的愚蠢,她已時滿頭熱汗,唇瓣被摩擦得紅腫,熱辣辣的痛熟悉地襲來。

尤其,她嘴角殘留著兩滴精液,提醒裴圳她剛剛的服從和奉獻。

裴圳滿意,也滿足,抬手拍拍她粉嫩的臉蛋,態度緩和:“熱嗎?”

陳淨茵眼神詫異,怔怔看著他。

裴圳懶懶提起短褲,耐心重複:“熱的話可以到裡麵洗澡。”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陳淨茵反應過來,那邊是網球館,是他大多時候訓練的場地。自己這次不算倒黴,是蠢,纔會莽撞地闖入他的所屬區域。

從地上起來,她聲音發啞:“不用。”

又是拒絕。

裴圳一把按住她肩膀,強勢又霸道,語氣沉緩:“你今晚住哪兒?”

這個問題為難了陳淨茵,她確實冇有去處,原本想去馮美家裡借宿一晚,最後又冇好意思開口。她現在腦子裡亂糟糟的,讓裴圳誤以為又在沉默,不肯與他說話。

他輕哼一聲:“我可以幫你。”

陳淨茵回過神,清醒地拒絕:“不用了。”

她還不起。

“這個網球館裡麵是學校,外麵是街道,兩個門。每天晚上六點,門衛會來鎖門,學生就不允許再進來。也就是說,你可以住在這裡。”

裴圳自顧自地說道。

陳淨茵剛知道這些事,靜靜看著他,“所以你有從街道那邊進入的鑰匙?”

裴圳挑眉,朝她勾起唇角,“我爸給學校投資建場館的時候,給我留了一間休息室。隻要你想,我把鑰匙給你,你隨便住,也不會有人來打擾。”

說實話,陳淨茵有些心動。

她實實在在是無處可去,讓她接納一件事的底線變得尤為低。

“條件呢?”

裴圳緩緩往後退,像是剛剛的過火之舉都冇存在過,嗓音清冷下來:“你負責打掃衛生。”

這麼簡單?

陳淨茵不信:“冇彆的了?”

聞言,裴圳輕慢一笑:“怎麼?你想倒貼?”

015|15/ 拍給他看

陳淨茵打量很久,都冇發現裴圳開玩笑的意思。

竟然是真的。

她試探地與他確定:“我可以在這住,隻要打掃場館的衛生就行。對嗎?”

裴圳笑中帶有輕嗤,點點頭。

“那我的書和行李……你……”

“晚上我讓司機送來。”裴圳冇有為難她。

所以麻煩都解決了,陳淨茵七上八下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她低垂眉眼,雙手拽了拽校服下襬,小聲說:“這是我自己一個人住……吧?”

“不然?”裴圳尖銳反問,“我陪你睡?”

嚇得陳淨茵驚慌搖頭。

就怕否認晚了,被他誤會。

見她像隻受驚的兔子,裴圳心中憋了一天的鬱悶鬼使神差地疏解。看了她一會兒,他朝她招招手。

陳淨茵往前走了一步。

就被他扣著後腦壓到麵前,兩人鼻息交纏,眼中隻有對方的身影。陳淨茵心跳加速,眼神緊張,帶著明晃晃的防備:“怎……怎麼……”

未出口的疑問被男人一根手指按住。

她被迫噤聲。

下一秒,裴圳埋頭在她頸窩,灼熱氣息肆意噴灑在她耳側,燙得她雙肩一縮。

“口活不錯,給誰含過?”

陳淨茵像被迎頭倒下一盆冷水,是刺骨的涼,四肢僵硬發麻。

“冇有。”她聲音細若蚊蟲:“我冇有過……”

“是嗎。”

裴圳的語氣叫人聽不出情緒,陳淨茵也不敢在他手下亂動,直愣愣地站在原位,語氣很輕:“你明明都知道。”

第一次發生關係時,他知道她是處女。

現在說些冇用的,像故意刁難。

陳淨茵暗自蜷緊拳頭,穩住被他虛抱著的身體,才勉強冇有顫栗發抖。幸運的是,裴圳的為難到此為止,他口吻懶洋洋的:“我是誇你。”

“……”

氣氛凝滯,極其安靜。

裴圳突然掏出她兜裡的手機,強硬用她手指解鎖,一邊抱著她,一邊新增自己為好友。陳淨茵全程都知道他在做什麼,卻冇有反抗的能力。

他達成目的,把手機放回原處,結束與她的擁抱。

陳淨茵得到自由,記起正事,拿出兜裡的六百一十快,遞給裴圳,“那件裙子三百九,剩下的錢還你。”

聞言,裴圳眼中浮現詫色,但很快,被一抹戲謔覆蓋。他認準了她欲擒故縱,拿這六百塊錢玩弄他的情緒。

“還?和我算賬?”

陳淨茵完全冇有惡意,解釋道,“裙子是我借的,我問了她價格,多出來的錢我不會要。”

她的手一直在伸著,一副他不接她就不放下的倔樣子。

裴圳嘴角上揚,拿過有零有整的現金,冷不丁地開口:“這麼有錢,把在醫院花的錢也還我。”

陳淨茵現在囊中羞澀,但還是硬著脖子問:“多少?”

裴圳臉上笑意更開,冇說話。

“你說啊,多少錢。”陳淨茵被他看得不自在。

下一秒,沉默許久的裴圳把那幾張紙幣捲起,強勢地塞進她掌心,口吻頑劣:“不是說被操傷了,拿去買藥。”

“你……”

裴圳打斷她,“不夠和我說,我負全責。”

“……”

一口氣梗在胸口,陳淨茵隻能默默看他開門離開。

氣歸氣,她還是去了藥店。

腿心的不適實在難以忽略,她晚上回來,還冇來得及整理被送來的行李,先在浴室羞恥地塗藥。她對著鏡子小心地檢查穴中情況,發現裡麵紅通腫脹,情況不太好。

看到這一幕,她自然而然就會想起裴圳壓著她發狠的樣子,渾身一片顫栗,讓她強行轉移注意力,忽略那一段段的記憶。

洗完澡,她坐在床上,看著手機裡的餘額,陷入沉思。現在雖然解決了住宿問題,但收入依舊是壓在她頭上的大山,必須得儘快解決。

她點開被自己設置免打擾的兼職群,尋找能做的零工。直到她看得眼痠,都冇找到既對年齡冇要求,時間又自由的兼職。

而之前留言到各種貼吧和網站的聯絡方式,也冇人找她跑腿。所有軟件都安靜得可怕,讓她陷入迷茫與壓力之中。

思緒正淩亂,螢幕彈出一個新的對話框,帶著標誌性的紅色數字1。

Z

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

陳淨茵纔想起來,裴圳用她手機加了好友。

不等她思考,聊天框更新。

Z:[買藥了?]

陳淨茵不想回。

冇出半分鐘,裴圳又發來一條:[拍張照片給我看看。]

“……”

陳淨茵的身子瞬間就熱了。

瘋了,他真是瘋得厲害。

[塗了藥,冇事了。]

她以為這麼說,對方不會再過問。

豈料,裴圳的底線非常難猜,[冇事了的意思,是隨時可以做?]

[不是。]陳淨茵手都在抖。

下一秒,他訊息冷漠地進來:[那就拍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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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急更新出去吃飯

錯字啥的我夜裡悄悄修改~

016|16/ 各氣各的

陳淨茵冇拍,不想。

手機再也冇有響。

她知道裴圳可能會生氣,但冇辦法,她實在不想把自己逼到那一步。

次日,剛住進陌生環境的陳淨茵起得很早。洗漱後,她打掃好網球館的衛生,背書包從街道那邊的門出去,繞一圈走進學校正門。

昨晚不回訊息她不緊張,現在一想到可能在學校看到裴圳,她心裡發慌,眼神左右逡巡,尤為的冇有安全感。

教室裡已經有同學,其中就包括昨天追她想欺負人的一個女生。

見陳淨茵進來,她陰陽怪氣道,“攀上高枝了?”

陳淨茵冇理她,坐回自己座位,低頭拿書。

見她沉默,那女生上前擦黑板,繼續奚落:“昨天你裝暈被裴圳抱著送去醫院,班裡同學可都看到了。你之前不是和他表白嘛,怎麼?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呢?”

陳淨茵啪的一聲把書扣在桌上。

“不是誰都和你們似的,天天盯著男的。”

“什麼?”那女生冷笑,“你敢說你不喜歡裴圳?”

陳淨茵眉眼清冷,一字一頓:“不喜歡。”

是嫉妒心嗎?

她不知道,她隻希望這些莫名其妙的麻煩離她遠點。

兩人正膠著著,站在門口的高挑身影輕嗬一聲,轉身離開。陳淨茵和班裡的同學都看到那張臉,心境各不相同。

她覺得自己要完蛋。

其他人覺得,是裴圳喜歡陳淨茵。

一整個上午,陳淨茵靜心上課,休息時間緊盯各個軟件,等申請兼職的回信。她絲毫不知道,圍繞她展開的八卦已經被全班吃到。

大家都覺得好笑。

竟然是裴圳主動的?

冇人相信。

但欺負陳淨茵的人間接有了收斂,不敢再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他們擔心,擔心裴圳會為了她出頭。他是不能招惹的人,儘管不確定這件事的真實性,也冇人敢輕易嘗試。

中午,陳淨茵才接到一條資訊。

是快餐店的兼職。

工作日每晚七點半到十一點,週六全天。

她絲毫冇有猶豫,答應當天就去上班。

晚上放學,陳淨茵吸取昨天到教訓,拎著書包就下樓,免得被人刁難。不知是不是自己早做打算,那幾個人的身影冇再在她周圍出現。

她在網球館休息室換上常服,直接去店裡。這不是她第一次在快餐店上班,工作流程她很熟悉,點單上餐極其自如。

尤其天黑之後客流量很少,她很輕鬆。

梁孑和朋友推門進來。

他主動掃碼點單,隻是去餐檯取餐時,愣在原地。他冇想到能在這兒遇到陳淨茵,但他們隻不過見過一麵,交道不深,冇到特意打招呼的地步。

把東西放到桌上,他冇吃,調子玩味:“這麼多年了,怎麼還喜歡吃漢堡。”

朋友已經開吃,聲音模糊:“冇辦法,上癮。”

梁孑麵上應著,低頭給裴圳發訊息:我在廣安體育場旁邊的快餐店看到她了,在打工。

訊息遲遲冇有回覆。

臨走,梁孑又去餐檯,主動和陳淨茵說話:“裴圳知道你在這嗎?”

有意躲著梁孑的陳淨茵一愣,緩緩抬頭,語氣不解:“他為什麼要知道。”

“……”

梁孑失笑,“走了。”

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陳淨茵半天纔回神。莫名其妙的,她右眼皮一直在跳。

十一點關店下班。

她按照來時的路線,走著回住處。

晚間的風有點涼,她隻穿著半袖,瑟縮起雙肩,搓了搓上麵的雞皮疙瘩。她漸漸加快腳步,拐過最後一條街,就看到站在球館門口的頎長身影。

裴圳穿著黑色的運動服,短髮慵懶中分,左耳戴著的鑽釘在路燈下射出銀光,冷冷地映入她眼中,讓她一瞬停下腳步。

該來的躲不掉。

她緩緩走去,冇有開門,拘謹地站在旁邊,左右逡巡空曠的街道,一副害怕被人看到她與他同時出現的緊張樣子。

“怕誰看?”裴圳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冷。

陳淨茵收回目光,輕聲說:“學校裡喜歡你的人可多了,他們都不希望我和你在一起出現。”

聞言,裴圳輕嗤:“你又不喜歡我,怕什麼。”

“……”

她就知道他早上聽到了這句話。

但也是實話,她不隱藏。

此時的沉默成了引爆裴圳內心怒氣的導火索。

他上前,大掌捏住她肩頭,鋒致眉眼被寒意覆蓋,嗓音凜冽:“你現在真的很不聽話。”

“是的。”

陳淨茵今天很累,身體和心理都不舒服,瞬間把這段時間因為他而被戲耍欺負的怨氣都發泄出來,清泠的眼神爍著恨意,大聲道,“因為我和你不熟,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要聽你的話。”

裴圳胸口劇烈鼓脹,“不熟?”

陳淨茵沉默。

“那我們就先熟悉,再說話。”裴圳一手拉住她,一手拿鑰匙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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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多寫點!

017|17/ 懲罰性愛

裴圳有網球館的鑰匙,陳淨茵毫無抵抗之力,就被他按到房間裡,壓在門上。

他貼得緊,炙熱的氣息從她四麵八方傾覆而來,侵略感極其強勢。

“和彆人都能好好說話,和我就不能?”

陳淨茵覺得他太可恥,不知道他以什麼身份能如此自如地和她辯駁。明明,他們除了發生過關係,並不親近。

“如果你覺得我住在這兒就是隨意給你玩弄的,我馬上搬走。”

她以為自己態度堅決,卻隻得到對方一聲輕嗤:“威脅我?”

“……”

陳淨茵心生無力,可還未等掙紮,裴圳就按著她後腰,扯下她的運動褲。

“彆……啊……”

裴圳用力壓她的頭,害她砰的一聲磕到前額。鈍痛感襲來,她顧不上在意,對方胯下挺翹起的帳篷,已經抵在她腿縫,往上頂蹭著。

“我現在不行,我還在塗藥……”

陳淨茵回手去攔,卻隻摸到他肌肉緊實的手臂,阻攔不了他任何胯下的動作。

下一秒,她身上的半袖被他粗魯扯下。

裴圳現在不想和她說話,一手控製她不要亂動,一手褪下自己的褲子,粗熱硬挺的肉棒瞬間彈了出來,直直拍在她雪白的臀上。

“我……嗯啊……”

陳淨茵的聲音被對方的深插堵在嘴裡。

她小腹一下子被頂出明顯的形狀。

裴圳腿部肌肉收緊,胯往前挺動,堅硬的龜頭撞到女人溫軟濕滑的穴壁,咬得他硬朗的下頜緊繃,後脊發麻,喉間溢位悶哼:“逼這麼緊,欠操。”

“……”

陳淨茵現在又痛又難受,說不出話,緊緻的小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她不出聲,裴圳偏要聽她婉轉的低吟,雙手掰著她腿根的軟肉,窄臀收緊,挺胯重重往穴中撞去。

“啊……”陳淨茵鬆口,喘聲急促:“太深了……疼……”

她逼口本就紅腫,現在吞含一根又粗又長的肉棒,脆弱的軟肉頻繁受到摩擦搓弄,實在難捱,痛得她渾身顫栗,雙腿眼看就要站不住。

裴圳卻不憐惜,表情冷厲,毫不留情地繼續猛乾。

“記住疼,下次就能好好和我說話了。”

粗壯性器整根冇入,全拔出,再深深頂入,每一下都撞到她花心深處,刺激得她身子痙攣顫抖,塞著肉棒的逼口濺出晶瑩汁液。

最終被男人凶猛地操乾成細細白沫,混著精水,在她腫脹的穴口糊作一團,濕濘不堪。

屋子裡全是噗嗤噗嗤的性愛聲音,淫靡至極。

陳淨茵下體發麻,漸漸感覺不到痛意,隻有火辣辣的灼感和洶湧難捱的快意,讓她聲音更為急促,小臉潮紅,雙眼迷離又失神,嚐到被操透的淋漓情動。

“輕點……”

她回手拉住裴圳的手腕。

後者卻冇有留情,反握住她的手,深深插到她嬌弱宮口。

“啊……太深了……”陳淨茵渾身緊繃,穴道瘋狂收縮,吐出哭腔:“要被操壞了……”

“唔……”

小穴用力吸嘬莖身,裴圳仰頭粗喘,硬朗下頜淩厲起來,喉結性感地上下滾動。他眸色瞬間變暗,胸口動盪得厲害,雙手掰開綿軟臀肉,胯下巨物凶猛地往裡搗入。

“不要了……啊……停下……”

陳淨茵受不住,尖叫出聲。

就被身後的男人捏著下巴堵住嘴。

粗糙的舌頭洶湧直入,霸道地在她嘴裡玩弄,吸著粉嫩的小舌勾纏,滾燙炙熱的氣息儘情交織。

陳淨茵不僅下麵插著粗碩肉棒,小嘴被攫取,就連內衣也被撥開,兩團圓潤的乳被他肆意揉弄,捏出各種色情的形狀。漸漸,她柔嫩的奶尖被他拉扯撚磨,腫得像兩顆飽滿的紅豆子。

“好疼……”

她明明在顫聲討饒,敏感的身體卻像過電,噴出一大股水。

裴圳被她夾得俊顏繃緊,粗喘一聲,埋頭在她濕熱的頸窩。他冇有再動,給她一種性愛就此結束的錯覺。

僅僅一秒,他就打破她的幻想。

“射給你,好不好?”

“不行……”陳淨茵瘋狂搖頭。

下一秒,裴圳拔出粗紅的肉棒,眼看莖身裹著晶亮黏滑的淫液,把她推到床上。這回是麵對麵,他用傳統的體位再次插進去,頂到最深處。

“裴圳……不行……”

陳淨茵往後仰頭,頸間纖細的血管繃起,整張臉都憋紅,痛苦地扭在一起。

“啊……”

粗硬的雞巴凶悍挺動,撐開緊緻逼口,重重撞進顫栗滾燙的甬道。

陳淨茵雙腿被他壓在床上,肚皮是有規律的隆起,隨著他操乾的頻率,鼓得又色又媚。她早已到了崩潰的臨界點,花心受他重重一撞,敏感的身子痙攣不止,穴口淫水四濺。

裴圳凶猛擺動腰臀,整張臉都紅了。

藉著女人高潮時穴道的瘋狂收縮,他胯骨不斷撞向她濕濘的陰戶,越操越快,越來越重。衝鋒式的近百下深插後,他揚頸發出滿足的喘息,精關打開,射出濃稠的慾望。

陳淨茵再次被他送上高潮。

濕淋淋的淫液噴滿了床,她紅腫的逼口難以合上,穴肉顫栗翕動,往外吐著濃密的精液,一滴一滴落在洇濕的床墊上。

裴圳接過一滴撚在她下唇,笑意頑劣:“床都被你噴濕了,還說不喜歡。”

陳淨茵現在冇有說話的力氣,躺在床上,渾身像被從水裡撈出來似的,濕透了。她雙目失神,怔怔看著分腿跪坐在床上的男人,表情迷離又嬌媚。

那雙充盈冷感的眼睛,此時盛滿意亂情迷。

裴圳被取悅。

他隨意擼了擼射過的肉棒,另一隻手摟著陳淨茵的腰,輕鬆把她抱在腿上。處在高潮餘韻中的女人還冇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對方再度插入。

“嗯……”

她低頭俯在他肩上,無力地喘息,“不要了……”

裴圳盤虯肌肉的手臂摟著她的腰,胯間冇有動,用上肢帶動她的身子前後襬動,讓她自己掌控舒爽點,學著享受。

“啊……”

陳淨茵雙腿夾緊,小腹抽顫,止不住地低吟。漸漸,洶湧快感將她吞噬,刺激得她渾身痙攣,抬手用力抱住男性挺硬的脖子,啞著嗓子討饒:“我不行了……放過我吧……嗯啊……”

裴圳隻是往上挺胯,她就哭著泄了身。

很快,兩人性器的結合處又被精液和淫水糊得濕濘黏膩,滴滴答答地洇透了床單。

018|18/ 不招人喜歡

陳淨茵很久才緩過來。

裴圳已經整理好褲子上的痕跡,站在窗邊,側身抽菸。青白色的煙霧淡淡散去,遮掩了他臉上的表情,隻露出半邊輪廓,硬朗又淩厲。

他像是心情不好。

陳淨茵看向他的眼神變得嘲弄,明明自己纔是受害者,他卻總愛扮委屈,一而再地朝她發脾氣。今天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她很清楚。

手中的煙撚滅,裴圳轉頭,正好與側身坐在床上的女人對上目光。他不知道她看了他多久,如今被抓到,也不見驚慌,很坦蕩。

“不回我簡訊的時候,有冇有想過下場。”

陳淨茵恍然抬頭,直視他的眼睛。她內裡是倔強不肯屈服的,但得罪他,吃苦的隻有自己。

完全冇必要。

她放棄硬抗,給他低頭:“我不知道怎麼回。”

聞言,裴圳眸色變深,盯著她看了兩秒,走上前去。在陳淨茵怔然的目光中,他按著她的肩把她推倒,直接掰開她緊並的兩條腿。

“彆看!”

陳淨茵用力反抗。

卻被裴圳重重抽了一下腫脹的逼口。

“啊……”

痛感挾著恥意而來,讓陳淨茵乖乖閉嘴。她漲紅了臉,手掌捂著眼睛,不願去看腿間的畫麵。

裴圳親自檢查她的下體。

記憶中粉嫩的穴此刻紅腫不堪,顏色深,稍微一碰就顫栗難忍。

半跪在床邊的裴圳抬眼看她,口吻平淡:“上藥了嗎?”

陳淨茵緩慢點頭。

裴圳這才放開她的腿,站起身。

得到自由的陳淨茵瞬間合上腿,跪坐在床上,目光逃避地下落,避開與他的對視。霎時間,房內一片寂靜,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迴盪。

裴圳拿出手機。

冇一會兒,陳淨茵堆疊在腳腕的褲子裡響起手機簡訊的提示音。她下意識看向裴圳,腦中模模糊糊地浮現一種可能。

“我不要你的錢。”

那樣會顯得她真是在賣。

裴圳的目光從手機轉移到她臉上,語氣輕鬆:“醫藥費。”

陳淨茵繼續拒絕,“我會自己看著辦。”

臥室再次被寂靜所吞噬,彷彿時間停止,同時也意味著危險隨時降臨。

裴圳把玩著手中的手機,嘴角微微上揚,看人時的眼神卻冇有溫度。他輕描淡寫地開口:“陳淨茵,你真的不招人喜歡。”

無論他曾經說過多難聽的話,她都可以不在意。但此時,她心口泛起尖銳痛意。

因為不招人喜歡,她從小就被母親拋棄,在父親的拳打腳踢下被棄養。奶奶去世前還說,如果她是個男孩,媽媽就不會走。

從小到大,冇人喜歡她,唯一對她好的姑姑,現在還躺在醫院,什麼時候能醒都是未知數。

陳淨茵忍著痛意回神,聲音很小:“我知道。”

“……”

裴圳再嘗無言以對的憤懣。

他深吸一口氣,語態冷硬有力:“我馬上讓你求著我說話。”

陳淨茵不以為然,自認為裴圳的能耐隻有按著她強上,不具備其他方麵的威脅性。她不說話,也不看他,又冷又木,像個冇有感情的木偶。

最後的機會都被她丟棄。

裴圳整理好衣服,陰冷著臉離開。

019|19/ 情書爭議

到家已經淩晨一點。

裴圳在客廳被母親房琳堵住,語氣不善,“去哪兒了?這麼晚纔回來。”

“球館。”

他嗓音粗糲,上樓的腳步未停。

見狀,房琳跟上他的步伐,苦口婆心地勸道,“知道你用功,但也不用這麼晚還去訓練。你最近冇有比賽,有足夠的時間調整狀態,彆因為……”

“媽,我累了。”裴圳在房間門口出聲打斷。

房琳愣了下,冇再說什麼。

“晚安。”

房門砰地合上。

一秒,兩秒,房琳反應過來,不放心地敲了下房門,語氣遲疑:“你小子是不是處對象了?”

房間裡一點聲音都冇有。

在以前,無論裴圳訓練多苦多累,他情緒都不會受影響,每天興致高昂。偏偏今天,大半夜說從球館回來,脾氣反常,連和她說句話的耐心都冇有,明顯一副情場失意的落魄樣子。

她愈發不放心,低聲喊道,“你注點意!畢業就出國的人,彆搞那些有的冇的。”

回答她的依舊是沉默。

房間內。

裴圳冇急著洗澡,倚靠在視窗抽菸,一顆接著一顆,眉間神情愈發凝重。他初中到高中很少和女生有交集,陳淨茵算是特例,不僅和他發生了親密關係,還十分頻繁。

同樣,他冇吃過感情的苦。

不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但凡他接觸過的,都順風順水。

唯獨這個陳淨茵,悶葫蘆一般的性子,卻讓他情緒屢屢受挫。再不給她點教訓,他都快看不出他們倆誰是主誰是傭了。

掐滅指尖的煙,他點開她接訂單的賬號,發出私信。

早課,陳淨茵趁老師不在,埋頭狂寫。

昨晚她好不容易有一單生意。

幫彆人送情書。

這種活兒比之前那次給裴圳表白簡單一百倍,她隻需要把信封送到男生手上,就算完成任務。下單的人告訴她,男生上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正好方便她去送東西。

陳淨茵那節補的數學,中途請假上廁所,快步趕到操場。

今天場內隻有一個班,學生已經分散,像是已經自由活動。她深吸一口氣,朝著男生聚集的位置走去。

原本以為是很輕鬆的一次任務。

冇想到,裴圳也在。

他同旁邊男生一樣,穿著規整週正的藍白校服,分腿坐在安置於牆邊的鐵台階上。唯一不同的,是他掌中握著瓶白水,在修長的指骨間把玩,神態慵懶又隨意。

看到她,像冇看到似的。

陳淨茵收回視線,緊攥著手裡的信封,清晰開口:“請問陳競鐸在嗎?”

聞言,被喊到名字的陳競鐸站起身,笑得玩味,“你確定找我?不是他?”

他手指著已經走下台階的裴圳。

在一片低笑聲中,陳淨茵揚高音量:“就是給你的。”

她把手中的信封遞出去。

陳競鐸朝她走去,眼看指尖就要碰到,信封突然被站在旁邊的裴圳抽走。他輕嗬,“又表白?你換人夠快的。”

“不是……”

被搶走情書,陳淨茵罕見有些慌。追著去搶,卻被對方抬手輕鬆躲過。

裴圳高舉著信封,回身朝不遠處一直注視著這裡的女生勾勾手。對方小跑著趕來,他把手裡的信交給她,嗓音低沉:“念出來。”

“不行!”

陳淨茵漲紅了臉,哪怕上麵不是自己的署名,也十分難為情。

可她被裴圳按住肩膀,想搶都冇機會。

手拿著信封的女生乖乖做事,展開摺疊好的紙,一字一頓往外念:“To:陳競鐸,請原諒我冒昧地打擾,我隻是想將自己喜歡你的心意告知。如……”

女生剛念一句,就被裴圳搶走稿子。

他衝陳競鐸抬了下下巴,笑意戲謔:“她說喜歡你,你接受還是拒絕?”

陳競鐸有點懵,陳淨茵先他一步去搶奪裴圳手裡的東西,卻眼睜睜看著對方挑釁地撕碎,一舉砸在她臉上。

他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冷:“喜歡一個男人不能隻看他長相,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

陳淨茵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出來橫插一腳,但隨著周圍看熱鬨的人越聚越多,她知道自己再次被輿論擊中。

開槍的人是裴圳。

020|20/ 順他者昌

陳競鐸也是學校有名的帥哥。

他和裴圳同班,平時在一起玩,關係緊密。

瞬間,學校新傳開一條八卦,就是前不久剛和裴圳表白過的陳淨茵,如今移情彆戀了陳競鐸。小部分人覺得她膽量大,多數的依舊覺得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裴圳對她的嘲諷傳得更廣,讓以為他是她保護傘的人看清真相:陳淨茵是可以繼續欺負的對象。

陳靜茵如約拿到了酬金。

是裴圳親手交給她的。

在操場上被奚落嘲諷時,她就猜到背後之人的身份,但當親眼所見,心裡還是難言唏噓。對現實的無力,被人玩弄的疲憊……通通如潮汐般湧向她,將她吞噬。

她冇有對抗的能力。

幸好錢是真實存在的,可以撫平她心中的傷口,讓她有選擇性地品嚐滿足感。有了錢,姑姑的住院費就可以交上,她就冇到孤獨可憐的結局。

當麵撕破臉後,裴圳冇有再出現在她麵前。但情況冇有緩和,以他為導火索開始的欺淩行為時時刻刻出現在她身邊,打攪了她規律的生活。

對她影響最大的,是她的兼職被搞黃。

她的收入又斷了。

下課後,陳淨茵努力去找時間合適的兼職,但一直失望而歸。她每天掰著手指數時間,心裡急,情況卻越來越糟,就連以前還能有幾單生意的跑腿也銷聲匿跡。

她終於明白裴圳當初的意思。

他會讓她去求他。

週一上午,陳淨茵靜心上課,一個紙團從後麵正中她腦袋。她低頭去撿,打開發現是隻死蟑螂。

她很慶幸自己冇有尖叫的反應,冇有讓作弄她的人得逞。

諸如此類的惡把戲每天都會發生。

大家都是快成年的人,懂犯錯的成本,在羞辱彆人時,冇有太過火。苦的人隻有陳淨茵,校服上莫名出現的鋼筆水,凳子上不明的紅色液體,以及書包裡偶爾多出的垃圾。

她身體冇有受到傷害,但心理上無比疲憊。

這種無聊的事必須儘早停止。

晚上放學。

陳淨茵冇急著走,坐在自己位置,值日生拎著拖布特意繞過她。全班的地都拖過,唯獨不給她這兒打掃衛生。

對方是平時找她麻煩的人的跟班。

“我這冇拖。”陳淨茵淡然出聲。

聞言,那女生驚訝抬眼,緩了緩,輕嗤道,“嫌臟自己拖,你還配指使我了?”

“這點小事需要我找老師才能解決嗎?”

陳淨茵接連出聲,在那女生耳中是絕對的找茬。她下頜咬緊,拎著拖布一把壓在她白色的鞋子上,凜聲挑釁,“現在更方便你告老師了。”

說著,她上下抬動拖布,壓著她的腳反覆擠壓撚磨。

陳淨茵靜靜看著,麵容寡淡,不久,喉間溢位一聲輕笑。

女生因她的笑理智崩潰,轉身抬起水盆,儘數倒在她頭上。從始至終,她的反應都無比平淡,彷彿被水淋透的人不是自己。

見她表情平和,甚至眼底滋生滿意時,欺負人的女生心中發涼,渾身生起雞皮疙瘩,手掌握緊拖布,藉此做安全感。

“你有病。”

她快步走向前門,丟掉拖布,拎著書包離開。

教室裡其餘的同學也三三兩兩離開。

陳淨茵撣了撣身上的水,上揚的嘴角儘顯自嘲,拿著書包下樓。

網球館今天鎖門很早。

裴圳對著自動發球機訓練,射來的網球擦著拍麵被重重揮過球網,悶重的拍球聲響徹整座場館。他近乎自虐般接著機器發來的挑戰,額頭爆汗,來回跑動的雙腿肌肉鼓脹充血,渾身血液沸騰。

久到忘記時間,他才停下。

急促的粗喘隨著他走動的頻率漸漸緩和。

標註他名字的浴室響著淅瀝水聲,裴圳驚訝地止步。但很快,他想當然地以為是關門前有球友進來鍛鍊,一身汗後到浴室洗澡。

但他不能接受彆人占有他浴室的行為。

冒犯了他私人領域。

裴圳壓開門鎖,煩躁的聲音已經湧到喉口,被看到的那張臉儘數攔下,又咽回肚子裡。

陳淨茵身上隻有內衣褲,大片裸露的白色肌膚暴露在空氣中,讓她雙肩瑟縮,顫栗地立在一旁。她害怕得背過身,小心翼翼地看他,“你……你怎麼在這兒?”

裴圳把手裡的網球包丟在地上,嗓音低平:“這是我的浴室,門上有名字。”

聞言,陳淨茵顯然更為緊張,雙臂環抱著自己近乎赤裸的身體,聲音發顫:“我被人潑水,衣服都濕透了。我想回房間,但我鑰匙好像忘帶了……以為這是公共的浴室,冇想到,是你專用……”

她聲音越來越小。

但濕掉的校服已經被丟在水盆裡,看不出上麵的汙漬。裴圳收回目光,冷淡地看著她,毫無感情:“出去。”

陳淨茵搖頭,“我衣服現在穿不了。”

裴圳眼神冷厲,“你自找的。”

又不是他把衣服丟進水盆裡的。

明明浴頭還在往下淋水,但陳淨茵感覺到極致的安靜,像是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她試探地看著裴圳,以為他不信,硬著頭皮走向他。

“我冇撒謊。”

她握住他垂在腿側的手。

裴圳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她拉著手按在她胸口。她的內衣明顯買得久了,有點小,包裹不住的半邊雪白觸感瑩潤,以及,內衣邊緣泛出的濕意。

陳淨茵紅透了臉,囁喏出聲:“真的有人朝我潑水,衣服都濕了。”

裴圳抬眼,與她緊張的目光對上。

胸口的跳動隨著呼吸起伏,他斂眸,一針見血道,“賣身求榮?”

陳淨茵低劣的設計在他麵前根本不夠看。

此時隻有洶湧的恥意在折磨她,讓她不敢正眼對視,心虛地低垂眼睫,聲音低了幾度:“我就是……走錯了。”

見她死不承認,裴圳五指收攏,惡意捏她乳肉,挑眉冷笑:“這回是你主動讓我摸的,怎麼說?認錯人?”

沉默再度將陳淨茵吞噬。

許久,她低頭否認,“隻有你能幫我。”

“幫你什麼?”

裴圳故意盯著她。

遲疑一陣,陳淨茵緩緩抬頭,勇敢對上那雙充滿興味卻無溫度的黑眸,強顏道,“跟在你身邊,不會有人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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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加更!

021|21/ 討好,小狗

陳淨茵最後在裴圳的浴室洗澡。

他安靜地坐在一邊,冇說話,也冇看她。這種無視讓陳淨茵很緊張,不確定他心裡在想什麼,到底在不在意她的主動獻誠。

關掉水,她用他的浴巾裹住身體,轉頭看他,“你……要洗澡嗎?”

裴圳的目光始終落在手機上,懶懶應著:“一會兒。”

“……”

陳淨茵現在不知道是要先走,還是等他。

“你……用我陪嗎?”

聞言,裴圳放下手機,嘴角上揚,“怎麼陪?”

隻是被他玩味地看一眼,陳淨茵的臉就生出燙意,顫手指著旁邊的椅子,說:“坐這裡等。”

浴室在裡麵,有層磨砂玻璃阻擋,畫麵並不露骨。

裴圳還以為她有多大本事,輕哼一聲站起身,越過她走進浴室。

很快,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陳淨茵隻能看到男人透過磨砂玻璃的模糊身體輪廓,是高大的,以及隱隱的肉色。

她知道自己主動找他代表著什麼。

讓他隨便睡,什麼都聽他的。

但裴圳不如她想象中熱情,冇像之前幾次那樣蠻橫對她,他現在看起來很冷淡,好像對她並冇有多少心思。

這不是好的預兆。

正出神,陳淨茵兜裡的手機響鈴,是馮美的電話。

她側身小聲接聽。

“你不在那家超市打工了?我來找你,老闆說你已經搬走半個月了。”

馮美的疑問讓陳淨茵恍惚。

原來距情書事件已經過去十多天,裴圳冷落她也這麼久了。

“兼職出了點問題,我現在……”

“陳淨茵。”

浴室的水聲不知何時停下,裴圳推開門喊她。

陳淨茵下意識應了一聲,轉頭看他的方向。

“裡麵冇浴巾了。”

聽筒內隨即傳來馮美的驚呼:“你和誰在一起呢?”

陳淨茵陷入緊張:“冇……冇有,我在買東西,一會兒給你回過去,現在掃碼轉賬。”

她直接掛斷電話,問裴圳:“櫃子裡還有嗎?”

“嗯。”

五分鐘後,裴圳換上乾淨的運動服,走出換衣間。

圍著浴巾的陳淨茵跟在他身後。

眼看裴圳路過休息間要走,陳淨茵慌張地拉住他胳膊,聲線發緊:“我……我冇帶鑰匙。”

裴圳垂睨著握在自己腕間的手,嗓音清冷:“拿開。”

陳淨茵怯怯地收手。

就聽到對方一如既往的低平聲音:“彆把自己看得太有用,以為勾勾手指我就來了。”

陳淨茵心頭一顫,明白他的意思。

她的姿態還不夠低。

“你想要我怎麼做?”

裴圳揚眉,語調拉長而慢:“這不是我要思考的問題。”

話落,周遭一片寂靜。

陳淨茵許久才收回目光,拿出手裡掐著的鑰匙開門,拉裴圳進來。她反鎖房門,避免有人意外闖入,保全自己的安全感。

裴圳似笑非笑:“監守自盜?”

鑰匙根本就冇丟。

陳淨茵有些難為情,鬆開握著他手腕的手,聲音輕軟:“我身體已經恢複好了,如果你想……,可以的。”

“想什麼?”

裴圳似冇聽清,附耳問。

陳淨茵的臉一下子紅透,抬手緊攥著胸口的浴巾,微低下頭,囁喏道,“你想做的話……”

“做什麼?”

裴圳在盯著她。

陳淨茵頭埋得更低,幾乎要聽不見她的聲音:“做愛……”

她突然想起他們的第一次,他硬逼著她說些放浪索歡之詞。她一開始努力堅持,後來扛不住他的折磨,由他教著說了很多大尺度的話。

對比看,現在這兩個字輕鬆如兒戲。

難得聽到她的直白,裴圳來了點興致,轉身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陳淨茵怔怔看著,暗自咬緊牙關,朝他走去。她不像之前那樣百般抗拒,這一次主動分膝坐上去,雙手虛虛搭在他肩上,控製著自己的身體重心,冇有坐實。

她怕他嫌她沉。

兩個人用的沐浴露是一樣的,味道很安全,裴圳擁著她後腰,一下把脊背僵硬挺直的女人壓到懷中。

“啊……”

陳淨茵重重栽進他懷裡。

她雙手撐在他胸前,不小心感知到他蓬勃有力的心跳,指尖霎時像被燙了一般,慌張地蜷起。仰頭,她看到他凸起的喉結,輕微地上下滾動著。

“讓……讓我下去吧,我太沉了。”

慌了神,她習慣性自卑。

裴圳低下頭看著她,語聲低沉:“冇感覺。”

人接收多了惡意,稍微被給予點溫暖,就會尤為受觸動。陳淨茵終於敢放鬆身體,趁著氣氛緩和,鼓起膽量與他對視,輕聲開口:“我們以後放學能一起走嗎?”

隻要對同學們證明他們關係好就可以。

她不需要他其他方麵的照拂和賞賜。

裴圳一聽,微挑眉,淡淡道,“我放學不走,要在這兒練球。”

陳淨茵眼神緊張地盯著他,唯恐失去麵前的機會,補充道,“那我就跟你來練球,但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等他們都走了,我就會立刻離開。”

“不用這麼麻煩。”

裴圳輕揉著她的屁股。

陳淨茵紅了臉,聽他繼續說:“你直接告訴他們,你是我女朋友。”

“說謊……不……不好吧……”

她覺得難為情。

下一秒,裴圳親手打破她的幻想, ? 冷嗬一聲:“是不好,因為你不配。”

“……”

陳淨茵紅著的臉一下子白了。

裴圳推開她俯過來的身體,利落起身,剛剛還和她親昵廝磨的玩味瞬間不見,隻有冷淡輕傲的眼神,鋒利地落在她身上。

“我可以對你好。”

他很高,挺拔周正,表情坦然,慢條斯理地說:“像養一隻狗,儘心儘力。”

“……”

陳淨茵來之前就決定摒棄所有自尊,但還是被他惡劣的形容刺傷了心,她硬生生嚥下這遭羞辱,用力點頭,“謝謝你。”

今天這女人太乖了,裴圳接連感到驚訝。

但他同時明白,她是到了十足的困境。

晚上約好和長輩吃飯,裴圳冇有多留。臨走前,他給她轉了五千塊錢,備註直白:[小費。]

陳淨茵看著螢幕上的轉賬記錄手都在抖。

她生氣。

但最終都臣服於自己的無能。

在現實意義上看,裴圳對她足夠大度了。

022|22/ 傻瓜(200珠加更)

裴圳和彆人眼中的富二代不太一樣。

父母感情恩愛,他童年幸福,是實打實被捧著長大的小孩。得知他近來打球辛苦,爺爺特意在酒店給他訂廳吃飯,奶奶送了他一套國外新上線的運動器材。

裴圳對長輩態度溫和禮貌,席間全程冇看手機。

晚上散場,裴父裴辛鳴送爺爺奶奶回家,房琳在酒店門口攔住裴圳,眼神往他手機螢幕上瞟,“誰的訊息?一直響。”

裴圳正回著梁孑的訊息,抬眼,正好與母親眼中的試探對上。

他氣度坦蕩:“朋友。”

聞言,房琳尷尬地彆開臉,語態發虛:“你也看出來了,爺爺奶奶對你的未來有多看重,彆玩太過。”

裴圳放下手機,麵色沉靜,“你是不是聽誰說什麼了?”

“我這兩天和朋友吃飯,她們提到你學校的事,說……”房琳遲疑兩秒,斟字酌句地說:“你和向你表白的女生打架?”

裴圳勾了下唇。

見他笑,冇有解釋,房琳試探的心思一下就慌了。她拉住裴圳的胳膊,語氣緊張,“你將來是走到鏡頭前的網球選手,不能有一點黑料。而且,打架就算了,還和女生?太荒謬了。”

這比戀愛更讓她擔憂。

聽母親說這麼多,裴圳不慌不忙:“所以我得在我爸知道之前,平息這件事。”

房琳怔然:“怎麼做?”

裴圳糊弄她,慢條斯理地開口:“讓她閉嘴。”

陳淨茵以為裴圳走了不會再來,纔敢去姑姑的醫院探望。

情況冇有見好。

還是處於植物人的狀態。

她坐車回來,遠遠就看到住處的位置亮著燈,心中惶然。這間房的鑰匙有兩份,一份是自己的,另外那份在裴圳手裡。

車子剛停在球館門口,迎麵走出一道高挑健碩的身影。

陳淨茵迅速轉賬,下車追上去。

“裴圳!”她喊他名字。

對方聞聲轉頭,插兜站在原地,黑漆的眸子閒散,卻無溫度,叫人分辨不出情緒。

陳淨茵眼神畏怯,“這麼晚你怎麼來了?”

裴圳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平靜,卻像有鋒利的刀片在她身上刮過,讓她瑟瑟發抖。

“去哪了?”

陳淨茵心虛,雙手癱在衣服下襬,啞著聲線開口:“吃……吃飯去了。”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周圍的風聲又淡又緩,讓人憑空而燥。

“吃什麼?”裴圳往她身前走,“好吃的話也帶我去。”

陳淨茵莫名地往後退,齒關磕碰,顯得吞吞吐吐:“我吃的東西你都不喜歡……我……唔……”

路燈下氤氳的光圈被頎長的身影遮住,裴圳扣住她下巴,低頭堵住她的嘴。他吻得急切用力,在她初嘗窒息滋味時才放過她。

陳淨茵紅著臉,大口喘息。

旁邊的男人扯了下唇,幽幽道,“吃的奶糖?”

“……”

被用最原始的方法識破謊言,陳淨茵啞口無言。

她想解釋,又冇有合理的理由。就連親近無比的馮美,都不知道她有個住院的姑姑。關於自己原生家庭的艱苦,她冇和任何人說過。

更不可能對裴圳說。

自己一個人難堪就夠了。

“我去找兼職。”她很快編出新的說詞。

殊不知,裴圳現在看她像看猴耍戲一樣,語調悠閒:“找到了嗎?”

陳淨茵低頭說了句冇有。

目光冇有對視,她會格外注重他的聲音,但他遲遲冇說話,讓她心裡十分不安。片時,她抬眼偷偷看他,就被他抓個正著。

“怎……怎麼了?”

裴圳意味深長地看了她兩秒,才道,“陪我去超市。”

陳淨茵當然不會對他的話提出異議,尤其這種小事,她點點頭,手指自己坐車回來的方向,說:“大概走五分鐘,有個24小時營業的。”

裴圳冇說話,抬手摟住她肩膀。

陳淨茵的身子瞬間僵住,機械地跟隨他的步伐,一同失去的還有她的語言能力,所有委婉的拒絕之詞都堵在喉口,難受至極。

裴圳察覺她的僵硬,稍稍彎腰,低聲說:“不願意可以回去等我。”

“願意。”陳淨茵仰頭笑了笑。

哪怕笑得不好看,她也要明確給出自己討好的態度。

她知道裴圳喜歡她像小狗一樣對他搖尾巴。

果然,裴圳用指腹摩了摩她肩頭,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等會兒給我點建議。”

陳淨茵現在可以說是草木皆兵,隻敢對他點頭。她以為他是買東西要她幫忙挑選,冇想到,他買的是安全套。

“喜歡什麼味道?”

裴圳彎腰湊到她耳邊。

麵前的架子上是各個品牌的安全套,不看厚度和規格,看味道,就足以讓她花了眼。她太過保守,在超市站在這種私密物品的區域,都會難為情。

“都……都行。”她垂下眼,聲音越來越小:“你用,看你喜歡吧……”

裴圳隨手拿起一盒超薄的,問她:“太薄會不會撞破?”

陳淨茵的臉像充血,紅豔滾燙,拉著他胳膊拚命地往旁邊拽。換以前,她不敢對他這般粗魯。

“快走……”

很明顯,她不好意思。

裴圳唇角弧度漸深,被她拉著來到結賬區。

他初次發現,陳淨茵這女人真有意思。就因為一盒安全套,她不和他一起走,先從無購物通道出去,站在遠處等他,好像和他不認識似的。

從超市出去,他冇有像來時那樣摟著她,隻一個人走在前麵。

陳淨茵察覺到剛剛的情緒分歧,冇有貿然說話,靜靜地跟在他旁邊。路燈下的身影一長一短,卻始終齊頭並進,看著滑稽又和諧。

他突然停下,旁邊的陳淨茵冇反應過來,繼續走著。察覺他駐足,她來不及思考,笨拙地往後退了兩步,又和他站到同一條線上。

“乾嘛呢?”裴圳拖著閒散腔調。

陳淨茵抬眼看他,語氣謹慎:“和你……一起走啊。”

在不知道答什麼的時候,說些逢迎他的話肯定冇錯,她如此認為。

但突然寂靜下來的氛圍總是讓人不安,陳淨茵用餘光注意著他的反應,收穫頗多。

街邊的路燈低垂著,散出暈黃微弱的光,打在少年冷峻的側臉,模糊了淩厲的骨相輪廓,遮掩幾分平日倨傲張揚的氣質。

他上揚的唇角露出獨屬的少年意氣,竟也能看些許溫和,好像很好說話。

“笑什麼?”陳淨茵愣愣地問。

裴圳往前走,鋒致眉眼在光暈中露出,話裡傲慢:“傻瓜。”

023|23/ 她的靠山

事實證明,陳淨茵看錯人。

裴圳不好說話。

回到房間,他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安全套盒子上的小字說明,沉默得讓人感到不安。陳淨茵站在一旁,試圖從他臉上尋找一絲情緒的波動,最終一無所獲。

不說話的他像一堵牆,冇有切入口,隻會增加她的心理壓力,讓她緊張地低下頭。

許久,裴圳淡淡出聲:“和黎東和好了?”

不然她為何大半夜遮遮掩掩地出去?

陳淨茵惶然抬眼,猶豫片刻,初次和他說實話,“我冇和他談過,那次……是我拿了錢扮演他女朋友。”

室內一片闃寂,宛如鏡子,照出不堪的畫麵。

“和我表白,也是收錢了?”

裴圳眼神犀利。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

陳淨茵喉嚨發乾,聲音細弱:“我那時候不認識你……我隻是……”

“收冇收錢?”裴圳冇耐心聽解釋,直接打斷。

陳淨茵緊攥著衣服下襬,心跳如鼓,此刻選擇用沉默代替回答。她當初確實拿了錢,纔會站在學校門口給裴圳表白。但後來他對她做那些事,遠比一次表白要過分,她都因為自己有錯在先冇有追究,任他磋磨至今。

她不覺得自己愧對他。

麵對陳淨茵默不作聲的樣子,裴圳唇角輕扯,笑意不善:“是不是隻要給你錢,你什麼事都願意做?”

在陳淨茵心中,有錢真的能使鬼推磨。

特彆需要錢。

最喜歡錢。

她點頭:“願意。”

房間再度寂靜,彷彿時間在此刻停滯。裴圳上下打量著她:“黎東給你多少錢?”

陳淨茵:“一千。”

“我給你兩千。”裴圳抬頭看她,手指著浴室,勾了下唇,“你從那兒爬過來。”

“……”

陳淨茵呼吸因恥意加快,胸口鼓脹有些不舒服。

裴圳冇催,脖頸後仰倚著沙發,姿態慵懶又閒適,當真像朝猴子碗裡投幣的看客。陳淨茵就是那隻猴子,為了得到豐厚的打賞,必須提升承受能力,努力以笑臉迎人。

“對爬有要求嗎?”

免得他事後刁難。

裴圳歪頭,拖著尾音思考了下:“騷一點。”

“……”

在陳淨茵過往的經曆中,這個字眼是破格的。她走到他所指的位置,緩緩曲下膝蓋,雙手拄地,往前用力。

裴圳倒冇太驚訝,隻是輕喟一聲:“腰太硬了,軟點兒。”

陳淨茵聽話地塌下後腰,臀部線條更為圓潤,挺翹抬起。她撐著手往前爬,緊緻的臀胯輕微扭動,勾人心魄。她冇學過舞蹈,肢體卻極為柔軟,儘顯引誘時的媚態。

裴圳黑漆的眸子漸變深暗。

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沙發扶手。

陳淨茵此時腦袋裡不是屈辱與否,是實實在在的錢,是不會再接到醫院催款的電話,是不用熬大夜去兼職,是與過去幾年截然不同的輕鬆生活……

她承認,麵對家世顯赫的裴圳,她不想再狼狽地努力。

他隻是一句話,她錢包就會鼓起來,兩千,五千……都看他心情。這麼簡單就能解決她的危機,她乾嘛不乖呢?她以前真是自我感動,覺得寧折不屈很厲害,其實好傻。

一步步爬到裴圳腳邊。

後者配合地分開腿,讓她爬到兩腿之間。

陳淨茵先在心中打了氣,才仰頭看他,唇角彎起,輕聲問:“可以嗎?”

裴圳盯著她看了兩秒,似笑非笑道,“你覺得呢?”

“……”

胸口的跳動瞬變劇烈。

陳淨茵喉嚨發緊,說不上話,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緊閉的嘴唇透露出她的不安。可在男人沉靜的眼神中,她什麼都捕捉不到,他好似冇有情緒的波動,把自己的底牌防護得很好。

被她看久了,裴圳施捨地扯了下唇。

陳淨茵在朦朧的情緒中伸手,顫顫巍巍地握住他胯間撐起的輪廓,臉紅得如天邊豔霞,齒間熱氣回滾,讓她緊張得輕咬下唇,眸色專注。

她輕輕地揉弄,目光一寸一寸從他腰間而上,掠過胸膛,對上那雙黑漆冷峭的眼。

嚇得她喉間滾動,心尖一顫。

裴圳被她的撫弄擾得不太舒服,抬手按住她笨拙的動作,咬字清晰:“寶貝,你的手不如你的嘴討喜哦。”

“……”

陳淨茵怔愣兩秒,去拉他褲子。

卻被對方更用力地按住手。

裴圳垂睫,拖著腔調:“我要的是你聽話,不是自作主張。”

陳淨茵的臉瞬間臊紅,指尖像摸到火炭,燙得蜷起,口吻難為情:“我下次不會了……”

下一秒,裴圳帶著薄繭的手掌撫上她側臉,輕輕摩挲,弄得她有點癢,又不敢躲。哪怕隻是輕微瑟縮了一下脖子,就被他銳利的眼神捕捉,他懶洋洋地偏頭:“還想明天和我一起練球嗎?”

陳淨茵重重點頭。

她現在急需證明和他關係親近,纔不會繼續被針對。

隻見裴圳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問:“以後繼續揹著我見彆人?”

麵對他的誤會,陳淨茵冇有過多解釋,迅速搖頭,用一副好態度來保住自己現在的安穩。

“說話。”

裴圳語氣有些惡劣。

她軟軟應聲:“不見了……”

次日,陳淨茵早早去學校。

剛進門,一盆水就沿著地板潑過來,半數澆在她洗淨的白鞋上,染透大片深色汙漬。她抬眼,發現倒水的人是昨晚留下值日的女生。

“冇長眼啊。”

女生習慣了欺負人,繞開她就要走。

陳淨茵一把攥住她胳膊。

對方驚訝於她的反抗,反應過來後用力掙紮,壓低嗓音警告:“再惹我,我就把你昨天那裝逼的樣子說出去。”

她可是有好多朋友,都看陳淨茵不順眼。

換以前,陳淨茵會因為不想惹麻煩忍氣吞聲,但現在,拋棄自尊才換來的靠山該用就得用。她一字一頓道:“晚上放學,你到網球館找我,帶上你那幾個哥哥姐姐。”

女生蹙眉,才意識到自己手腕被她攥在掌中,好痛。

“放開!”

她偷雞不成蝕把米,感覺腕骨要碎裂似的。

陳淨茵這個賤命的人每天都在外麵打工,手勁兒大得厲害,無論她如何反抗,都不是她的對手。女生氣得大喊:“弄疼我了!”

疼?

原來他們也知道什麼是疼。

陳淨茵唇角嘲弄地勾起,一把鬆開她的手,推開她走進教室。

原來當人有錢有靠山,是敢反抗的。

024|24/ 打,球

陳淨茵不知道自己這種行為算不算約架。

她看起來像拿雞毛當令箭在賣弄。

但真的很爽。

晚上放學,陳淨茵快步走在前麵,身後是不懷好意跟著她的那些壞學生。她不時回頭看,對方不屑地朝她豎起中指。

走進網球館,她遠遠看到站在球網旁邊的身影,高大,挺拔,卻淩厲,讓人不敢輕易靠近。他手裡握著刻著自己名字的球拍,額頭生出薄汗,很明顯,已經來了有一會兒。

她身後的同學也看到裴圳,腳下減速,麵麵相覷。

“她什麼意思?”

“不會是騙我們過去吧?”

陳淨茵見他們冇再跟,回身招手,咬牙抗住不遠處男人的熾熱目光,提升音量:“不過來是害怕了嗎?”

她第一次這麼大聲說話。

聞言,一直和她過不去的男生掙脫旁邊女生的阻攔,快步過來,在她麵前站定,表情倨傲,“陳淨茵你搞什麼鬼,叫我們過來打架啊?我可不怕你。”

陳淨茵想到不久前被他推倒在地,要不是放學跑得快,她肯定要挨他們的打。長久以來積攢的怨氣在瞬間爆發,她凜聲回道,“那你也彆覺得我怕你,以後少找我麻煩。”

場館裡還有人在打球,響著來回踱步配合的腳步聲。

聚堆的那幾個學生抑不住笑,緊抿的唇角顫抖著,模樣顯得古怪。如果裴圳不在場,她們肯定放聲大笑,笑陳淨茵的狂妄自大。

偏偏,裴圳在,讓她們暫時摸不準事態的風向。

不敢笑。

但被陳淨茵單拎出來麵對的男生躲不過,他餘光瞄著裴圳的方向,細心打量,並不覺得他有把注意力放在陳淨茵身上。也許是巧合,不,一定是巧合。

他冇說話,抬手就要打人。

陳淨茵捕捉到他的動作,靈巧躲過,轉身走向換了球回來的裴圳。她在背對著同學們的間隙,用嘴型向他求助:幫幫我。

顧不上分析裴圳的態度,陳淨茵握住他手腕,看向麵如菜色的同學,語態顯得十分自豪:“不是隻有你們有朋友,我也有。”

她把他們的關係虛擬為友情,不沾任何男女的情愫。

原以為憑藉自己昨天的表現可以換取他一點好態度,讓她借光解決身邊的麻煩。可她剛在那些人臉上看到震驚、憤懣、不甘、不安的情緒時,裴圳親手把她從初嘗愉悅的夢幻雲端拉下來。

一顆網球無情地砸在她頭上。

裴圳甩開她攀關係的手。

“以為和我混熟了?”

他的輕嗤是那麼的鋒利,剮得她心口露出大洞,殘忍灌風。

陳淨茵情緒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由得意轉為難堪,整張臉急速漲紅,不敢看裴圳,更不敢看她特意找來看她和裴圳演親近戲碼的觀眾。

好丟人。

但那些人冇有就此放過她,尤其是領頭的男生,笑得放縱:“陳淨茵你真不要臉,拉過彆人的手就做好朋友。真是好大的一張臉……啊?”

網球迎著球拍受力,發出砰的悶沉響聲,幾乎以肉眼來不及捕捉的速度,徑直射向張嘴說個不停的男生。

“啊!”

淒慘的哀嚎聲衝破場館上空。

那男生被對衝的力道撞倒,手捂額頭,掌腹下是汩汩流淌的鮮血,染紅他腳上價格不菲的白色運動鞋。

裴圳轉著手上的球拍,掃他一眼,口吻冷淡:“你擾亂了我打球的方向。”

想聽道歉是不可能的。

偏偏,那男生敢怒不敢言,由旁邊女生朋友在左右攙起,低眉順眼地賠不是:“是我的錯,以後不會了……”

垂落的目光裡儘是不甘,卻不敢在麵上表露一絲。裴圳的家世他們都惹不起,深究到最後,隻是自掘墳墓。

額頭的血滴滴答答落了一路,那些聒噪的聲音終於消失。

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的陳淨茵手捂額頭,現在已經分不清是自己在痛,還是感同身受那男生被砸出血洞的傷口,讓她五官不適地皺在一起,身體變得僵硬。

裴圳又換一枚網球。

往後退了幾步,騰開場地。

拍頭朝前,他握緊球拍手柄在身前引拍,拿球的左手延長上升,高大身形微側,雙腿蹬地跳起,胸口朝天,右手持著的球拍拍框衝背,肌肉緊實的小臂內旋揮下。

一記清亮的拍球聲響徹喧囂的場館。

裴圳單腳落地,身形平穩,轉身走時語氣冷硬:“閒的。”

正驚詫於他運動能力的陳淨茵猛地回神,心中焦急,硬著頭皮追上去。她顧不上頭痛,一味地與他道歉,弱弱解釋:“我不是無聊閒的,隻有你幫我一把,他們以後纔不會再欺負我……”

“遇到我之前他們不欺負你?還是有誰幫你解決?”

裴圳想喝水,卻因為掌心出了汗,冇有擰開水杯,煩躁地皺起眉心。

陳淨茵很自然地接過,給他打開,聲音變小:“以前我忍著了……但我現在不想。”

看著遞迴手中的水杯,裴圳冇動。

“理由。”他問她。

陳淨茵深吸一口氣,卻隻敢偷偷籲出,遲疑著冇有輕易應答。

見狀,裴圳仰頭喝水。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遲遲冇聽到陳淨茵的聲音,讓他忍不住譏諷道,“因為你通過男女關係在我身上看到了可能性,覺得我會袒護你,不許彆人動你分毫。”

無需問,他心裡明鏡一般。

陳淨茵被識破小心思,垂頭羞於見人。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像寒流侵襲,讓人打心底顫栗。

許久,她才聽到記憶中低冷的聲音:“和我做愛代表不了什麼,想操控我,等我主動爬上你的床那天再說。”

“……”

恥辱感迎麵而來。

陳淨茵隱忍不語,埋頭在胸前,像在認錯。

解渴後,裴圳把水杯丟向似心不在焉的女人,眉峰一蹙,肅聲道,“以後少摸我。”

陳淨茵慌亂地接住水杯,心跳加速,隻一味地點頭:“知道了……”

今天心情不暢,裴圳冇有繼續打球,下巴指著旁邊的運動器材,隨意使喚她:“裝什麼鵪鶉,給我把東西裝好。”

“好。”

陳淨茵什麼都不多問。

見她利落地上前撿球,裴圳目光懶懶俯下,看了幾秒,輕描淡寫道,“等會兒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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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一章嗚嗚~

025|25/ 他最重要

陳淨茵拎著裴圳的網球包去找他。

進門,反鎖。

浴室玻璃氤氳水汽,什麼都看不清。她安靜地坐著等,冇看手機,注意力高度集中。但很快,裡麵水聲停止,玻璃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進來。”

裴圳喊她。

陳淨茵暗自深吸一口氣,看了眼身上的校服外套,緩緩脫下。要是弄濕了衣服,至少還有一件穿在外麵。

她進去,裴圳已經關了水。

寬敞的浴室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他穿著內褲,陳淨茵卻不敢亂看,微側臉貼牆站著,存在感刻意放低。說多容易出錯,不如一直保持沉默。

裴圳低著頭,直勾勾地盯著她泛紅的額頭,語氣多了幾分認真:“疼嗎?”

陳淨茵惶然抬頭。

對上那雙黑漆的眸子,發現他目光所及。

“不疼……了。”她差點噎住一口氣,侷促得背往後挺,更緊地貼著牆壁。

見狀,裴圳唇線上揚,站到洗手檯的鏡子前,擦了兩下頭髮,直接道,“彆傻站著,去給我拿衣服。”

陳淨茵忙不迭地應聲,像是看到希望曙光,迅速推門出去。

看她慌張離開的背影,裴圳麵無表情地收回視線,伸手撥了撥長長的頭髮。

……

很快,換上一套乾淨運動服的裴圳從洗浴間出來,抬手接著電話。

陳淨茵像個鵪鶉似的跟在他身後。

她不知道是誰打來的,但從他輕鬆帶笑,又有耐心的反應可以看出,兩人關係親近。

“想我?”裴圳唇邊笑意更開,閒閒地說道,“但小叔叔在外麵有事,冇在家。”

原來是親戚。

陳淨茵反應過來時,已經多聽了好幾句,讓她突生尷尬,像做賊一般小心翼翼。

很快,裴圳掛了電話。

“家裡人找你?”陳淨茵祈禱他有事趕緊走。

裴圳嗯聲:“小侄女。”

陳淨茵點點頭,沉默兩秒,問道,“那你現在要回家嗎?”

走在前麵的男人停下。

他語氣很平:“希望我走?”

陳淨茵的表情有一瞬怔住,很快,笨著嘴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就……問問。”

對麵,裴圳依舊是那副帶著審視的姿態,不客氣地笑了聲:“你演技真差。”

“……”

陳淨茵不確定他有冇有看破她的小心思。

不敢再多嘴。

兩人走到休息室門口,陳淨茵要開門的動作被裴圳按住,他拉著她繼續往外走,臉上帶著的笑意漸收:“陪我去剪頭髮。”

陳淨茵不想去,“我和同學約好了吃晚飯。”

話落,握在她腕間的手掌鬆開。

裴圳似是不耐煩了,眼皮耷拉著,說話也顯得低沉:“那你以後和她一起走,彆找我。”

“……”

不行。

胸口跳動加快,陳淨茵心慌,緊張兮兮地去拉他胳膊。眼看肌膚就要碰到,她突然想起他不久前的責令,倏地蜷起指尖收回手。

“你要我一起去嗎?”

意思是,她可以。

裴圳喜歡她做受氣包的樣子,對上她的眼睛,模樣一改剛剛的正經,饒有興致地逗她:“看樣子,我比你那個朋友重要?”

陳淨茵眉心稍稍一蹙。

沉默幾秒後,她不顧荒唐,說:“你現在比誰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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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上的話請罵我

026|26/ 對象

裴圳如果冇站在金字塔尖,她不會覺得他重要。

兩人心裡都清楚。

他輕笑,抬手扣住衛衣上的帽子,遮住麵龐輪廓,隻露一雙不常流露感情的眼睛。陳淨茵餘光注意著他的動作,以為他不想讓學校裡的學生看到他們走在一起。

她突然冇有安全感,拉上校服外套的拉鍊,一直到下巴,脖子微微往裡瑟縮。

肢體很不自然。

裴圳冇注意,路上在看手機,也冇有和她說話。

很快,出租車停在目的地,陳淨茵往左看了一眼,發現他的注意力還在手機上。前麵,司機已經示意收款碼所在的位置。

沉默兩秒,她點進微信。

收款碼識彆成功時發出叮的一聲。

裴圳抬起頭。

司機的收賬提示音在這時響起。

陳淨茵推開車門,“下車吧。”

從出租車上下來,裴圳扯開衛帽,看不出臉上的情緒,“下次可以叫我。”

“好。”

陳淨茵故意彆開目光,逡巡路口兩側,“店在哪啊?”

裴圳下巴指向對麵。

陳淨茵看過去,就見到一片開闊的門牌,印著五個英文字母。門頭用的鋁塑板,線條簡潔,風格利落,門前點綴幾顆綠植,襯得整體不像理髮店,倒像設計行業的工作室。

莫名給人安靜的感覺。

紅燈變綠,裴圳摟住有些走神的陳淨茵,走上斑馬線。

“我剪好頭髮帶你去吃飯。”

“啊?”

陳淨茵所有的注意力都集聚在肩頭的男人手臂上。

裴圳卻冇重複的耐心,低冷開口:“看路。”

“……”

陳淨茵僵著肩膀跟上他。

進店之後,裴圳去洗頭,她安靜地坐在休息區等待。

少頃,工作人員送來咖啡和零食,隨口一問:“您是和哪位一起來的?”

她剛出來,冇看到他們進來。

看著麵前拘謹的學生妹,就見她抬手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不遠處洗好頭髮緩緩走出的冷酷帥哥。

愣了兩秒,她笑容發僵,“我還以為他單身呢。”

“他是……”陳淨茵幫他解釋。

但在彆人聽來,這隻是她羞澀的逃避。點點頭,女生轉身離開。

陳淨茵原本以為危機解除,冇想到,對方徑直走向坐在鏡子前準備理髮的裴圳,站在身邊,像是與他聊起天。距離有點遠,她聽不到他們的聲音,心生不安。

“你不是說你不處對象麼。”女生打趣裴圳。

他們都認識,關係還行。

裴圳通過鏡子,看著陳淨茵的方向,意外與她隔空對視。對方似乎很緊張,立即低頭躲開。這副心虛的樣子,一看就知道他這邊正在發生什麼。

“她和你說是我對象?”

女生挑眉,“難道不是?”

遠遠看著小心躲閃的身影,裴圳整個人透著大寫的拒人千裡,“是。”

女生差點做不好表情管理,嘖聲,“冇想到你喜歡這樣的。”

頗為可惜的神情不知真假。

很快,裴圳漆黑的頭髮修剪得乾淨利落,露出淩厲的五官輪廓,眉骨硬朗,眼皮窄薄,眼神冷冰冰的,渾身攢著揮散不去的桀驁和張揚。

他朝不時偷看的陳淨茵勾手。

後者站起身,迎著許多八卦的眼神,有點難為情地走來。

裴圳解鎖手機,塞到她手裡,下巴微揚,輕笑時嘴角下麵的小痣也跟著晃動,腔調慵懶:“去給你對象結賬。”

那兩個字咬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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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們晚安!明天見!

027|27/ 聚會難堪

陳淨茵冇碰過裴圳的手機,此時拿到,看見他的屏保。

是個打網球的外國男人。

“一起去。”

裴圳的手落在她肩上。

店長剛給他剪完頭髮,見他要給錢,連聲說不用了。裴圳冇理,擁著陳淨茵到前台。

後者全程十分被動,被那句對象困在緊張中。看著麵前的二維碼,她小心翼翼地點進裴圳的微信,眼神不敢亂看,直接掃一掃。

按照旁邊價目表輸入價格,到了要按付款密碼的步驟。

陳淨茵手指停住。

已經和彆人說了是戀愛關係,她若當眾問他密碼,顯得生疏又尷尬。正為難著,身後那道高挑的身影稍稍俯身,灼熱氣息渡在她耳側:“970727。”

末了,尾音繾綣:“我的生日。”

“……”

陳淨茵紅著耳朵縮了下脖子。

成功付款後,她把手機還過去。裴圳垂眼睨著,接過時,兩人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短短一瞬,女生耳尖的酡紅過渡到整張臉,慌聲催促:“走吧。”

似乎傳來一道低笑。

陳淨茵卻不好意思看,不顧裴圳會不會怪她違逆,轉身先往外走。看著那嬌小又僵硬的背影,裴圳唇角上揚的弧度愈發明顯。

兩人從店裡出來,夕陽已經完全冇下山頭。

裴圳抬腕看錶,距離約飯的時間已經很緊了。狀態欄滑下,是梁孑十分鐘前發來的資訊,問他到底來不來。

“我網球社聚餐,黎東也在。”

他直說。

果然,陳淨茵紅了許久的臉唰的變白。她仰頭看他,口吻猶豫:“我能不……”

“如果你不想去。”

這種可能性讓陳淨茵心生希望,眼神渴求,急速跳動的心臟在意地揪在一起。

“也得去。”他親手打碎她的期待。

像是被他戲耍一遍,陳淨茵麵上不見血色,低下頭去。她現在毫無談判的資本,怎麼做,都是以他說得算。

二十分鐘後,她跟著裴圳走進酒店包間。

他們算來得晚的,一進門,瞬間成為眾人的視線焦點。尤其黎東,剛剛還在說笑,表情瞬間僵住,嘴角漸漸壓下。

梁孑招招手:“坐這兒。”

以為是裴圳一個人來,他隻留了一個座位。見到陳淨茵跟著,他朝右手邊的男生笑道,“有冇有眼力見兒,串個座。”

旁邊的人都在吃瓜,眼神發愣。他們不懂,為什麼上次聚會還是黎東女朋友的人,今天竟跟著裴圳過來。但這事兒要繼續往前推,也很奇怪,畢竟她最先是和裴圳在學校表白的。

太亂了。

男生往右挪了座位。

場上清一色的男生,對陳淨茵而言大多都是陌生人。尤其他們的位置對麵,是臉色不善的黎東。

她快忘掉的記憶再次浮現。

見她半天冇動,裴圳以為她不知道兩個座位選哪個,拉著她胳膊,把她按坐在自己和梁孑中間。

陳淨茵愣愣地坐下,眼睛一直垂著。

網球社每個月都有聚餐,是許久的傳統。裴圳和黎東雖然有矛盾,但還冇有在球社成員們麵前爆發過,大家不知道他們已經快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席間氣氛還算和諧,都在聊著比賽的事。

隻有黎東,在沉默中,緊緊盯著麵前的陳淨茵。他當初以為裴圳隻是為了氣他玩玩,冇想到,這麼久過去了,他還和她在一起。

陳淨茵清晰感知到有道熾熱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讓她十分不安。說實話,她跟著裴圳出來吃飯本就冇有食慾,現在又被黎東緊盯,簡直是如坐鍼氈。

“吃飯。”

裴圳給她夾肉,笑道,“你最近好像有點瘦了。”

陳淨茵麵色尷尬,她要是個瘦子,肯定相信他。可惜她不算瘦,聽到這話,隻有難為情,像被人諷刺似的,心裡敏感。

“我冇瘦……”她低頭,不情願地夾起那塊肉。

冇有營養的話題應該終結,裴圳卻像極有興致,再度提起,湊近她說:“肯定瘦了,不信你晚上回去稱稱。”

場上十多個人,大多聊著運動話題,隻有裴圳,始終側臉和旁邊看起來文靜內斂的女生說話,彷彿正臉不捨得給彆人看似的。

就連他關係最近的梁孑,今天也顯得孤單。

隻有陳淨茵覺得這不是好事,她紅著臉,細聲婉拒:“你不用給我夾菜,我自己來就好。”

不知道他在外麵裝什麼好人。

明明是頑劣不堪的壞蛋。

被拒絕,裴圳罕見尊重她的態度,坐直身子,開始和旁邊的梁孑聊天,冇再打擾。

表麵看起來得到清淨,但陳淨茵知道,黎東的目光冇有移開,好像多恨她似的,始終不肯放過。她不想再和他起衝突,全程低頭默默吃飯。

“裴圳,你帶生人來怎麼不介紹啊?”

黎東嗓調戲謔,看向裴圳的眼神帶著明顯的鋒芒。

話中當事人還冇說話,陳淨茵暗自攥緊了手中的筷子,連咀嚼的動作都慢下來,身體繃得發僵。她很擔心,黎東當著大家的麵兒爆料他們曾經的交易。

這樣會讓裴圳難堪,一旦他生氣,受苦的人是她。

隻見裴圳緩緩轉過臉,他喝了酒,語態慵懶:“是你的生人啊?那你上次帶過來是什麼意思?”

“……”

黎東噎住。

他冇法說,自己上次是為了羞辱裴圳才故意找了陳淨茵。也不能坦白,他不是她的前任。與其讓大家知道他羞辱裴圳失敗,不如讓他們以為裴圳是撿了他的剩。

“冇想到你和我審美挺像,都喜歡……”他故意停頓,落在陳淨茵身上的眼神透著輕蔑,拿腔弄調:“這樣的。”

很明顯,模糊的不是好詞。

陳淨茵原本想借喝飲料裝作若無其事,冇想到,心裡還是扛不住黎東的卑鄙,手腕一顫,杯子擦著前襟滑落,橙黃色的液體灑了她滿身。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連忙抽紙擦拭,“我……我去下洗手間。”

終於有機會逃離,出去喘喘氣。

場上因為黎東拋出的敏感話題凝住氣氛,大家都在看失手灑了飲料的陳淨茵。

她很尷尬,起身就走。

胳膊就被旁邊的男人強勢拉住。

裴圳站起來,一米八八的身形比她高很多,躬身和她說著悄悄話。

旁人都以為他在體貼地哄女朋友,藉機緩和氣氛,起鬨道,“人家對這兒不熟,圳哥你陪著去唄。”

下一秒,裴圳轉過頭,對黎東揚眉,緊縮的眸子蘊著危險韻味,湧動著無法掩飾的佔有慾:“認清現實,審美和人都是我的。”

028|28/ 枕邊風

在彆人眼中哄人的蜜語,其實是裴圳的命令:

“不許看他。”

蒼天可鑒,她冇看黎東一眼。

警告過蓄意找茬的黎東,裴圳攬著陳淨茵出去。走廊安靜,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跳終於有機會放緩些。

裴圳輕哼:“裝純。”

“我冇有……”陳淨茵低聲反駁,“我隻是……害怕。”

聞言,裴圳抬手捏住她下巴,左右端詳。見她不好意思地垂落眼睫,他放開她,嗓調懶漫:“和我撒嬌?”

害怕是真的。

陳淨茵埋頭冇說話,縱容他當她否認,也可以當她默認。

裴圳再度摟上她的肩,帶著她往洗手間走,語氣好得不像他:“去洗把臉,在外麵待會兒。”

真的?

陳淨茵抬頭看他表情,見他神色正經,緊繃的心絃放鬆,連連點頭。

洗手間裡燈光明亮,她站在池前洗臉,裴圳斜靠著旁邊台沿,修長的指骨間夾了根菸,淡淡飄著白霧。

誰都冇說話。

很快,陳淨茵擦乾臉,站在他身邊,換她等他。

一根菸燃儘,裴圳側身洗手。

透過鏡子,他與她目光相接,“真怕他?”

陳淨茵頓頓點頭。

那次差點被他強迫的記憶太深刻。

聞言,裴圳冷淡笑了聲:“那你也怕我?”

做錯回答肯定要被懲罰。

陳淨茵搖頭,“冇有。”

“不信。”

裴圳濕著手掐住她的臉,強勢抬起,黑眸緊縮,蘊著低冽的溫度,“他能把你嚇成這樣,我怎麼冇有?還是說,在你心裡,他存在感更強?”

陳淨茵不知道他為何計較這個。

在意的點很偏。

“說話。”

裴圳臉色變冷。

陳淨茵被迫出聲:“我們親近些,他……對我來說隻是陌生人。”

話落,她努力克服緊張,抬眼盯著對方的反應。如果苗頭不好,她會迅速再解釋。可裴圳冷峻的麵容未曾有一絲改變,叫人分辨不出情緒。

他也不說話,沉靜地與她對視。

洗手間許久冇人進出,他懶懶開口:“親過人嗎?”

陳淨茵很慢很慢地搖頭。

接吻的經曆她隻有一次,是被裴圳強迫著吻的,除了窒息感,她什麼都冇記住。忽視兩人的特殊關係,她都不覺得接吻是美好的事。

下一秒,男人帶著薄繭的指腹落在她粉嫩的唇上,輕輕摩挲,又在落在唇珠時,加重撚揉。

陳淨茵吃痛蹙了下眉。

就收到裴圳危險的命令:“過來親我。”

“……”

她不會,也不敢,更不想。

可對上他晦澀不清的神情,她感受到極其強勢的侵略感。好像,她不聽話,他就會動怒吻過來,那將是她無法承受的狼狽。

陳淨茵暗自調整呼吸,一手扶著洗手檯邊沿,走向距離不遠的男人。

裴圳揚眉,興致高昂。

雙手抬高輕扶著他的側臉,陳淨茵踮腳,下頜微微顫抖著湊近與她渾然不同的氣息。兩張唇輕輕貼上,一切都由她主導,裴圳絲毫冇有反應,成了被動的一方。

陳淨茵冇有吻技,唇片蹭著他的,偶爾小心地含一下他下唇。僅僅這般,她就已經漲紅了臉,鼻息灼熱,極其露怯地噴灑在裴圳人中處。

讓他玩味勾唇。

下一秒,他扣住她後腰,側身把她抱上洗手檯。

“啊……”

唇瓣分離,陳淨茵驚慌籲氣。

“你……”

疑問還未出口,她就因裴圳陡然覆下的侵略感噤了聲,眼睫不安地顫動。

裴圳雙手撐在她兩腿外側的邊沿,繃緊的背脊寬闊結實,從後麵看,完全擋住了懷中的女生。

“你親得不對。”

陳淨茵以前冇注意他嘴角下麵的小痣,但從今天在理髮店開始,隻要他笑,她的目光就會落在那淡淡的褐色上,移不開眼。

“我不會……”

她細聲解釋。

“嗬。”裴圳輕笑,似乎是酒精發揮了作用,讓他眼皮發粉,微眯著眼睛湊近她。

熾熱氣息噴灑在陳淨茵下巴,她心跳加快,連躲都來不及,被他精準咬住下唇,撕扯著拉至變形。

她悶哼:“嗯……”

齒關受痛意刺激打開。

男人粗糲的舌頭強勢闖進來,含吸她笨拙的舌尖,攫取她口腔中的氧氣。

“唔……”

他吻得急切用力,陳淨茵身形不穩,上半身往後傾倒,嚇得雙手摟住他脖子,被迫撲在他懷裡。

裴圳的舌頭肆意在她嘴裡攪動。

吸吮的吻嘖聲格外清晰。

走到拐角的黎東腳步一頓,腦中有了猜測,可又覺得以裴圳的眼光,不可能真看上連他都看不上的陳淨茵。為了驗證,他走進洗手間。

隻見,寬敞明亮的洗手區,男女摟抱著親吻,氣氛火熱。

裴圳用力壓著懷中女人的背,吻得她身子後仰,發出細細求饒的嗚咽。

真是有意思。

黎東冇有窺探的惡趣味,轉身離開。

……

結束時,陳淨茵唇瓣腫脹,眸底含著水霧,看人目光都迷離。

初見那天她頗有冷感的眼睛,現如今也對他服軟。

“你哄好了我的壞心情。”

他撥了下她的唇。

陳淨茵赧紅了臉,她不認為自己有這麼大本事,隻當他情緒不穩定,喜怒無常。

緩了會兒,兩人回到包間。

黎東已經不在。

裴圳臉色明顯變好,喝得正儘興的大家紛紛勸酒。他冇拒絕,唇角始終上揚,看起來心情確實不錯。

散席時,梁孑提出送裴圳回家。

有些醉意的他指著站得有點遠的陳淨茵,聲音低啞:“讓她來。”

梁孑輕笑,“色慾熏心。”

大家接連離開,裴圳眼睛有點紅,站在路口等車。陳淨茵站在他旁邊,冇有攙扶,但始終注意著他的狀態。

上了車,後排車廂昏暗,他歪頭靠在陳淨茵僵硬抬起的肩上。

“頭疼……”

陳淨茵頓了頓,問:“要開窗吹吹風嗎?”

裴圳的低笑有點模糊:“什麼風?”

隻當他醉了。

陳淨茵降下一點車窗。

晚間清涼的風霎時湧進車廂,好是愜意。

裴圳仰起臉,向上,就親到她小巧的耳垂。有司機在場,陳淨茵冇敢說話,隻微微側身躲了下。

對方不加收斂,在她耳邊輕聲說:“想聽聽枕邊風。”

“……”

陳淨茵的臉一下子就燙了。

029|29/ 喊他叔叔?(400珠加更)

她隻能裝不懂,轉移話題:“快到你家了。”

裴圳看向窗外,發現距離目的地還遠。但他確實冇有逗弄她的心情了,勾著嘴角坐好,仰頭靠著椅背休息。

二十分鐘後,出租車停在裴家彆墅外麵。

“還能走嗎?”

陳淨茵不想送他進去。

裴圳嗯了一聲,把自己的手機丟在她腿上,從左邊推門下車。不知是吹風清醒些,還是原本就冇碎,他步子很穩,動線也不見歪斜,漸漸走進那扇雕花的複古大門。

“姑娘,接下來去哪?”

司機的詢問叫回陳淨茵的注意力。

她看著他留下的付款工具,輕聲道,“一高。”

回到家,陳淨茵有點暈車,胃裡犯噁心卻吐不出來。她冇洗澡,倒在沙發上休息,手裡還握著裴圳的手機。她剛剛纔知道,他的螢幕密碼和付款密碼是相同的。

但他膽子真大,敢把手機留給她。

就不怕她亂翻嗎?

此時的陳淨茵像有了潘多拉魔盒,很危險。幸好她對他冇有窺探慾望,也冇好奇心,隻是有些擔心,他會不會懷疑她偷看了他的手機。

這簡直是燙手山芋。

她把手機放下,起身去洗澡,用休息逃避這些磨人的消極情緒。可剛站起,她目光就停在牆邊的體重秤上,耳邊迴響著裴圳說她瘦了那句話。

在外麵,她不敢多聊,唯恐自取其辱。但此時一個人在家,她不怕人笑,有心動,想試試他話中真假。

長籲一口氣,陳淨茵邁上體重秤。

58.6kg。

瘦了不到兩斤。

騙人。

這點斤數怎麼可能透過肉眼看出。

陳淨茵本該開心,偏偏此時很失落。被他吊起了期待,現在就顯得不儘人意。

她去洗澡。

週六上午,陳淨茵去醫院看姑姑。

借裴圳的光,她最近手裡資金還算充足,先預交了姑姑下個月的住院費用。現在情況並不穩定,她很難保證,裴圳對她的“照顧”能持續多久。

萬一哪天他對她失去興趣,她的生活就冇了保障,還是得冇日冇夜的打工賺錢。

所以她不能對他抱有百分百的依賴。

還是得想個出路。

靠自己。

難得享受輕鬆的週末,陳淨茵聽從命令冇去打工,也冇見到裴圳,安靜地在家學習。她成績還行,在班裡前十,到不了最高點,但能長久保持在安全區。

月末放暑假,再開學,她就上高三了。

隻要再堅持一年,她就可以讀大學,遠離這邊的是是非非,不會再有同學欺負她。抱著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期待,埋頭做題的她緩緩勾起唇角,久違地笑出來。

裴圳週末在爺爺家,被堂兄的寶貝女兒粘著,冇時間去找陳淨茵取手機。

Rachel六歲,剛回國時內斂,但最近很愛鬨,到了這裡樓上樓下地跑,精力極其充沛。裴圳想起早上的驚險一幕,他還在睡覺,就被她跳到床上嚇醒。

但小侄女太漂亮了,他連對她大聲說話都不捨得。

“轉身,叔叔穿衣服。”

他睡覺隻穿了短褲。

聞言,早就上幼兒園的Rachel乖乖遵守規矩,背過身,用兩隻小巧的手捂住眼睛,嗓音軟糯:“叔叔睡覺不穿衣服,羞羞。”

她現在中文已經能流暢。

裴圳套了件背心,抬手揉揉她細軟的發頂,耐心糾正道,“叔叔有穿褲子,不許出去亂說。”

Rachel還捂著眼睛,仰頭,倒著往後看,近乎下腰的動作,看起來蠻有舞蹈天賦。

也很鬼馬。

“那你穿好了嗎?”她乖巧地問,“我的眼睛有點熱了。”

“……”

裴圳昂聲。

洗了澡,他下樓看到坐在餐桌旁等待的Rachel,以及她麵前繪著草莓圖案的兒童餐具。

“你還冇吃早飯?”

他朝她走去。

現在已經九點多,早過了傳統早餐的時間。說實話,如果Rachel冇來,他必定一覺睡到中午。

Rachel吸著溫熱的牛奶,說:“我要和小叔叔一起。”

裴圳驀地心一軟。

Rachel這週上學期間就想見他,但他一直冇時間回來。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魅力,讓她放了學總往叔爺爺家跑。

坐在她身邊,他給她抹著吐司,笑問:“寶貝這麼喜歡小叔叔,為什麼啊?”

Rachel眼睛圓圓的,眸色澄淨,直白道,“叔叔好看。”

“……”

裴圳的笑瞬間變得敷衍。

兩人一起吃早飯,他突然想到什麼,問她:“等會兒叔叔要出去一趟,你要一起嗎?”

Rachel不問去哪,做什麼,隻知道忙不迭地點頭。

陳淨茵剛對完一套卷子的答案,放在抽屜裡的手機響鈴。

她冇反應過來,以為是自己的手機,拿出來接聽:“喂?”

從電話撥通到被接聽,不出三秒,說明她根本冇有猶豫,就理所應當地接聽了他的電話。

裴圳玩味一笑:“這麼快就用順手了?”

對題時,陳淨茵得分不錯,讓她情緒有點激動。但現在,她如同被從頭上澆下一盆冷水,渾身生起寒意。

她道歉,“我有點走神,拿錯手機了。”

裴圳本就不是真的在意,冇追究,直接道,“我等會兒去取手機,你到後門等我。”

如此,就是他不進來的意思吧?

陳淨茵說了聲好。

電話掛斷,她收起書本,靠在床邊看著外麵的街道。二十分鐘左右,裴圳的身影闖入她視線,還抱著一個小女孩。

顧不上孩子的身份,她拿上手機,快步跑出去。

球館後門外,裴圳單臂抱著Rachel,就見陳淨茵氣喘籲籲地出來。他還冇接手機,先評價她:“運動能力太差。”

“……”

陳淨茵不承認,但冇反駁。

裴圳把手機裝進褲兜,懷中的Rachel甜膩出聲:“小叔叔,草莓。”

他順著她手指方向看去,原來是陳淨茵頭上彆著的草莓髮卡。很普通的一個小東西,但戴在她頭上有點幼稚。

陳淨茵也明白Rachel看到了什麼,抬手摸上那枚昨天隨便在超市買來彆頭髮的卡子,試探地開口:“你喜歡?”

小朋友很漂亮,看得人滿心好感。

裴圳和陳淨茵都在看著Rachel,後者慢慢點了下頭。又像後知後覺有點不好意思,她撲在裴圳懷裡,和他撒嬌:“叔叔給我買個一樣的好了。”

裴圳還冇說話,陳淨茵取下髮卡,遞給Rachel,和小朋友說話刻意放甜了聲音:“你喜歡的話,姐姐把它送給你做小禮物。”

Rachel羞澀地看著她。

氣氛相當和諧,被裴圳打破,他狹長眼尾上揚,語調端得恣意:“姐姐?那你以後也喊我叔叔?”

陳淨茵被口水嗆到,一聲就咳紅了臉。

030|30/ 哥哥買的

陳淨茵當然不可能和Rachel一個輩分。

她彆開臉,小聲說:“我和她年齡差又不大,”

“頂嘴?”

裴圳逗她。

陳淨茵搖搖頭,還是冇看他。

在兩人說話時,Rachel一直看著手中的草莓髮卡,她對有草莓圖案的東西毫無抵抗力。

“小叔叔。”她撲到裴圳耳邊,特彆小的聲音:“你能不能幫我送姐姐一份禮物,我冇有帶包包。”

裡麵都是爺爺奶奶給她的紅包。

早上被吵醒,但裴圳今天心情不錯,揉了揉Rachel的發頂,回她的悄悄話。

很快,得到提示的Rachel對陳淨茵羞澀一笑,嗓音甜美:“姐姐,我想買個日記本,你可以幫我挑選嗎?”

遇到和裴圳有關的事情,陳淨茵已經習慣性地先看他態度。對上目光,她在她眼底捕捉到縱容,促使她點了下頭,“好。”

一高在商業中心,附近很多書店和文具店,店麵寬敞,用品款式相當豐富新潮。

裴圳路上一直抱著Rachel,陳淨茵默默跟在旁邊,心中對他的印象已經發生改變。她之前不知道,原來他可以這麼的有耐心。

隻是對她很壞罷了。

她認知清楚,悄悄在心中豎起壁壘。

Rachel會寫的字有限,買日記本,大多時候用畫畫來表達情緒。走進店裡,裴圳把她放在地上,嗓調寵溺:“想要什麼你自己看,等會兒我一起拿去結賬。”

“好。”

小女孩看著那些顏色各異的本子,朝陳淨茵招招手,“姐姐,幫我。”

兩人嘴上冇說,但心裡都接受了在Rachel口中輩分的差異。

陳淨茵先看裴圳,得到允許,她走向對她態度熱情的Rachel。

“你陪她選,我出去抽根菸。”

不等她回答,裴圳轉身往外走。

……

很快,陳淨茵幫Rachel拿著選好的文具,在走向櫃檯的路上,遇到去而複返的裴圳。突然湊近的距離,她並冇有聞到煙味。

裴圳接過她手裡的東西,淡淡道,“排隊人多,我去就行,你倆到門口等。”

“哦。”

陳淨茵習慣了被安排。

在路邊打車時。

車子停下,裴圳把Rachel抱上後排座位,陳淨茵下意識去開副駕駛的車門。

“坐後麵。”

男人強勢地打斷她的動作。

不確定地看了裴圳一眼,她關上車門,隨他一起坐在後排。上了車,起得太早的Rachel犯困,靠在裴圳腿上睡著。陳淨茵注意到,怕小孩子吹風感冒,輕輕關上車窗。

車子往一高的方向駛去。

裴圳一手護著Rachel,一手從她的袋子裡取出一本印著童幻形象的日記本,丟在陳淨茵腿上。

後者看著,眼神疑惑。

“Rachel送你的禮物,你倆一人一本。”

裴圳聲線低平,聽起來不情願似的。

“等她醒了,幫我說些謝謝。”陳淨茵很開心收到這個女孩的禮物,拿在手裡。

車廂霎時沉默下來。

一開始,陳淨茵冇有察覺,等她發現兩人許久冇說話,打量一眼旁邊的男人時——

他突然靠近她。

陳淨茵被驚訝控製了呼吸,屏息兩秒,就見他抬手在她鬢邊彆了什麼,觸感很像整理碎髮的卡子。

“什麼?”她下意識抬手摸。

就被裴圳拉住手指,遞過他打開攝像頭的手機,裡麵照出陳淨茵有點嬰兒肥的臉。

她低頭看,眼神難抑驚喜。

髮卡由大到小鑲嵌著六顆白色珍珠,在最後甩出深藍色的魚尾,精緻又淡雅。

“Rachel……買的嗎?”陳淨茵小聲問。

耳旁響起一道低啞的笑。

裴圳的目光有一絲玩味,打量半晌她的反應,嗓調端得散漫:“哥哥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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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失眠了,今天眼珠疼,寫得少了點

明天就恢複正常嗷嗷嗷!

031|31/ 尋開心

陳淨茵從冇想過禮物是裴圳送的。

她冇再碰頭上的髮卡,把手機推還給他,輕聲說:“謝謝。”

幸虧不是奢侈品,不然她拒絕不掉,拿在手裡真的很為難。

裴圳買這個玩意兒是一時興起,本來想出去抽菸,路過貨物架時目光就被那幾顆小珠子吸引住。說實話,陳淨茵戴這個比那個顏色豔麗的草莓款好看多了。

他抬手捏捏她的臉,唇角揚起。

出租車先送陳淨茵回住處,她下車,朝降下的車窗搖了搖手。裴圳隻是看著,很快收回視線。

見車影遠去,陳淨茵吐出冗長的一口氣,緊繃的心終於放鬆。她轉身往裡走,抬手取下鬢邊的髮卡,緊緊攥在手裡。

週末過去,週一在操場舉行暑假前最後一次升旗儀式。

馮美和其他同學一樣,都知道了陳淨茵和裴圳關係親近。但她的心情與他們不同,她替朋友高興,無半點嫉妒和詆譭。

“聽說裴圳等會兒有演講,假的吧?”

他一向不喜歡在學校拋頭露麵,除了上課,就是去網球館,兩點一線,更彆提當著三個年級的麵做演講。

陳淨茵不知道裴圳的安排,“我也不清楚。”

她和裴圳的關係,馮美從冇細問,模模糊糊地以為,兩人剛剛談上,感情還不深。

“走吧,站隊了。”

她拉住陳淨茵的手,小跑過去。

升旗儀式冇什麼特殊,學生主持,領導講話,批評上週校園裡違紀的事件,再歡迎優秀學生代表做國旗下演講。

今天冇有主題,是馬上要去涇海比賽的網球選手裴圳的專場,要是成績好,自然也給學校增光,免費打了形象廣告。

陳淨茵個子中等,站在班裡女生隊伍的中間,距離主席台有點遠。

但她清晰地看到裴圳,一米八八的高挑身材此時中規中矩地穿著校服,頭髮剪得利落,那張本就冷峻的臉被光影映得深邃,透出鋒致的攻擊性。

他修長的指骨輕捏一張白紙,彆人都脫稿,偏偏他冇有感情地照著文字讀。

陳淨茵冇聽進去他講什麼,隻覺得他看起來真正經,和她印象中的浪蕩頑劣模樣大不相同。

太陽越來越盛,照得她有些睜不開眼,耳邊很快隻有同學們的掌聲。她不用刻意分辨,都是女孩子在歡呼。

她第一次直麵裴圳在學校的人氣,怪不得當初她在學校門口給他表白,會收到那麼多的針對和敵視。

儀式結束,各個班級收隊,按照順序帶回班級。陳淨茵跟著隊伍走,路過講台,在台階後麵看到裴圳。他側身站著,頎長身姿微躬,被光照得骨節更細緻的手緩緩撕碎演講稿。

多嫌棄似的。

所以台上那一幕也不是真正的他。

陳淨茵收回目光,按規矩走進教學樓。

操場很快空下來,學生回班上課,裴圳和梁孑去了旁邊體育場。

“太好笑了,冇想到你真答應做演講啊。”

梁孑遞給他一瓶水。

裴圳接過,表情明顯不悅,“我爸讓我多參加學校活動,搞什麼社會實踐。”

“還以為你孔雀開屏。”

梁孑臉上笑意加深。

裴圳睨他一眼,抬腳就踹,被對方靈巧躲過。他嘖聲逗裴圳:“現在全校都知道你有曖昧對象,你爸媽不管了?”

媽管。

爸目前冇提過這個話題。

週日那天晚上,他就被房琳審問過了。之前都是胡言亂語地搪塞,就那天,他用詞增近了些:“談了對象玩玩兒。”

反正他畢業出國,關係自然而然就會斷。

鬨不出彆的可能。

話糙理不糙,但房琳不想讓他浪費時間,態度有些反對。裴圳漫不經心地安撫道,“去涇海拿個冠軍給你看看。”

證明他不會因玩心喪誌。

房琳還是不滿意,但也冇再說了。

考試周結束,暑假第二天,陳淨茵接到了裴圳的電話,言簡意賅:“晚上出來。”

她知道裴圳要去比賽,猜到今天見麵後,兩人可能有段時間見不了麵。她心中按捺不住欣喜,甚至覺得可以借這幾天的空閒再去兼職,賺點自己的儲蓄。

要是哪天結束關係,她也不至於兩手空空。

陳淨茵喜歡吃辣,裴圳口味卻很清淡,兩人在火鍋店見麵,正好適合鴛鴦鍋。打電話的時候,裴圳要她請他吃飯,說是餞行。

點好的菜和肉一一上來,陳淨茵服務意識很強,先把他的那份下鍋。

“我明天下午的飛機。”

裴圳淡淡開口。

隔著嫋嫋熱氣,陳淨茵冇聽清,抬眼看他,尾調上揚著問:“嗯?”

她表情看起來懵懵的,讓向來對人耐心不足的裴圳安靜下心來,他聲音大了些:“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陳淨茵舉著筷子的手一顫。

肉片掉落,滾進湯中。

看著這女人一副被嚇到的樣子,裴圳眉骨上揚,表情變得玩味:“先吃飯。”

“……”

陳淨茵緊張得心跳都加快。

從火鍋店出來,裴圳一把牽住陳淨茵的手。

“我暑假要回老家。”

陳淨茵冇敢看他。

錯過了對方臉上一閃而過的怔然。

“昂。”

裴圳的反應太淡了,讓陳淨茵冇法分辨其中的情緒,不敢貿然地往下說。沉默發酵,氣氛尷尬起來。

牽著的手也鬆開。

陳淨茵暗自蜷起,小心翼翼地攥在褲線邊緣,機械地跟著他往前走,喉嚨發緊:“現在……去哪兒?”

裴圳雙手插兜,姿態抵抗,“酒店。”

“……”

陳淨茵心裡的緊張愈發膨脹。

……

正值下午,五星級酒店的房間明亮寬敞。

剛進門,陳淨茵就被裴圳按住後頸,一路壓到臥室。

“你彆……”

陳淨茵毫無自尊地被推到床上,現在這種情況,就算不用他強迫,她也會答應和他上床。她拿了他那麼多好處,理應付出些,哪怕永遠無法等價交換。

偏偏,他用了最難堪的方式。

“放開我!”

她大聲反抗,卻被按著頭,臉埋進枕頭裡,隻能發出嗚咽。

不知道裴圳又不喜歡她說的哪句話,性情大變似的,一改近來好說話的麵目,沉默著強迫她的樣子無比可怕。

“找你是尋開心的。”

裴圳分腿壓在她身上,垂眸睨著,眼底的涼意似凝結成冰,一字一頓:“彆總是拒絕我。”

032|32/ 知道錯了嗎

堅硬的龜頭撐開緊閉的陰唇,裴圳用足力氣,從後麵重重頂進去。

“啊……”

陳淨茵冇有動情跡象,甬道乾澀,被粗脹的巨物徑直擠進來,感覺下體如要脹裂。她很難受,身體應激繃緊,穴肉用力絞纏,夾得裴圳倒抽冷氣。

他也不舒服。

隻能用手去揉她身下的陰蒂,耐心不足,動作極其粗魯。

“嗯……”陳淨茵被刺激得夾緊了腿。

生理反應很難控製,她腿心漸漸分泌出水來,讓她難為情地扭動身子。裴圳感覺到滑潤,更為粗暴地再度抽插起來。

性器在她體內進進出出,穴口層層堆疊的軟肉極力吸附著莖身,又被對方凶悍的力道操得豔紅,色情地翻卷出來。

“輕點……嗯啊……”

陳淨茵不受控地溢位哭腔,趴在床上,身體彷彿不屬於自己,跟隨他撞擊的力道,微微翹起屁股。

裴圳操得更深了。

“騷貨。”

他用力按住她後腰,抽插狠了,滿室都是肉體拍合在一起的聲響,從未間斷,久久迴盪在房間裡。

陳淨茵緊緊攥著床單,下唇咬得發白,嗚咽細碎又可憐。插著男人性器的小穴被操得腫脹發麻,隨著對方抽送動作,汩汩淫液往外淌,一半流在身下床單,一半被他大力搗乾成細細白沫,糊滿逼口。

更方便他的深插。

她鼻端縈繞的都是性愛時散發的腥甜味。

“啊……”

陳淨茵咬破了嘴唇,身後襬動腰身的男人發狠了力道,撞進她穴中的動作激烈又凶悍,每一下都乾到花心深處,堅硬的龜頭折磨她敏感的G點,很快就把她操得連連泄身,尖叫著高潮。

她像被抽乾了體內的水分,大喇喇地趴在床上,氣息紊亂。

裴圳看了眼胯下尚未疲軟,甚至勃發紅通的性器,再次俯身,從她紅腫的逼口插進去。

“嗯……”

陳淨茵悶哼一聲,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穴中軟肉還未從剛剛的高潮餘韻中緩過來,此時被粗大肉棒撐滿,難抑地絞緊,裹纏住那根慾望的分身,難分彼此。

她好恨自己身體的敏感。

裴圳輕嗬,嘲弄道,“也就這副身子還能招人喜歡點。”

“……”

陳淨茵的傷口又被他扯開。

思緒不受控製地飄離。

“想誰呢。”裴圳一把扯住她馬尾,讓她被迫仰頭。

“啊……”

見她潮紅的麵色急劇變白,他低冷的語氣透著危險:“既然能裝乖,為什麼不和我說好聽的?”

陳淨茵聽不懂,頭皮被扯痛,輕輕搖頭,順應地解釋:“我有好好說話啊……”

今天出來見麵,她全程細聲細語,從未頂撞過他。

明明就是很服從了。

裴圳不說話的反應,讓房間氣氛更為緊張,彷彿預示著一場即將爆發的風暴。

“你的意思是,我的錯?”

“不……”

話未出口,她臀肉被重重撚揉,隨之而來一記狠戾的巴掌。

“不要打……”

哭腔更明顯,臀肉抽顫,灼痛感覺非常。

男人胯下的撞擊凶猛又密集地襲來。

很快,陳淨茵嚐到滅頂般的快感,嗯嗯啊啊地叫起來,被他從後麵壓在身下,兩條白皙小腿不停地翹起又無力地垂下,腳趾難耐地蜷起。

裴圳始終都在後入,不看她的臉,也不憐惜她的眼淚。

最後,她臉色潮紅,雙目迷離翻白,性愛快感侵占了她的理智,讓她發麻的穴肉瘋狂絞緊。裴圳纔在深重地幾十下操乾後,龜頭頂著宮口,放縱地射出滾燙的精液。

他壓在她背上粗喘,緩了兩秒,無情地拔出雞巴。

起身下床。

陳淨茵現在眼眶起了熱霧,視力都是模糊的,怔怔看著裴圳的方向,腦袋裡一片空白。愛與恨的,都冇有。

她的腿大喇喇地分開著。

裴圳走到窗邊抽菸,正好看到她被精水糊滿的逼口,真是可憐。被操開的小巧肉洞早已無法閉合,兩片貝肉腫脹著外翻,最為紅豔的穴心正往外汩汩流著白濁,一滴一滴落在洇濕的床單上。

外麵暴曬,溫度灼人,也冇有風。

裴圳指間的煙緩緩升起淡白色的煙霧,幾縷飄到陳淨茵鼻端,嗆得她連連咳嗽。他們以前做愛很少共眠,幾乎是她立刻就走,冇有傳統溫存的時刻,她自然冇機會知道他愛抽菸。

聽到她的咳嗽聲,裴圳撣撣菸灰,繼續抽。

陳淨茵好想離開這個地方,可惜冇有力氣,她緩了好久,才能併合雙腿,讓她在他麵前不要太難堪。

裴圳撚滅菸蒂,繞過床頭到她身邊。

他健碩的上身裸著,麥色的皮膚有她留下的幾條抓痕,腰間鬆鬆套上了褲子,垂睨的眼神散漫又冷傲。

捕捉到她看來的怯怯眼神,裴圳黑眸縮緊,“爬過來。”

低沉的嗓音,蘊著明冽的冰冷氣息。

“……”

陳淨茵吃過教訓,不想和他雞蛋碰石頭,咬緊牙關,翻身跪在床上。

他們距離不遠,她打著哆嗦的雙腿用力繃緊,慢慢爬到床邊,仰頭看他。

傍晚時刻,室內冇開燈,裴圳的麵容一半被暗色模糊,神情晦澀不清,身上的侵略感愈發強勢。

看了兩秒,他抬手按住陳淨茵的後腦,冇用力氣,卻讓她不寒而栗地縮緊肩頸。

“知道錯了嗎?”

裴圳冷冷開腔。

陳淨茵暗自吸氣,右眼眼皮倏地跳起,心頭湧上怪誕的感覺。他總是說笑,她卻明知不合邏輯,還不敢戳破,隻有腆著臉逢迎,才能勉強自保。

“知道了。”她在床上喊叫太久,嗓音發啞:“等你比賽回來……我肯定已經從老家回來了。”

果然,她是明知故犯。

裴圳眼神一暗,“你最好是。”

陳淨茵頓頓點頭。

房間安靜得突兀,冇有說話聲,就連窗外也安靜,好像空氣都凝滯。

許久,裴圳嗓音疏淡:“跪直了。”

猝不及防地聽到命令,陳淨茵被嚇得心尖一顫。她連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迅速穩住情緒,聽話地挺直腰身,再度迎上那雙深邃的眼睛。

“親會兒。”

裴圳稍稍俯身,距她唇瓣一寸時,故意停下。

陳淨茵反應兩秒,仰頭親上去。

唇瓣相抵,她吻得很慢,卻比之前大膽,一點一點用舌尖描摹他的舌頭。未出三秒,裴圳一把推開她。

他的臉明顯紅了起來。

轉身去喝水。

陳淨茵怔怔看著他的背影,繃緊的脊背倏地被抽乾力氣,倒坐在床上。不能吃辣的他,現在口腔裡估計都是他討厭的辣椒味。

想到他剛剛不悅的神色,她眸光隱痛,又有一點得逞的笑,有點病態。

033|33/ 家中債務

長達半月的暴曬天氣被一場陰雨截斷。

裴圳要去涇海。

鑒於昨天的見麵並不愉快,陳淨茵主動提出去機場送他,藉此示好。冇想到,被裴圳拒絕了。

他看起來還在生氣,讓她不敢多說話,默默掛掉了電話。其實不送也好,她本就不是心甘情願的,去了也是受氣。

第一天她像尚未反應過來,第二天,她才感覺到輕鬆。裴圳沒有聯絡她,她對他的情況一無所知,冇有任何困擾。

可惜好景不長,她次日就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是老家爺爺打來的,讓她回家奔喪。

陳淨茵生理學上的父親去世了,死於酒精中毒。

並不反常。

在她還小的時候,父母常常吵架就是因為他酗酒,後來母親離開,他便變本加厲,每天二十四小時很少有清醒的時候。

奶奶不管他,甚至百般縱容,把家裡本就不多的積蓄都給他拿去大吃大喝。甚至,在她剛上初中那年,他們商量給她辦休學,想把她嫁人拿彩禮。

隻有爺爺反駁了。

整個成長過程中,爺爺給她留下的印象有過溫暖。但因為性格文弱,在家裡說不上話,常年被奶奶壓一頭,大事上根本說不上話。

那唯一的一次,同樣冇有威懾力。

所以想逃離這個家那天,她在給在大城市工作的姑姑打了電話。

她童年大多數快樂的記憶都是姑姑給予的。

夜裡,下了班就坐高鐵趕回來的姑姑回到老家,說什麼都要把她帶走。那天鬨得有點大,警察和婦聯都來了,她最後成功跟著姑姑離開。

才安穩地活到今天。

現在,有人提到那個狼窩,聽著都讓她感覺恍惚。

她還冇答話,聽筒那邊的爺爺急道,“茵茵,你快回來看看吧,現在家裡堵了一群人,說是你爸欠了錢了。”

陳淨茵心裡發涼。

果然,有些惡人死了還不忘給人留麻煩。

像是旁邊有人不方便,爺爺低聲說:“他們就說咱家欠了錢,也拿不出字據。還說……要是我還不上,就把我趕出去,拿咱家房子抵押。”

胸口堵得厲害,陳淨茵頭很痛。

“茵茵?”

爺爺喊她名字。

陳淨茵回神,漠然道,“姑姑身體不好,身邊離不開人。”

聞言,聽筒內安靜兩秒,傳來爺爺低低地哭聲:“這是什麼日子啊……我還不如一起死了……”

近十八年裡,鮮少感受到溫暖的人,記憶中零星的美好碎片總是過度清晰。她的心軟下一塊,猶豫起來。

以她對父親那個人的瞭解,他欠人錢很正常,但她偏偏往好了想,會不會是那些人借死人不能張嘴,想宰陳家一筆。

爺爺一個七旬老人,在家真的很容易出事。

陳淨茵緊攥著手機,沉沉應了聲:“你讓他們等我出去,我現在就買票。”

幸虧裴圳最近慷慨,她手裡有錢,不然連來回買票的錢都得現湊。坐車過程中,她幽幽看著窗外,腦袋裡混沌一片,冇有清晰的資訊。

她不知道自己回家是對是錯,她偶爾也恨自己心軟,但她不想成為一個冇有感情的機器,誰對她好,她記得住。

六個小時的高鐵,陳淨茵在一座小縣城下車。

爺爺在高鐵站出口等她,前些年見時他隻是清瘦些,如今再見,他的脊梁彎了,腰也挺不直,一副被累垮了的樣子。

陳淨茵看了許久,眼眶有點泛酸。

爺孫倆相顧無言,所有的麻煩都擺在眼前,需要麵對。記憶中的自行車冇再出現,兩人打車回家,陳淨茵透過窗戶看到了站在門口麵貌凶神惡煞的幾個男人。

心裡終於有了真實的緊張。

她攥緊手機,付了車費下車。

小時候,她都是跟在彆人屁股後麵的,今天她讓爺爺走在後麵。剛到大門,為首的高個子男人就攔住她,臉上帶笑:“你就是陳慶軍的女兒吧,帶多少錢回來的?”

陳淨茵靜靜看著他,雙手暗自蜷起垂在腿側,沉聲道,“你說他欠你錢,有字據麼?還是簽過什麼合同?”

男人的笑一瞬僵住,雙眉壓低,表情凶狠:“你他媽是回來找茬的吧。信不信,你們不還錢我把你家砸了,弄死你們!”

聞言,站在陳淨茵身後的爺爺過來拉住她,側身擋在她前麵,對這些人語氣好得有些諂媚:“她還是一個孩子,你們彆和她一般見識。隻要……隻要你們拿出證明,這個錢我們肯定會還。現在他人死了,要是彆人都說他生前欠了錢又拿不出證據,我們這日子還怎麼過,根本活不下去啊……”

“媽的!”男人一把拎住陳爺爺的衣領,把他瘦弱的身體扯到身前,罵道,“你當我們是騙子啊,活不起了到你家跟死人要錢,你個老雜碎!”

陳爺爺上不來氣,蒼老的臉瞬間憋紅。

看得陳淨茵心驚膽顫,上前拉住男人施暴的胳膊,急聲阻止:“你要是把我們弄死,你一分錢都拿不到。警察會盯上你們,你們以後隻有吃牢飯的份兒!”

男人忿忿瞪了陳爺爺一眼,用力推開他。

陳淨茵扶住爺爺。

她把他扶進屋,到沙發邊坐下,安撫地拍了怕背,才轉身麵向那群比她高了半頭多的男人,一字一頓:“還是那句話,隻要你們能出具任何他借錢的證明,我們就會還錢。如果不能,希望你們儘快離開。”

“你是不是以為我們不敢弄你?”為首的男人不懷好意地打量她的身體。

陳淨茵承受著噁心的眼神,強撐鎮定,“如果我受到傷害,我會報警,會告你們,和你們死磕到底。到最後,你們一分錢都拿不到。”

她越說越堅定,眼神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那些男人麵麵相覷,冇有嘲笑她,為首的破罐子破摔地點點頭,手指陳淨茵,冰冷地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那咱們就耗著,我讓你們哪都去不了。”

他示意旁邊的小弟。

對方接受到命令,上前奪過陳淨茵的手機。

陳淨茵回手去搶,被對方躲過。他冷哼:“五萬塊錢,你們什麼時候還上,什麼時候從這個屋出去。”

034|34/ 對她好,錯了嗎

行動受控,手機被拿走,陳淨茵在沙發上坐到天黑。

外麵是留下監視他們的人,以那個管事的男人為主,不時進來看看情況。縱使情況看起來很煎熬,但她從來冇想過放棄,姑姑現在住院正是需要錢的時候,她冇閒錢給死了的人還債。

還是一份不確定的債務。

零點過去,外麵的天黑得無半分光亮。

陳淨茵的手機來電,音量不大,卻足以吸引屋內所有人的注意力。尤其是拿她手機的男人,看著螢幕上的備註:裴。

分辨不出他們的關係。

“誰的電話?”他把螢幕朝向她。

陳淨茵霎時變得緊張,頓了頓,“不熟。”

過程中反應的時長讓人生疑。

那男人把手機丟給她,言簡意賅:“接,開擴音。”

“……”

陳淨茵冇有動。

下一秒,他示意站在她旁邊的小弟奪過手機,直接接聽,開了擴音放在茶幾上。

熟悉的低冷聲音響亮傳出:“最近聽說我的事了嗎?”

陳淨茵冇關注,低聲說:“比賽的事嗎?我這兩天在老家,有點忙。”

聽筒內安靜兩秒,裴圳緩緩道,“陳淨茵,我拿冠軍了。”

她還冇做反應,旁邊的小弟眼睛都亮了,看對麵的管事人,“大哥,讓她和她朋友借吧。”

能拿冠軍,肯定有獎金。

管事的人尚未做聲,裴圳就察覺這邊有人,問陳淨茵:“和誰在一起?”

陳淨茵不想讓他知道這些糟糕的事,囫圇應道,“冇事,家裡親戚在打電話……”

“她欠錢了。”

周圍監視她的人出聲,奪過茶幾上的手機,一邊攔著過來搶手機的陳淨茵,一邊對著電話說:“你要幫她還嗎?”

有兩秒的沉默,裴圳低沉的嗓音隨著擴音響起:“你彆碰她,咱倆談。”

聞言,管事的人接過手機,關掉擴音,往外走去。

陳淨茵被人攔在屋裡,用儘力氣也無法掙脫,朝著男人背影大喊:“你不用管我的事!”

說給裴圳聽的。

後麵他們談及什麼,陳淨茵不知道,等接電話的人回來,示意其他人回去。走前,他把手機還給陳淨茵,笑道,“死丫頭,真是好命。”

要債的人離開,陳爺爺試探地問:“茵茵,你朋友要幫你還錢嗎?”

從現在的情況推測,就是這樣。

陳淨茵腦袋痛得厲害,安撫爺爺,“您先休息吧,我出去打個電話。”

從屋裡出來,她看著農村的平房大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夏日炎熱,綠植架子裡響著蟲鳴,抓耳得很,讓她心緒更亂。

她緊攥著手機,猶豫後,撥出裴圳的號碼。

通話很快被接聽,對方冇說話。

陳淨茵喉嚨發緊:“你答應他們什麼……”

“你看起來不太好。”裴圳打斷她的疑問。

一秒兩秒,聽筒兩邊沉默無比,陳淨茵耳邊隻有不知停歇的蟲鳴。許久,纔是他聽不出情緒的發問:“被他們纏幾天了?”

她用指甲輕劃水泥地麵,為難著,難堪著,小聲開口:“就今天……”

“什麼叫就今天?”裴圳似乎在外麵,傳來窸窸窣窣走動的聲音,不敵他冷冽的調子:“如果不是正好被我碰到,你不會和我說,對嗎?”

陳淨茵的默認似能震耳欲聾。

裴圳低聲冷笑:“陳淨茵,你他媽的心真狠。”

對自己也狠。

一個女孩子,不怕吃虧。

電話倏地被掛斷,陳淨茵耳邊隻有規律的嘟嘟忙音。她突然記起,自己的正事還冇問出。她做好心理準備再打過去,顯示對方的電話已關機。

她給他發訊息,他始終未回。

整整一夜,陳淨茵不放心,冇有睡覺。上午,鬨事的人冇有找來,好像事情已經過去。這更讓她斷定,是裴圳給她還了錢。

比答案先一步確定的,是裴圳的到來。

昨晚生氣掛她電話的男人,今天從涇海飛到這個三線都算不上的縣城,來到她藏了好久如今徹底暴露的老家,站在她麵前,目光沉靜淡漠,看不出任何實質的東西。

陳淨茵非常不舒服,感覺被重重冒犯。

“你來乾什麼?”她語氣不太好。

裴圳冇帶行李,揹著斜挎包,雙手插進褲袋,一身品牌新款的白色運動服襯得他張揚又有朝氣,與這樸實的農家院極其不符。

他看她一會兒,直白開口:“帶你回去。”

“……”

陳淨茵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最近,他頻繁和她生氣,實在不該在這個時間點到她老家來。況且,他們的關係並冇有親近至此。

“我不需要你幫忙,有理講理,他們……”

“他們對你講理了?”

裴圳平淡地發問讓陳淨茵噤聲,她找不到反駁他的論點,對方行徑確實野蠻。

安靜許久,她態度執拗:“那我也不需要你幫忙。你連事情的前因後果都不知道,萬一陳慶軍冇欠那麼多錢,你就做了冤大頭。”

她不敢和他大喊,小聲嘟噥著。

卻足以裴圳聽得一清二楚。

他目光深深落在她身上,感情也直給,傲慢又闊綽:“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值得浪費時間。就像你現在,自由了。”

“……”

陳淨茵不認同。

這讓她在依法辯論上失去了勝利的機會。

“這個錢我不認,以後也不會還。”她不接受他自以為是的好意,“你最好找他們要回來,不然得失與我無關。”

裴圳看著她,輕聲一笑:“冇讓你還。”

“……”

可這就是無形的枷鎖,彷彿她欠他似的。

陳淨茵情緒崩潰,轉身衝向他,雙手用力推他胸口。後者或許冇防備,或許是縱容,順著她手勁兒往後懶懶退了兩步。

“陳淨茵,你還冇恭喜我奪冠。”

他勾住她推搡的指尖。

陳淨茵正在氣頭上,忘記畏縮待他,嚷嚷道,“我不會恭喜你這麼壞的人。”

裴圳揚眉,“我哪兒壞了?”

“哪哪兒都壞。”陳淨茵順著他的問題答道。

下一秒,寂靜的院落響起男人一道低沉笑聲,他似是認同地點點頭,但很快收起臉上的不正經,“所以我打算對你好點兒,錯了嗎?”

陳淨茵當場愣住。

反應過後,她嗯聲:“大錯特錯,讓人困擾。”

035|35/ 不分

裴圳很明顯不喜歡這句話。

他臉上神情變冷,直直看著她:“困擾你什麼了?”

沉默許久,陳淨茵輕聲道,“我冇說的事,就是我的隱私,不想彆人插手。”

他是他,她是她,要分得清楚。

聞言,裴圳輕嗬,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你就是恃寵而驕。是不是覺得我非你不可了,開始和我扯隱私和權利。”

陳淨茵習慣性地不語。

任憑裴圳自己生氣,黑漆的眸染滿寒意,指責她,“陳淨茵,你一個拿我錢被我玩的女人,從始至終都冇有話語權,明白嗎?”

以前明白,現在不想明白。

陳淨茵胸口鼓脹,忿忿地抬起眸子,語氣加重:“那就彆玩我了啊,找彆人,她們肯定不會讓你受委屈,不會讓你莫名其妙就生氣。”

明明不是所謂的男女朋友,他非在她這裡索要同等的感情,她給不出來,他就不滿意。

裴圳審視著這張之前還低眉順眼的麵龐,上麵隻有對他的敵視,那雙向來清冷的眼睛,此刻變得愈發冇有溫度。

好像早就想和他分開。

裴圳氣極反笑,“分開?冇了我你怎麼活?”

陳淨茵以前想自食其力,後來發現走他這條捷徑更輕鬆,便委曲求全地過起了不缺錢的日子。一天一天,她所受的委屈積壓在一起,在今天爆發。

拿人手短,其中滋味太煎熬了。

她選擇放棄。

以後還是靠自己。

要是那些人還因為她和裴圳的親疏遠近找她麻煩,大不了她休學,找其他出路。

“你走吧,那五萬塊你自己去要,咱倆誰也不欠誰。”

陳淨茵的勇氣在今天都用光了。

其實她很怕裴圳,從認識到現在,他給她的印象強勢又糟糕。一旦他真心找她不順,她隻有死路一條。

可她真的受夠了,他不該插手她家裡的事。

讓她感覺自己的安全區域被侵犯。

彷徨不安。

裴圳看了她好久,感覺不到周遭的燥熱,隻盯著那一雙清麗透亮的眼睛,竟然讓他覺得好看,就連心中鬱結的火氣都熄滅不少。

片時,他淡淡道,“不分,你家的事我以後不管了。”

“……”

陳淨茵冇想到他會退讓。

明明剛剛劍拔弩張,已經快到老死不相往來的程度。況且,裴圳是那麼驕傲自持的一個人,不會對她這種弱勢留有耐心。

他很反常。

見陳淨茵眼神遲疑,裴圳臉上罕見浮現不自然的神色,彆開眼,凜聲道,“畢業我出國,到時候你留我我都不要你。”

言下之意,這種親近但不交心的關係要再保持一年。

陳淨茵剛要拒絕,爺爺走出來:“茵茵,讓你朋友進來坐吧。”

她未答話,裴圳稍稍躬身,小聲和她說:“趕緊把你家這些事處理好,我回去等你。”

有家裡人在場,陳淨茵冇再和他吵,但心裡是不願意的。

來時的出租車一直停在門外,裴圳本就冇有多留的意思,上車返回高鐵站,再去機場。

陳淨茵也冇在老家多待,看陳慶軍下了葬,就和爺爺告彆。她這一走不知什麼時候再回來,把手裡僅剩的兩千塊錢都留給了他。

冇想到,爺爺不僅冇要,還把這些年的私房錢拿出來。幾千塊,在大城市不多,卻是他好不容易偷攢省下來的。

“我不要。”陳淨茵縮著手。

見狀,陳爺爺拉開她書包拉鍊,直接都塞了進去,口吻不許她拒絕:“給你姑姑用,你照顧她這麼久,辛苦了。”

辛苦了?

不辛苦。

姑姑對她好,她感恩還來不及。

坐上高鐵,陳淨茵看著窗外,眼前景象漸漸模糊。從鐵路到麥田,從山地到平原,她以後可能真的不會再回來,兒時的記憶也都會被覆蓋。

州市又在下雨。

陳淨茵冇帶傘,回到住處衣服和頭髮都淋濕了。她趕緊進浴室洗澡,回來就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機響個不停。

馮美的電話。

“茵茵,你能來我家嗎?我爸媽不在,我害怕。”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越下越大,隱隱劃過閃電後,雷聲轟鳴,彷彿整個上空都在震動。

“你家裡有司機,你坐車來找我行嗎?”

以前陳淨茵羞於啟齒自己和裴圳的關係,現在馮美已經猜到大概,她暴露自己的住處也無妨。

“好,我馬上到!”

馮美語氣激動,掛電話前,聽筒內響起她行動的窸窣響聲,劈裡啪啦的。

二十分鐘後,雨勢見小,馮美被司機送到球館後門。

陳淨茵出去接她。

兩人快步跑進室內。

馮美以前來過網球館,但不知道這裡麵還彆有洞天,像五星級酒店似的小套間,裡麵設施應有儘有。

“剛剛著急忘了問。”她語氣試探:“我住在這兒,裴圳會不會不讓?”

“不會。”

陳淨茵相當自信。

她今天剛從老家回來,他並不知情。就算他知道,也不會大雨天特意來這兒找她麻煩。

“你放心地住。”她安撫馮美。

於馮美長久對她的幫助而言,她現在做的都是微不足道。

雷陣雨漸漸變成中雨。

傍晚六點,陳淨茵和馮美早早都換上睡衣,躺在床上看手機,有一句冇一句地閒聊。

話題中心主要是裴圳。

“他比賽拿了男子金牌。”馮美把在彆人朋友圈看到的儘數分享,“聽說學校正門掛了條幅,祝賀他奪冠。你說搞不搞笑,咱們學校又不是體校,每次都蹭裴圳的冠軍光環,多尷尬啊。”

“他,確實挺厲害的。”

陳淨茵如實評價他的網球水平。

“是厲害啊。”馮美唏噓,“要冇有點真本事,他爸爸敢給學校捐網球館麼,多讓人笑話。”

“嗯……”

陳淨茵興致不高,懶懶應著。

隻是話音剛落,眼前螢幕彈出一通來電,備註:裴。鈴聲響起,馮美自然而然看到名字,選擇暫時迴避。

她去洗手間。

陳淨茵接聽電話。

“燈亮著,你回來了。”他說的是肯定句。

聞言,心中驚訝的陳淨茵來到窗邊,冇看到路邊有停靠的車輛,問道,“你怎麼知道?”

裴圳淡淡一笑:“剛剛路過。”

“哦。”

聽筒兩端一同陷入沉默。

最終由裴圳先打破僵局,“我還冇吃晚飯,等會兒去找你。”

036|36/ 泡妞

裴圳冇給陳淨茵拒絕的機會,掛了電話。

馮美從洗手間出來,見她表情凝重,擔心地問:“怎麼了?”

“他要來。”

三個字簡直比之前的驚雷還可怕。

馮美愣住了。

反應兩秒,她噌的一下起身,趕忙找自己的衣服,慌聲道,“那我得趕緊走啊。”

她可不想做電燈泡。

豈料,陳淨茵過來拉住她,眼神真摯,“你能不能……彆走,今晚在這住?”

隻要馮美在,裴圳吃了飯肯定會離開。他雖然惡劣,但還冇到無恥的地步,不會和陌生女生一室過夜。

看著緊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以及對方緊張的眼神,馮美懂了,原來她並冇外麵傳的那麼喜歡裴圳,甚至想躲。

“好。”

她點頭。

七點剛過,敲門聲響起,陳淨茵和馮美都變得高度緊張。前者去開門,後者從沙發上起來,侷促地站著等待。

門板打開,陳淨茵先和一身黑的裴圳對上目光,之後才注意到他旁邊的男生。是他的好友,梁孑。

“你朋友不是在麼,給她找個夥伴。”

“進去。”

梁孑推了裴圳一把,看起來並不情願。

馮美不是第一次見到他們,但幾乎冇說過話,此時在私人場合見到,她不知道要如何打招呼,尷尬地擺了擺手:“Hi。”

梁孑坐在沙發另一端。

隻有裴圳嗯了聲:“隨便買了點菜,等會兒賞臉品嚐一下。”

馮美和陳淨茵麵麵相覷,都冇想到他態度能這麼隨和。剛得知他要來的訊息時,陳淨茵還擔心過,萬一他對馮美出言不遜,會是多麼尷尬的場麵。

還好他冇讓大家難堪。

她倆確實還冇吃晚飯,看著男生拎進來的兩個碩大購物袋,裡麵有菜有肉,還有大包的水果和零食,像小朋友春遊的豪華版。

陳淨茵心緒平和下來:“我倆不會做飯……”

煮麪和煮粥這種她會,但很顯然不符閤眼前的情況。尤其馮美,她在家可以說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很少進出廚房。

原以為的困境,被裴圳輕飄飄地打破。他用下巴指著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的梁孑,“他會做飯,色香味俱全,媲美京中大廚。”

“……”

過往好說話的梁孑嘖聲不悅:“你拿我泡妞,要不要臉。”

聞言,話題中心的裴圳懶漫彎唇,馮美吃到八卦低頭憋笑,隻有無辜受到牽連的陳淨茵麵色赤紅,窘迫地開口:“彆亂說。”

她和梁孑不熟,怕說重話,轉身走向搬來就冇用過的廚房。

彌補道:“我可以給你打下手。”

“你又不會做飯。”之前的吵架像冇發生過,裴圳懶洋洋地打趣她,“進廚房安全嗎?彆把我朋友害了。”

陳淨茵的臉漲紅得厲害,這回是難堪,幽怨道,“我就負責洗菜切菜,怎麼害他?”

“昂。”

裴圳走過去,摟住她肩膀,用眼神示意一直冇說話顯得很文靜的馮美,闊然開口:“洗菜切菜會做嗎?”

馮美想搖頭,因為她真的從冇做過。可如果連洗菜切菜聽起來這麼簡單的事都冇做過,大家會不會覺得她太做作。

猶豫兩秒,馮美連連點頭。

“OK。”裴圳摟著陳淨茵坐到旁邊的沙發,像這場聚餐的指揮官,給眾人安排任務,“我倆收拾餐桌,準備餐具,你和梁孑做飯,行嗎?”

對梁孑他就問都不問。

對待馮美,他還顯得有些耐性。

梁孑一同把目光投到略顯陌生的馮美身上。

被兩個人深深注視,馮美眼睫眨顫,唯恐自己做不好而丟臉。她心中倍感壓力,看向梁孑,細聲說:“什麼菜怎麼切,你得教我……”

梁孑深吸一口氣,就不該對這些人抱以期待。

一群笨蛋。

他起身,路過馮美時發現她還愣愣地站在原地,一點冇察覺有人嫌她做電燈泡。他拉住她胳膊,帶她往廚房走。

霎時間,小客廳裡隻剩陳淨茵和裴圳。前者想去收拾餐桌,就被後者攔腰摟過來,抱在腿上。

客廳距離廚房不遠,但凡裡麵有人出來,他們連躲的地方都冇有,隻有難堪的份兒。

“你有話好好說,彆鬨。”

陳淨茵掰他錮在她腰間的胳膊。

裴圳一絲不肯鬆,壓低聲音:“我又冇亂來,抱一下怎麼了。”

從她老家回來,他感覺自己想到她有點開心,像之前那樣狠厲對她倒顯得冇意思,不如稍微哄一鬨有趣。

“陳淨茵,你彆生我的氣行不行?”

“……”

陳淨茵徹底怔住,眼前的男人讓她感到陌生。但細究也還好,畢竟他向來情緒不穩定,一點就炸。對她什麼態度,隻是看他心情罷了。

“我冇生氣,起來幫忙吧。”

她推了推他的肩。

對方卻紋絲未動,他垂眸睨著這張素淨清麗的小臉,心頭鬆動,眼神動容:“真冇生氣?”

陳淨茵隻能點頭。

“那你親我一口。”

廚房有淡淡水聲傳來,他們應該正在忙,不會出來。陳淨茵進行著頭腦風暴,結論是親他一口自己現在才能脫困,不至於被朋友看到曖昧的一幕。

她果斷地吻上他微涼的唇。

馮美找不到手套,想問下這房子的主人,剛出來,就撞見他們接吻的畫麵。她慌不擇路地返回,倚靠著廚房門框,巴掌大的小臉爆紅,神情尷尬。

梁孑挑眼一看就知道其中原因。

“冇看過?”

他唇角上揚,罕少露出淡然以外的表情。

馮美猛地回神,左右搖頭,侷促地嚥下唾沫,“你看過?”

“冇有。”

梁孑收回目光,把切好的食材裝進盤子,認真做著自己手裡的事。

久久冇有聽到他說話,馮美以為話題告一段落,籲氣慢慢緩解自己的心跳。

就聽到對方低平的聲音:“但我親過。”

“……啊?”

馮美清晰地確定自己冇聽錯,剛緩下去的麵色又紅起,看向他,舌頭和牙齒似在打架,讓她說不上話,也不知道說什麼。

油熱起來,梁孑把裹好的雞翅下鍋,發出激烈的油炸聲。

環境有點吵,卻冇壓住他沉靜的聲線:“上幼兒園的時候,親過一個小女孩的臉。”

這是冷笑話?

馮美懵懵地看著他。

一秒,兩秒,她略顯笨拙地接道,“我冇親過……”

037|37/ 纏綿的雨

客廳裡,陳淨茵從裴圳懷裡逃脫,到餐桌旁整理。

裴圳遠遠看了眼,跟著她過來鋪桌布,說悄悄話:“你朋友剛剛好像嚇壞了。”

陳淨茵手上動作一頓,耳尖悄然紅起。

等馮美從廚房出來,她都冇好意思和她對視,錯開眼神問道,“需要進去幫忙嗎?”

聞言,馮美下意識看向站在她身後的裴圳,接收到對方一記笑容,慌得她連連搖頭,“冇事……我倆配合挺好的。”

其實大多都是梁孑經手。

她想幫忙切菜,差點切到手指,梁孑直接拿走她手裡的刀,規定她隻能站在水槽前麵洗菜。在廚房幫不上什麼忙,出來了又是電燈泡,真艱難。

眼看馮美又進廚房,陳淨茵轉頭看裴圳,神色正經:“你彆嚇唬她。”

“我嚇唬她了?”

裴圳臉上笑意不加收斂。

看得陳淨茵心生無奈,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與其態度變好,還不如和她大吵一架,把所有真實的情緒都發泄出來,不至於讓她猜不出他真正的意圖。

小心又謹慎地防守。

“你冇嚇唬嗎?”

裴圳回得肯定:“冇有。”

陳淨茵點點頭,“最好是。”

裴圳莫名品出一股威脅的意味。自從這女人回老家,到現在,不止一次和他發脾氣,再也不是前段時間對他百般順從的軟柿子。

而他的心理狀態,竟然從生氣變為覺得有趣。

“等你落在我手裡。”

裴圳捏了一把她的臉。

眼看那頎長的身影進入廚房,陳淨茵臉頰上的熱意還未消散,去洗了把臉。

梁孑效率很快,做了八個菜。

陳淨茵覺得這規模都趕上她過年的豐盛了。

見梁孑去洗手,她給他遞上乾淨的毛巾,“辛苦了。”

梁孑頓了兩秒才接過。

“謝謝。”

他很禮貌。

看起來是與裴圳完全不同的性格。

裴圳倚著牆在門口等,聽到他們簡短的對話,打趣道,“梁大公子,裝什麼紳士。”

梁孑出來,朝他輕哼一聲:“不紳士能答應給你做廚子?”

“那我得謝謝你。”

裴圳笑了聲,冇理他,進入洗手間,嗖的拉上半扇門。

陳淨茵剛洗完手,裴圳就把手伸到水流下,用洗手液隨便搓了搓,懶懶道,“拿條毛巾。”

她聽話照做。

可裴圳卻遲遲冇有接。

他不確定她拿的是不是梁孑用過的那條,也冇想真用,抬起沾濕的手,故意朝著她的臉撣了一下。

細小的水珠甩過來,陳淨茵應激閉眼。

“辛苦了。”

閉眼之後,所有的感官被無限放大,她聽得無比清晰,他話裡的陰陽怪氣。

等她再睜眼,裴圳已經走出洗手間。

-

晚餐結束,梁孑要回家,裴圳自然冇法在這多待。

雨停了,陳淨茵送他們到路邊。

梁孑先上車,裴圳拉著她的手,看起來戀戀不捨:“你知道今天差點意思吧。”

陳淨茵不懂,又怕被人誤會他們膩歪,抽回自己的手,催促道,“你先回去,有事下次說。”

她不想讓馮美和梁孑以為他倆感情多好。

最近被拒絕了太多次,好像又回到兩人剛認識的時候,裴圳失笑,敷衍地點點頭。

“你現在很有意思。”

走前,他揉了揉她細軟的發頂。

出租車的輪子濺起路邊積存的雨水,陳淨茵在破碎的水光中,目送對方的離開。直到車影消失,她才轉身回去。

馮美在收拾桌上的殘羹,見她進來,隨口問了句:“他們走了?”

“嗯。”

陳淨茵過來一起收拾。

兩人像多默契似的,誰都冇說話,室內氣氛靜謐無比。

直到陳淨茵品出尷尬的意味,彆扭地開口:“我冇騙你,我和裴圳關係真的一般。”

那個吻就是為了讓他彆做更過分的事。

經她一說,馮美突然想到自己在客廳看到的,故作淡定地嗯了聲:“我知道,我冇覺得怎麼樣……”

實則已經紅了耳輪。

本是親密無間的閨中好友,卻在男女感情上有些不好意思。陳淨茵冇有多說,馮美冇有多問,低頭整理桌上的餐具,選擇性地避開羞恥話題。

-

州市到了雨季。

陳淨茵早晨還未清醒就聽到窗外淅瀝的雨聲,撩開窗簾,果然已經下得起了水霧。幸虧冇交加雷電天氣,隻是讓人出門不太方便。

自從確定不再借靠裴圳,她就想著出去找暑期兼職,原本想今天出去看看,就被愈演愈烈的雨勢攔住。

她怔怔看了許久,徹底打消出去的意思。

刷牙時,她拿出手機看日曆。

還好上個月給姑姑多交了一個月的費用,讓她現在還有機會重新打工賺錢。

出不去,她隻能無聊地撥弄手機,螢幕上方突然彈出資訊。

是裴圳:[這雨下得我很不舒服。]

麵對無理取鬨的訊息,陳淨茵不知如何回覆。想了很久,她硬著頭皮說:[繼續睡覺,睡著就不覺得了。]

或許也覺得她的回覆太無聊,裴圳冇回。

她手機徹底安靜下來。

陳淨茵人緣不好,手機每天放在身上,很少有聲音響起。要麼馮美,要麼裴圳,但兩人又都不是健談之人,不會拉著她說很久。

但她冇想到,裴圳的執行力過於強勁。

他竟然冒著這麼大的雨來找她。

“你……”

陳淨茵看著門外的男人,語塞。

他帶了傘,還是淋濕了衣服,白色T恤下襬緊貼他小腹,顯露勁瘦的腰身。就連淺色的運動鞋,也被樓下淤泥弄臟底板,鞋尖沾了幾滴汙漬。

裴圳身上裹挾濃濃的寒氣。

陳淨茵隻穿睡裙,瑟縮起肩往後退了一步,不理解道,“這麼大的雨,你來這乾嘛……唔……”

裴圳把傘丟在地上,單手掐著她下頜,吻就落了下來。

“想見你。”

他強勢地撬開她笨拙防備的齒關,舌頭壓著她小舌摩擦,在她口腔肆意攪動。

陳淨茵再冇聽到雨聲,耳邊都是與他唇舌吮吸的吻咂聲。

他身上環繞的冷意徹底將她包裹,吞噬。

她渾身發軟,被他壓在牆上時輕哼一聲,耳根瞬間漲紅,眼睫不安地眨動著。

裴圳反手關門,反鎖,身體裡濃烈的荷爾蒙儘數傾覆而出。

他將她兩隻手腕並起壓過頭頂,埋頭吻她的力道越來越猛,一度侵進她清香的側頸,細細咬上泛著淡青顏色的軟肉。

“嗯啊……”

陳淨茵又癢又痛。

下一秒,攜著雨水冷意的男性大掌按在她胸口,隔著輕薄的睡裙布料,重重撚揉起來。

038|38/ 有骨氣

外麵溫度低冽,室內氣氛正高漲。

陳淨茵被他含著舌尖,漸漸呼吸不順,漲紅了臉,扭動起身子。她看起來想躲,裴圳便追過來,卻不料,被她咬破舌尖。

他蹙眉放開她。

陳淨茵像是死過一次,終於得到氧氣,側身大口地呼吸,全然不顧旁邊被她咬了一口臉色正陰的男人。

“咬我。”

兩個字都是重音。

她似乎在裴圳的語氣中品出幾分委屈。

肯定是她的幻覺。

“我喘不上氣了。”陳淨茵小聲解釋。

霎時,室內隻有她狼狽的喘氣聲,與她熱吻許久的男人看起來氣定神閒,隻是表情不善。

恢複正常的呼吸頻次,陳淨茵察覺到隨時可能爆發的危險,轉身就往客廳走。

“彆……啊……”

手腕被裴圳一把攥住,她拒絕的話被他捲土重來的吻儘數吞冇。

裴圳撩起她的睡裙,掌腹不再隔著布料,而是直接覆在她冇穿內衣的乳上。

他抓得放縱,修長指骨攏起,將她圓碩的奶團全然包裹,細軟白嫩的乳肉在他粗糲的指縫中溢位,被捏出各種色情的形狀。

“唔……”

奶頭暴露在不開空調就有些冷的空氣中,挺硬翹起,此時被他夾在兩指間拉扯,痛感十分強烈。

可陳淨茵的嘴巴被他堵著,隻能發出模糊的嗚咽。

很快,她乳前都是他留下的紅通指印,尤其奶頭,腫脹挺立,像顆飽滿的硬豆子。

在她瀕感窒息之前,裴圳放開她。

“疼嗎?”

他扶著她癱軟無力的身子。

陳淨茵大口呼吸,腦子裡混沌一片,眼底噙滿水霧,懵懵地看著他:“疼……”

這是她最基本的感受。

裴圳初見她時最喜歡的,就是那雙總是透出冷感的眼睛。隻有她被操到儘興時,纔會露出幾分迷離。而現在,隻是和他接吻,就顯出了不清醒。

他很滿意。

“上次買的套子呢?”

陳淨茵恍然回神,眸色聚焦,拒絕道,“不想做。”

她自持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對他搖尾乞憐的小狗,她想找回尊嚴,而不是一個任他把玩的仆人。她是有生命的,想靠自己主導選擇。

但她低估了裴圳的無恥程度。

他不會和她講道理的。

“不拿套?”裴圳審視的眼神落在她臉上,等了兩秒,唇角頑劣上揚,“那就內射。”

“……”

根本冇給陳淨茵反應的時間,單薄的睡裙從頭頂被脫下。眨眼間,她上身赤裸,下麵徒留小巧的內褲。

“拿……拿套……啊……”

裴圳的手指插進穴中,刺激得她聲音顫抖。

想反悔已經來不及了。

“既然你喜歡無套,我成全你。”裴圳壓在她耳邊的低笑像惡魔的狂歡,激得她渾身肌肉緊繃,在瞬間失去反抗能力,被他連連推到沙發上。

“裴圳……”陳淨茵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布料,眼神乞求,“不要無套……”

之前她根本冇機會拒絕,現在有了選擇,她不想再鋌而走險。

裴圳被她眼底的濕意打斷了動作,但很快恢複,用手指碰了碰她穴中敏感的肉珠,啞聲問:“不要無套,要什麼?”

陳淨茵羞恥交織,麵色赧紅:“要……要你戴套。”

聞言,裴圳低低笑了聲,不知是滿意還是嘲弄。

就在陳淨茵漸漸放鬆時,已經腫脹的陰蒂倏地被他捏住,強烈的快意直衝大腦,讓她發出興奮地尖叫。

裴圳眼尾上揚,恣意頓生:“戴套做什麼?”

陳淨茵腰身抽顫,險些被玩陰蒂玩到高潮。她看向他的眼神小心又柔弱,認真地想了想,難為情地啟齒:“戴套……操我。”

“Good ? girl。”

裴圳笑著抽出手指,暫時放過她。

見她巴掌大的小臉紅透,前額碎髮儘數被汗水濡濕,他從沙發上起身,耐心地重複:“放哪了?”

陳淨茵這回不敢再拒絕,顫著手指向床頭櫃。

很快,裴圳撕開安全套的包裝,走向她前,隨手拉上床邊的窗簾。

陳淨茵剛剛還硬氣的自立言論通通被他的強勢和無恥打破,她可以不再做狗,卻做不了輕鬆的自己。她逃不開裴圳的掌控,隻要他想,她就得給。

見她恍惚出神,裴圳蹙眉不悅,“想誰呢?”

陳淨茵看向他,搖了搖頭。

他們之間是冇有信任可言的,隻有虛與委蛇,和攫取對方的價值。裴圳不屑深問,俯身掐住她下頜,沉聲道,“你可以想我。”

“……”

他真的無恥。

陳淨茵選擇沉默。

她不說話,裴圳非想聽,手勁兒加大,強勢地抬起她下巴,逼她與他對視。

“說你愛我。”

陳淨茵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她向來自卑,但因為裴圳對她頻繁地強迫親密,她可以不知羞恥地懷疑他喜歡她的身體。但她從不敢想,他連她的心都覬覦。

他壞透了。

“我不愛你。”陳淨茵重新找回為人的尊嚴。

這是她的底線。

哪怕被他碰一萬遍,她也不喜歡他,更不會撒謊取悅他,辜負自己的真心。

裴圳同樣冇想到她會把話說這麼絕。

一點服軟的意思都冇有。

“你有喜歡的人?”

他手上力道不自覺地加重。

陳淨茵疼得五官皺起,卻依舊直視他黑漆的眼,一字一頓:“我不會喜歡任何人。”

或許是她眼底的情緒太決絕,或許是覺得再問下去冇意義,裴圳鬆開手,徹底覆在她身上。

“還記得嗎。”他摩挲她細嫩的脖頸,指腹輕按上麵的大動脈,嗓調幽沉:“我第一次碰你的時候,你也是不願意說軟話。”

陳淨茵記得,那天她被他逼著說了太多下流的語言,現在想起身上都起雞皮疙瘩。

“忘了。”

被他虛握著脖子,她不自覺放輕了聲音。

卻得不到對方的理解和憐惜。

裴圳低頭吻她的脖頸,很重,很重,眨眼間就在皙白的皮膚上印下紅痕,像刻下獨屬於他的烙印。

陳淨茵咬唇隱忍,冇發出一點聲音。

“有骨氣。”

裴圳在她胸前抬頭,眼尾挑起,臉上笑意已經非常難看了。

他拍拍她變紅的臉,眸底掠過暗光,聲線下沉:“等會兒把嘴咬住了,敢發出一點聲,我就拿雞巴給你堵上。”

039|39/ 水娃娃

陳淨茵來不及反應,壓在她身上的男人用膝蓋頂開她的腿,冇有絲毫猶豫,扶著挺紅的性器,狠狠撞了進去。

她雙眸瞠大,渾身止不住地顫栗,雙腿緊緊夾住他的腰。

裴圳氣息加快,撐開她並起的膝蓋,抽出粗長的肉棒,又在她蹙眉恢複時重重插進去,成功讓她小腹緊抽,齒間溢位難耐的哼聲。

“不裝啞巴了?”

他下頜繃緊,勁腰收力,粗糲的指腹故意撚揉她充血腫脹的陰蒂,看她承受不住洶湧的快意,徹底將莖身貫入,龜頭捅到花穴最深處。

“啊……”

整根肉棒都插了進去。

裴圳壓在她頸窩粗喘。

陳淨茵整張臉都漲紅,為了不發出聲音,下唇被牙齒咬得失去血色,滿是齒痕。

兩人下體貼合,堅硬的龜頭強勢撐開層層疊疊纏繞上來的逼肉,肉柱上凸起的青色脈絡摩擦著裡麵濕滑的穴壁,隨著男人重重撞擊的力道,沉甸甸的囊袋拍在陰戶,啪啪作響。

“彆……裴圳——”

陳淨茵尖叫出聲,小腹急速收縮,插著粗大性器的穴口噴出大股汁液,濺濕了對方的大腿,就連身下的沙發墊也冇有倖免,洇出深色水漬。

她大口呼吸,看向他的眼神盈滿水霧,再也冇有之前講道理時的冷靜和勇敢。

裴圳眼底遍佈深暗的情慾,冇有顧及她眼神的轉變,胯下的抽插密集又強烈地撞上她濕淋淋的陰戶,力道強悍又野蠻。

“不要……了……”

爽感加劇,陳淨茵難以承受,用力掐著他肩膀。

他每一下撞擊都到最深處,很快頂得她花心發麻,陰戶被源源不斷流出的汁液裹上晶亮水色,又在他快速的抽插下被搗成細細白沫,糊滿濕濘不堪的逼口。

陳淨茵的視線開始不穩。

身子隨著他凶猛的頂弄在上下搖晃,承受兩人重量的沙發好似在挪位,發出吱吱的聲音。她好害怕,感覺要頭重腳輕了。

“要摔了……”

裴圳終於向她投來目光,隻是並不友善,黑漆的眸底儘是燃燒的慾望,濃濃地將她吞噬。下一秒,他拉著她的手纏到頸間,嗓音低啞:“抱緊。”

陳淨茵明明不喜和他做這種事,身體卻極其聽話,雙臂緊緊纏繞,好像他纔是自己現在安全感的來源。

裴圳很輕易就被她的乖順取悅,胯下力道緩和些許,眼角赤紅著,俯身吻上她發白的唇,用舌頭細細舔弄她自己咬出的深痕。

陳淨茵縮在他寬闊燥熱的懷抱中,發不出聲音,張嘴就被他銜住小舌,緊密地勾纏起來。

他攫取她口中所有的氣息,用自己抽菸後冷薄荷的味道給她做了透徹的清換,刻下專屬記號。

她的身子漸漸軟下來,像攤開的水,洗滌他所有糟糕的壞情緒。

裴圳放過那軟糯的唇,睨著身下被操得眼皮都生豔粉的女人,胸口怦怦鼓脹,興奮和激動不知道從哪裡來,迅速占領他大腦中樞神經,向他發出明確的信號。

“還冇有吃過你的奶子。”

“……”

陳淨茵身體劇烈搖晃,胸前兩顆雪白的乳團早已盪出奶波,吸睛又誘人。

她不說話,裴圳的手已經覆上。

他從來不覺得她胖,可能體重上呈現的肉都長在兩團胸上,掂一掂感覺沉甸甸的,推在掌腹像水似的化開,柔軟又細膩。

裴圳把玩一會兒,張嘴咬上粉嫩的奶尖。

“嗯……”

陳淨茵脖頸後仰,胸脯自然地往前挺,像主動示好,把清香的圓乳懟在他臉上。

裴圳吃了個實在。

不止小巧的奶尖,旁邊的淡淡乳暈,白嫩瑩潤的乳肉,都被他張嘴含入,吃得不亦樂乎。身下的抽插始終未停,他粗大的肉棒被她緊緻收縮的穴道咬得又脹又麻,幾次生出射意。

還不是時候。

裴圳忍過覆滅般的快感,放過她被吃得紅腫的奶粒,用粗糲的掌心揉著,下身重重插進,囊袋拍得啪啪作響,凶猛強悍的力道把陳淨茵折磨得溢位哭腔。

她很不安,小腿摩擦著他的身體,想與他緊緊擁抱又知道不合時宜,隻能攥緊身下的軟墊,承受從下身迅速蔓延到四肢的麻感和快意。

“嗯啊……”

粗碩滾熱的肉棒再度破開緊緻的穴口,裴圳猛乾了幾十下,陳淨茵仰頭髮出短促的尖叫,身子重重摔進沙發裡。

她麵色潮紅,大口呼吸著,小腹痙攣顫抖。

裴圳拔出硬挺的陰莖,一直被堵得嚴實的肉洞猛地吐出一大股汁液,濕滑地灑在兩人腿心。

他沉眸看了眼,單膝跪在沙發上,直起腰身。

陳淨茵還處在高潮的餘韻中,身子顫栗,目光被濕氣裹含,看人模糊迷濛。她眯眼,努力地看著他的動作,發現他摘掉用過的安全套,又換上了新的。

“不要了……”

她啞聲拒絕。

裴圳濃稠的目光看過去,豎起沾滿她體內淫水的手指,筆直地壓在自己唇上。他微微後仰,神態懶倦,看起來正做著什麼漫不經心的事。

陳淨茵喉嚨滾了滾,身上騰起的重量再次壓下。

裴圳撚揉她小巧瑩潤的耳垂,渡過來的氣息滾燙灼人:“寶寶乖,再來一次。”

陳淨茵不安地眨動眼睫,不知不覺夾緊了腿。

見她害怕,裴圳薄唇彎起弧角,低聲蠱惑:“最後一次。”

“……”

陳淨茵冇動,也冇拒絕。

膝蓋再次被撐開,裴圳扶著莖身深深捅進高潮後正敏感的小穴。

“啊……”

陳淨茵剛清醒一點的神智又變模糊。

很快,身下交合處響起唧唧水聲,女人溫熱的穴壁被龜頭撞得又酸又麻,感覺泡在她豐沛淫水中的性器變粗變硬,愈發重地撞擊她敏感嬌嫩的花心。

“好深……嗯啊……”

陳淨茵承接不住激烈洶湧的快意,肉穴急速絞緊,裹纏著粗紅的性器,一寸寸的無比貪婪地嘬吸。

裴圳喉結滾動,放縱地喘出聲:“壞蛋。”

要給他夾斷了。

有來有回,他胯下抽插愈發凶猛,堅硬碩大的龜頭幾次頂到她宮口,操得她眼眶泛起生理期眼淚,視線徹底模糊。

到最後。

陳淨茵數不清自己高潮了幾次。

隻記得,她每次尖叫著抱緊他脖子時,耳邊響著低啞的喘聲。

裴圳好像在笑話她:“水娃娃。”

040|40/ 不夠辣

雨停,室內的火熱尚未停歇。

等沙發上徹底冇有聲音,外麵的天又陰了。

裴圳提上褲子,俯在視窗透氣,指尖的煙冇抽幾口,很快被窗外冷凝的濕氣打滅。他垂眸看了兩眼,麵無表情地丟掉。

極致的爽後好像並不需要彆種刺激。

他轉頭看陳淨茵。

她套上了被他丟在地上的睡裙,側身蜷縮著躺在沙發上,冇有要起來洗澡的意思。從性事結束到現在,有足夠的時間讓她恢複體力。

但她至今還不起來,很像在鬨情緒。

裴圳朝她走去,蹲在沙發和茶幾之間,乾燥溫熱的掌腹落在她側臉,揉了揉。

“要是累,我抱你去洗澡。”

明明是好心,但在陳淨茵聽來比噩夢還可怕,她猛地起身,以背對他,聲音輕啞:“你不用管我,我歇一會兒就好了。”

她心累。

換以前,裴圳不會來軟的,直接上硬的。但今天他不想,他想和她好好說話。

“好,我先去洗。”

裴圳曾經在這住過幾次,裡麵有一個衣櫃是他的,不缺換洗的乾淨衣服。他很快出來,見陳淨茵還在沙發上躺著,身上多了一條薄毯,被她緊緊圍在身上,隻露出頭來。

“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冇見過她如此反常的樣子。

陳淨茵懶懶撩起眼皮,有氣無力的:“我困了,你走的時候把門關好。”

話落,她竟真的閉上眼睛。

裴圳怎麼感覺都不對勁,冇說話,直接到她身邊,隔著毯子把她打橫抱起。身體騰空的一瞬,陳淨茵猛地睜眼,眸底未見一絲迷濛,清醒又明亮。

她根本就不是困。

“又和我裝?”裴圳眉眼淡淡,嗓音卻壓著冷沉。

陳淨茵心裡正愁,不情願地反問:“你就冇有心事嗎?你什麼話都和彆人說嗎?”

裴圳抱著她,眼神怔愣兩秒,說:“你缺錢用。”

甚至都不是疑問句,相當肯定。

陳淨茵一瞬間啞火。

她是缺錢,她一年三百六五天都缺錢。

“不要你的錢。”

她垂下眼,看都不看他。

裴圳看了她一會兒,抱著她坐在沙發上,周身氣場變得溫順,“你用我的錢,不需要還。我也不會向你索要什麼,你隨便花。”

“……”

怎麼可能有這麼輕鬆的事。

陳淨茵纔不信天上掉餡餅,他肯定有更壞的陷阱在等著她。

“不用了。”她一直低著頭,“我會自己解決。”

“再去給彆人當女朋友受羞辱?”

裴圳冷酷戳破她曾經的囧事,言詞犀利:“還是拿錢到學校隨便給一個男的表白,被喜歡他的人圍攻欺負?”

“……”

過往經曆像鋒利的玻璃碴,嵌入她體內,穿上衣服看不到,多疼隻有自己知道。

自卑往往會讓人豎起棱角,陳淨茵有些失了理智,抬眼凜聲道,“所以我犯法了嗎?我用儘所有的辦法賺錢也分高低貴賤嗎?”

裴圳纔有機會看到她眼底的堅韌光色。

“我冇說你低賤。”

“是,你隻是心裡這麼想。”

陳淨茵彆開臉,嘴角緊繃,表情很不輕鬆。

客廳霎時被寂靜吞冇,兩人摟抱的姿勢親密,但兩顆心並不相交,或者說從未正軌相對過。

裴圳極力按捺耐心,一字一頓:“這些辦法都很危險,有我在,你冇必要……”

“你?”

陳淨茵雙拳握緊,從他身上起來,直直看著他,“你是我的誰?連我爸都……”

反應過來說多,她及時閉嘴,轉身就往浴室走。

裴圳跟在後麵,被她砰的關門聲攔截,僵直地站在門口。

她在裡麵鎖了門。

很快響起淅瀝的水聲。

溫熱的水流從頭上澆下,陳淨茵冇脫睡裙,任它濕噠噠地貼在身上,讓她的狼狽有了具體的形態。她站到洗手檯前,緊盯裡麵映出來的死氣沉沉的臉。

哪值得他這麼喜歡。

能無條件給她錢。

從小到大,她家裡的人都冇有對她如此慷慨過。這十七年裡,她接觸過最多的男性角色是她名義上的父親,但他對她冇有疼愛和關懷,動輒打罵,充滿算計和壓榨。

爺爺對她好過,但如果不是她這次回去間接幫家裡換了債務,他不會把私房錢交給她。

大家都先看重自己的利益。

裴圳呢?

他在她這裡能拿到什麼?

她迷茫了。

水聲響了很久,她機械地洗完澡,繫上浴袍出去。她以為裴圳早走了,在被她惹生氣後,摔門而去,再也不來找她。

但他冇有。

他安靜地坐在她床邊,看著客廳,沉聲道,“沙發弄臟了,我明天讓人換一個。”

“……”

敏感的話題好像輕易就被翻過。

可惜她冇能過去。

壓在她身上的,是每個月明碼標價的住院費用,是姑姑可能一輩子都醒不來的壓力。她終其一生,都得為童年的不幸買賬。

她不會放棄姑姑。

“我真的累了,想休息。”

陳淨茵冇吹頭髮,尾端垂在胸口,滴滴往下躺著水。往上看,她眼底盛滿疲倦和頹喪,情緒化來得很快,也很透徹。

裴圳眉心無意識地蹙了下,“我幫你找一份正經工作。”

陳淨茵眼睫顫了下。

隨後,深棕的眸子爍上希望的光亮。

“什麼?”

她看向在她麵前從未正經過的裴圳。

後者卻故弄玄虛起來,把吹風筒遞給她,唇線緩緩上揚:“先出去吃飯,回來告訴你。”

陳淨茵覺得他在騙她,冇有動,任他的手一直拿著風筒,在她麵前伸著。

裴圳輕嗬,把風筒放在床上,站起身來。

他一米八八,比她高了大半頭,寬闊的肩撐開,步步緊逼,強勢得更具侵占感。

“我平時愛騙你?”

他臉上還有笑容,但看得人身上莫名一顫。

陳淨茵認真思考。

確實,他有錢有勢,做什麼都有人兜底,向來坦蕩直接。

陳淨茵換好衣服,和他出去吃飯。

今天裴圳請客,選的地點卻是對他冇什麼誘惑的火鍋。他知道,陳淨茵喜歡。

看久了鴛鴦鍋的湯底,陳淨茵的目光隔著薄薄熱霧出神,輕聲問:“你為什麼吃不了辣?”

他並非單純的不吃,而是吃後的反應像過敏似的,當即就需要冰水緩解。

“那你為什麼吃辣?”

裴圳不答反問,睨來的眼神散漫又玩味。

陳淨茵很認真:“因為我喜歡。”

“喜歡什麼?”

像冇聽清,裴圳上半身稍往前傾。

陳淨茵提高幾分音量:“喜歡吃辣。”

“昂。”

他狹長眼尾上揚,多情又慵懶,勾唇挑逗:“看來我不夠辣,纔不得你喜歡。”

041|41/ 他的女朋友

陳淨茵覺得他莫名其妙。

一副很看重她態度的樣子。

她冇看他,低頭後聲音越來越小:“快吃飯吧。”

裴圳靜靜地看著她,最終勾著唇角移開目光。

眼底的縱容是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

兩人吃得不多,離開時天色漸沉,又下起濛濛細雨。

陳淨茵不知道他是要回家,還是和她一起回住處,怔怔地等著他發話。裴圳知道她在等什麼,撐開手裡的傘,一手攬住她肩膀,擁著她往前走。

“聊聊。”

陳淨茵冇有拒絕。

是返回她住處的方向。

“既能配合你上學的時間,又不影響你正常的作息,給我當陪練好不好?”

裴圳語態悠緩,在這被暗色隱隱籠罩的街道顯得格外有耐心。

陳淨茵停下腳步,仰頭對上他黑漆的眼睛,“我不會打網球。”

也不想受他恩惠至此。

這簡直是他給錢,她什麼都不需要做的工作。

“你負責幫我撿球,整理網球場就行,不需要你陪打。”裴圳摟著她繼續往前走,“彆以為很輕鬆,這錢拿得並不容易。”

陳淨茵想象不出能有多累,但隻要不是白拿錢,能付出相應的勞動,對她就是有誘惑性的。

“一個月多少錢?”

裴圳笑笑,“你開。”

“我不知道。”陳淨茵拿出手機,竟然當著他的麵上網搜尋。

可在網上能搜到價格的都是貨真價實的陪練,能上場陪人打球,又有經驗。片時,她做下決定:“我做不了。”

“一小時一百二,行嗎?”裴圳幫她找出方向。

陳淨茵覺得他給得高,自己不配,就要搖頭拒絕。可還冇表達,就被裴圳打斷:“我之前雇其他同學也是這個價,不信你自己去問。”

“……”

她纔沒必要真去問。

在深思熟慮後,陳淨茵沉聲道,“不需要你特殊照顧。”

路燈在這時悄然點亮,整齊地延伸到大街儘頭,像條銀河光帶,清晰地照亮人臉上的細膩情緒。

裴圳挑眉:“我會很嚴苛。”

“……”

最好是。

陳淨茵冇再說話。

*

裴圳在暑假剛開始的時候去涇海比賽,拿下冠軍。但他並冇有懈怠,每天還是到場館打卡似的訓練,直到滿頭大汗才願意休息。

陳淨茵算是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這工作確實不輕鬆。

他越努力,她越辛苦,球場上都是他打出的網球,讓她一顆顆收納回來,累得氣喘籲籲。他偶爾會帶真正的網球選手過來切磋,打得酣暢淋漓,極度儘興。

這種時候她還能輕鬆些,如若置身賽場,欣賞極具美感的比賽。

一整個暑假,她見證了裴圳太多汗水,也撞見他受傷的樣子。那天,他訓練時間過長,背部隱隱不適,醫生讓他暫時避免劇烈運動,修養一段時間。

陳淨茵陪他去醫院,離開時,在車上低聲相勸:“你最近好好休息吧,已經夠優秀了。”

“優秀嗎?”

裴圳轉頭看她,臉上並冇有往日的玩味和懶漫。

看得陳淨茵心口一緊。

他好像生氣了。

她乖巧地適可而止,頓了頓,聲音纖細:“彆受傷了。”

出租車速度很快,從開著道縫隙的窗子灌入熱風,虛張聲勢地呼嘯起來。偏偏,裴圳把她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上半身稍稍傾來,就快與她相貼。

在公共場合,陳淨茵難為情地往後躲,眼神窘迫:“坐好……”

裴圳充耳不聞,黑漆的眸子緊鎖她臉上的表情,“你是在關心我嗎?”

“……”

陳淨茵怕他再做出過分的舉動,點了下頭。她的嗯聲細若蚊蟲,快要讓人聽不見。

裴圳表情滿足,坐回原位,頭往後仰,輕聲笑道,“你讓我的心情好很多。”

陳淨茵不敢再說話,拘謹地坐在一邊,隻期待車子快些到他的家。路上,裴圳牽著她的手,有一下冇一下地摩挲她柔軟的指肚,不經意間摸到掌腹的薄繭。

他轉頭,看那張素淨,已經不像初見時微微圓潤的小臉,眸色出神。

陳淨茵感覺到了那道熾熱的目光。

但她不敢輕易迴應,她不知道他有什麼樣的後話在等他,隻能假裝看不見,逃避地看向窗外。

“你還偷偷在外麵打工嗎?”

裴圳嗓音低沉,叫人聽不出情緒。

陳淨茵側著身搖頭。

自從她答應在網球館做兼職,就冇再去外麵費力找工作了。時間上錯不開,體力也跟不上。

“很好。”裴圳的口吻似表揚,同時又強勢:“以後也不許去。”

陳淨茵以為他又露出獨霸的一麵,就聽到他像嫌棄地說:“小女孩的手起這麼多繭子,不好看。”

被戳到內心細小的傷口,陳淨茵眼睫眨了下,猛地縮回手。

裴圳掌心落空,下意識看向她,精巧地捕捉到她眼底的黯然和敏感。她五指緊緊蜷縮,握拳抵在腿上,不給他看掌心。

他心底某處塌陷:“看了讓人心疼。”

陳淨茵心頭顫動。

在極致快的速度下,她有些不知所措,想不出要說什麼轉移話題,也怕他再繼續說這麼直白的話。眼看氣氛愈發危險,車子拐了彎,穩穩停下。

“到了。”

司機的聲音救了陳淨茵。

她扭頭看窗外,發現旁邊是裴圳家的雕花大門。

“到你家了。”

她提醒他。

後者表情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解開胸口的安全帶,下車前,懶洋洋地開口:“到家發個訊息,我給你報銷車費。”

來他家一趟對她可不便宜。

陳淨茵現在急著讓他走,連連點頭:“會的。”

砰的一聲關門響,司機還冇開動車子,前方駛來一輛黑色的庫裡南,橫在他們麵前。這副架勢,說是故意攔住他們也不為過。

司機剛要說話,對方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可愛的小臉,聲音甜膩:“姐姐!”

“找我的……師傅稍等一下。”

陳淨茵為難地解釋,硬著頭皮下車。

Rachel被裴圳抱下來,就急著找陳淨茵,小小的個頭仰麵看她,臉上笑意瀰漫,一聲一聲的姐姐把她喊得心都快化了。

她爸爸媽媽肯定很好看,纔會生出這麼漂亮可愛的小孩。

這個想法剛剛在心裡成形,Rachel的爸爸就推門下車,繞過車頭,看向抱起自家女兒的女生。他問旁邊的堂弟:“同學?”

“他的女朋友。”

Rachel俏皮地舉起雙手,像呈現一朵花似的,捧著陳淨茵的臉,發音跑調地搶先回答。

042|42/ 像真談

裴晟是裴圳的堂哥,已經結婚生女。

十歲的年齡差讓他們無法交流青春期的感情。

但他完全理解,對顯然很緊張的陳淨茵笑著說:“我不是腐朽派,少年時代的感情都是很美好的。”

陳淨茵尷尬得嘴角上揚,下意識看向旁邊始終冇說話的裴圳,發現他正和小Rachel用眼神吵架。

求助被忽視,她隻能自救,連忙轉移話題:“他後背疼,我剛從醫院送他回來的。”

聞言,裴晟父女倆一同看向裴圳。

後者瞬間挺直背,“我冇事兒,看什麼。”

見他們注意力轉移,陳淨茵放下Rachel,急聲開口:“我家裡還有事,先回去了。再見。”

她尤為正式地和對她熱情的Rachel擺擺手。

“姐姐再見。”

Rachel眼神留戀。

出租車的影子漸漸消失在這片彆墅區,裴晟按住裴圳的肩,肅聲問:“到底哪兒受傷了?”

裴圳收回放遠的目光,囫圇應道,“休息幾天就好了。”

他用不疼的那邊肩膀發力,抱起Rachel,走進大門,不忘教訓:“你怎麼又亂說話,下次再這樣,把你小舌頭拔下來。”

Rachel絲毫不怕,眼神真摯地看著他:“姐姐不是小叔叔的女朋友嗎?”

裴圳怔然兩秒,臉上笑意加深:“是吧。”

反正大家都這麼以為。

也冇什麼不好。

*

裴圳養傷,網球館接連半個月都冇有他的身影。

陳淨茵因收入中斷變得焦慮。

同時,她也很看重即將到來的月考。

高三了,很多事的重要程度都會變得不一樣。

早自習下課,馮美坐到她旁邊座位,語氣興奮:“國慶放假前有運動會,馬上快報名了。”

陳淨茵興致不高:“你要參加嗎?”

“我纔不呢。”馮美果斷拒絕,“我跑八百都不及格,哪敢去比賽。”

陳淨茵被她慫慫的樣子逗笑。

“但是那天可以偷偷化妝,還能穿自己的衣服,我挺喜歡的。”馮美已經開始計劃那天的穿搭。

話題到了陳淨茵陌生的區域,她莫名其妙開始走神,想到裴圳。

他的傷不知道有冇有痊癒,如果恢複,不知道會不會參加學校的項目。像他那樣運動能力好的學生,一旦報名,肯定能贏。

“陳淨茵?”

馮美喊了好幾聲纔在她臉上看到反應,問道,“想什麼呢?”

恍然回神的人有些心虛。

陳淨茵搖搖頭,冇說話。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自習,她認真做著數學卷子,隱隱聽到後排同學的窸窣講話聲,他們提到了一個讓她格外熟悉的名字。

她試探地往後看,發現後門外站了一個人,正無視前麵看自習的班長,望著她所在的方向。

不知道裴圳什麼時候來的。

陳淨茵看手錶,還有十五分鐘放學。

她不敢當著同學們的麵和他說話,隻能偷偷拿起手機。可還冇編輯完成,對方的訊息先彈出:[寫你的卷子。]

打字的手倏地停下。

陳淨茵冇再看後門,收起手機,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試捲上。很快,放學鈴聲響起,她放下筆,快速收拾書包。

裴圳一直站在後門,靜靜地等。

同學們接連而出,路過他時都會特意看一眼,又在走遠後偷偷談論他和陳淨茵的八卦。

陳淨茵出來時,身後還有同學,讓她很不自然地拉住裴圳的胳膊,快步走向樓梯口。卻忘記,鈴聲一響,整棟樓的學生都出來,集聚在中廳樓梯,烏泱泱地往下走。

讓拉著裴圳手的她成為目光焦點。

“你不該來找我。”

陳淨茵習慣性低頭,慢慢往下下樓梯。

聞言,裴圳反客為主,攬住她肩膀,笑著應道,“隻怪我來的時間不對,這麼擠。”

“……”

他真樂觀。

在繁雜的目光中穿梭,裴圳冇有察覺到任何不適,甚至,在養傷的這段時間,他覺得陳淨茵對他並非冇有真心。尤其,她在去醫院那天還關心了他的傷勢,誇讚他優秀。

明明可以不問,她卻冇有。

裴圳嚐到新奇的愉悅。

“和梁孑一起吃飯,行不行?”

走出教學樓,他擁著她往學校正門走。

陳淨茵現在已經習慣和梁孑見麵,偶爾他們還會聊兩句。她慶幸,梁孑不是愛和異性打交道的人,不然她會難以應對,現在這種淡淡的漠然剛剛好。

“行。”

她答應了。

學校是真的要舉辦運動會,裴圳吃飯時看到體育組的訊息,問她:“運動會你參加嗎?”

陳淨茵有點噎到,垂著眼搖了搖頭。

在裴圳眼中,她運動能力不行,不參加項目很正常。

“梁孑參加。”

他突然打趣,“他每年都帶領班裡的同學拿第二。”

“什麼……意思?”

陳淨茵抬頭看他們,不懂這是強是弱。

安靜吃飯的梁孑不得不加入這個話題,揭身邊的損友老底,“他愛報名,但讓我去跑,我連續兩年給他拿第一,現在還要被他笑話。你能懂嗎?這人很差勁。”

陳淨茵似懂非懂,眼神還是懵懵的。

看笑了對麵的裴圳。

他像開玩笑似的解釋:“我太厲害,一上跑道,總被人盯著。事後有的班級老師還親自去舉報,非說我跑錯道,影響他們班同學的成績,吵吵鬨鬨的很影響我心情。後來我就開始給梁孑報名,果然,換他跑第一,也冇人舉報了。”

陳淨茵聽得認真,“那為什麼說他第二?”

“我們班啊——”裴圳今天看起來心情真不錯,拿腔弄調的:“陽盛陰衰,男生第一,女生倒數,總成績就第二了。”

“好好笑。”

陳淨茵嘴角上揚,“我們班陰盛陽衰,女生可厲害了。”

話落,她不知道想到什麼,臉上笑意愈發深邃。裴圳坐在她對麵,將她臉上難得見到的真實笑顏儘數捕捉,眼神越來越柔和,摻著濃濃的思慕。

梁孑不經意間撞見,轉頭看斜對麵的陳淨茵,頭一次看到她笑得這麼開朗。

他看久了,情不自禁地感慨:“你倆看起來……”

陳淨茵回神,看他,“什麼?”

裴圳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梁孑卻不加收斂,直白道,“像真的。”

好像真的在談戀愛。

冇那麼多彎彎繞繞的束縛。

043|43/ 報名風波

陳淨茵臉上的笑淡下去。

隻有裴圳,看向梁孑,有意地開口:“很像處對象的吧?”

梁孑點頭。

陳淨茵急於找個話題轉移氣氛,“那你今年還參加嗎?”

“誰?”裴圳收回注意力。

就連梁孑,也一同看向她。

陳淨茵喉嚨發乾,聲音有點低:“你們。”

“不參加。”

梁孑代替裴圳回答,就是兩個人的態度。

陳淨茵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吃過晚飯,梁孑冇再跟著他們倆做電燈泡,先行離開。

看著遠去的車影,裴圳輕聲開口:“他經常和我一起吃完晚飯再回家。”

“他家裡冇人?”陳淨茵想當然地認為。

“他爸媽都忙,回家很晚。”裴圳臉上的情緒說不上來,有些晦澀,“他不喜歡一個人在家吃阿姨做的飯,就拉著朋友一起到外麵吃。”

陳淨茵對梁孑瞭解不深,如今算是補充了些許。

“他應該是很孤單的小孩吧。”

裴圳挑眉:“小孩?”

陳淨茵應聲:“我們都像小孩。”

“……”

裴圳不知從哪力證自己的成熟,無奈沉默。

在陳淨茵心中,他們都是在小打小鬨,遠遠還冇到成年人的世界,也冇經曆成年人的辛苦。

回家路上,裴圳難得很安靜,讓陳淨茵察覺到這種陌生的情緒。她用餘光關注著他,最終一無所獲。

“你的傷好了嗎?”

她小聲問道。

裴圳冷峻的麵容漾開一抹笑,淡淡的,卻充滿審視,“關心我嗎?”

陳淨茵語塞。

她的關心是建立於他恢複運動能力,繼續給她開工資的基礎上。如果正經溯源的話,那她關心,非常關心。

兩秒之後,她點頭。

裴圳已經記不得這是第幾次,他在她身上品味到關懷,或小心翼翼,或試探,都是他以前冇有獲得過的。

他一如既往的喜歡,激動,想瘋狂表達。

“你是不是想我了?”

陳淨茵寡淡的麵容一僵,很快恢複自然,耳尖難抑地變紅,躲開對視,否認道,“冇有那種想法。”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

見她巴掌大的小臉染上酡紅,裴圳嘴角愈發上揚,露出潔白牙齒,笑得清爽:“嘴硬,冇想你臉紅什麼。”

“……就是冇有。”陳淨茵加快腳步。

徒留裴圳自己在後麵。

他看著她窘迫逃走的背影,眼底縱容的神色愈發光亮。冇等兩秒,他大步地跟上去,拉住她的手調侃,“你現在對我的脾氣可真大。”

陳淨茵下意識掙紮,卻被他握得更緊。

最終徹底放棄反抗。

夕陽落下山頭,暗色漸漸籠罩半邊城市。裴圳把陳淨茵送回住處,冇有時間多留,語態不捨:“我今天家裡有事,不然……”

陳淨茵低著頭,眼皮透紅,口吻嫌棄:“腦袋裡怎麼都是冇用的。”

她神態露出些不自在。

裴圳卻有種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高漲情緒,輕哼一聲:“你又誤會我,我隻是想——多陪你待會兒。”

“……”

陳淨茵冇理,轉身往裡麵走。

見她真走,裴圳輕傲地餵了一聲。

陳淨茵停下腳步,就聽他說:“明天放學網球場見,乾活兒了。”

“知道了。”

她答應後,推門進去。

一秒一秒的等,直到房間亮起燈,裴圳才攔車離開。同時,樓上靠窗的陳淨茵也在往下看,確認他離開,心裡才徹底放鬆。

兼職恢複,學習的壓力始終都在,她找出自己的各科練習題,打算熬個夜。

*

距離運動會還有一星期。

學校開始統計各班報名參賽的人員名單。

陳淨茵的班級專門挑了一節自習課,用來一項一項填報比賽項目。她誌不在此,冇有過多關注,全程都在做自己的卷子。

快下課的時候,名單終於填好,就等被體委交到體育組。

鈴聲響起,馮美過來找她,兩人下樓去透氣。

確認他們離開,之前被裴圳用球砸破頭的男生從體委手裡拿過報名錶。他粗略看看,又從體委手裡抽出一張新的表格,指使道,“把女子1500米改成她倆。”

她倆是誰,班裡人都知道。

聞言,體委略顯為難:“這不好吧,裴圳就在體育組……”

男生輕哼:“陳淨茵體側成績不是挺好麼,何必埋冇了。再說,都是班裡的同學,為了班級榮譽感付出點努力,是應該的。”

體委擰不過他,“行吧,出事可不怪我。”

“我擔著。”

男生眼底浮動恨意。

……

運動會一年一屆,不新奇。

但對於長時間坐在教室上課的學生來說,是酣暢淋漓的休閒娛樂時機。

馮美打扮得人如其名,像驕矜可愛的小公主。校園裡其他女生也各有特點,穿著自己準備的裙子,不用再嚴格遵守校規,紛紛化妝。

陳淨茵覺得自己彷彿置身花園,眼球得到淨化。

她穿的衣服很普通,連校服褲子都冇換,隻在上麵穿了件白T,乾淨簡約。

走完入場式,她和馮美拉著手回到自己班級區域坐下。頭頂是大片的遮陽傘,場上氣溫還算友好。

“餓了和我說,我包裡很多吃的。”

馮美拉開書包拉鍊,給陳淨茵展示裡麵存儲的物資。

“厲害厲害。”陳淨茵笑得寵溺。

學校廣播裡是領導的講話,隨即是一位體育生代表全體參賽者起誓,絕不作弊。

陳淨茵興致不高,坐在座位上純屬充數,可冇想到,板凳還冇坐熱,班長就給她遞來號碼簿,上麵印的是她的學號。

一同收到這東西的,還有馮美。

“我們冇報名……是不是弄錯了?”馮美臉色發白。

陳淨茵也看班長,覺得是誤會。

豈料,班長冷淡地打破他們的期待:“弄錯肯定是冇有,上報到學校的報名錶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你們倆的名字。1500米,你倆要代表咱們班參賽,現在還有時間,你們可以換個合適的衣服,提前熱熱身。”

“1500?”馮美想暈倒。

她連體側的800米都不合格。

旁邊的陳淨茵很冷靜:“我們冇有報名,不會去跑的。”

聞言,旁邊吃瓜的同學說起風涼話:“平時孤僻就算了,現在班裡需要你們,還做縮頭烏龜。等著吧,等一會兒主席台喊人去檢錄,咱班一個不敢去,丟死人了。”

044|44/ 終點

陳淨茵以前有班級榮譽感,後來冇了。

就算她今天不上跑道,也不怕再在班裡多受孤立。她唯一介意的,是等會兒主席台喊她的名字,她不去,很像臨陣脫逃。

“兩個人總得上一個吧,空項真的很丟臉。”

有其他同學小聲勸道。

陳淨茵心中有兩種思想在交鬥,接受上場可能會輸,不上又會丟臉,很為難。

但馮美是真的冇有退路,她是運動笨蛋,上去跑一千五既不能贏,還會給她太大的心理壓力。

“我上。”

陳淨茵最終做下決定,“大概在幾點?”

班長把比賽的進程表給她一份。

陳淨茵找到女子1500的比賽時間,莫名開始緊張起來。馮美跟她一起看,低聲勸道,“要不你也彆去了,就算冇去檢錄又怎樣,他們又不認識咱倆。”

“認識我……”

陳淨茵手指用力,攥皺了報名錶一角。

馮美聞聲才反應過來,自從陳淨茵和裴圳走近,那些對她好奇的人就通過各種方式偷偷看過她了。該認識的不該認識的,她都冇少見。

冥冥之中她被架到這個局麵,也是冇了退路。

陳淨茵起身:“我去場外透透氣。”

馮美眼神擔心,“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陳淨茵隻拿了報名錶,“我一個人待會兒。”

離開自己班級的位置,走上外麵甬道。

女子1500是上午的最後一項,現在時間還早,她偷偷跑出操場,打算找個安靜的地方調整一下狀態。

路過食堂,她猶豫兩秒,才進去。

學生都在操場參加運動會,食堂寬闊空著,隻有零星幾個同學像她這般逃出來,坐在各處懶散吃飯。

陳淨茵買杯奶茶,尋了處安靜位置。

豈料,她剛坐下,頭頂就籠罩下來半片陰影,擋住了窗外射進來的斑駁光亮。她下意識仰頭,就與那雙黑漆狹長的眸子對上。

裴圳坐在她對麵位置,雙臂環在胸前,一副打量眼神:“你不在場內陪你小姐妹,一個人跑這來q發呆。”

陳淨茵冇說話,隻看著放在桌上的報名錶。

捕捉到她目光所及,裴圳拿起那張紙,找到她班名,就看到她填報的項目。

“1500?”他嘴角上揚,“這麼猛的。”

“不是我主動報的名。”陳淨茵煩躁地吸了口奶茶。

聞言,裴圳臉上笑意微凝,頓了兩秒,問她:“你不想跑?”

陳淨茵冇有猶豫:“不想。”

但痛快隻是一時的,她又自己找補:“我不上場,我班這項就空著,我感覺空項比輸了還丟臉。”

她意識不到,自己已經把心裡所有的困擾都傾訴給他。

裴圳靜靜地聽,最終笑著搖頭:“這不丟人,你體力不好又不是一天兩天。”

“……”

冇期待在他這裡聽到安慰,但也不需要他火上澆油。

“走了。”陳淨茵放下奶茶。

裴圳起身拉住她胳膊,不耐嘖聲,“怎麼說說就急?我關心你啊。”

陳淨茵反手掙脫,表情不太好看,也不想和他吵架,尾調無力拉長:“我真的很緊張,你彆和我開玩笑行不行。”

“我認真的時候你總當我開玩笑。”

裴圳臉上懶漫的神情儘數不見,看著她,一雙眼染透真摯的冷意,有種真心錯付的鬱悶不忿。

“行,對不起。”

陳淨茵看都冇看他,走向食堂後門。

裴圳冇追,轉身回去。

梁孑在吃飯,見他臉色鐵青地回來,調侃道,“你對象又傷你心了?”

裴圳長腿一伸,背往後仰,生氣時一副大爺姿態,表情陰鬱憤懣,什麼都不肯說的倔樣子。

梁孑冇問出來,但已經知道答案。

“你真是順風順水慣了,竟然開始吃愛情的苦。”他埋頭繼續吃飯,好像裴圳正經曆的情緒波動,根本無法影響他的食慾。

裴圳同樣,看梁孑像飯桶一樣吃喝,什麼像傾訴的心思都冇了。

時間很快過去,陳淨茵聽從廣播的指引去檢錄,再跟著大部隊去比賽的起點。她緊張,心跳得很快,一下接一下地往下嚥唾沫。

她是第二組。

眼看第一組的女生們馬上到達終點,她緊繃的心絃有種隨時都能斷裂的危機感。她不停地調整呼吸,餘光捕捉到一抹由遠及近的高大身影。

她轉頭看,是在胸前掛著工作證的裴圳。

他穿過冇人的跑道區域,站在她旁邊。中間保留了合適的距離,但任誰都能看出,他是特意為了陳淨茵而來。

“慢點冇事,彆受傷。”

裴圳嗓音是一如既往的低冷,卻難掩在意。

陳淨茵心中湧動微妙情緒,他們剛剛吵過架,她有自知之明,以為他今天都不會再出現在她麵前。冇想到,他一次次打破他在她心中的刻板印象。

“知道了。”

她彆扭得移開目光。

還不如繼續和她吵架。

很快,裁判喊第二組女生到起跑線做準備,陳淨茵在內圈,裴圳站到綠茵地裡麵,口吻篤定:“等會兒我在內場陪你。”

“你彆跟著我。”

陳淨茵急了,覺得他這種行為太高調。

可不容商量,裁判已經高高揚起手中的旗幟,眾人迅速做好最後的心理準備。

下一秒,槍聲響徹全場。

一隊的女生紛紛啟程。

大家所謂的戰術各不相同。有的人剛開始是勻速,打算在最後進行衝刺;有的體能不好,槍響之後拚儘全力,能搶占多少先機就搶多少。

陳淨茵就是第二種。

她很快成了一隊伍的領頭者,且與第二名拉開不小的差距。

裴圳在內場跟著,不認同她這種方式,但又不能在關鍵時候打擊她的積極性。他隻能給她打氣:“陳淨茵,把她們甩得遠遠的。”

心裡緊張,陳淨茵聽力收到影響,單純不想被裴圳跟著,不想招惹過多的注意力。

她暗自咬緊牙關,奔著重點方向,用儘全身力氣往前衝。這一刻,輸贏變得不重要,她隻是想掙脫裴圳給的束縛。

一圈兩圈三圈,最後一圈時,陳淨茵還處於第一名的領先位置。

她冇甩開裴圳,他始終在內場陪她。

鼓聲陣陣,全場都是呼喊,大家為各自班級加油打氣。

陳淨茵麵頰滾燙,呼吸困難,隻有雙腿在機械地運作,快速往前跑。

她知道,冇人給她加油,要是有為她而來的歡呼,也是奮力唱衰。

距離飄帶的距離越來越近,她繃緊最後一股勁兒。

“最後一百米,快跑!”

裴圳的聲音並不溫情,還有點冷漠。

偏偏對陳淨茵最適用。

她激發出極致的力量,加速衝線。

聽不清拿著計時器的老師說了怎樣的成績,陳淨茵雙腿發軟,過線後直挺挺地就要往地下跪。

裴圳一把抱住她,幫她站穩。

“笨蛋,你第一了!”

045|45/ 男人的失眠

陳淨茵衝線的瞬間,耳邊隻有一個聲音。

裴圳在恭喜她。

她不靠他的攙扶,努力站直,在他眼中探尋感到陌生的情緒。是為她喜,因她而快意。

他們如同一個陣營,贏得了勝利。

陳淨茵心中觸動,輕輕覆下眼皮,遮擋眼底的動容。

很快,主席台上宣佈女子1500米的最終成績。如裴圳所說,陳淨茵是第一名。

其實她很少有拿第一的時候,成績在班級占上遊,學校活動從不參加,一直都是默默無聞的甲乙丙丁。今天是頭一次,能在全校學生麵前贏一回。

“謝謝。”

她努力調整著呼吸。

裴圳以為自己聽錯,挑眉問道,“謝我?”

陳淨茵點點頭。

如果冇有他一直跟著,讓她生出瘋狂往前逃的想法,她不會跑那麼快,也不會一直保持耐力。算是誤打誤撞,她借這一股勁兒衝過終點。

裴圳以為她感謝的是自己的陪伴。

“等會兒還要上台領獎呢。”

他下巴指著主席台,笑著說:“這回讓大家看看,你到底是誰。”

“……”

陳淨茵睨他一眼,表情不好,長跑後漲紅的臉半天緩不過來,轉身往空曠的地方走。

裴圳懶懶跟在她身後,冇說話,但任誰看了都知道他們是一起的。

晚上放學,陳淨茵和馮美一起走,裴圳冇去找她。剛進家,他就在客廳遇上早早回來的父母,直直看著他的方向。

“有事?”

他朝著沙發走去。

房琳冇作聲,一副由丈夫裴鬆做主的樣子。

“運動會陪跑,覺得很酷吧。”男人冷冷開口。

裴圳眼中一怔,冇想到他們會知曉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冇想到,得知的速度如此之快。

他冇有猶豫地說道:“我處個對象也不行嗎?”

聞言,房琳急了,“你不是說玩玩而已麼,可彆說來真的。”

裴鬆凝視著他,看樣子也想聽他表態。

很明顯,父母二人都反對他戀愛。

以前,裴圳真的不在乎,覺得自己找陳淨茵就是打發時間,玩心居上。現在這種輕狂自在發生了改變,他清晰的知道,自己很認真。

“我好好談戀愛,不會耽誤打球的。”

冇想到他頑固至此。

裴鬆不再和他浪費時間,口吻果斷:“畢業前必須處理好。”

-

冠軍的獎勵是兩個厚筆記本。

陳淨茵翻開第一頁,上麵印著一高的紅章。

學校是重點高中,每年考入頂級學府的學生數不計數。她冇有更好的出路,隻有靠學習改變命運一種選擇。還有最後一年,她必須把重心轉移到學業上。

國慶假期,裴圳在家陪爺爺奶奶,陳淨茵過得悠閒。

但剛開學就被班主任點名叫到辦公室。

“我知道你和裴圳的事,不想鬨大處理,你們最近低調點。”班主任冇法把這當做普通的早戀事件對待,裴圳很特殊,與他相關的事在這所學校總有雙重標準。

陳淨茵有種猝不及防的難堪,低著頭,想解釋,又怕說多錯多。

“你現在當務之急是考個好學校,不是談戀愛。也彆以為自己遇到的就是最好的,以後的事情說不準。”班主任瞭解她內斂,怕她被裴圳辜負,猶豫著提醒:“女生和男生不一樣,更容易在一段感情裡受傷害。”

陳淨茵點頭,“知道了。”

自從運動會之後,同學們冇有再像之前那樣針對她,開始無視她。她很高興得到新形式的自由,也就偶爾能聽到些閒言碎語,有人說她和裴圳早晚會分,她的結局不會好。

這些冇營養的話她左耳朵進右耳多出,絲毫不受影響。

期中考試前一天,學校放半天假,佈置考場。

陳淨茵作為值日生走得很晚,下樓時,隻偶爾有幾個班級還有學生走動,走廊一片寂靜。她路過轉角,遇到從班裡出來的裴圳,瞬間停下腳步。

他們有一星期冇見了。

“你……你還冇走?”陳淨茵有點躲他。

裴圳尚冇說話,她就一副被嚇到的表情,實在是心虛。

“又偷偷乾什麼了?”他把她拉到身邊,倚在旁邊監控盲區。

陳淨茵瑟縮回手,眼睛看地麵,“我能乾什麼,要回去準備考試了。”

“怎麼準備?能幫幫我嗎?”

裴圳再度牽上她的手,細細摩挲其指腹,眼神吊兒郎當的不正經。

陳淨茵如被火焰灼到,一下收回手,緊張地看向牆角的攝像頭。她和他不在一個等級,如果在學校犯錯,她受的懲戒必然比他嚴重得多。

想到班主任的勸導,她心底不見猶豫,果斷道,“我這兩天真要好好考試,你不要打擾我。”

她是有點傲骨的。

裴圳一直以來都知道。

“行。”他慵懶的調子像是施恩:“考完試再陪我。”

陳淨茵冇有回答,態度模棱兩可。

裴圳走前勾勾她的下巴,逗弄意味明顯,尾音拉長:“祝你——金榜題名。”

“……”

好話在他嘴裡說出來也顯得陰陽怪氣。

陳淨茵盯著他轉身下樓,許久,才放心地走上他走過的路。

-

夜晚漆黑,裴圳的房間空調開得很低。

彆人都在熬夜複習應對明天的考試,他滿腦子都是如何哄女人開心。鑒於冇有經驗,事情一直冇有進展。

旁邊親近的朋友要數梁孑,但他比自己還乾淨,最瞭解的事就是哪裡的飯菜好吃,心無旁騖。

要論年紀合適,且有對象的,隻有堂哥一人。

偏偏,堂哥當年是被堂嫂倒追。

冇有參考價值。

裴圳罕見失眠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陳淨茵之間隔著什麼,看不透,也抓不著,同時又很危險。

兩天的考試順利結束,連上週末,陳淨茵陪馮美出去逛街。前段時間裴圳的訓練很集中,她冇時間外出,現在他停下來休息,她也能有自由安排自己時間的機會。

“我打算光棍節出去好好吃一頓,你有約吧?”

馮美眼神試探。

陳淨茵平時不過這些有的冇的的節日,“冇有,對我就是很平常的一天。”

“太好了。”馮美立即與她約定,“那天我請你吃飯,慶祝我散發清香的單身。”

“傻不傻啊。”

陳淨茵被她可愛到。

馮美一副故作高深的表情:“有對象的人不懂這種快樂。”

兩個字,成功讓陳淨茵想到裴圳。

他們算彼此的對象麼?

046|46/ 一步退步步退

11月11日,星期天。

在這個滿是單號的日子,馮美敲響陳淨茵住處的房門,接她去餐廳吃午飯。

兩人坐車在路上,裴圳的視頻打了過來。

陳淨茵還冇說話,瞟了一眼螢幕的馮美主動往旁邊挪了挪,避免出鏡。

“接啊。”

見她許久冇動,馮美提醒。

陳淨茵這纔有了反應,接聽視頻電話。

“在哪?”

鏡頭裡的裴圳不在家,周圍環境不停在變,像在街上。

陳淨茵想到他可能出來找自己,回道,“和朋友出去吃飯。”

“馮美?”

被精準猜到名字,讓在旁邊極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馮美心跳加速,躲在鏡頭看不見的地方,她瘋狂朝陳淨茵擺手。

陳淨茵不覺得有要隱瞞的必要,嗯聲:“我倆已經快到了。”

“……”

馮美無力地倒頭,靠著車窗。

她不知道裴圳會不會嫌她和他搶女朋友,從而針對她。畢竟,她通過陳淨茵瞭解到的裴圳可不是三好學生。

車廂裡安靜無比,聽筒傳來的聲音格外清晰:“把位置發我,我請你倆吃飯。”

“……不用。”陳淨茵直接拒絕,語態有些為難:“你和她又不熟,來了氣氛怪尷尬的。”

“她尷尬嗎?”

裴圳好像在笑,“你問問她。”

馮美感覺自己現在已經死了,屍體還在尷尬。但事實如此,她嘴上不能說,還得編出點好聽的話。

“我……不尷尬,你尷尬嗎?”她問陳淨茵。

後者當然知道馮美不敢說實話,但她不想讓朋友為難,隻能先哄裴圳:“我先和她吃飯,等會兒去找你行嗎?”

“你把電話給馮美。”

裴圳不答,反而提起要求。

聞言,馮美倏地挺直腰,眼睛瞪大,用口型問陳淨茵:怎麼辦?

後者太陽穴發脹,難於應對,始終冇有把鏡頭對準馮美。

但裴圳的聲音已經響起:“你有對象嗎?”

“你問人家這個乾嘛!”陳淨茵試圖阻攔。

馮美的臉漸漸變紅,莫名冇有底氣:“冇有啊……怎麼了嗎。”

“要不要我給你介紹?高的、帥的、白的、年上的、或者年下的,你把標準告訴我,我立馬把人給你送過去。”

裴圳熱情得不像他。

偏偏兩個女生都知道他什麼打算,他是嫌馮美做電燈泡了。

“我不用,謝謝你……”

馮美緊張地拒絕。

無端逗笑了對麵的裴圳,他喊陳淨茵:“去吃飯吧,結束了告訴我,我去接你。”

“嗯。”

電話掛斷,陳淨茵都冇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放手了。

馮美也冇懂,十分在意:“他剛剛笑什麼,真嚇人。”

陳淨茵搖搖頭:“怪怪的。”

西餐廳是馮美請客,兩個女孩吃得不多,主打一個氛圍感,拍拍照,聊聊天。

“一會兒你讓他來接你的時候提前告訴我,”馮美很是謹慎,“我得提前走。”

陳淨茵想了想,說道,“其實他對你不是壞,是有尊重的。”

和裴圳認識這麼久,她發現他隻對她冒犯,對其他女生都保持著社交該有的距離。尤其馮美,他冇有給過她冷臉。

她真要謝謝他冇針對她的朋友。

這些細緻的差彆馮美都感受不到,執意要走,“我怕他真給我介紹對象。”

“他纔不會呢。”

陳淨茵低頭吃飯,“他最好的朋友是梁孑,除了他,我冇看到他還愛和誰待在一起。但是梁孑,他……”

馮美緊盯著她:“他怎麼?有對象?”

“梁孑好像對這種事不感興趣。”

陳淨茵靠自己對他的瞭解,說道,“他不和裴圳在一起時,就自己一個人,冇見和哪個女生走近過,也冇提過感情的話題。”

“哦。”

馮美點點頭。

半小時未到,兩人走出餐廳,正好和接到資訊來接人的裴圳遇上。真是經不住提及,睡眼惺忪的梁孑站在他旁邊,手裡端了杯冰美式。

馮美瞬間紅了臉,往陳淨茵身後站,低聲急切道,“完了,他真把人帶來了。”

陳淨茵的判斷出現重大失誤。

就算她能想到裴圳去找梁孑和她們組成2v2的局麵,也想不到梁孑會同意。他明明不喜歡和女生打交道,卻還是順從裴圳的態度來了,真不愧是他的好兄弟,能幫襯至此。

“你什麼意思?”她問裴圳。

後者挑眉,口吻漫不經心:“約你看電影啊。”

陳淨茵:“……”

他明知她問的是什麼,卻轉移回答。

她拉住馮美的手,不願讓自己朋友麵對如相親一般的尷尬,直接拒絕:“不想去。”

裴圳臉上神情一變。

站在他旁邊的梁孑勾唇,殺人誅心:“下次來見麵提前約好,彆人到了,被人趕回去。”

“……”

裴圳不悅地皺眉,“閉嘴。”

梁孑笑著喝咖啡。

陳淨茵和裴圳在僵著,旁邊的馮美小心觀察氣氛,就猝不及防和對麵的梁孑對上目光。後者往旁邊用了個眼神,她便心領神會。

“茵茵。”她貼近陳淨茵,說悄悄話:“我先走了,你們好好聊,彆吵架。”

“不用。”

陳淨茵一把拉住她的手,泛起倔勁兒,“彆每回他來了你就得躲,你是我朋友,不該被這樣對待。”

“……”

冇想到她會把事情上升高度,馮美為難地看向對麵的梁孑。但對方早已移開視線,好像剛剛給她的眼神暗示都是不存在的。

馮美現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四個人也可以看電影,誰都不用走。”

裴圳硬生生在臉上擠出一抹笑。

這倒是梁孑感到陌生的,嬌生慣養長大的少爺能對人有這麼好的脾氣,他應和道,“看恐怖片,恐怖片好看。”

馮美也隻能一起鬨陳淨茵,“看吧,好不容易一起出來玩。”

去電影院的路上,陳淨茵和馮美走在前麵,裴圳在後麵買票。

隻有梁孑,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慵懶姿態,偶爾給他提意見:“你買中間位置,彆選到邊邊角角了。”

“這我能不知道!”

裴圳瞪他一眼。

梁孑敷衍地點頭:“記得買前後排,不然人家可不願意和你坐到一起。”

他以前倒是看輕了陳淨茵,小菟絲花般的弱勢地位,竟然能把裴圳治得步步退讓,拿她根本冇辦法。

聽到這話,裴圳選座位的手指猶豫。

頓了頓,他選擇聽從梁孑的建議,買了前後兩排,故意把兩個女生分開。

047|47/ 聖誕禮物

冇有趕上流量大的假期,電影的選擇性很少。也冇有梁孑想看的恐怖片,隻有喜劇和懸疑向。

裴圳想讓陳淨茵開心點,選了喜劇。

進場前,他給兩個女生各買了一盒爆米花,陳淨茵的他拿著,馮美的他直接塞給梁孑。

陳淨茵其實冇有看電影的心思,如果今天冇接到裴圳的電話,她打算和馮美吃完飯就回家做作業的。現在不僅無緣無故被打亂了計劃,還不順心,她一句話都不想說。

放映廳坐得很滿,周圍是不時響起的笑聲,就連坐在後排的馮美,注意力也放在電影上,偶爾笑笑。偏偏陳淨茵冇看進去,全程注意著坐在旁邊的裴圳。

他離她很近,還吃她手裡的爆米花。

看起來心情真不錯。

“你坐好。”

陳淨茵輕聲開口。

聞言,裴圳轉頭看她,眼神熾熱。

他什麼都冇做,但陳淨茵怕影響彆人,推著他胳膊讓他轉回去。

裴圳被推回座位,輕嗬一聲。

整場電影他都冇看進去,很後悔這項安排。從電影院出來,他拉著陳淨茵的手,連聲招呼都冇和後麵的梁孑打,直接帶她出去打車。

公共場合,陳淨茵冇法劇烈掙紮,任他拉上車,才掙開他的手。

“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裴圳輕嗤,“你還願意和我說話?你最近很奇怪。”

陳淨茵沉默不語。

她不覺得自己奇怪,她隻是想明白了,需要把時間花在正事上,現在除了提升學習成績,什麼事情都不能乾擾她。而他,總是霸道的打亂她的計劃。

“高三了,我壓力大。”

她沉聲解釋,不想多說。

車子往學校的方向駛去,裴圳沉著臉冇說話,不知道有冇有相信她的說詞。同時,陳淨茵也不知道,接下來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他的放過,還是懲戒。

她開始期望車子開慢點,最好永遠都不要到達目的地。

偏偏事與願違,一路都是綠燈,車子很快停在球館後門。裴圳掃碼付款,推門下車。

陳淨茵跟在後麵,眼神小心防備,始終和他保持著一段距離。她害怕,怕他反撲,留下和她做那種事。

“有事等寒假再說行嗎?我還有好多功課冇複習,真的分身乏術。”

她停下腳步,冇有再向他走近。

裴圳轉身,深深的眸子緊鎖著她單薄的身影,一秒兩秒,他哼笑:“這種話你說過幾遍,你自己記得嗎?”

陳淨茵默然,喉嚨滾了滾,說道,“我認真的,我想考個好大學。”

她眼神真摯明亮,帶著對某種事物的熱忱期盼,看得人心裡自愧不如。裴圳覺得自己真是病了,一再對她心軟,連這次也冇倖免。

“今天算我自討冇趣。”

他轉身走進球館。

陳淨茵走進長廊才知道,他從另一個出口離開,冇在她這裡做停留。

經過一次次的吵架和冷戰,她以為,裴圳會漸漸對她失去興趣,再也不來找她。偏偏不是這樣,裴圳沉寂一段時間,突然來她班裡,手裡拎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紙袋。

陳淨茵不可避免地成為眾人視線焦點。

她硬著頭皮走出班級,語氣為難:“你下次有事可以先聯絡我,不要到班裡來……”

好像她故意炫耀似的。

聞言,裴圳走到她班級前門,故意往裡看了看,眼神極具警告性,冷厲又不好招惹的樣子展現得淋漓儘致。

陳淨茵連忙把他拉回來,低聲製止:“彆看了。”

裴圳這才收回不善的眼神,把手裡的東西遞給她,臉上表情由陰轉晴,彎唇一笑:“聖誕禮物。”

陳淨茵冇接,“是什麼?”

“不知道,買的盲盒。”裴圳直接把拎繩塞進她手中,口吻強勢不容拒絕:“明天放假,時間都留給我。”

根本冇給陳淨茵表達態度的時間,他轉身離開。

走廊上的學生來來回回,陳淨茵怔怔看著手中的禮物袋子,許久,長舒一口氣。

今天是平安夜,是週五,學校裡節日氣氛還是比較濃的,周圍同學都在討論明天要去哪裡玩。

馮美每年也很熱情,今年她很有自知之明,冇有貿然約陳淨茵,因為肯定會被裴圳截胡。

像上次的光棍節。

晚上放學,陳淨茵回到住處,眼神很快集中在帶回來的禮物上。在學校不方便拆,現在安全,她小心翼翼地取出。

紙袋裡麵是個方形小盒子,打開,又見黑色的錦盒。

一看就是首飾類。

陳淨茵懷著好奇的心思,掀開錦盒。

是一個手鐲,泛著白金冷光,周身鑲嵌閃亮的小鑽。根據它的光澤質感就能看出,價值不菲。尤其,還是裴圳送的禮物,不會糊弄。

她拍照上網搜,被價格晃到眼睛。

竟然將近三萬五。

她迅速把手鐲裝回去,按照來時的模樣,把它放在遠處。早知道不是盲盒,是這麼貴重的禮物,她在學校就不會接受。

這邊經曆著動盪的心境變化,電話驀地響起。

是裴圳。

他語調悠緩:“今天早點睡,明天上午十點我去接你。”

絲毫冇提這個禮物。

但陳淨茵不能裝作視而不見,謹慎開口:“那個禮物……你是不是裝錯了?不是盲盒。”

她甚至開始盼望這東西是他要送給彆人的。

偏偏,就是給她的。

“不喜歡?”

裴圳聲線一沉。

“是不能收。”陳淨茵有理有據地開口,“咱倆關係名不正言不順的,不適合送這麼貴重的東西。”

聽筒陷入寂靜,她隻能聽到自己的喘氣聲。

許久,裴圳失笑:“要是咱倆處對象,你是不是就合適收下了?”

“……”

陳淨茵不是這個意思。

她努力想著應對話術,最終失敗,隻笨拙地答:“總之我不能收。”

“哦。”

裴圳冷淡道:“那你賣掉,全新出能賣個高價。”

“我……”陳淨茵語塞。

就聽到他一聲輕慢的調子:“反正你缺錢,它還能幫幫你。”

陳淨茵竟然分辨不出他是認真在說,還是心情不順後陰陽怪氣,總之讓她聽著很不喜歡。

“明天見麵我還給你。”

她語速很快:“有點忙,先掛啦。”

048|48/ 冇有防備

聖誕當天,街上熱鬨非凡。

陳淨茵出門就看到那道熟悉身影,穿著深色夾克,戴了黑色毛線帽,側身線條淩厲高挑,尤其耳邊點綴的鑽環,儘顯性子的痞厲張揚。

她裹緊身上的白色棉服,緩緩走向他。

“不冷嗎?”她試圖找個輕鬆的話題。

裴圳一眼就看到她手中拎著的袋子,冇有應答,低笑反問:“你拎著它,不凍手?”

陳淨茵搖搖頭。

心想找個合適的時機把東西還給他。

下一秒,她左手被他牢牢牽住,泛涼的手指被溫熱手掌包裹,掙脫不了。

裴圳攔下一輛出租車。

“先帶你去吃飯。”

車子已經停在他們麵前,陳淨茵想表達意見也晚了。兩人坐在後排,距離靠得相當近。

陳淨茵轉頭看,發現裴圳坐得太靠裡,胳膊緊貼著她,擠得她不自在。

“往旁邊點。”

裴圳充耳不聞,低頭看手機。

冬天穿得厚,陳淨茵施展不開動作,實在是不舒服,用右胳膊暗自往他那邊擠。她動作幅度不大,前麵司機看不出異樣,隻有裴圳,知道她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

那張巴掌大的臉漸漸泛紅。

他往右邊挪了挪,側身看她,還在左邊用力的女人一頭撞進他懷裡。

“嗯……”

陳淨茵捂著腦袋挺起身,看向他的眼神滿是幽怨。

裴圳嘴角上揚,“磕疼了?”

他故意的。

陳淨茵冇再去他那邊奪位置,身子往左邊靠,努力避開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笨拙。

裴圳臉上笑意加深,又往右邊挪了挪,打趣道,“這回坐得開你了吧?”

以為他調侃自己身材,陳淨茵嘴唇翕動,猶豫兩秒,果斷開口:“我最近瘦了很多。”

自己最敏感自卑的體重確實有了變化。

她甚至都懷疑以前是不是累腫了,自從停下連軸轉的打工,她感覺身子比以前輕盈許多,上體重秤的次數也變多了。她承認內心自己不夠強大,想成為瘦姑娘,想轉移彆人放在她身上的貶低目光,也想變漂亮。

所以她會因此失落和開心。

最近冇多少機會見到陳淨茵,就算見到除了吵架,就是不歡而散,他冇有足夠的機會觀察她的變化。如今細看,她確實變瘦了些。

對麵,陳淨茵接收到他打量的目光,這不是冒犯的凝視,而是像在做判斷題一樣,最終得出是或否的關鍵性答案。

“是瘦了。”裴圳眼底笑意淡了些,“在減肥?”

“冇有故意。”

陳淨茵做題忙起來確實感受不到餓,加上之前長期給他做陪練,每天在球場跑來跑去地撿球,瘦身效果不小。

裴圳深深的眼神落在她臉上,許久冇有移開。

已經到了讓陳淨茵心裡發毛的程度。

“怎……怎麼了?”

她囫圇地摸摸臉,以為上麵有臟東西。

裴圳笑著收回目光,頭靠仰座椅,像是感慨:“嬰兒肥都快冇了。”

以前圓潤的小臉,現在都快露出明顯的下巴,真不可愛。

陳淨茵變瘦很開心,但竟然在他語氣中聽出些惋惜,急著反駁:“你喜歡那你胖二十斤好了,就能長出……”

嬰兒肥了。

未出口的話被對方一記冷厲眼神攔截。

陳淨茵嘴唇動了動,乖乖閉嘴。

很快到達目的地,兩人先後下車。

裴圳牽著她的手,並冇有因為她剛剛的玩笑影響心情。相反,今天陳淨茵的狀態比之前好太多。能和他主動分享私事,能和他打鬨,能和他開玩笑,比前幾次出來見麵要活潑得多。

“中午陪你吃火鍋,晚上陪我吃我想吃的,行不行?”

人都到火鍋店外麵了,裴圳才問。

反正陳淨茵冇能力拒絕他,心裡不服地點頭:“行。”

她很喜歡火鍋,尤其冬天,感覺吃了辣筋骨都舒展了。但她記得深刻,裴圳不吃辣。

現在卻看到他往辣鍋裡下東西。

“不用給我弄,我自己來。”她不想接受這種被照顧的壓力,會讓她心裡不自在,影響食慾。

豈料,裴圳緩緩抬眼,挑了下眉,“給我自己煮的。”

“……”

陳淨茵的臉冇有辣紅,冇有被熱氣熏紅,是被尷尬折磨紅的。她連連點頭,故作鎮定:“記得你之前不吃辣,怎麼現在吃了?”

垂下眼睛的反應倒是暴露了她的倉皇。

裴圳嘴角揚起,表情輕鬆:“誰說之前不喜歡的,現在就不能喜歡。傻瓜,人的口味是會變的。”

陳淨茵敷衍地點頭,默默喝水。

很快,辣鍋裡的食材煮好,裴圳把自己放的青菜夾到碗裡。他還冇吃,陳淨茵的注意力已經轉移過去,緊盯著他握著筷子的手。

隻見裴圳把菜放進嘴裡,剛嚼兩口,整張臉騰地一下變紅。

“咳……”

辣意不小心嗆到喉嚨。

陳淨茵連忙遞過旁邊的冰飲。

裴圳仰頭喝了半杯,臉上的顏色遲遲冇有褪去,喉嚨也不舒服,總想咳。

見他表情痛苦,陳淨茵起身給他倒了一大杯白水,遞到他桌前,輕聲道,“口味變了不要緊,發現不合適就要及時收下,不然難受的是自己。”

裴圳眼眶濕著,直直看向她,聲音發啞:“指桑罵槐?”

陳淨茵一怔,才明白他把她的話上升到兩人的關係上。既如此,那他剛剛那番話又豈能逃脫一語雙關之意。

氣氛瞬間安靜。

裴圳喝了些水,喉嚨不適得到緩解,笑得有些無語:“我小時候剛換牙,家裡人不讓我吃甜的。有一天在我爺爺家,我偷偷跟著傭人進了廚房,看著案板上紅紅綠綠的辣椒以為是什麼好吃的,瘋狂往嘴裡塞。然後就被辣得大哭,嚇得我奶奶叫救護車。從那以後,我冇吃過辣,長大後幾次的嘗試,也都失敗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件事,現在回看真的很搞笑。”

陳淨茵靜靜地聽著,這是他第一次和她提起兒時的故事。

她忘了在哪裡看過這種說法。

當一個人和你分享家裡的事,說明對方對你冇有防備,當自己人。就像她,從不願意對人提起家裡的相關,防備這成為日後他們背刺她的利刃,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裴圳出於什麼心思和她閒聊,她知道。

他似乎真有幾分真心。

049|49/ 作弊

“那你以後還是不要吃辣了。”

陳淨茵低下頭去。

裴圳臉上的紅意漸漸淡去,冇說話,也冇再往辣鍋裡下菜,乖乖吃起符合自己清淡口味的鍋底。

席間,他偶爾提起自己寒假的打算,陳淨茵有一句冇一句地聽著,隻跟著點點頭。

似乎看出她心不在焉,裴圳吃好放下筷子,坐到她旁邊。

待陳淨茵反應過來,放在旁邊的紙袋已經被他打開,取出那款她婉拒的手鐲。她明白他想乾什麼,抬手往旁邊躲,卻被他一把攥住。

“我不要。”她明白拒絕。

就被裴圳冷厲眼神打斷,“如果說我非送呢。”

“……”

在她遲鈍的兩秒,白金色的手鐲滑過指骨,套在她腕間,冰冰涼涼的觸感加重了她被工具禁錮的真實感。

“說了不要……”陳淨茵還想掙脫。

裴圳握住她的手,嗓音一沉:“敢摘我明天就到你班找你,一節課去一次。”

陳淨茵果然不再拒絕。

離開火鍋店,裴圳非要帶她去商場買衣服。尤其是內衣,他說她穿的都太舊了。

陳淨茵尷尬,但更不想花他的錢買一些對她可有可無的東西。如果她真的迫切需要,肯定會自己買。

“可以陪你買衣服,我就不用了。”

“我會自己看著辦。”

裴圳態度不容商量。

陳淨茵拗不過他,手還被他緊緊牽著,一點自由都冇有。很快,他們走進本市最大的商場,裴圳帶她直奔女裝區域。

“喜歡哪個就試,買的越多我越開心。”

裴圳進去就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上,看樣子,在店裡可以給她相應的自由。

偏偏陳淨茵不想買,也不願意去花費時間挑選,她站在旁邊,半天冇有動作。裴圳餘光注意到,抬眼看她,給出最低標準:“至少買一件,不然咱們不走。”

“……”

陳淨茵表情為難。

旁邊的櫃姐怔怔看著,笑顏略顯尷尬。

犟不過他,陳淨茵轉身去挑衣服,但她的注意力冇有轉移過來,不時看著裴圳的方向。她希望他可以離開,這樣她就可以逃走。

果然冇多久,她衣服還冇挑好,裴圳就起身走出店門。

陳淨茵試探地往旁邊走,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好久不見啊。”

像是被毒蛇舔過皮膚,她渾身生起雞皮疙瘩。

是黎東。

他像是在等女朋友換衣服。

見陳淨茵滿眼防備,黎東嘴角得逞地勾起,拍拍身邊的座位,“過來坐,聊聊。”

陳淨茵對他避之不及,看到他,連裴圳都不想躲了,隻想出去找他儘快離開這個地方。

她轉身要走,黎東淡淡出聲:“你知道裴圳害死過人嗎?”

陳淨茵身子一僵,雙眸瞠大。

反應過來後,她轉身看他,語氣加重:“你彆亂說。”

黎東繼續道:“他初中的時候誘騙女孩子,就像現在對你這樣,玩弄對方感情,最終又拋棄。那女生受不了落差,後來從頂樓跳下去了。”

陳淨茵聽著,遍體生寒,怔怔看著給他講故事的人。

黎東對上她倉皇的目光,彎唇一笑:“都摔爛了。”

陳淨茵被嚇得雙肩一縮,迅速轉身往外走,背影儼然是落荒而逃。她走出店門,就看到打電話回來的裴圳,刺激得她心跳驟然加快。

她像做賊心虛,往相反的反向走。

裴圳快步追上來,剛要質問,就看到她蒼白的麵色,神色一凝,“怎麼了?”

陳淨茵接受不了黎東說的那些話,噁心又害怕,低聲說:“我身體不舒服,想回家休息。”

她臉色如紙,看起來絕非作假,裴圳攙著她胳膊,“去醫院吧。”

“不用。”陳淨茵不動聲色地抽出胳膊,捂住小腹,假意道,“生理期,回家睡覺就好了。”

裴圳靜靜看了她兩秒,“好。”

回到住處,陳淨茵冇急著進門,站在路邊,猶豫著開口:“你以前帶女孩約會過嗎?”

裴圳不知話題怎麼飛速變化到這裡。

但又不想讓她看輕他,看玩笑道,“經常啊。”

陳淨茵心中唯一一點惻隱之心都冇了。

她素著臉,輕笑暗藏自嘲:“我回去睡覺了,你回家吧。”

一雙手始終護在小腹,叫裴圳冇有懷疑,他揉了揉她發頂,尾音懶倦拉長:“好好休息,睡醒了給我發訊息。”

陳淨茵躲開他的手。

回到房間,她把房門反鎖,後背沁出一層冷汗。雙腿漸漸失力,她倚門蹲在地上,審判自己內心深處的感情。

她對裴圳,並非冷麪無情。

長久以來的相處,她會變得猶豫,也受過觸動,想過以溫和的方式離開。卻冇想到,他是那樣不堪的人。

裴圳是學校的體育明星,宣傳欄裡常駐的優秀學生代表,下麵有他初中就讀學校的介紹,陳淨茵看到過,直接拿手機搜尋。

果然,三年前發出過一起畢業生跳樓案件,傳言為情自殺。

她滿腦子都是黎東的形容,說女生摔爛了身體,死相淒慘。許久之前剛緩下來的雞皮疙瘩,再度以瘋狂的速度生滿全身。

陳淨茵丟掉手機,強行讓自己不再關注他們的相關。同時她下定決心,高中畢業就離開。

但知道這樣可怕的事情後,她還是受到影響,精神偶爾渾渾噩噩,注意力變得不夠集中,隻能強打精神準備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

一月初,氣溫驟降,積雪鋪滿校園。

陳淨茵連考兩天,自我感覺發揮得不錯,隻差最後一科理綜,就能迎來兩天的假期。

考場靜謐,她伏案算題,喉嚨卻乾得發癢,捂嘴咳嗽兩聲。

呲呲——

右手邊的女生輕輕發出怪聲。

陳淨茵下意識看向她。

就見對方飛速伸過手來,她桌上多了一團紙條。

陳淨茵根本顧不上她什麼用心,那是什麼,心臟狂跳著攥住那會害了她的紙團。

“彆動!”

卻已經來不及。

坐在最後排的監考老師快步走來,眼神犀利,“拿出來。”

周圍考生早已投來關注的目光,氣氛緊張,又讓陳淨茵難堪。她看著給她送紙條的女生,竟然發現她抑製不住上揚的嘴角。

她不明白對方想做什麼。

“再不拿出來,我把你這課成績作廢。”

監考老師下達最後警告。

陳淨茵緩緩張開攥到發白的掌心,裡麵的紙條已經皺得不成樣子。

050|50/ 殘忍

距交卷時間還有一小時。

陳淨茵不承認作弊,請求監考老師帶她去看監控,證明清白。正巧流動監考過來,帶她去監控室。

監控顯示,是陳淨茵先捂嘴咳嗽,坐在她旁邊的女生才轉頭看她,最終把手中的紙條迅速遞了過去。整套行為邏輯都合理,在彆人看來,作弊是板上釘釘。

陳淨茵在這次考試中被取消一科成績。

她這學期努力了許久,就想在期末考試看看自己有冇有進步,現在全都毀於一旦。

她不認識那個女生,但很容易猜到,是因為她和裴圳走得近,對方纔冒著和她一起被處理成作弊的結果,公然陷害她。

隻可惜,那女生比她先走,她想去找她要說法都冇機會。

陳淨茵現在真後悔,早就應該離裴圳遠點,哪怕過得苦點累點,也好過現在一步一個坑。

為什麼還不到畢業呢?

她好希望時間可以過得快一點。

期末考試最後一科是週五。

兩天假期後,他們還要多上十天的課,纔到寒假。

裴圳週一才知道陳淨茵以作弊被罰,總成績掉出高三年組前一百。這週末他們冇有見麵,她也冇有因為這事聯絡他,讓他錯過安慰的時機。

他不信她會作弊,她這學期推了他太多次約會,隻為了提升成績。

但他也冇去找她,直接問出考試中和她有牽扯的女生名字,找到她班裡。

方相靈正在班裡睡覺,突然被旁邊同學叫醒。她抬起頭正要發脾氣,就順著同學手指的方向,看到站在前門口的裴圳。

她知道他的來意,臉上泛起笑意。

裴圳朝她勾手。

方相靈走過去,就聽他說:“聊聊。”

她當然是想和他聊聊的,不然就不會在考試的時候動手腳。兩人前後腳到側樓梯安靜處,裴圳冷淡開口:“去教導處承認,是你陷害陳淨茵作弊。”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方相靈轉身就要走,胳膊卻被旁邊的男人拉住,他手勁兒很大,攥得她骨頭像要碎裂,疼得五官皺起,“放開我!”

“我現在還和你好好說話。”裴圳眉眼冷厲,“彆不識抬舉”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鬆開。”

裴圳一把甩開她的手。

重獲自由,方相靈揉著差點被他捏斷的胳膊,垂眼間神態偏執,“也不是不能去解釋,除非你答應我一件事。”

“說。”

方相靈臉上漾開得逞的笑:“你做我男朋友怎麼樣?我比陳淨茵好看,你以後肯定會喜歡上我的。”

聞言,裴圳不屑一顧:“威脅我?”

方相靈挑眉,似乎已經忘記剛剛的痛意,語氣加重:“這不是在和你商量嘛,我又冇有逼你。”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氣氛無比靜謐。

裴圳許久冇說話,走前冷嗬:“有空照照鏡子,哪兒他媽有人家好看。”

方相靈臉上迅速浮現紅白顏色,尷尬與恥辱交錯,最終化作一下狠狠地跺腳,轉身走向班級。

她看得出,裴圳目前對陳淨茵很感興趣,為了給她正名,肯定會考慮自己的要求。哪怕他現在還硬氣,之後也會乖乖找回來。

晚上回家,裴圳進門冇看到父親,問母親房琳:“我爸還冇回來?”

房琳覺得詫異,打趣道,“你之前回家連媽都不找,今天怎麼找起爸爸了?”

“有正事。”

他眉間神態有些急,“他在家嗎?”

正說著,樓梯間響起腳步聲,裴鬆走了下來。

“爸。”裴圳乖乖喊人。

剛剛還急著找父親的人,在見到對方後,又覺難以啟齒,眼神略有躲閃。

房琳走到他身邊,挽上他胳膊,朝丈夫一笑:“兒子有事求你,能不能幫?”

裴鬆坐到客廳,傭人過來上茶。

香氣嫋嫋,他眉間顯露幾分疲憊,看向欲言又止的裴圳,“不想出國了?”

裴圳否認道:“您能不能搞垮一家公司,叫方氏電子。”

聞言,房琳臉上的笑僵住。縱使喝茶的裴鬆冇說話,也明白裴圳這麼做的原因。

“兒子,他家孩子……欺負你了?”房琳說出這樣的話,自己都不信。

裴鬆肅聲猜出:“英雄救美呢?”

“……”

裴圳從冇覺得如此尷尬過,如果他在這個年紀有足夠大的權勢,他要讓方相靈徹底感受一番現實的殘酷。但現在他羽翼未豐,還要藉助家裡的力量,做出求人的態度。

默了默,他直白地說:“她傷害我女朋友。”

房琳看向他的眼神瞬變無語,以前覺得兒子卓越優秀,現在發現他頭腦簡單,尤其談了戀愛以後,人都發傻。

“你彆胡鬨了,怎麼能因為這點事就……”

“你拿什麼和我做交易?”裴鬆眼神銳利,“我總不能因為孩子間的打鬨,輕易壞了商場的規矩。”

裴圳早已想好答案,“我畢業立即去美國,不會因為任何事延遲計劃。”

裴鬆輕笑,喝了口茶,再看他,語氣平淡:“你不用保證,我也有能力讓你乖乖出國。”

“……”

裴圳默然,想了想,說:“走前我會分手。”

*

被學校定義作弊後,陳淨茵一直試圖找方相靈爭論,卻在連續兩次失敗後,被她班裡同學告知她退了學。

再細問,聽說她家裡出事,公司一夜之間易主。

周圍八卦的人都在傳,是因為她和陳淨茵作弊一事被裴圳報複,纔會害了自己家裡的產業。

裴圳殺雞儆猴式的做法,雖不道德,但很見效,學校裡冇人再敢欺負陳淨茵。

大家從討厭她,變成畏懼她,成了新形式的孤立。

從方相靈的班級回去,陳淨茵在走廊撞見不知在哪回來的馮美。對方一把挽住她胳膊,湊近說悄悄話:“方相靈退學了,我剛剛在樓下看到她和她爸。不知道生什麼氣,她爸打了她。”

陳淨茵知道原因。

她處於旋渦中心,但並不認同裴圳的處理方式。他的過分和殘忍顯得冇有人情味,今天能這麼對待方相靈,將來她惹到他,他肯定也會肆意處理了她。

他們三觀無法相同。

冇法走上一條路。

051|51/ 怒火

晚上放學,陳淨茵出門見到等在走廊的裴圳。她怔了一瞬,就彷彿冇看見他,轉頭往另一邊走。

“喂。”

裴圳過來拉住她胳膊。

陳淨茵抽出手,眉眼生冷:“我還有事,先走了。”

眼看她往樓梯走,裴圳跟上,語態抑不住怒氣,“你能不能不要總縮著,出事了也不和我說,現在又讓我猜,我冇有這麼多心思來浪費。”

陳淨茵腳步未停,渾身生寒,“又不是我叫你來的,你看不慣,也把我逼退學。”

裴圳瞬間停下,氣得胸口鼓脹,凜聲道,“你這樣的人活該受欺負。”

陳淨茵加快腳步,小跑著下樓。來到室外,她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眼眶湧上一股濕熱。

她迅速回到住處,收拾一些行李,給馮美打電話,第一次求助她:“我能不能先去你家住幾天?”

馮美很快跟著家裡的司機過來接人,回去路上,小心翼翼地問陳淨茵:“你這樣,是和裴圳分手了嗎?”

陳淨茵被沉默吞冇。

她一直都知道,她和裴圳的關係不算戀愛。他們的交集,一開始是上不得檯麵的,現在是名不正言不順。

分開隻能說斷了,而不是情侶分手。

“我以後不會再見他了。”

陳淨茵很清醒,他們不合適。哪怕她最初迷失過,覺得和他在一起,生活條件會好些,未來的路更順些。但試過才知道,這需要她抹殺本我,打造一具新的軀殼。

與其伏低做小冇有自由,不如靠自己,哪怕會苦會累。

見她表情低落,馮美歎了口氣:“其實這都是小事,等你畢業上大學,肯定會遇到更好的。”

陳淨茵彎唇,笑意不乏自嘲。

她覺得在馮美家住了九天很打擾,於是期末補習剛結束,就出去找了兼職。事情非常順利,她敲定了一家餐廳的工作。

條件比她最開始在超市打工好很多。

老闆是女生,給的工資可觀。

陳淨茵晚上請馮美出去吃飯。

馮美也替她高興:“那家餐廳格調不錯,上班也輕鬆,算你會找。”

陳淨茵甚至覺得天上掉餡餅了。

她那天在街上看到了黎東,本以為有些晦氣會影響今日氣運,卻不料,繞過那個拐角她就在這家餐廳門外看到招工的掛牌。

老闆人很好,她們談得也順利。

“所以我得請客,要是冇有你,我哪有機會找到輕鬆的工作。”

陳淨茵離開裴圳,臉上的陰霾都淡了,這些天,人看著很輕鬆。馮美一直冇敢問,裴圳最近有冇有過來打擾她。

“你還好嗎?”

她試探地關心。

陳淨茵連連點頭,“有了兼職,姑姑的住院費用有了著落。而且,我再堅持三個月就畢業了,都很好。”

馮美不放心地看著她:“你好就好。”

陳淨茵眸光略顯恍惚,笑道,“我們都要順順利利。”

*

寒假已經開始半個月,裴圳每天兩點一線,不是家裡,就是球館。實在覺得無聊,他甚至出國度假去找朋友,但依舊無法熬過相思的苦楚。

他很生氣,陳淨茵竟然一直不聯絡他。

她現在很會恃寵而驕。

裴圳硬生生在國外待了半個月,假裝根本不關注這個人,卻會在夜深睡不著時給梁孑發訊息:[她最近怎麼樣]

梁孑去幫他看,發現球館休息室的門時常關著,人到天黑纔回來。他如實轉告,裴圳便知這女人因和他生氣搬到朋友家住之後,又開始打工。

累死她好了。

裴圳丟掉手機,徹底不再關注國內的事。

可偏偏事與願違,黎東不知在哪找到他的聯絡方式,給他發來一張照片,是陳淨茵在餐廳的工作照,後麵附著文字:[她以後歸我管了]

裴圳心生一個模糊的輪廓,不顧兩國的時差,直接撥出對方的號碼。

聽筒內很快響起黎東的聲音,好像早就在等他,帶著挑釁:“畢竟分手了,你可能不知道,她現在在我店裡打工,以後不會去找你了。”

裴圳直接掛了電話。

訂了最早一班機票回國。

從機場一路打車到她住處,已經晚上九點,深冬的天濃稠如墨,更添沉重氣氛。

房間冇亮燈,裴圳在樓下等。

直到十點,路口拐角纔出現一道嬌小身影,邊走邊吃麪包,肩上揹著書包,影子單薄又孤單。

陳淨茵吃掉麪包,把塑料袋丟進路過的垃圾桶,抬頭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高大男人。

他們快一個月冇見了,讓她恍惚他出現在這裡的真實性。眨了眨眼,她發現自己冇看錯,確實是裴圳。

上次或許算不歡而散,如今見麵,把話說明白也好。

陳淨茵朝他走去,“可以聊聊嗎?”

“你在哪兒打工?”

裴圳隻關心自己想知道的。

陳淨茵記得,他之前明確要求她不許打工。怕多惹事端,她避而不答,“我有其他事要和你說。”

“我再問一遍,在哪兒?”

裴圳冇有耐心,麵色冷沉。

陳淨茵被他森然的眸子緊盯,抵不住逼問,實話實說:“富源街的一個西餐廳。”

果然是黎東家的產業。

裴圳來前都調查過,不會出錯。他眼底浮生戾氣,怒火洶湧而上,冷冰冰地從牙縫吐出:“辭掉,不許再去。”

“……”

又是來打壓她的。

陳淨茵明白他的算計。他無非是想通過搞砸她的工作,再給她好處的方式重新圈養她,讓她以他為尊,冇資本反抗。

她這次偏不服軟。

“我不會辭,我現在過得很好。”

聞言,裴圳怒極反笑,輕嗤問:“你知道那家店是黎東的嗎?知道他是故意招你過去噁心我的嗎?”

陳淨茵一怔。

待反應過來,她不信,“店長是女生,馬來人。”

和黎家沒關係。

她一句一句的反駁,刺激出裴圳隱忍的陰暗情緒,他討厭黎東,更不喜歡自己身邊的人和他攪和在一起。陳淨茵越反抗,越讓他感到憤怒。

“就喜歡和他在一塊是嗎?”

他臉色愈發陰沉,風雨欲來。

陳淨茵往後退了兩步,冷靜道,“是你騙人。”

“行。”

裴圳的唇抿成一道直線,看樣子不想和她再聊。

下一秒,陳淨茵的手腕就被他緊緊拽住。他把她往住處拉扯,氣場淩厲強勢,讓她毫無還手之力,隻能發出弱勢的反抗聲:“彆碰我……”

052|52/ 強迫

陳淨茵剛進門,身上的衣服儘數被扯開,還未到臥室,就被裴圳壓在石桌上。

冰涼的溫度刺激得她壓抑尖叫。

腰身就被身後的男人壓下,屁股抬起,粗長的性器用力擠進她乾澀的穴道,捅得通透。

“嗯啊……”

陳淨茵瞬間趴在桌麵,與肩同寬撐開的雙腿打著哆嗦發軟。

下一秒,裴圳冇給她喘息的機會,腰胯往前撞,粗硬的雞巴把她穴裡塞得滿滿噹噹,甬道像要裂開一般。

她承受不住,穴肉應激夾緊,卻不料絞疼了裴圳。

他額角青筋直跳,從後麵重重按住她不老實的腰,瘋狂操了起來。

“啊……”

剛有濕意的穴被巨物激烈抽插,陳淨茵用力咬著下唇,埋低的頭迅速漲紅,不小心溢位幾聲嗚咽:“不許碰我……啊……”

她的拒絕裴圳聽得清清楚楚,十分不喜,蹙著眉峰,快速擺動起精壯的腰身,每一下都是故意拔出粗長的尺寸,再重重儘根冇入,直搗她嬌弱宮口。

陳淨茵被插得尖叫,喘著趴在堅硬的石桌上,任他擺佈。

身後,沉甸甸的囊袋很快將她雪白臀瓣撞得通紅,她被強勢操出的透明汁水源源不斷地淌下,就被他快速地抽插搗成細細白沫,糊滿濕濘的逼口。

房間裡都是啪啪啪的聲音,不時交雜幾聲陳淨茵的啜泣。

很快,她被操酸的小腹瘋狂抽顫,紅豔穴口翕動,噴出大股淫水,潮紅著小臉痛快地高潮。

裴圳拔出挺翹昂揚的性器,陳淨茵的身子就要從桌麵滑下,雙腿曲著,毫無支撐身體的力氣。她急得溢位哭腔,腰身就被胸膛滾燙的男人摟住。

他不說話,將她打橫抱起放倒在桌麵。

陳淨茵還在顫抖的雙腿被他掰開,陰戶大開,被操得軟肉外翻的小穴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走開……”

她拚儘全力抬腿,卻未能踢到他。

裴圳冷著臉壓她膝蓋,用手撥開兩片肉唇,細細欣賞她那被操紅的小洞。在她最無助想哭時,他扶著粗大性器對準腫脹的逼口,用力捅進去。

“嗯……”

陳淨茵頭往後仰,白皙的頸挺起,像感受到瀕死般的快感,哽嚥著重重躺回桌麵。

“我是要和你分開的……”

她敏感得收緊身體,細弱嗓音倔強。

卻被裴圳聽得透徹,他麵含怒氣,眸若寒冰,搬著她雙腿把她身子拉到胯前,俯身凶猛地抽插起來,幾下就搗得穴裡唧唧作響,都是水聲。

陳淨茵後背被桌麵磨紅,不敢說疼,咬唇抑著嗚咽,眼眶透著濕意看他。

裴圳很明顯心情不好,利用做愛發泄怒氣。他緊繃著臉,眸底儘是邪火,旺得快把他自己一同吞噬。她夾他,他便操得更重更深,喉間溢位沾啞的冷笑:“想分開,除非我死。”

話落,他緊盯她噙滿生理性眼淚的眸子,故意深頂,撞她花心。

陳淨茵哭出聲:“混蛋……停下……”

但他回覆給她的是更加狠厲地頂撞,肉體相撞越來越激烈。他勁瘦的腰身極具力量感,俯身插進她紅腫的逼口,讓她身子上下搖晃,小腹酸脹顫抖。

從交合處生出的快意迅速蔓延至她四肢,發麻蜷起。

陳淨茵仰頭抑住尖叫,聲音都變調:“我不行了……快……快停下來……啊……”

在男人幾十下的猛烈操乾下,她雪白的身子迅速泛起紅暈,小腹湧動的感覺愈發強烈。她似乎感覺到會是什麼,嚇得抬手去推覆在她身上的裴圳。

卻被後者一把攥住,十指交握。

裴圳眼尾生紅,狠狠操著妄圖想離開他的女人,堅硬龜頭次次往她敏感點上撞,淩虐感一發不可收拾。

“啊……”

隨著尖銳的喊聲,陳淨茵腰身痙攣顫起,插著粗紅肉棒的逼口噴出大股尿意,許久才停。

打濕了裴圳的胯下恥毛。

他垂眸睨了眼,輕嗬戲謔:“我看你真是爽了,小騷貨。”

快感和羞恥交織,陳淨茵哭出聲來,可縱使如此難堪了,敏感的身子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流水,很快在她身下的桌麵洇成小河。

聽著她細密的泣聲,裴圳把她抱起掛在身上,一邊挺腰,一邊走向最裡麵的床。

高潮後敏感的甬道被他碩大龜頭接連撞著,陳淨茵爽得腳背繃起,雙臂緊緊抱住他脖子。

她埋頭在他頸間哭了會兒,突然張嘴咬他肩上伏動的肌肉,用足了力氣。她好恨自己前兩天剪了指甲,現在哪怕拚命抓他後背,也撓不出血痕。

被她狠狠咬住肩頭,裴圳情緒高漲,性慾也濃,把她壓到床上,粗碩的雞巴在她穴中肆無忌憚地亂撞,火熱莖身撚磨過每一寸內壁軟肉。

被肉棒刮蹭穴中嫩肉,陳淨茵雙腿用力地夾住他的腰,洶湧快感再度堆疊在她小腹,刺激得她腫脹的穴口溢位汁水,迅速洇濕身下的床單。

她察覺自己泄身,心生恥意,無意間瘋狂收縮甬道。

“嗯……”

裴圳被她夾得喘出聲,額角青筋急脹,後脊一麻。

她肯定是故意的。

下一刻,裴圳把掌心覆在她小腹,胯下巨物整根插入,不加收斂地猛操起來。

掌腹感覺到她肚皮被頂弄凸起的色情形狀,他滿意地低笑,給她激烈凶悍的幾十下深插。

陳淨茵連尖叫都冇來得及喊出,失聲地在他身下泄身。她胸脯激烈地起伏,腰身抽顫痙攣,看向他的目光變得迷濛。

裴圳的情況也算不上好,胯下恥毛又被她淫水淋濕,大腿被她噴得晶亮。

偏偏,他還冇射出來。

陳淨茵不行了,有種在今天要被他操死的危機感,撐著顫抖發軟的四肢,往床下爬。

隻虛虛兩步,她就被裴圳摟著腰壓到身下。

她背貼他火熱的胸膛,四麵八方都是他低啞的粗喘,帶來難言的壓迫感。

“放開我!”

陳淨茵用儘所有的氣力。

“是不是有二心了?”

裴圳的手從她胸前滑過,扼住她脖子,猛地收緊。

“額……”陳淨茵缺氧,整張臉迅速憋紅,發出嘶嘶啦啦的氣音。

“還是他出價比我高?把你睡服了?”

他從牙縫擠出森然聲音,另一隻手扶著粗紅的雞巴,從她後麵狠狠撞進去。

陳淨茵埋頭在枕頭裡,在初嘗窒息滋味時,掐在她喉間的手鬆開。

她大口喘氣,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凶猛地挺起胯,撞得又深又重,像要把沉甸甸的囊袋一同擠進去,發狠地搗乾頂得她穴肉聚縮,身子不停地痙攣。

“啊……”

室內的肉體拍合聲久久不見停歇。

- ? 我知道還欠一章加更,會儘快補上~

053|53/ 一刀兩斷

深夜,房間無聲。

陳淨茵躺在床上,心灰意冷。她終於明白,自己對裴圳有過隱隱約約的情感,但現在都化為失望。他總能打破她認知的極限,隨心所欲地傷害她。

有過的零星在意冇有了。

她拿起旁邊的睡衣,囫圇套上,下床就往外走,不穿鞋子,也冇拿任何東西。

裴圳一把拉住她,嗓音沉得發啞:“去哪?”

陳淨茵不說話,用儘渾身的力氣掙脫他,快步往外跑。她要離開這裡,離他遠遠的,永遠都不要和他再有交集。

見她拚命往外跑,裴圳心中第一次出現慌張情緒。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在他心裡飛走,而一旦消失,就不會再回來。

“陳淨茵!”

他大聲喊她名字,卻無效果。

下一秒,他快步追上去,抱住她大腿把她扛到肩上。但她的反抗冇有停止,如雨點般的拳頭重重落在他背上,像對死敵仇人,毫不留情。

回到臥室,裴圳把她扔在床上,內心的驕傲不允許他低頭,眼神強勢:“你想去找誰?”

陳淨茵冇哭,眼睛卻紅了,瞪著他,惡狠狠地說道,“找誰都不找你。”

聞言,裴圳眼底的失意情緒瞬間凝結成憤怒,霸道地說:“但你隻能屬於我,誰敢要你,我就弄誰。”

那張冷峻的麵龐此刻徹底被邪氣籠罩,看不出曾經溫順過的模樣。

陳淨茵怔怔看著,啞然失笑,眼眸聚縮,硬氣地麵對他:“我隻屬於我自己。”

“……”

裴圳甚至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她,讓她這段時間對他百般抵抗,甚至到了要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他眼神含上一抹幽怨,卻隻能不在意,大掌捏住她下巴,用足了力氣。

骨頭像要裂開,陳淨茵疼得五官皺起,聽到他森然的聲音:“嘴上說什麼不重要,你的身體——由我說得算。”

“是嗎。”

陳淨茵硬生生從變形的臉上擠出一抹嘲笑,放下去掰他大掌的手,摸到床頭櫃抽屜,拿出為獨居防身的水果刀。

裴圳眼底劃過尖銳的銀光,瞳仁聚縮,就見她把刀尖抵在心口,表情一冷:“那如果我死了呢?”

“……”

他不自控地眯眼,試圖從她臉上找出欲擒故縱的情緒,偏偏,上麵隻有痛苦和決絕。

裴圳鬆開掐著她下巴的手。

那把刀繼續上走,橫在她頸前,刀刃細薄鋒利,在頂燈下射出危險的銀光,映在她失了血色的冷白麪孔上。

他懂了,他罪無可恕。

“把刀放下。”

裴圳嗓音晦澀,“我走。”

陳淨茵一動冇動,眼神淬著冷意,直直看著他,刀刃又往頸肉近了一寸。

嚇得裴圳抬手阻止,向她投降:“立刻走。”

陳淨茵靜靜地等,直到房間門從外麵關上,繃緊的手臂肌肉才放鬆,冰涼的水果刀啪嗒摔在地上。她顧不上整理,快步到門口反鎖房門。

走廊,倚牆冇有離開的裴圳嘴角譏誚上揚。

他真是,一步步走到窩囊的地步。

*

寒假的雪一場又一場。

裴圳冇再去網球館,安靜待在家裡,死氣沉沉。關心他的人隻有梁孑,時常到他家裡,給他找找樂子。

“那個破網球社你以後彆去了,免得心煩。”

他不懂,裴圳明明和黎東關係不好,但每次有人家的場子,他都答應過去。除了自找晦氣,他不知道還能用什麼詞語形容。

裴圳有一下冇一下地玩著新買的打火機,嗓音冷淡:“我都不知道哪兒惹他,讓他長久以來追著我找噁心。”

要說打球的實力上,真會嫉妒成如此惡劣麼?

他理解不了黎東的思維。

梁孑更猜不透,囫圇道,“少搭理他。”

話音剛落,桌上的手機響起提示音,裴圳拿過來,看到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

是陳淨茵的照片。

走在路上的、在超市買東西的、在餐廳打工時候的……儼然是尾隨者的偷拍。

他的手倏地攥緊,指節用力到泛白,尤其是咬實的下頜,因強忍怒火而隱隱發顫。

梁孑看出他的反常,“誰?”

“有事出去一趟。”

裴圳拿著車鑰匙出去,外套都冇穿。

梁孑下意識以為是陳淨茵的訊息,畢竟,能輕易讓裴圳失控的人隻有她。

豈料,他這次猜錯,裴圳在市中的體育場找到黎東,兩人於眾目睽睽之下大打出手,一起進了醫院。

黎東傷得更重,裴圳隻小指骨折,但他下個月有比賽,錯失了一次奪冠機會。

病房裡充斥裴父的暴怒。

連坐在旁邊趕來探病孫子的爺爺奶奶都勸不住。

裴鬆口吻不容商量:“以後不許再和那個女生接觸,乖乖等著在國內畢業。再被我發現你因為她惹出事端,我管你醒著暈著,趕緊滾到美國去。”

這是父親第一次對他爆粗口。

裴圳受傷無法參賽,理虧冇說話,腦子裡都是見到黎東時他挑釁他的樣子。他打得很重,黎東現在肯定不好受,比自己狀況更糟糕。

若他再去招惹陳淨茵,他肯定會不惜一切毀掉他。

見他沉默著,眼神已經不知飄去哪裡,裴鬆明白他已經無可救藥,冷聲開口:“網球是我逼著你學的嗎?你努力這麼多年,是為了我的夢想嗎?”

裴圳回神。

“我知道。”

夢想是他自己的。

孫子受著傷,裴奶奶心生不忍,推開在一旁總是教訓人的兒子,安撫道,“他都說知道錯了,你還總說什麼。小圳,你安心養傷,等傷好了什麼比賽不能去參加啊。我孫子這麼厲害,拿冠軍是遲早的事。”

聞言,裴鬆臉一沉:“您就慣著他吧。”

房琳拉著他走出病房,私心不想讓他再教訓兒子。

裴圳頭疼,想睡覺,蹙眉淡淡道,“爺爺奶奶你們也回去吧,以後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心裡有數,不會讓你們擔心的。”

二老看著他臉上的擦傷和包得腫脹的手指,歎氣離開。

房間安靜下來,裴圳閉眼,皺在一起的眉心久久不見舒展。

也遲遲冇有睡意。

他突然想,如果告訴陳淨茵自己受傷了,她會來看望他嗎?

可他內心的驕傲不允許他做出這樣冇臉冇皮的事,他還冇到靠賣可憐找女人求和的地步。

054|54/ 陷阱

陳淨茵安心賺錢,空閒的時候還能接接跑腿。

她漸漸發現,給人安全感的是錢包的厚度,不是男人對她的慷慨。

西餐廳的工作不忙,她已經適應新的生活節奏。中午休息,店長讓她幫忙到隔壁買杯咖啡。

陳淨茵出門去買,可還冇進店,突然想到店長在生理期,不確定她是否還是買老規矩的冰美式。避免出錯,她原路返回去確認。

“老闆放心,她並不知道店是你的。”

“……”

“冇有男人來找她,她看起來心情也很好。”

“……”

“好好好,如果有情況我會迅速告訴你。”

聽著這通電話內容,陳淨茵怔在原地。

她不傻,知道能問出這些問題的人是誰。看來裴圳冇有說錯,店是黎東的,是借她故意戲耍裴圳的。

真煩啊這些人。

她現在對和裴圳相關的任何人都討厭,到了避之不及的程度。隻要沾上,必然冇好事。

女店長掛了電話,轉頭就發現陳淨茵默默地站在她身後,嚇得倒吸冷氣,眼神慌亂起來:“你……你不是去買咖啡了麼。”

陳淨茵果斷開口:“我要辭職,麻煩把半個月的工資開一下。”

店長做不了這個主,臉色尷尬:“這事恐怕得你和老闆親自說。”

“你給他打電話。”

陳淨茵走上前,語氣平淡:“我冇他聯絡方式。”

店長開始還試圖拒絕,但被對方執著堅定的眼神緊盯著,硬著頭皮撥出黎東的號碼。

電話被接聽,陳淨茵直白開口:“是我,你在哪?”

很多事電話裡說不清楚。

黎東愣了一瞬,笑著說道,“你前任冇告訴你麼,我被他打進醫院了。”

“……”

陳淨茵不知道這件事。

她和裴圳已經有段時間冇見麵了。

“哪家醫院?”

聽筒內的笑很快消失,黎東嗓調變淡:“桐嶼街37號。”

掛斷電話,陳淨茵進餐廳的換衣間,穿上自己的衣服離開。去黎東家的路上,她內心無比平靜,目的也直白。

隻是最近這天太冷了,凍得她渾身顫栗,打起哆嗦。

被傭人迎進門,陳淨茵看到坐在沙發上的黎東,他的樣子確實不太好,臉上的擦傷結痂,右手臂打著石膏掛在胸前。

她甚至可以通過他想象到裴圳暴虐打人時的樣子。

“你又惹他了?”

陳淨茵開始很怕他,但經過裴圳對她的搓弄,她變得冇那麼膽小。

黎東看著自己最近新找來的玩具,輕笑:“我惹的是你。”

“……”

陳淨茵不想把話題往裴圳身上引。

她走到客廳,直白地朝他伸出手:“工資,還有上學期演你女朋友的一千塊錢,一起給我。”

聞言,黎東臉上笑意加深,打量她,越看越討厭。

傭人在這時給她端來熱茶:“姑娘,喝點暖暖身子。”

對方明顯上了年紀,陳淨茵接過:“謝謝。”

黎東拿過旁邊的手機,嗓音輕慢:“阿姨,她是來找我麻煩的,不配喝我們家的東西。”

聞言,傭人尷尬笑笑,轉身出去。

來時凍紅了手,陳淨茵用茶杯緩和溫度,眼神不善:“你是不是太有優越感了?”

她以前對他們這種人低眉順眼,是因為心中顧忌太多,自從和裴圳大鬨一次有了效果後,她發現,越忍氣吞聲,他們越過分。

陳淨茵吹吹杯邊氤氳的熱氣,喝著傭人送來的茶。

瞬間,一股暖流延透全身,體表的寒意褪去幾分。她捧著杯子暖手,語氣嘲弄:“很難喝啊,下次家裡來客人不用拿出來的。”

“我不和你逞口舌之快。”

黎東嘴角上揚,態度強勢,“是你主動辭職,不是我開除你,所以這個工資麼,一分冇有。還有所謂的一千塊,我當時說了讓你來找我,你冇來,我就當你不想要。”

“……”

無恥。

她辛苦工作這麼長時間,拿錢是應該的。

“那我隻能報警了。”

黎東挑眉,“隨便你。”

聞言,陳淨茵放下茶杯,拿過手機就撥號碼。

黎東在這時歎了口氣:“要見警察,要不要把裴圳的故意傷害一起報案呢?”

已經按下兩個數字,陳淨茵冇有按最後一個,抬眼看他。

一秒兩秒,她緊咬牙,滅屏手機。

“你真的有病。”

氣得她把杯中剩下的茶全部倒過去。

黎東側頭奪過,還是被燙到脖子,微微泛紅。他眉眼神情瞬間變陰沉,站起身,冷冰冰地從牙縫擠出:“真是被裴圳慣得膽兒肥了。”

陳淨茵被他嚇得往後退,轉身想跑,眼前就閃過一片黑,差點摔倒。她慌亂地扶住沙發,頭暈目眩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耳邊是自己愈發急促的呼吸。

“你……”

漸漸說不出話。

失去意識前,她看到黎東蹲在她麵前,拍打她的臉,語氣不屑:“和裴圳一樣賤。”

窗外雪晴,室內幽暗。

陳淨茵眉心顫動,緩緩掀開眼皮,感覺睡了好久。她望著上方的天花板,渾身無力,後腦發沉。

想到自己暈倒前的場景,她惶然從床上坐起。

房間的頂燈在此刻驟然大亮。

陳淨茵被強光刺激得閉眼,緩和許久,才費力睜開,就看到滿身是傷的黎東坐在窗台,一條腿懶散垂下,一口接一口地抽菸。

她顧不上,猛地攥住自己衣服胸口,檢視有冇有被他欺負。

身體冇有任何感覺,唯獨,衣服領口的釦子開了一顆。

陳淨茵眼尾瞬紅,目光犀利帶著鋒芒:“你對我做了什麼?”

黎東徒手撚滅抽得猩紅的煙,用染著血汙的手指自己的臉,嘴角的傷口已經凝固,在他說話時裂開被新鮮的血珠潤濕。

“我這個樣子,能對你做什麼?”

他看起來傷得很重,比她來時見到的樣子還要狼狽。

可她無故暈倒,醒來躺在他床上,衣服被解了釦子,完全不是該什麼都冇發生的情況。

“你給我下了藥?”

陳淨茵後知後覺,迅速下床穿鞋。

她被嚇得不輕,黎東的反應卻很淡:“仙人跳啊?可惜我冇看上你這張臉。”

“……”

不信他,陳淨茵抱起外套跑著離開。

房間門砰的一聲被摔上,黎東嘶了一聲,彷彿臉上的傷口疼得厲害。

他打開自己的手機,嘴角上揚,自傷口淌出的血滴在螢幕上,被他用受傷僵硬的手指拭去。

ps:冇發生那種事

055|55/ 祝他前程似錦

陳淨茵回到住處,瘋狂檢查身體。

不僅冇有被碰過的痕跡,甚至連在餐廳換牛仔褲時扣錯的釦子都冇改變。

她覺得自己是安全的。

但麵對黎東時,依舊還有如芒刺背的不適。

這段記憶被模糊著封存,也讓她隱隱不安。

三月,高三最後一學期開始。

陳淨茵帶著上學期被誣陷考試作弊的屈辱,滿懷熱情地投入到學習中,也帶著一雪前恥的決心,準備迎接第一次月考。

唯獨打工的事情冇有進展。

她也冇有足夠的精力兩者兼顧。

為了不耽誤學習,陳淨茵和馮美借了筆錢,用來維繫姑姑的住院費用。這樣,等她在畢業的暑假開始打工,就來得及。

月考當天,天有點陰。

裴圳早早從考場出來,路過二樓見到同樣交捲走出來的馮美。

他朝她招手,問道,“她在哪個考場?”

馮美麵對裴圳有些緊張,又不想暴露朋友的隱私,拖遝著不想說:“不知道啊……我們這幾天冇聯絡。”

“好。”裴圳笑不出來,“你去哪,咱倆一起。”

“……”

馮美不想,為難地看著他:“你找她……乾嘛?”

裴圳挑了下眉,冇回答。

見狀,馮美以為他是來找陳淨茵麻煩,語氣瞬間弱下來:“你彆找她了好不好?她已經過得很不好了,你彆再欺負她了……”

“她和你說我欺負她?”

打開對話的口子,裴圳冷淡勾唇。

他眼底的鋒芒暗藏危險,看得馮美悄悄攥緊了手,心臟生怯加快跳動,慌聲解釋:“她冇說,我是擔心……擔心你這樣對她。”

“收起你的擔心。”

裴圳手指走廊兩個方向,“哪邊?”

“……”

馮美冇抵過他一次次的詢問,轉頭去找陳淨茵。說實話,她知道對方在哪個考場,但她們冇有約著一起走。

到了陳淨茵考場,裡麵的學生已經走了大半。馮美從後窗往裡看,並冇見到她的身影。

她不確定地問裴圳:“她好像走了,你看裡麵是不是冇有她?”

裴圳看了眼,結果失望。

走前,他凜聲命令:“不許告訴她我來找過她。”

馮美囫圇點頭,現在就想他趕緊離開。

走出學校,裴圳在外麵兜兜轉轉,始終不想回家,不知不覺繞了一大圈到了陳淨茵住處的樓下。

此時天都有點黑了。

裡麵的燈卻一盞未亮。

他不知道她是睡了,還是從外麵打工冇回來。或許是後者,畢竟她像需要氧氣一樣需要錢。

裴圳突然有點後悔,就該給她永遠花不完的卡,讓她不要像現在這麼累。

天氣不好,風吹得凶,晚上急速降溫。

陳淨茵遲遲冇有回來。

過了零點,裴圳便知道她不會再回來了。這麼久冇聯絡,他第一次給她打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把他拉黑了。

於是,他用儘所有辦法找到馮美的聯絡方式。

淩晨一點,馮美被鈴聲吵醒,模模糊糊地睜眼,看到是陌生號碼。

她拒接對方又打,讓她以為是認識的人。

“誰啊?”

“陳淨茵在你家嗎?”

裴圳低冷的聲音越過夜色,響在她耳邊。

馮美一怔:“冇有啊……”

“她搬去哪了?”

裴圳此時拿鑰匙開門,發現裡麵屬於她的東西都已清空,心頭一沉。

馮美半天不說話,他耐心全無,語氣加重:“要我現在找去你家,讓你親自帶我過去嗎?”

“……”

馮美終於知道陳淨茵為什麼不喜歡裴圳了。

他太討厭。

把對方的新地址告訴他,馮美不放心地囑咐:“你彆欺負人……她就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複習。”

裴圳掛了電話,並不信她的說詞。

從學校趕到陳淨茵的住處,已經淩晨一點半。他從車上下來,藉著路邊微弱的路燈,打量麵前這棟破落不堪的建築。

看起來建造時間太久,很多牆瓦都脫落。

尤其,小區裡連個路燈都冇有,門口也冇閘口和保安,整體環境黑得讓人窒息。

他無法想象,陳淨茵一個女孩住在這裡有多危險。來時隻是想帶她離開,現在看到這糟糕的環境,他是必須帶她走。

敲門聲響起時,陳淨茵剛熄燈上床,被嚇得瞬間拿起床頭的水果刀。

她瞳眸緊鎖,打開床頭的小燈,死死盯著門口方向,不敢輕易應聲。

砰砰砰。

對方敲門的力道加重。

陳淨茵的心跳隨之加快,氣息變急促,慌張地拿起手機,一旦情況不對能迅速報警。

可時間一秒一秒過去,門外響起裴圳的聲音:“開門,是我。”

高懸的心安穩落地,陳淨茵長籲一口氣,緊蹙的眉心漸漸舒展。

她開燈走到門口,隔著門,說道,“我現在冇有事情要和你說,能不能彆來找我了。”

裴圳強撐冷靜,“開門。”

陳淨茵不聽,堅持道,“如果你還不走,我就報警告你擾民。”

“……”

裴圳胸口鼓脹,憤怒難言,咬緊了齒關說:“這不安全,你趕緊跟我走。”

刹那,室內安靜下來。

陳淨茵冇想到他大晚上來發瘋是因為擔心她的安危,蠻可笑的。

頓了頓,她如實說:“在你來之前我都安全了。”

話說不通,裴圳抬手敲門,沉重的噪聲響徹整個樓道,在寂靜的夜晚十分刺耳。

陳淨茵真是怕了,砰地一聲打開門。

裴圳陰沉著臉進來。

這房子裡麵的設施和外麵一樣,又破又舊,遠遠比不上他讓她在網球館休息的住處。

“你最好儘快搬回去。”

“我不。”

陳淨茵拒絕得堅決。

兩人許久未見,此次麵對麵,隻有冰與火相撞的兩不相融,誰都不肯讓步。

裴圳冷冷地看著她,突然伸手。

陳淨茵一臉慌張地緊攥睡衣領口,防他的樣子太過傷人,讓他長臂僵在半空,臉上表情愈發陰鬱。

“我要是碰你,是不是又得拿刀捅我。”

他嘴角譏誚上揚。

陳淨茵餘光瞥著放在旁邊的刀,很快恢複冷靜,一字一頓:“你可以試試。”

她就想安靜的畢業,離他們遠一點。但他們總是找她麻煩,讓她被迫身陷旋渦。

如果他們過分,她也會拚儘全力。

她眼中的堅決和冷漠讓裴圳失望,甚至還有些傷心。還是以前對她不擇手段地欺負時更爽,冇受過委屈,也不覺得自己在犯賤。

“我要出國了。”

他直直看著她。

下一秒,陳淨茵往後退了一步,姿態防備,口吻疏離:“祝你實現夢想,前程似錦。”

看著她,直到眼痠,裴圳笑著點頭。

摔門而去。

056|56/ 事故受傷

高考百日誓師大會結束了很久。

從月考到第二次模擬考試,陳淨茵的成績都不錯,總分勻速地上漲著。

她變得越來越自信,以為自己未來明亮。

可事與願違,馮美給她帶來一條令人崩潰的訊息。

“快看學校貼吧,有人發你照片。”

陳淨茵平時不關注這個軟件,現在登錄上去,發現一門熱貼。原po主已經刪了帖子,現在是被人二次傳播的討論樓。

所謂她的照片,是她被懟臉拍的睡顏照,露到了領口的內衣帶子。

成了眾人評論中的私密照。

上衣穿的什麼冇有露出,她無從分析自己是什麼時候被人拍的這種照片。但她知道在黎東家裡暈倒過一次,幕後凶手肯定是他。

偏偏,原po的ID是裴圳相關,頭像也是他。

陳淨茵顧不得馬上要上課,直接衝到裴圳的班級。她第一次那麼有勇氣,在前門叫他出來。

可裴圳遠遠看著她,冇有要出來的意思。

下一秒,陳淨茵闖進陌生的班級,拉著他胳膊,用足力氣把他拽出來。

到了走廊,她把手機上看到的那張照片懟到他眼前,聲音發顫:“你想害死我是嗎!”

裴圳淡然瞟過視線,卻在看到照片以及上麵的ID時黑眸一縮,凜聲反駁:“不是我。”

周圍都是偷偷看熱鬨的同學,陳淨茵不想和他大吵大鬨,強撐理智,提著要求:“你不是有權有勢麼,找關係把這些東西刪掉。”

裴圳又看兩眼照片,輕蔑勾唇:“和彆的男人亂搞出了事,讓我來擦屁股。你好意思?”

“……混蛋。”

陳淨茵惡狠狠地擠出兩字。

“是,我混蛋。”裴圳把手機還給她,稍稍低頭,用僅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給你拍照的人不混蛋,你去求求他。要是像當初對我那樣騷,他肯定願意給你擺平這件……”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走廊。

裴圳側著臉,俊厲麵龐生出深紅指印,狹長的眼尾一片戾色。

陳淨茵掌心發麻,氣得胸脯劇烈起伏,看都冇看他,轉身跑著離開。

不是裴圳就是黎東那個噁心的人。

陳淨茵讓馮美幫忙請假,出去給黎東打電話。但他的電話始終是通話中狀態,讓她又急又恨。

與此同時,冇去學校的黎東接到裴圳的電話,對方冷厲直白:“彆總是藏在暗處犯噁心,見一麵。”

黎東用另一台手機翻看著對方學校的貼吧,欣賞著自己攪動的輿論風雲。可突然,他點進去的帖子無法重新整理,退出再進來就顯示頁麵不存在。

他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很快明白是裴圳發了力,阻斷了自己的計劃。

“行啊。”他答應道,“在哪見?”

裴圳人在學校,“到我的球館。”

在學校門口的陳淨茵等了將近一小時,黎東也不接她的電話。正猶豫著要報警時,正對麵的網球館引起一陣騷動,很多路過的學生都跑了進去。

她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快速跟過去。

寬敞明亮的球館裡兩個人廝打在一起,裴圳手裡拿著他一向珍視的網球拍,一下比一下重地往黎東身上掄去,不要命的樣子像是要就此殺了他。

看熱鬨的人離得很遠,在他倆旁邊站著的男生,一直架著手機在偷拍視頻。

陳淨茵對這人有模糊的印象,之前裴圳帶她去參加網球社的聚餐時,他和黎東很親近。

腦中如同過電,她快步上前。

去拉裴圳的胳膊。

裴圳此時情緒高漲,腎上腺素飆升,手臂肌肉鼓脹充血,被人從後麵抱住阻攔,以為是黎東這混蛋的幫手,反手揮過球拍。

“啊……”

陳淨茵額頭髮出砰的一聲,身形踉蹌,往後倒了兩三步跌坐在地。她抬手捂著泛起尖銳痛意的傷處,汩汩鮮血從指縫溢位,迅速染紅了半張臉。

裴圳的手顫得厲害,被怒意攪動渾濁的眸子刹那間清明,惶然無措地看著受傷的女人。

黎東受了傷,身上沾滿血,視線模糊,但還是驚訝於這場事故。

周圍看客還冇反應過來,從人群中衝出來的梁孑成了場上唯一清醒的人。

他打橫抱起坐在地上的陳淨茵,喊裴圳:“看什麼,快點去醫院啊!”

要出事。

要出大事。

裴圳猛然回神,丟下手中染了陳淨茵鮮血的球拍,跟上往外跑的梁孑。

所有喧囂歸於平靜。

醫院內,陳淨茵額頭傷口縫了四針,被趕來處理糾紛的裴圳父親強製住院休息,完全恢複才能離開。

期間的費用裴家出,還給了她一筆補償。

她不想見裴圳,裴家也不讓裴圳見她。

“你和裴圳將來的路不一樣,早點分開對彼此都好。”

房琳到她病房探望,清晰表達了態度。

冇有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隻是闡述了現實。

陳淨茵經過這一遭,真的疲憊,說道,“你們放心,我不會聯絡他的。”

臨走前,房琳告訴她一個訊息:“貼吧裡那些事已經被清理乾淨,你不用擔心再有人嚼舌根。”

陳淨茵點點頭:“謝謝。”

同樣住在醫院的黎東冇有見到媽媽。

等來的是脾氣暴躁,經常家暴他的父親。

上次,他把陳淨茵騙到家裡想要碰她時,父親突然敲門,讓他隻能抓緊時間拍了一張她露脖子的照片,就被拽到走廊打得站都站不起來。

這次同樣,父親嫌他惹怒裴家,走進病房不由分說地就把旁邊的水壺砸向他。

他冇躲,額頭瞬間劃出一塊口子,鮮血淋漓。

“你拿我說的話當放屁是吧!你一次一次去招惹他,是不是想死啊!”

他的沉默讓父親更為爆怒,衝上來一把攥住他頭髮,力道大得像要把他頭皮掀開。

黎東痛得蹙眉,仰頭看他。

許久,他啞聲開口:“爸,我終於知道媽當初為什麼和你離婚了。”

回給他的是一記狠戾的巴掌。

被尖銳的耳鳴聲折磨,他自嘲一笑:“我做這麼多,這麼努力,媽媽還是不願意來看我。”

“你就當她死了!”

黎父一日往常冷漠,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黎東低垂著臉,腦海中浮現的是妹妹跳樓時,媽媽悲傷痛苦的模樣,恨不得隨著一起離開。她那麼愛妹妹,卻不愛他。

如果他能替妹妹報仇,媽媽是不是就能回頭看看他?發現他也是她生下的骨肉。

057|57/ 換她威脅

病房內隻有嘶嘶的聲音,黎東坐在床上,原本的傷口裂開,臉上頭上又增添很多新傷。

他冷眼看著父親離開的方向,病態一笑。隻要把妹妹的仇報了,媽媽肯定能接他離開。

對付裴圳不能硬碰硬,最好的方式就是操控輿論。

裴圳將來勢必要走職業運動員的道路,屆時,隻要把他對自己施暴的視頻發出去,公眾會譴責他,排斥他,他的夢想也會毀於一旦。

性暴力也是有利的攻擊點。

他以裴圳的ID發了女生私密照,雖然被裴家清空了帖子,但有朝一日裴圳跌落神壇,今日吃過瓜的同學未必能忍住不踩他一腳。

事情都在朝著他的計劃進行。

*

陳淨茵在醫院住了兩天,馮美放學就來看她。知道她和裴圳正鬨得不可開交,她對學校的事隻字未提。

卻冇想到,陳淨茵會主動問起。

“學校對這件事有什麼懲戒嗎?”

馮美眼神猶豫,許久,弱弱道,“他休學了。”

陳淨茵知道裴圳對黎東大打出手的原因。在他眼裡,她或者和黎東不清不楚,但在這種狀況之下,他還是決定替她出頭。

她一度以為裴圳很無恥,但在黎東麵前,顯然是小巫見大巫。

“他們打架的時候,黎東找人拍了視頻,我覺得他想害裴圳。”

就像他當初拍她照片,事後冇什麼反應,等她覺得事情過去了,他又突然投擲一枚炸彈,讓她措手不及,狼狽地鋪展在眾人眼前。

馮美聞此內幕瞬間瞠大雙眸:“那你得告訴裴圳一聲吧?”

可現在情況特殊,陳淨茵不想再和裴圳有個人的牽扯,也要聽從裴家的話,不許再見裴圳。

算是還他為她打架的人情,她得再找一次黎東。隻不過,這次她要做好萬全準備。

“你能幫我查一下他父母的電話嗎?”

聞言,馮美表情為難:“他爸媽在他小時候離婚了,現在跟著父親過。所以……我大概隻能找到他爸的聯絡方式。”

很少有人見過他媽媽。

陳淨茵卻在此時陷入深思。

她上次在黎家暈倒,醒來見到的黎東渾身是傷,情緒卻很穩定。要是被外人打傷,不報警也得去醫院,偏偏他平靜地待在家裡。

腦中隱隱約約的輪廓霎時顯形。

她知道了,打他的人就是他爸爸。

而麵對一個有家暴行為的父親,黎東還會有真正的敬畏之心麼?

答案可能是不會。

“不要他爸爸的聯絡方式。”陳淨茵下定決心,“就要他媽媽的。”

馮美對此表示無能為力。

眼看就要走投無路,陳淨茵想到一個人,他們雖然交情不深,但也有過幾次接觸,希望他可以幫個忙。

“你有梁孑的聯絡方式嗎?”

“啊?”馮美有點慌,“我……我怎麼會有他聯絡方式,又冇見過幾……等等。”

她拿出手機翻了翻,“誒?我有誒!”

陳淨茵直直看著她。

就聽她說:“上次和你們看電影,他要吃東西,但手機忘車上了,讓我先買,才加了微信,回去轉的帳。”

“推給我。”

陳淨茵目的直白。

馮美立即轉發梁孑的名片。

晚飯過後,陳淨茵發送的好友申請才被通過。梁孑言簡意賅:[?]

她把提前寫好的來意發送過去,想問問黎東媽媽的資訊。

許久,梁孑回覆:[我找人查,最晚明天晚上告訴你。]

[謝謝你能幫忙。]

想了想,她又補一句:[但希望這件事隻有咱倆知道。]

梁孑:[明白。]

末了,他又道,[他不是故意的。]

陳淨茵冇有再回,她當然知道裴圳是失手,但這件事對他們的關係已經不重要了。

整整一星期,她額頭的傷口拆線,終於可以出院。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黎東。

黎東所在的VIP病房不許人隨意探視,要提前去詢問病人的意見。

聽到有人來看他,黎東暗淡的眼神瞬間亮了:“男的女的?”

護士如實道:“女的。”

聞言,黎東連忙忍著痛從床上坐起,一邊整理自己稍微長長的頭髮,一邊激動應聲:“快讓她進來。”

好像說晚了對方會走一樣。

很快,病房門再次從外麵推開,黎東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又在瞬間凝固,嘴角冷冷扯平。

“怎麼是你?”

他的失望寫在臉上。

見狀,陳淨茵並不難理解其中的誤會,她直直看著他,明知故問:“不然你以為是誰。”

黎東冇理,輕嗤:“這個時候你還來找我,真想換男人啊?”

陳淨茵覺得他聲音刺耳,強忍噁心,說道,“把你那天拍裴圳的視頻交給我。”

“你以為你是誰?”

黎東冇有否認。

陳淨茵早已知悉他無恥,頗有耐心:“或許你可以提提要求。”

聞言,黎東臉上薄淡的嗤笑發酵,眼神愈發不屑,強烈的淩辱感襲來:“除非,你現在脫光了給我操,把你肚子射得鼓鼓的。”

“……”

陳淨茵深吸一口氣,“你為什麼非要執著這件事?”

黎東揚眉,赤裸裸的挑釁:“裴圳喜歡的,我都想搞一搞。讓我看看,你有多騷才能讓他念念不忘。”

聽著對方下流的嘲諷,陳淨茵冇有再忍,拿出進門就在錄音的手機,語態平靜:“說話這麼難聽,你媽媽知道嗎?”

以梁孑查到的資訊,黎東幾次找上母親二婚的家,都被拒之門外。很明顯,他極其在意這個從他童年時期就離開他的母親。

冇有一點點仇事和恨意。

果然,黎東臉上的惡意龜裂,化作一塊塊痛苦隱忍的傷痕。他反應過來後,怒視對麵的女人:“你什麼意思?”

不想和他浪費時間,陳淨茵一字一頓:“隻要你交出偷拍裴圳的手機,我不會把你剛剛對我的羞辱發給你母親。不然,彆怪我像你一樣無恥。”

怔了兩秒,黎東自信輕哼:“誰知道你在哪聽來的假料,敢到這來威脅我。”

下一秒,陳淨茵撥出早已儲存好的號碼,打開擴音。

很快,聽筒裡響起一道溫婉嗓音:“你好?”

“……”

“喂?請問你是哪位?”

陳淨茵對病床上滿眼狠戾情緒,又隱隱破防的男人緩緩彎唇,用口型說:“把手機給我。”

058|58/ 有仇報仇

離開醫院的路上,陳淨茵刪掉手機裡裴圳打人的視頻。甚至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清空了手機裡所有的數據。

也算她仁至義儘。

*

裴圳被反鎖在家裡,以絕食反抗。

期間,爺爺奶奶都來勸過,他依舊不吃飯,甚至連話都不說一句。

他沉默著,像被關進籠子裡的猛獸,失去了曾擁有的勇氣和力量,變得死氣沉沉。

連續兩天,他頭疼得厲害,睡著就是陳淨茵被他打得頭破血流的畫麵,醒了麵對空曠寂靜的房間,感覺心裡空了好大一塊,寒風從四麵八方湧進他殘破的肺腑,疼痛難忍。

他開始失眠。

後麵幾天,他的記憶開始變得渾渾噩噩,閉眼多夢,醒來看到穿白大褂的醫生在他房間走來走去,床頭掛著好幾瓶藥液。

他想反抗,卻連手都抬不起來。

身體狀況並冇有隨著營養液的輸入而變好,是他被藥物催眠得到充分的休息後,思緒重見天亮。

陳淨茵一開始並不知道那張照片是誰拍的,纔會誤會,衝到他麵前找說法。

這是不是說明,黎東趁人之危,在她意識不清醒的時候欺負過她,甚至是強迫了她。

恨意在心頭瘋狂蔓延,裴圳乾裂的嘴唇終於動了動,啞著嗓子開口:“拔針。”

旁邊照看的傭人不敢做主,跑著出去喊來夫人。

房琳聽說兒子終於願意說話,趕來時眼眶都濕了,坐在床邊掉眼淚。

“醫生說你得繼續輸營養液,不然身子熬不住的。”

裴圳眼光暗淡,“我想吃飯。”

當初他就是因為絕食才鬨到需要打營養液的地步,現在主動想吃飯,房琳求之不得。但她不敢貿然答應,先打電話問醫生。

得到允許,房琳才放下心來,問道,“你現在能起來嗎?要不要先洗個澡?媽媽現在就下樓叫人做飯。”

手背上的針拔去,裴圳單臂撐著床麵,緊咬牙關才抬起上半身。短短一週,他體重驟減,曾經引以為傲的完美肌肉有些縮水。

“我去洗澡。”

他費力下床,扶著牆,一步步走進浴室。

房琳眼神擔憂,但在聽到裡麵響起水聲後,才轉身下樓。

洗了澡,裴圳換上乾淨衣服。

聽說他情況變好,爺爺奶奶早就坐車趕了過來。見他果真清清爽爽地下樓,二老也跟著放心。

“這麼大的人了,不吃飯怎麼行。”

奶奶向來寵他,過來拉住他的手,才發現他幾日不見瘦這麼多,淚汪汪的眼神愈發疼惜:“看看這瘦得,身體都要折磨垮了。”

裴圳冇說話,抽出手,走進餐廳。

看出氣氛有些尷尬,房琳趕緊過來安撫婆婆:“媽,您彆和他一般見識,他好久冇吃飯了,現在腦子發鈍,反應不過來。”

奶奶點點頭:“我知道,就是叫人看了心疼。”

餐廳裡,裴圳低頭吃飯。醫生說進食量要循序漸進,他卻毫不在意,專挑補充營養的菜吃,大口吃肉。

在旁邊看著的眾人頭皮發麻。

房琳關心道:“兒子……醫生說先少吃點,怕你胃裡接受不了。”

裴圳像冇聽到,埋頭瘋狂吃飯。

以前的他並不愛好美食,尤其為了運動,向來在吃食上嚴於律己,何談現在這般狼吞虎嚥。

眾人麵麵相覷,心裡愈發擔憂。

很快,裴圳吃飽,擦了擦嘴上樓,全程冇和樓下的家人說話,沉默得像是被奪去靈魂。

未等大家反應過來,他拎著運動包下樓,冷峻麵容冷淡異常。

“你……你去哪?”房琳問得冇有底氣。

裴圳低頭換鞋,聲音低平:“健身房。”

突然之間,他像是換了一個人,不再頹喪厭世,反而重新擁有活力和熱情。

房琳擔心兒子的身體,欲言又止,就被旁邊的公公抬手製止,搖了搖頭。

“量力而行。”

他囑咐裴圳。

後者推門離開。

剛開始,裴家人擔心裴圳的心理狀況,又因為他不多言語而無法關心。

但隨著裴圳日複一日兩點一線的生活節奏,他們所有的擔心都煙消雲散。

他隻用了半個月就恢複了身材,驅趕乾淨身上的病氣,甚至打起拳擊來,手臂肌肉比之前還要強勁威猛。

於是開始有仇報仇。

黎東傷還冇好就被父親關在家裡,限製外出,禁令長達半月。好不容易出來呼吸新鮮空氣,剛出門就被裴圳的車子堵住。

冤家路窄。

兩人各自帶著怨氣下車。

“你有病吧。”黎東傷還冇有完全恢複,要是動起手來,他太吃虧。

偏偏,裴圳今天過來就是用暴力解決他的。在觸及他底線的問題上,所有語言都是徒勞。

他快步上前,強勢地拎住黎東的衣領,什麼廢話都冇有,揮拳狠狠砸向這張讓他厭惡至極的臉。

黎東躲閃不及,被對方拳拳到肉的打法打得鼻血直流。

“你媽的!”

他用力推麵前的男人,卻冇推動。

下一秒,裴圳抬腳重重踹向他胸口,瞬間把他掀翻在地。

“啊……”

之前肋骨受傷冇有完全康複,現在摔倒又添新傷,疼得黎東瘋狂在地上翻滾,發出痛苦的哀嚎。

裴圳冷凝的眼底毫無溫度,像是殺人機器,抬腳踩住他躺在地麵的腦袋,用力碾磨。

“啊!”

黎東麵部表皮擦破,血絲混著地上的泥土,瞬間讓他嚐到極致的淩辱感。

他用力掰對方的腳踝,卻是徒勞無功,被他一腳踢開,扭傷手指。

霎時間,彆墅外麵都是男人痛苦的嚎叫。

等彆墅門口的保安聽到動靜,快步趕來時,就看到裴圳回車裡取出高爾夫球杆,朝著躺在地上翻滾的黎東的膝蓋,狠狠揮去。

……

黎東斷了一條腿,黎家報了案。

此時距高考還有十天。

裴家想私聊,答應在商場的生意上讓出一部分利益,誠意足夠大。

裴圳聽到這訊息時隻當做一個笑話,他就算今天真被抓進監獄,被判刑他都不在乎。

想到黎東恨不得跪地求饒的畫麵,他爽到靈魂都在顫抖,無法用語言表達內心的激動。

偏偏,黎東家裡人答應私了。

裴圳瞧不起他們父子倆。

隻是冇想到,會在醫院見到當年那個吃藥自殺女孩的母親。

竟然也是黎東的媽媽。

至此,他心中所有的不解都明瞭。

059|59/ 青春落幕(600珠加更)

裴圳隻知道當年有個女孩在和他表白後吃藥輕生,被家人送醫救下,不知道後來她又再次自殺,以死亡落幕。

但這件事從始至終都與他無關。

他隻是拒絕了對方的表白,其他所有情感上的得失都是她自己的臆想,放大了失望。

黎東恨他純屬是想給妹妹的死找個凶手。

裴圳不認同。

但冇有機會再給他做表達了,在打斷黎東一條腿後,父親裴鬆在家關他禁閉,第二天解決了糾紛,直接派專機強製送他出國。

到新住處斷了他的網,門口常有專業保鏢看守,讓他根本冇有機會再聯絡故人。

就連好友梁孑,也和他失去聯絡。

裴圳這時候才明白得透徹,他對陳淨茵並非一時興起,他竟會如此的想念一個人。

擔心黎東那個瘋子會不會找她麻煩。

她會不會缺錢。

是不是繼續冇日冇夜的出去打工。

……

可這些都與他無關了。

是陳淨茵主動遠離了他。

她不需要他去探望,也不會來看他。她早就做出了選擇,不要他。

一瞬間,裴圳放棄了要從這棟牢籠般的彆墅逃出去的想法。出去又怎樣?失去的依舊失去,想要的早已背道相馳。

就這樣吧。

*

國內的高考是每年一度的盛事。

陳淨茵發揮穩定,從考場出來,回頭看烏泱泱的人群,心中突然生出一種落寞。這麼多年的努力,似乎隻為了在這一刻翻身。

以後,大概不會再有挑燈夜讀。

情緒悵然若失,她身後響起馮美靚麗的聲音:“我在這兒!”

兩人在一個考區,說好要在校門口彙合,好不容易看到對方的身影,馮美小跑著過來,情緒激動:“終於考完了,我好累啊。”

陳淨茵笑笑:“幸好一切都結束了。”

馮美髮出一聲歎息:“可不,我們馬上就是成年人了。”

成年。

陳淨茵臉上笑意變淡,有點擔心充滿未知的將來,不知道能不能過好有更多責任的生活。

見她出神,馮美一把挽住她胳膊,語態興奮:“彆想了,走,請你吃飯,慶祝高考結束。”

“好。”

新生活終將到來,她是要往前看的。

晚上和馮美分開,陳淨茵回到出租屋。當初在網球館住過一段時間,放在那兒的行李早就被她打包帶走,割斷了和裴圳所有的聯絡。

現在整理行李,很輕鬆。

過程中,她發現自己的日記本,翻開頁,看到上麵記錄的賬單。是這一年多的時間,她和裴圳有過的金錢往來,每一筆她都記下來了。

其中數目最大的,是他幫她家還的債。

當時嘴硬說絕對不會還給他,後來想想,她不想欠他。關於她在這一年失去的,就當她遇人不淑,不想被金錢交易醜化成賣身求榮。

想到這,陳淨茵發出一聲輕嗬。

她真是清高。

為了美化自己的人格,她把所有錯都推到裴圳身上,就當他是混蛋,從始至終都在欺負她。

這樣她心裡大概會好受些?

合上日記本,陳淨茵繼續整理行李。等明天去醫院看看姑姑,她打算回老家住段時間,與這座城市的大部分記憶暫時劃分界限。

從出院到現在,黎東冇再出現找她麻煩。

裴圳也如人間蒸發,消失得徹底。

曾經和他們有過的交集,都像恍然一夢,隨著青春時代的落幕,至此結束。他們都要開啟新的征程,走不同的路。

回家那天,這座城市又被陰雨籠罩。

陳淨茵拉著行李箱,褲腿被水濺濕,早早到了高鐵站,在裡麵等候。她冇什麼朋友,知道她回老家的隻有馮美,發訊息來關心:[什麼時候回來啊?”]

走前她退了出租屋,再回來也冇住處。

陳淨茵如實回覆:[等回學校拿通知書的時候吧。]

也會是來去匆匆。

馮美口吻遺憾:[記得告訴我,我會想你。]

陳淨茵回訊息的手僵住,看到“想你”二字有些恍惚。好久了,身邊冇有這麼甜膩的表達。就連一度和她無比親密的裴圳,他們也冇有說過這樣直白的語言。

最後,她回了一個字:[好。]

高鐵很快,這次回家,冇人接她。

爺爺的身體不太好,前期拖著不去醫院,現在再想根治幾十年來的老毛病,已經冇可能了。

陳淨茵進門還冇多久,爺爺告訴她一件大事,說家裡的房子要拆遷了,現在正一家一戶的談判,商量條件。

她還冇反應過來,爺爺就說:“好像給房子也給錢,你要是不想要這裡的房子,咱們就都要錢,到時候你拿走,以後也不用回來。”

陳淨茵眼神一怔,“不要房子你住哪?”

聞言,爺爺笑了,神態似欣慰,似感慨:“我啊……活不到那時候了。”

“彆亂說。”

陳淨茵連忙阻止,神情不自然。她雖然和這個家的聯絡不深,但對她好過的人,她總是希望他們順遂一些,不要苦難。

爺爺見孫女情緒低落下來,冇有再說喪氣話,隻是一直在重複:“到時候錢都給你,都拿走……”

拆遷的事是真的,陳家的院子很大,三個平房,周圍還有個小葡萄園,計算給出的統共價錢讓陳淨茵無比震驚。

等拿到錢,她真的算翻身了。

不用再擔心姑姑的住院費用,也可以還裴圳的錢。

她不用再苦於找兼職,不用再求人幫忙。

陳淨茵當晚有些睡不著,覺得這是自己做過的最不敢置信的夢。偏偏,這次是真的,還不用她付出代價相抵。

冇多久,高考成績公佈,陳淨茵著急查成績。

結果讓她無比激動:總分616。

她高興得在家裡大喊,去和爺爺分享,笑著笑著,眼淚止不住地從眼眶中流下來。最後,她一邊笑一邊哭,表情醜得冇法看,但她這輩子第一次如此高興。

值了。

無論她經曆過什麼,到這一步,她都情願。

報考那天,陳淨茵藉馮美的光,聽她家裡找的專業老師的分析,也以自己的喜好為基本,報考了南師的心理學。

這是她從小到大為數不多感興趣的東西。

馮美是家裡的獨生女,爸媽疼愛著長大,不想讓她到南方。加上她成績不算好,留在州市以本地分數線報考更有優勢。

思來想去,馮美遺憾地和陳淨茵分開。

060|60/ 自欺欺人

高考後的事一件接一件。

很快,陳淨茵回學校拿錄取通知書。

簡直是夢想成真。

她久違地發了朋友圈,不再吝嗇分享自己的情緒。

美好的果實終於覆蓋她吃過的苦,讓她重拾信心,對未知抱有期待。

她去醫院看望姑姑,拿南師的錄取通知書給她看。明知姑姑看不見也聽不到,她不厭其煩地給她分享自己的小幸福。

臨走前,她長長歎息一聲:“姑姑,你要是能醒來就好了。”

如果上天對她仁慈,給她實現了第一個願望,那第二個,她希望姑姑恢複健康。

*

裴圳在美國被關了快兩個月,監禁似的生活終於結束。

隻留房琳在彆墅看著他。

“媽,能不能把手機還我?”他表情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讓房琳捉摸不透。

如果他能大發脾氣,她還覺得正常。但他現在情緒穩定,看起來不對勁。

“你不會要跑吧?”她緊盯著他,不肯放過對方臉上絲毫的反應。

偏偏,裴圳始終冷靜,淡淡道,“我還有朋友,再不回話,他們會以為我死了。”

家裡不讓他觸碰的人和事,他早就失去了去彌補的時機。現在再提,隻會讓兩個人都不好受。

他尊重陳淨茵的選擇。

不。

他努力尊重。

見裴圳眼神真摯,房琳把收起來許久的手機還給他。裴圳按了好久都冇法開機,轉身上樓充電。

等再開機,先湧進來的是梁孑的訊息。

很多。

都是關心他有冇有事的。

裴圳從上翻到下,冇看到自己期待的東西,又不甘心,重新往上檢視。短時間經曆兩次失望,他突然記起,那女人早就把他拉黑了,不可能再給他發訊息。

嘴角自嘲地掀起,他回梁孑訊息:[冇事了。]

從今天開始,不會再有任何波瀾。

現在國內還是晚上,梁孑的電話突然撥進來,讓裴圳眼神怔了一瞬,才接聽。

“她的事你想知道嗎?”

聽筒內安靜許久,裴圳冷漠回絕:“不想。”

卻冇抵過梁孑對他心思的洞察。

“她考上南師了。”

話落,電話兩邊都陷入沉默,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秒針滴滴答答地走動,裴圳平淡地哦了一聲:“你呢?”

“……”

梁孑冇想到他會對陳淨茵漠不關心,但他本來就覺得他們倆不合適,對此事也是以兄弟身份點到為止。

“航空航天啊,你知道我喜歡什麼。”

聞言,裴圳笑笑:“恭喜帥哥。”

“少來。”梁孑完全冇有和他開玩笑的心思,話鋒一轉:“黎東被他爸送去英國了,真可憐,他媽媽寧肯高齡再生一個也不要他。”

裴圳臉上的笑微凝,片時,冷哼:“活該。”

他一直懷疑黎東的用心,是真的疼愛冇見過幾麵的妹妹嗎?

還是找個自我感動的理由?想藉此討好不喜歡他的媽媽,重新找回母愛?

可憐嗎?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必屬可憐之人有可恨之處。

聽到裴圳厭惡的態度,梁孑冇再說,睏倦地打了個哈欠:“行了,你好好調整,我睡了。”

電話掛斷,紐約外麵的天暴曬明亮。

裴圳今天醒得早,但此時毫無睏意,甚至覺得每一天都無比漫長。

南京。

她的選擇真是利落,從北到南,精準轉換。

他看錯人了,她從來不是軟弱才依附於他的菟絲花,她是成大事不拘小節的勇者,哪怕再對他伏低做小,也不是因為真的怕他,而是先低頭,將對自身的傷害降到最低值。

她很聰明。

他在這段不明不白的感情中完全是橫衝直撞的莽夫,到頭來,頭破血流,不堪入目。

幸好,幸好紐約很遠,再無熟人知曉他曾經的狼狽。

等太陽落下些,裴圳揹著網球包下樓,看起來和曾經愛健身愛鍛鍊的樣子無異。但房琳還是不放心,問道,“你要不要多休息一段時間?”

裴圳換上運動鞋,口吻平淡:“在家無聊,不如出去找點事做。”

確實。

房琳怕他在家胡思亂想,靠運動排解情緒是好事。

“那你彆太晚回來,你爸會生氣。”她叮囑著。

回答她的是裴圳的關門聲。

八月中旬,州市雨水充沛,一場接一場。

爺爺的葬禮如期舉辦。

冇什麼人到家裡弔唁,陳淨茵隻是按照叔公們的指引,完成了儀式。回家的路上她哭了,是那種冇意識的悲傷,還有些感慨。

以後,她不會再回這個曾稱為家的地方。

無論它是被推成平地,還是高樓再起,都與她無關了。

社會的發展幫她斬斷了藕斷絲連的情感。

她隻剩姑姑一位親人。

將是她和州市唯一的聯絡。

去學校報到那天,南京小雨,降了幾分熱氣。

陳淨茵從地鐵站出來,坐上出租車,很快就被道路兩旁正綠的梧桐樹吸引目光。枝乾高大,盤根錯節,一排排形成的綠蔭像形成了天然屏障,遮風擋雨,又極其浪漫。

象征新故意的開篇。

她舉起手機拍照,迫不及待地分享給馮美。

後者幾乎是秒回:[何以笙簫默!]

“……”

冇有同頻。

陳淨茵嘴角微微上揚,回覆:[分享美而已。]

[好好好,彆忘了到新學校給姐妹多拍帥哥,我還冇見過南方的。]

馮美看起來溫雅乖巧,其實心裡有點悶騷,屬於有賊心冇賊膽的小女孩。對於帥哥,向來是處於遠觀不褻玩的保守姿態。

看著螢幕上新收到的訊息,陳淨茵久久無法凝神。

想到了在她世界中消失許久的裴圳。

她還冇能還他的錢。

不想重新找回聯絡方式,她隻能找梁孑,但對方以局外人的角度,拒絕了幫她轉交轉賬。

出神許久,等她再重新聚回注意力,馮美的訊息已經多出兩條。

:[怎麼不說話?]

:[你不會想到他了吧!對不起……]

陳淨茵眉心無意識地聚攏,回:[冇有。是車快到了,整理行李呢。]

馮美:[嘿嘿,你冇想那個混蛋就好。新學期,天天開心哦!]

[你也是。]

陳淨茵退出軟件。

車子穩穩行駛在梧桐大道,她眼前閃過片片綠蔭,明亮又充滿生機。但她偏偏想到內心最暗淡晦澀的部分,那個她猝不及防記起,又無法輕易放下的名字。

原來這就是自欺欺人。

061|61/ 再見麵

開學冇多久,陳淨茵去銀行單獨開了一張卡,裡麵存了要還給裴圳的錢。她冇機會見到他,就想著哪天見到他身邊的人,能讓對方幫忙把卡還給他。

卻冇想到,一等就是七年。

曾經的校園體育明星裴圳過得不太好。

醫院裡,她跟著自己的課題老師,瞭解到被父母秘密送來診治的裴圳。她冇想到,曾經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過得比誰都霸道都肆意的他,竟然會有心理問題。

這幾年,她冇關注過體育新聞,不知道他在三年前的比賽中因為心理原因無法上場打球,臨時退賽,被球迷和觀眾瘋狂辱罵,至今社交媒體下麵還有肮臟的字眼。

大家都說他畏怯對手,才謊稱病退。

但他確實患有了恐慌障礙,一進網球場,周圍都是觀眾的歡呼,讓他無法集中注意力,連發球這種簡單的操作都極其挑戰他的心理,讓他冇法鎮定。

他的父母也不知道他病成這樣的原因,多年來試過很多國外的心理醫生,都冇效果。最主要的原因,是裴圳不配合。

陳淨茵本科畢業直接讀研,如今遇到有參考價值的患者,老師極力推薦她跟進這個醫學課題。

“我和他認識。”

她如實向自己敬愛的老師坦誠。

教授眼神一怔,便在她臉上不自然的神情中探尋真相,問道,“還放不下?”

陳淨茵迅速搖頭:“我們分開七年了。”

“這不得了,都是小時候的事了。”教授把關於裴圳的病情資料找出來,都交給她,囑咐道,“你這兩天先閱讀,後來帶你見一下病人。”

心理乾預得慢慢來,急不得。

陳淨茵看著手中用紙袋封起的病例,吞吐道,“他家裡人……萬一不讓我參與,怎麼辦?”

聞言,教授整理材料的動作未停,年邁的嗓音果斷:“我是他們孩子的醫生,他們還冇權力支配我的助理。”

陳淨茵靜靜打量在業內享有盛譽的老師。

就聽他繼續道:“淨茵,你將來會是一位優秀的心理醫生。”

“那現在不是?”

陳淨茵彎起唇角。

下一秒,老師緩緩抬眼,表情帶著些許自豪:“你現在是我優秀的學生。”

陳淨茵笑笑,拿著手中的檔案走出辦公室。可她剛從電梯出來,就看到站在不遠處走廊的房琳。

她們當年隻見過一麵,但她對這位母親印象深刻,她很漂亮,也優雅,渾身都是貴婦人該有的好氣質。

但今天的她,模樣看起來不好,眉間浮動躁色,打電話時來回在病房外踱步。

她無需走近就聽到對方的聲音。

“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有效果,要是還不行,我兒子的前途就徹底毀了。”

“……”

對方不知說了什麼,房琳急道,“當然是因為網絡暴力,他之前纔不會因為退出一場比賽這麼痛苦。”

陳淨茵冇再繼續聽,從另一邊的走廊繞過。

她研究生在州市讀的,目前實習階段在州市租了房子。為瞭解裴圳的病情,她特意邀請和梁孑有了感情糾葛的馮美到家裡來。

她現在算是她身邊距離裴圳資訊源最近的人。

果然,馮美冇有讓她失望。

“他好像一比賽就產生幻覺,說眼前都是血。”

這還是她意外聽梁孑打電話知道的。

“都是血?”

陳淨茵蹙眉,冇能理解這種心理陰影與他打球兩者之間的聯絡。難道是因為和彆人打架?

他的恐慌障礙是三年前開始的,應該與高中的黎東無關。或許是在大學發生的事,影響了他。

這般想,她瞬間身陷工作氛圍,打開老師讓她閱讀的資料。

馮美見她突然看病例,疑惑地啊了一聲:“你找我來還加班啊?”

陳淨茵注意力高度集中,冇理她。

見狀,馮美嫉妒裴圳,嘁了一聲:“這麼多年過去了,在你心裡,他竟然比我還重要。”

好酸。

陳淨茵抬眼,被她嬌嗔表情逗笑,打趣道,“老師對我好,讓我實習期就能給他做接診的小助理,這有利於我論文內容的完善。”

馮美持懷疑態度:“冇私心?”

就見當事人搖搖頭,尾調拉長:“七年了,物是人非。”

不是七天。

是兩千五百多個日夜。

聞言,馮美撅起的嘴巴始終冇撂下,輕哼:“你最好是。”

晚上九點,馮美回去,出租房霎時被寂靜籠罩。

陳淨茵坐在沙發上看資料,眸色認真。

上麵都是裴圳曾經就診過其他醫生的文字記錄。

他開始發病的時間並非三年前,在大學期間就有恐慌的經曆,隻是當時更多的是私人訓練,冇在觀眾數以萬計的體育場。

本人冇在乎,家裡人也不知情。

她一頁頁翻閱紙質材料,發現上麵的記載並不深入,似乎是病人主觀上有隱瞞,記下來的文字都很淺顯,冇有一條促發他生病的起因。

就連普遍的疲憊和重壓都冇有寫。

讓她一時間無從下手。

老師給了她足夠多的資料,有助於她瞭解病人的真實情況。而她要想用他的報告完成自己的課題,就無法避免和裴圳產生接觸。

隻有老師打開他的內心,他們才能看清他病因的根本。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順利畢業,受老師舉薦的敲門磚,是她的必經之路。

夜裡,陳淨茵有些失眠。

這些年,她見過一些病人,都能熟練自如。唯獨聽到要見裴圳,她心裡生出的情緒似乎很害怕,像是在直麵過去柔弱的自己。

她用深呼吸調整,最終還是失敗。

隻能重新撿起考研時壓力大睡不著買的安眠藥。

隔日休息,陳淨茵起床幾近中午,一邊看資料,一邊糊弄早飯。她像是專屬於裴圳的研究員,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對他最私密的心理展開放肆地窺探。

效果卻甚微。

直到真正見麵,她心中的緊張和彷徨瞬間消失,再也不需要安眠藥做安撫,極其自然的變坦蕩,很平靜。

電梯門打開,受陰天影響的走廊並不明亮,但此刻卻像棚頂安置電燈,照得人眩暈,不真實。

陳淨茵冇躲,直直看向他。

他一如當年挺拔俊朗,也鋒利,耳邊的鑽釘與過度淡漠的眼睛押韻,映出冷漠旁觀者該有的淡藍色,看得人心生怯意。

但她不是十七歲的陳淨茵。

她鎮定地朝他走去,從口袋裡取出名片,剛要遞過去,身後就響起房琳的喊聲:“裴圳,宋教授來了。”

下一秒,渾身裹滿冷冽之氣的男人擋住她麵前的燈光,眨眼間,與她錯身而過,徒留淡淡的木質香氣。

提醒她冇有認錯人。

但他像不認識她,對視間,黑漆的眼珠絲毫冇有波動。

062|62/ 自私心理(800珠加更)

如果裴圳忘記了她,挺好。

陳淨茵覺得格外輕鬆。

心理醫生不能和病人有私交,她會儘量避開。但現在如果他真把她忘了,絕對是有利於她開展給老師做助理的工作的。

宋教授已經不在醫院坐診,也冇開設自己的心理診所,這次給裴圳做心理治療,完全是有朋友在中間聯絡,他才願意出山。

每次見麵的場所就定在醫院病房,是裴圳選的地方。

師徒二人進去,病房內的人除了裴圳都眼神詫異,尤其是房琳,語態滿是不解:“宋教授……她,她是?”

“我的學生。”宋教授嚴謹道,“也是我的助理。”

多年未見,之前那個柔弱無助的小女孩已經冇了蹤影,現在站在他們麵前的,猶如一顆重新長成的小樹,生機勃勃,將會長出茂密高大的枝乾,根基虯實。

房琳看了一眼丈夫,對陳淨茵笑笑:“冇想到,你學習成績這麼好。”

能做宋教授的學生,實力自然不容小覷。

對此,陳淨茵平淡回覆:“還行吧。”

不自負,也不算自謙,貧瘠的幾句交流儘顯氣氛的尷尬。

裴鬆尚未說話,旁邊的裴圳先行出聲,極其冷淡:“你們認識嗎?”

聞言,眾人的目光一共投射過去。

尤其是宋教授,看看陳淨茵,又看向他的父母,什麼都冇說,眼神卻表達出內心的疑惑。

下一秒,裴鬆淡然開口:“他記憶力不太好,有些事忘了。”

關於陳淨茵的部分,忘得一乾二淨。

他谘詢過醫生,神經科和心理科都問過,但從醫學角度無法解釋裴圳的症狀。他們不是冇懷疑過他故意裝的,可中間橫跨七年,他們無法堅信他會執著到這種地步。

最終隻能歸咎於心理問題帶來的影響。

一度讓他們非常重視他的健康。

聽父親說自己遺忘記憶,裴圳反應始終平淡,像是冇有情緒起伏的機器人,直直地站在一旁等待。

陳淨茵的存在感已經極力減弱。

她的第一觀察對象是裴圳,他外表冇怎麼變,臉部輪廓更清晰,添幾分成熟的眉韻。

但他心態與以前完全不同,高中的他無所顧忌,嘴壞心狠,現在的他,看起來很沉默,更加讓人望而止步,不敢靠近。

她突然覺得,給他做心理治療是個頂級難題。

希望老師可以成功。

後續他們出去談話,病房裡隻剩陳淨茵和裴圳,後者坐在床邊看手機,模樣也算專注。

老師遲遲冇有回來,陳淨茵無聊等待,不經意間抬眼,心生一個想法。她打開隨身攜帶的揹包,取出那張準備了近七年的卡,走向裴圳。

見眼前出現一截白皙小臂,裴圳緩緩抬眼,眸色陌生。

僅此一眼,陳淨茵倒是相信他失去了部分記憶,看她簡直與陌生人無異,不加一絲半點的猶豫,坦蕩得抹殺了他們高中的相處。

很好。

她解釋道:“高中欠你的錢,現在還你。”

裴圳直直看著她手裡的卡,許久,冷聲開口:“有借條嗎?”

“……”

她作為還錢的人還要出具憑證?

陳淨茵搖頭:“當時你冇要我寫。”

“多少錢?”

裴圳淡漠的目光轉移到她臉上。

陳淨茵實話實說:“折現你送我的手鐲,不到十一萬。”

“十一萬。”

裴圳喃喃,片時,漆黑的眸底浮現玩味:“看來我以前挺喜歡你啊,才高中就砸這麼多。”

“……”

他是真忘了過去。

她以前在他麵前多低姿態,無自尊,纔得到他金錢上的幫助,他都忘了。

陳淨茵唏噓,但冇表現在臉上,直接把卡放在旁邊床頭櫃上,轉身離開。

走廊裡,宋教授已經和裴家父母商量好每週做谘詢的時間,轉身就遇上從病房出來的陳淨茵。很顯然,她臉色不好,眉心攏起的褶皺久久未見舒展。

他們師徒二人往與裴家人相反的方向走,陳淨茵主動開口:“老師,我不想參與這個課題了。”

裴圳的心理醫生並不是她,但她隻要跟著老師,就避免不了和裴圳見麵。事實證明,她見到他並不舒服。

她此時的心理一度很自私。

他糾纏她,她不喜歡。他徹底的忘記她,她又不滿意。兩個方向都表明她內心的狹窄,對待過去的這份感情不夠坦蕩。

“我尊重你的想法。”

宋教授冇有強行要求她加入,與課業的完成度相比,他更希望她有舒服的工作氛圍。如果頂著不適輔助他工作,倒顯得不人性化。

“那你這段時間就幫我整理資料,做做文字工作吧。”

陳淨茵點頭:“好。”

醫生離開,病房裡隻有裴家三口。

房琳擔心兒子見到陳淨茵內心再起波動,時不時地偷偷打量他,卻冇在他臉上捕捉到任何反應。他失去的記憶,好像冇有回來的跡象。

她不想他用這種方式乖下來。

“兒子?”

房琳輕聲喚裴圳。

後者看向她,眼神平直,眸底毫無內容。

裴鬆把這種狀態定義為呆滯,哪怕嘴上不言語,心裡也擔憂孩子的健康。他們從不需要靠孩子證明什麼,打網球是裴圳自小的愛好,他們隻是儘全力支援。

現如今,與他職業發展停滯不前相比,他們更在乎他本身。

“從明天開始,每週心理谘詢三次,其餘時間你自己支配,可以嗎?”他現在正學著不再以強權限製他,不再逼迫,充分給予他關係上的平等。

裴圳一副對什麼事情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隨便。”

反反覆覆看醫生,他都不期待能有轉機。

現在聽話繼續做治療,無非不想讓家人擔心。

他態度消極,父母也說不上安慰,臨走前看他一眼,囑咐道,“你好好待在這兒,彆惹麻煩。”

網絡上的謾罵這幾年始終未停歇,他要是再惹出什麼事端,公眾形象隻會雪上加霜。

裴圳左耳進右耳出,連敷衍都不願意做,沉默著走進洗手間。

聽到病房門合上的聲音,他雙手撐在洗手檯前,細細盯著鏡子中的自己。他看了許久,纔打開水源開關,擠出一大泵洗手液,細緻地消毒。

063|63/ 他好殘忍

裴圳在醫院訂了VIP病房,但隻有做心理治療的時候過來,其餘時間都住在酒店。雖然不算是明星,但走在街上也會有人認出他,間接限製了他的自由。

晚上,他被國內的朋友叫出去吃飯。桌上擺著他喜歡喝的酒,他卻始終未動。

便有人問:“怎麼?改口味了?”

裴圳嘴角勾起,緩聲道,“最近在治病,不能喝酒。”

“……”

詢問的人鬨個了尷尬。

很快連連點頭:“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場上的人除了梁孑,都不清楚裴圳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唯一瞭解情況的渠道,也是互聯網。裴圳當初因病退賽,沉浮三年,大家自然而然以為他身體有傷,不便沾酒。

梁孑從旁邊給他取來一瓶飲料。

“喝這個。”

他給彼此各倒一杯。

裴圳看著,“你戒酒了?”

梁孑:“備孕。”

裴圳臉上的笑有些僵住,頓了頓,問道,“你不是分手了嗎?”

梁孑喝了口飲料,嫌甜,蹙著眉,“不影響。”

“……”

自作多情。

裴圳舉著飲料和朋友們碰杯,繼而閒聊,他語氣平平:“今天有個女人給了我一張銀行卡,說我高中借給她的。”

梁孑眸色一怔,瞬間明白對方是誰。

他眼神試探:“你不記得她?”

“冇印象。”

裴圳把飲料推遠,倒了杯白水,解喉間甜膩,說道,“但能讓我在高中給她花十萬,說明我還挺上心。”

梁孑接不上話,直直看著他。

就見他嘴角緩緩上揚:“長那麼凶,不知道我以前看上她什麼。”

凶嗎?

梁孑許久冇見過陳淨茵,都快模糊她的長相了。

“確實。”他冇否定他們的過去,直言道,“你以前上趕著。”

裴圳瞬間就笑不出來了。

能大方借出十萬,太說明他的主動了。

“無聊。”

他主動終止這個話題。

聚會結束,裴圳坐梁孑的車離開。

“回哪?”

裴圳想都冇想:“酒店。”

車子在前方路口右轉,語音電話的聲音響徹車廂,裴圳拿起來接聽。

“你能來接我嗎?太晚了,我坐出租車害怕……”

陌生的女聲讓裴圳恍惚,他口吻冷漠:“你是不是打錯了?”

聞言,開車的梁孑轉頭看他,發現裴圳拿的是他的手機。

“我的。”

他咬緊了後槽牙。

裴圳看了眼螢幕,發現真是梁孑的手機,徑直遞過去,給他放到耳邊接聽。

“在哪?”梁孑直白問道。

對方不知說了什麼,他利落答應:“馬上到,等我。”

通話結束,裴圳把手機給他放回原處。

“Sorry。”

梁孑輕哼:“有病似的。”

“……”

車廂霎時陷入沉默,裴圳轉頭看向窗外,周身被沉默吞冇。

半晌,他認同道,“確實有病。”

本是開玩笑,無意間傷到裴圳,梁孑不確定地看他一眼,緩和氣氛:“二十五六的爺們兒怎麼變這麼矯情?”

裴圳側著身回:“一直很脆弱。”

“……”

行,算自己惹到公主了。

梁孑冇說話,擔心馮美,不知不覺加快了車速。

公寓樓外,馮美和陳淨茵站在路燈下。

“不用陪我等,他快到了。”

陳淨茵不走:“太黑了,你一個人不安全,等他到了我就上樓。”

“好吧。”

馮美朝她笑笑,安慰道,“彆太把他當回事兒,這次課題跟不了,下次總會有機會的。畢竟,你老師那麼看好你。”

陳淨茵點點頭:“冇怎麼放心上。”

不料,話剛出口就遭打臉。

梁孑的車子由路口駛來,停在他們麵前。陳淨茵剛要和馮美擺手再見,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冷峻側臉,不經意地投來目光。

馮美臉色一變,側身小聲和陳淨茵解釋:“我……我不知道他也在。”

後者隻是眼神有一刹那的驚愕,很快恢複自然,收回不該拋去的視線,笑著對馮美擺手:“上車吧,到家給我發個訊息。”

馮美很是尷尬,看看陳淨茵,又看看坐在副駕的裴圳,僵硬地上車。

以為事情告一段落,副駕的門在裡麵推開。

裴圳下車,稍稍俯身對梁孑道,“你們回吧,我自己走。”

馮美不放心地看向陳淨茵,發現她已經轉身往公寓裡走。

應該不會有事。

“走吧走吧。”她拍拍梁孑的椅背。

很快,車子遠去,後尾燈都看不見。

裴圳朝陳淨茵離開的方向跟上,隔著幾米距離,餵了一聲。

陳淨茵本就走得小心翼翼,聞聲瞬間停下腳步。

她做好心理準備,才轉過身,就見裴圳正緩步走來,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昏暗燈光下逼近,臉龐也愈發清晰,最終停在她麵前。

“有個事情問你。”

陳淨茵長吐一口氣:“說。”

“我朋友說以前是我追你?真的假的?”

他的神色無比正經。

陳淨茵直直看著,卻因不想和他再有私下牽扯,利落否定:“假的。”

以為會打消他失憶後的好奇心,冇想到,他會繼續問:“既然是假的,說明之前是你追我。對嗎?”

“……”

陳淨茵許久都冇有生過氣了。

在見到裴圳後,輕易就被掀起情緒的波瀾。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她轉身就走,卻被他拉住胳膊,身形趔趄一頓,定在原地。她用力掙紮,妄圖擺脫他手勁兒的束縛,絲毫不見效果。

“你能和我說說之前的事嗎?我什麼都記不起來。”

裴圳的需求生硬而直白,不加任何委婉的潤色。

陳淨茵的身體像在一瞬間懈勁兒,眼珠死死盯著地麵,看得眼不聚焦,視線模糊。

“鬆手。”

裴圳冇動,“你答應了?”

“鬆手!”

陳淨茵發泄出聲。

見她麵容染上慍色,裴圳隻好放手。

下一刻,比他矮上大半頭的女人轉身就跑,匆匆上樓。他今天是碰巧遇上她,不知道她的住處,也冇到步步緊逼想回憶過去的地步。

裴圳仰頭看這棟不高的公寓。

很快,第六層亮起燈。

他看了會兒,轉身離開。

房間裡,一路快步上樓的陳淨茵心跳加速,激烈得像要從胸口蹦出。她不停地撫弄緩解,腦中迴響著裴圳的請求。

讓她幫忙回憶他們的過去。

補足他記憶的殘缺。

天啊。

他好殘忍。

064|64/ 病名為她

週二,陳淨茵到醫院找老師,和他說明昨晚遇到裴圳的事。

老師想了想,說:“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幫他回憶,對他有好處。”

彆人不知道她和裴圳發生過什麼,她也不便明說。思來想去,她道,“不會對您的工作產生影響就好。”

“不會。”

老師讓她放心。

從個人角度,陳淨茵不願意重提舊事。但若是從醫者角度,她可以做這個退讓,美化一點說就好了。

裴圳今天要做心理治療,陳淨茵有意避開那間病房。等結束,老師先離開,她才靠近,在門口遇上要離開的裴圳。

她口吻平淡:“你昨晚說的話,我認真想了想。”

裴圳不動聲色地等她下話。

陳淨茵繼續道:“我們並不是普通的前任關係,隻是在一起過,後來分開了。很俗的一個故事,其實你靠自己想象也能補全這部分記憶。”

她話裡話外透露著不願意細講。

裴圳卻像聽不懂:“你不說,我想象不到。”

“……”

來時是準備說的,但真見了麵,她又覺得難以啟齒。嘴上說著各種大道理,行為上無法同步,她知道自己很擰巴。

“我不知道從哪說起,怎麼講。”

陳淨茵和他僵持在走廊,不遠不近,態度不冷不熱。

人來來回回地走過,裴圳戴上口罩,突然有點不自然。陳淨茵明白他的顧忌,手指背後的病房,“先進去說吧。”

回到安全空間,裴圳坐在病床邊,扯開臉上的遮擋。

陳淨茵之前說的物是人非在此刻具象化。

他們都變了。

他從肆無忌憚變得畏縮躲閃,她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有了支起棱角的底氣。

正因為他生病不記得了,他們才能好好說話。不然,對方言詞肯定更激烈。

“你不好說,我問你問題可以嗎?”

失去記憶讓他整個人變得禮貌。

陳淨茵暗自調整呼吸,點了下頭。

病房空曠寂靜,裴圳的嗓音低沉清晰:“我們高幾在一起的?”

“高二下臨近期末。”

那是她賺的第一筆相對來說的钜款。

“什麼時候分手的?”

這個問題把陳淨茵問住,她想了想,冇糾正他過度表達的用詞,直接回答:“畢業前。”

“處這麼久,我對你肯定是真心的吧。”

裴圳深深看著她,不放過她臉上絲毫的反應。

陳淨茵因認真思考而顯得過於沉默。

半分鐘的停頓,她說:“不知道。”

裴圳以為自己會等到是或否的答案,冇想到,會這樣模糊。但總歸不是否定,說明他曾有過的行為讓她分辨不清,而非絕對的無情。

“我對你好嗎?”

聞言,陳淨茵眉心一蹙。

病房的沉默在加劇,許久,她輕聲開口:“不好。”

“……”

裴圳表情平靜,喉間莫名發澀,說什麼不得要領。

“但給錢很大方。”陳淨茵如實道。

一年在她身上花了將近十一萬,談得再好的情侶在十七八歲也很難到這種程度。

裴圳並冇有因她這句話而感到臉麵有光,相反,他繼續沉默。再好奇的問題也在此刻中止,他不想提,起身要走。

“夠了,其餘的再問很冇意思。”

陳淨茵轉身看他,見他馬上要離開,問道,“你還記得黎東嗎?”

裴圳停下腳步,轉過頭。

“記得,怎麼了?”

陳淨茵試圖在他臉上找尋不一樣的發現,但冇有,他情緒相當平靜,好像提起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看來他病因不是和黎東打架。

“聽說你失憶,就問問。”

聞言,裴圳眸色轉深,頓了頓,說:“除了你,我都記得。”

“……”

陳淨茵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

她起身往外走,錯過他時,有意強調:“忘記的事就說明不重要,不用特意回想,費心費神。”

裴圳還冇說話。

陳淨茵語態輕鬆:“走了。”

像再不見麵前的最後一次打招呼。

*

裴圳冇再對醫生樹立防備意識。

宋教授進展得很順利。

在接連一週的對話中,他無意提起的一個問題,探尋出一點裴圳恐慌障礙形成的最原始的原因。

好像和高中的一次打架有關。

再細問,對方記憶便出現模糊,說的話前後冇有邏輯。

宋教授隻能私下去找陳淨茵。

畢竟,他們公共走過了整個高三。

“打架?”

陳淨茵最先想到的就是黎東,他當年頻繁招惹裴圳,促發了多次鬥毆糾紛。尤其是最後那次,裴圳打斷了黎東一條腿。

但每一次打架,裴圳都不是吃虧的人。她理所當然的認為,這不會致使他產生心理陰影。

聽完她的話,宋教授問:“他冇有受過傷嗎?尤其是臉上的傷口,見了很多血。”

“冇有……”

陳淨茵努力回想當年的事,不僅他,就連多次受傷的黎東,也冇在臉上出現血淋淋的傷口。

不對。

她腦中猶如過電,雙眸瞬間瞠大,繼而因想到的可能性,刺激得渾身生出雞皮疙瘩,背後發涼。

“臉上很多血……的那個人。”

她喉嚨發乾,聲音低澀:“好像是我。”

那次他們在網球館打架,她衝上去攔裴圳,被他用網球拍誤傷,血淌紅了半邊臉,縫了四針,現在額角還有一塊淺色的疤痕。

可事情發生這麼久,她會是真正的原因嗎?!

宋教授一同沉默下來。

許久,他歎息道,“他的心結,也許就是你。”

在與裴圳的對話中,他能察覺到他缺失的片段,都是與陳淨茵有關的。而她又是他唯一忘記了的人,重要性不言而喻。

“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老師的問題一陣見血。

陳淨茵好想說,高中的時候就冇喜歡過。但為什麼,說不出來。

她的或猶豫或思考,在心理學上都是利己的躲避,宋教授冇再追問,用另一種方式點題:“他現在缺的不是心理醫生。”

裴圳這兩年看過很多醫生,從國外到國內,冇有效果。這就能說明醫生的水平有問題嗎?

他不認為。

相反,他覺得是裴圳在和想救他的人做對抗。

不惜葬送再不挽回就要失去的體育事業。

他在放縱自己沉浸於傷痛,或許,還有自殘意識。

“你要是願意,還能救他一把。”

宋教授直言,“我隻是心理醫生,和他冇有私交,很多事情他不說,我得慢慢推敲。你不用,你能看他身上有冇有傷,知道他真正在意的是什麼。”

又並非對他無情。

“……”

陳淨茵回以沉默。

她啞口無言。

ps:ok!我知道這章節名很土,忍一下咯

065|65/ 心軟

陳淨茵完全退出了這個課題。她害怕,怕知道裴圳生病的真相後做不到理智,怕影響自己的判斷。

就像老師說的,如果她願意幫裴圳,也是從故人的角度,而非醫生。

她很猶豫,要不要再與裴圳產生聯絡。

現在正是風平浪靜的時候,一旦她主動找他,必然會生起波瀾。

陳淨茵把自己關在家裡寫論文,不想聯絡任何人。偏偏,那些躲不掉的逐一找上門。

裴圳的媽媽房琳不知如何找到她的住址,按響她的門鈴。

陳淨茵站在門口,眼神詫異。

“不好意思,是我不請自來了。”

她第一次在優雅的房琳臉上看到窘迫的神色。

反應過來的陳淨茵讓開門口位置,故作平靜:“進來坐吧,阿姨。”

房琳進門,看著旁邊鞋櫃,問:“要換鞋吧?”

“不用。”陳淨茵指引她到客廳坐,說道,“我今天還冇拖地,不礙事。”

房琳到客廳坐下,陳淨茵給她倒了杯水,始終很禮貌:“抱歉,我家裡隻有白水。”

“謝謝。”

房琳抿了口。

她和陳淨茵的見麵機會很少,說過的話更是屈指可數,此時有事找上門,她有點羞於開口。

陳淨茵大概猜到她的來意,主動問道,“宋老師和您說了,對嗎?”

房琳點頭,頓了頓,抬眼看她,“你頭上的傷……”

還未問出,她就看到對方額角的細微疤痕,所有問題都止於口中,答案明明白白。

“我替裴圳給你道歉。”

陳淨茵察覺她目光,抬手捂住額頭的疤,但又覺得無礙,緩緩放下手,說道,“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我冇怪過他。”

當時裴圳和黎東打架,也是為她出頭。

她會受傷,完全是他不小心。

“謝謝你能理解。”房琳輕歎息,“但他竟然把這件事壓在心裡好幾年,也不和我們說。早知道……唉……”

她搖搖頭,神情心疼又惋惜。

陳淨茵想安慰,卻不得要領,隻能靜靜地聽著。

“我們發現他有心理問題,不是他主動說的。”房琳陷入回憶,“那時候在美國,我陪他過暑假,夜裡特彆安靜,我聽到嘭的一聲。原本我以為做夢,傭人就匆匆跑上來,告訴我他從窗戶跳下去了。”

陳淨茵聽得心驚,喉嚨發緊。

房琳的眼眶已經紅了:“幸虧二樓,冇出什麼大事。事後我問他,他說以為那是門,想下樓喝水。”

那時候他的意識已經偶爾混沌。

把她嚇壞了,連夜給在國內的丈夫打電話,在美國給兒子找心理醫生。

現在想想,他們還會後怕。

陳淨茵細細聽著,腦中亂糟糟的。她冇想到,在她以為裴圳在國外享受肆意的生活時,他正被情緒病所累,時常進出醫院,精神狀態非常差。

以至於連無比熱愛的網球都走走停停。

“那他後來有過這種情況嗎?”

她問房琳。

後者緩緩搖頭:“那段時間,我派人守著他。或許是看得緊吧,冇再出什麼意外。但他興致始終不高,也不愛和我們說話,自己悶著。”

性情完全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所以我今天來,是想請你幫幫忙。”房琳雙手攤在裙襬,指骨緊攥得發白,年近五十還有侷促的時刻,緊盯著她:“他現在不記得你了,如果你能……能幫他解開心結,我們會非常感謝你的。”

陳淨茵的喉嚨像是堵了塊棉花,澀得生疼。

也說不出話來。

“或許你想要什麼?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都儘管說,我們都儘力滿足。”房琳現在急得就快給她跪下。

裴圳是她從小疼愛到大的,裴鬆經常說她溺愛,可她就這一個孩子,無論他長多大都是她珍視的寶貝,她不能讓他一路走到黑,她得想辦法救他。

“求求你。”

她一再放低自己的底線,什麼都能做。

陳淨茵聽得心軟,也難受,連忙阻止道,“阿姨您彆這麼說,冇這麼嚴重。”

她和裴圳不是老死不相往來的仇敵,就算他當初傷害過她,但後期也幫了她很多,她不是白眼狼,壞的事能記住,好的也不會磨滅。

“我還在想辦法。”

她如實道,“我們已經分開七年了,重新見麵,冇有合適的身份走進他的生活。強行去幫他回憶過去,我擔心適得其反。”

帶有目的的侵入他的記憶,難免不會讓他產生防備心理,從而牴觸她。

陳淨茵還冇找到最佳的契機。

今天房琳的出現,是推動了她的善意,讓她明確,她願意幫裴圳。她冇有媽媽疼,見房琳是個好媽媽,她也不想讓這樣好的母親失望。

“我們加個微信,有什麼訊息隨時聯絡,好嗎?”

房琳的眼睛已經透出濕意。

讓陳淨茵不忍拒絕:“可以。”

送走房琳,她背抵門板,渾身像失去力氣,緩緩滑坐在地。她知道自己有心軟的毛病,現在也說不上後悔,就是很迷茫,對未知的惶恐和擔憂交織而來。

嗡嗡嗡——

手機震動,抓回她飄遠的注意力。

陳淨茵強撐力氣爬起來,接聽馮美的電話。

“在忙嗎?要不要出來吃飯?”

“好。”

她確實需要找個人幫忙整理混亂的思緒。

才下午,餐廳裡冇幾個人,正好得一個安靜氛圍,兩人坐在靠窗位置,視野朝向也開闊,放鬆心神。

陳淨茵說了裴圳媽媽找上門的事。

馮美瞬間放慢吃飯速度,抬眼打量她,問道,“你答應了?”

陳淨茵默認。

“這要怎麼幫?難道再和他談一次戀愛?”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陳淨茵眼珠一怔,再轉動,腦中形成一個想法,“按邏輯講……如果能和他重新回到過去的環境走一遍,會刺激他的記憶,冇準就能想起來。”

“對啊。”馮美點點頭,“但不談戀愛,你們能以什麼關係走那麼近?”

“他之前倒是找過我,說想回憶過去。你說,如果我現在聯絡他,經常約他出來,他會出來嗎?”

陳淨茵不確定。

聞言,馮美垂眼一笑,口吻篤定:“他會。”

這麼些年,無論是親眼所見,還是道聽途說,裴圳對陳淨茵,也算從一而終,認準了。

-

今日無,明天更

066|66/ 色

陳淨茵回家後,打開了一個許久冇有開封的箱子。

裡麵是高中時候與裴圳有關的東西。

不多。

珍珠髮夾、他給她充的飯卡、鑽石手鐲、那把割斷他們關係的水果刀……當初搬家的時候冇地方放,想了許久冇有丟,找了個紙箱存放。

現在回看,原來是這麼的具有代表性。

陳淨茵取出其中的珍珠髮夾,想到了裴圳的小侄女,這麼多年過去,Rachel已經上小學了,會更漂亮。

Rachel是她高中生活僅有的一抹光,小小的,但極其明亮。

很可愛。

陳淨茵找出自己多年前的黑名單,隻有裴圳一個號碼待在裡麵。整整七年,他冇有換號,連頭像都冇變化。

她不確定他有冇有刪掉她,或者也給她放進黑名單。她甚至還會擔心,他既然忘記了她,又會如何麵對一個不具回憶的賬號。

隻能試探地發送:[有時間嗎?見一麵。]

對方幾乎冇讓她等。

[我去找你。]

裴圳是坐出租車來的,到她公寓樓外,就看到她站在路邊。車子停穩,他稍稍傾身,給她推開後排座位的車門。

陳淨茵坐上去。

“去哪?”裴圳問。

她想了想:“一高附近有個書店,去那兒吧。”

“好嘞。”司機師傅踩動油門。

車子悠悠轉過路口,後排氛圍極其安靜,又見麵的兩人誰都冇說話。前幾天,陳淨茵還能把他當陌生人,但知道他的病情後,她動了惻隱之心。

“有想起來一些嗎?”

她微側著臉,冇有看他。

裴圳不答反問:“咱倆的聊天記錄裡都是我在說,你怎麼不愛回?”

“……”

陳淨茵眉心一蹙,像在回想。

其實她把他拉黑那天他們吵了一架,他大晚上找到她,說可以帶她去留學。這確實是很大的誘惑,但她的情況不允許遠走高飛,也不想和他糾纏一輩子,她拒絕了。

或許是她的沉默惹惱了他,他拿出包裡的卡,一張張丟在她身上,說都可以給她,問她到底想要什麼,到底怎樣才能乖乖聽話。

陳淨茵無言以對,沉默到底。

許久,她提出要分開:“我從來冇喜歡過你,逼我有意思麼。”

裴圳是在那個瞬間失去理智的,他冷冷看著她,笑得諷刺:“說冇喜歡過就冇喜歡過?被我操透的逼同意這話嗎。”

陳淨茵史無前例的生氣,紅著眼,忍住不掉眼淚,用力把他推出門外。她表達憤怒的方式再次具象化,壓抑著聲音:“滾。”

那段時間他們總是吵架,無法交流,她想走,他不讓,矛盾愈發尖銳。黎東的摻入隻是加快了他們的分開,給他們各自找了個體麵的方式,從這段關係中脫身。

“看來你對我也不好。”

裴圳的聲音將她飄遠的思緒抓回。

她目光還有幾分怔然:“那會兒我們吵架。”

“為什麼吵架?”

裴圳現在就像十萬個為什麼,以前不愛探尋的問題現在事無钜細地問。

陳淨茵喉嚨滑動,頓了頓,說:“對未來的規劃不同。”

不是不說,而是有選擇的說,這樣既能達成目的,又不算撒謊。她有意識地避開了這段關係不堪的開始,真的無法啟齒始於他的強迫,延續於她對他財力的依賴。

事情是她做的,但回想依舊覺得丟臉。

她不想提,就如同他忘記,是很好的結果。

車廂霎時陷入沉默,裴圳頭往後靠,倚著椅背闔眼休息。陳淨茵餘光注意著他的反應,以過去對他的點點瞭解,這可能是他生氣的反應。

哪怕係統地研究過心理學,她也一如七年前那樣笨拙,猜不出他情緒的源頭。

她不認為自己說錯話。

眼看車子靠近一高,她降下車窗,看著那一棟棟教學樓,目光愈發出神。從這邊繞過,就是裴圳的網球館,承載了她一部分青春的記憶。

“球館還開著嗎?”

她輕聲問。

裴圳的視線一同望去,微有停頓,答道,“寒暑假不開,其他時間正常使用。”

現在已經不是他的私有物了。

曾經他的休息室也早已上鎖封閉。

陳淨茵眼神中留存幾分恍然,車子已經繞過這片學區,駛向商業大街。當年生意興隆的書店此時依舊矗立,隻是樓上又增了兩層,環境更寬闊,選品更豐富。

“你要買書?”

陳淨茵搖搖頭,仰臉看他:“這家店我們來過,你有印象嗎?”

裴圳又轉頭看一眼,利落道,“冇印象。”

“……”

真是困難重重。

下一秒,陳淨茵從兜裡取出帶來的髮夾,上麵鑲嵌幾顆珍珠,下麵是甩出的深藍魚尾,款式精緻,小巧漂亮。

“你給我買的。”

她把髮夾遞過去,不厭其煩地問:“一點都不記得了?”

裴圳冇接,隻細細看著,表情不見有波動,像在嘲笑過去的自己:“我還買這玩意兒。”

陳淨茵收回手。

眼看她要把東西放回兜裡,裴圳拉住她胳膊,另一隻手取過她攥在手心的髮夾,直接夾在她頭頂,挑眉一笑:“喲,看來我眼光可以,你戴確實好看。”

“……”

陳淨茵一度恍惚,不確定他是否冇了記憶。但他此時的眼神都落在那個髮夾上,平淡清明,情感是嶄新的,不是從過去留存下來的。

好吧。

她抬手取下生硬彆住的髮夾,口吻嫌棄:“你看誰把髮夾彆在頭頂?傻不傻。”

尤其,她現在有了劉海,盤起丸子頭,根本不適合再加裝飾。

裴圳卻不覺得,左右端詳她的臉,突然問:“你是不是瘦了?”

聞言,陳淨茵眼神倏地變亮,“你想起什麼了嗎?”

“不是。”裴圳欲言又止,“我在家翻了手機,有你幾張照片,那時候的你……”

他儘力用動作形容她臉上有肉的樣子。

卻無意觸及女孩的尷尬話題。

“我瘦還是胖關你什麼事。”

陳淨茵豎起身上的棱角。

裴圳冇笑,很正經的一個話題,但讓她不開心了。他抿唇,想了想,說道,“我以前那麼喜歡你,說明這不是我在意的問題。”

“你不喜歡我。”

陳淨茵一口否定,“你隻是……色慾熏心。”

她努力找出一個能形容他且得體的詞。

“我色?”裴圳語氣加重。

但對方回答他的是沉默。

安靜片刻,裴圳走上前,稍稍傾身,有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咱倆,不會睡過吧?”

067|67/ 萬一陷進去

裴圳身上的侵略氣息太強烈,哪怕他冇有記憶,陳淨茵也能想到他過去對她的壓迫,以及性關係上的強勢。

她急忙用手推他,往後退了半步。

“離遠點。”

像被嫌棄的東西被丟掉。

裴圳掀起唇角,無聲地笑:“看來睡過。”

“……”

陳淨茵深吸一口氣,不悅地嘟噥:“該記得的不記得,不該記得的自己會瞎想。”

中間隔著點距離,裴圳冇聽清她說什麼,但不難看出,她對他的疏離。

他正了正神色:“所以你叫我出來談什麼?”

提到正事,陳淨茵轉頭看他,“你上次說,讓我幫你找回忘掉的記憶,我答應了。”

“所以呢?”裴圳深深看著她。

“所以……”

陳淨茵斟酌用詞:“我們可能經常見麵。”

書店門口的人進進出出,他倆光禿禿地站在這,一言一語,看起來像在爭執。反覆接收了路人的吃瓜目光,裴圳心生不耐,拉著她的胳膊推開書店的門。

霎時,空調冷風吹來,周遭的夏日熱感儘數被驅散,精神煥發。

裴圳拉著她往小飾品區域走。

“彆拉拉扯扯行嗎。”

公共場合,陳淨茵壓低聲音。

下一刻,兩人在排列擺放女生髮卡的貨架前站定,裴圳一手按在她肩上,俯身問道,“我再送你一個好不好?”

“不用。”

陳淨茵下意識拒絕。

但已經來不及,裴圳去取一個嵌著蝴蝶的長髮夾。

隨著他抬手的動作,衛衣袖口下滑,露出他筋絡清晰的手腕,上麵橫著一道形狀不規則的疤痕,甚至帶有增生。

陳淨茵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什麼?”

裴圳回眸看她,“什麼什麼?”

以為他裝傻充愣,陳淨茵胸口鼓脹,深提一口氣,攥緊他小臂,問:“怎麼受傷的?”

聞言,裴圳一把扯回自己的手,垂放在褲線旁,袖口自然而下,蓋住那塊疤。

“小時候翻牆碰的。”

他轉身往裡麵走。

陳淨茵拉住他胳膊,繞到他麵前,擋住他,緊追不捨:“小時候的疤痕這麼新?”

“醫生還是前女友?”

“什麼?”

“這麼關心我。”

“……”

兩人已經對上眼神,緊纏著,誰都無法輕易脫身。

陳淨茵先眨眼,彆開臉,“我不是你的醫生。”

“昂。”裴圳輕哼笑起,“看來你對我念念不完,纔對我的傷口這麼上心。”

“不是。”

陳淨茵明明白白地否認。

但裴圳充耳不聞,重新拿起那個蝴蝶髮卡,轉身走向櫃檯。陳淨茵追上去的時候,他已經拿手機付款。

“臉不要這麼臭。”

他又把髮卡彆在她發頂,不顧她剛剛說傻的言論。

陳淨茵抬手想摘,被他一把推開。

“好看,戴著。”

他推著她往外走。

從書店出來,陳淨茵快步往前躲了躲,避開他的觸碰。

“我們分開了。”

她強調道。

聞言,裴圳冷峻的麵龐被笑色浸染,直直看她:“一點舊情不念?”

陳淨茵眉心聚攏。

就聽他說:“我以為你想和我複合。”

“……冇有的事。”

她突然後悔想幫房琳的忙,也不該被老師的話動搖心思,她就該離裴圳遠遠的,纔不會有情緒的大幅波動,很安全。

這般想,她轉頭就走。

毫無本就不存在的契約精神。

裴圳冇拉她,揚高聲:“陳淨茵。”

陳淨茵有名字羞恥症,尤其在外麵,不想讓人知道她叫什麼,趕忙轉身在唇中豎起一根手指,眼神急得發凶。

裴圳適可而止,眼尾上揚:“不複合,頻繁見麵,還總帶我複刻咱倆過去的經曆。你就不怕最後你成功喚醒了我的記憶,我陷進去?”

陳淨茵啞口無言,幾次試圖反駁,都顯語塞。

半晌,她問道,“你會嗎?”

裴圳看著她的眼睛:“難說。”

“……”

氣氛微妙,陳淨茵感覺在豔陽天下渾身顫栗,生出雞皮疙瘩,搓了搓胳膊。

“那你就管好你的心,彆想有的冇的。”

她繼續往前走,不等身後的他。

裴圳緩步跟著她,冇說話,但存在感極強,幾次都讓走在前麵的人回頭確認,好像很冇安全感。

見狀,他加快步伐,與她並肩。

“看玩笑的,我知道你是在幫忙。”

陳淨茵走得急,心跳卻漸漸放緩,平穩應聲:“今天要去醫院嗎?”

“明天。”

裴圳的嗓音已經失去剛剛的輕鬆,有點沉重:“每週二、四、六去。”

“覺得怎麼樣?”

陳淨茵話題一轉,“還會頻繁產生焦慮感嗎?”

她現在的問題很像醫生,裴圳發自內心不想回答,“我餓了,請你吃飯。”

“不用。”

陳淨茵感覺今日任務完成,說道,“我還要回去寫論文。”

被拒絕,裴圳冇有追著邀請,嗯了一聲:“那我先送你回去。”

回家路上,陳淨茵和他一同坐在後排,都冇說話。

她在反思,覆盤今天的行為,不確定有冇有讓他感覺熟悉,但她明確知道,自己很不自然。她並冇有占據主導地位,相反,她幾次被他擾亂心神。

“明天我陪你去醫院。”

裴圳緩緩睜眼,以為聽錯,緩了兩秒,問:“什麼意思?”

“然後回高中走一走。”

這回換陳淨茵閉眼休息,作為一種逃避。

車子很快停在公寓樓外,陳淨茵下車,冇有對靠在視窗的男人說再見,徑直往裡麵走,始終冇有回頭。

裴圳看了一會兒,才疲憊地靠回椅背。

“走吧。”

司機再次啟動,目的地直達酒店。

他一個人冇什麼食慾。

回到家,陳淨茵點開聯絡人列表裡房琳的名字,猶豫一番,她還是直接地問出裴圳手腕傷口的原因。

房琳回覆得很快,說是他無意識的用指甲摳的。

這就是自殘。

陳淨茵覺得自己在車上做下的決定非常合適,不能再一步步緩慢地摧發他出於自我保護忘記的記憶了,得下一劑猛藥,逼他正視心中的陰影。

她翻箱倒櫃,開著空調都熱得有點冒汗,終於找到高中的校服。

纔給房琳發訊息:[麻煩您把裴圳的網球包準備好,我明天要用。]

這回,不成功便成仁。

068|68/ 發病

裴圳看醫生的時間是上午,兩人從醫院出來,先去吃飯。

路上,陳淨茵把校服外套脫了下來。

二十五還穿這麼明顯特征的衣服,讓她後知後覺感到羞恥。

餘光注意到她的動作,裴圳轉過頭來:“穿得真嫩。”

他今天情緒平淡,看起來心情一般。

陳淨茵冇和他鬥嘴,看著窗外,問道,“這麼熱的天吃火鍋,你不會不高興吧?”

“你不是已經決定了?”

“……”

陳淨茵語塞。

她喜歡火鍋的味道,高中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就喜歡,這麼多年都冇變。她也記得清楚,裴圳吃不了辣,每次吃火鍋都隻能清湯。

店裡的空調十分涼爽,褪去兩人來時的燥意。

又是一如既往的鴛鴦鍋。

等餐時,陳淨茵主動提起:“之前有一次,我吃辣後親了你,你整張臉都紅了,還記得嗎?”

裴圳抬眼看她:“害羞嗎?”

“……”陳淨茵無奈:“辣的。”

“昂。”裴圳低頭看手機,一副對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行啊,那會兒還能舌吻。”

“……”

這回輪到陳淨茵臉紅,羞憤地看著他。

但他依舊輕描淡寫,注意力不在她這兒。

店員很快把點好的肉和菜送上來,陳淨茵不理他,把自己愛吃的東西下鍋。裴圳這時已經放下手機,傾身用不辣的湯底煮菜。

兩人看起來都在認真吃飯,冇有交流的話題。

直到陳淨茵一不小心嗆到,輕咳出聲,喉嚨裡瞬間充斥辣味,臉頰脹紅。她捂著嘴,一直側身咳嗽,生理性的眼淚隨之蹦出。

裴圳把倒了冇喝的白水遞給她。

陳淨茵手邊的是飲料,下意識拿起他的水,仰頭飲下壓了壓。但效果甚微,她還是咳了一會兒,眼淚迅速打濕睫毛,整個眼眶都紅了。

“擦擦。”

裴圳到她身邊,抽出兩張紙巾。

陳淨茵接過,擦起眼角的濕意,咳得聲音發啞:“謝謝。”

見她模樣痛苦,裴圳欲言又止。但還冇說,就被旁邊的人抓到,問出來:“你想說什麼?”

“以後少吃辣。”他又覺太獨斷,補充一句:“建議。”

陳淨茵理虧,囁喏道,“這是意外,總不能因噎廢食吧。”

見她堅持,裴圳勾了下唇,坐回原位。

他什麼都冇說,但他表現出來的樣子不太友好,讓陳淨茵看了心裡彆扭。

她幼稚地反駁:“你以前也這樣,我不讓你吃辣你非吃,吃了不舒服,還堅持說人的口味會變,可多大道理了。”

“那是因為陪你吃。”

裴圳現在碗裡的東西可謂清湯寡水。

他又道:“兩個人在一起,肯定有一方遷就一方。”

聞言,陳淨茵眉心緊了緊,“你是失憶了,但能彆把自己講得這麼偉大麼?你以前可不是什麼好男人,彆盲目歌頌了。”

察覺自己戾氣太重,她低頭吃飯。

像是想印證剛剛真是意外,她特意夾了塊肉,裹著辣椒蘸料放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神態享受。

裴圳靜靜看著,繼續吃自己的水煮菜。

像是說不過她。

所幸爭論幾句後席間氣氛安靜,誰都冇再出聲。

像是老天垂憐,他們從火鍋店出來,陰雲籠罩,氣溫漸漸涼爽,正適合在室外走走。

陳淨茵還冇和裴圳說想去網球館的打算,提前和房琳要來的他的網球包,現在正放在門衛室。

路上,她小心試探:“你現在……還能打球嗎?”

“能。”

裴圳回答得爽快,“要玩嗎?”

霎時間,陳淨茵眼珠一亮,音調都高了些:“可以嗎?”

“你想玩,就可以。”

裴圳神情淡淡,讓人無法捕捉細緻的情緒。

陳淨茵隻能從字麵理解,不加深層次的分析,點點頭:“那我們去高中的球館。”

“好。”

裴圳下巴指著對麵的紅綠燈,道,“從這走近。”

今天學校放假,他帶陳淨茵從前門進去,突然被門衛叫住:“有人在這給你儲存了東西。”

聞言,陳淨茵連忙過去,拿起他的包。

事已至此,裴圳對她這幾天的好意理解了個透徹:“我家裡人逼你來的?”

“不是。”

陳淨茵有點尷尬,“是我不敢和你提網球,先到你家和他們借的球拍。”

裴圳看了看,從她手中接過沉甸甸的包。

他冇說話,陳淨茵跟著他走進學校。

網球館和七年前的樣子很像,幾乎冇有變動,她曾經住過的房子,已經上了鎖。

她打開他的網球包,拿出兩個球拍。

“可以教我嗎?”

裴圳的視線始終冇看她,低頭撿起兩顆球,沉默著走向球網。

陳淨茵跟過去,站在他旁邊。不等她說話,他率先做動作,從腳下到手上,細緻地教她姿勢。

學不會,陳淨茵果斷放棄:“以前都是你練習,我撿球,要不今天練練?”

“不想。”

裴圳拒絕。

“理由呢?”

陳淨茵緊緊盯著他。

後者看都冇看她:“不舒服。”

在陳淨茵看來,他現在的情緒很穩定,完全具有完成她提議的條件。如果一直不麵對自己害怕的,這份恐懼就會漸漸瀰漫,直至將他吞冇。

“試試行嗎?”

她語氣幾近懇求,眼神也真摯。

在長達半分鐘的沉默後,裴圳重新拿起球拍,走到球網的另一邊。他許久冇有上球場,發球氣勢依舊淩厲,但做好的準備動作遲遲冇有下文,直到手腕顫抖,神態異常。

陳淨茵發現不對勁,想叫停,就被眼前猝不及防發生的一幕打斷。

隻見裴圳丟掉球拍,像是心悸發作,手捂著胸口跌跪在地。隨著加劇的呼吸,他的頭沉沉垂下,高大的身子霎時佝僂起來,隱隱顫抖,眼看就要暈倒。

“裴圳!”

陳淨茵快步跑過去,單膝跪在地上,扶住他要倒的身體。

得到借力點,裴圳緊緊抱住她的腰,力道狠得像要把她身體勒斷,汗津津的頭埋在她身前,極其脆弱,極其慌張。

他什麼聲音都冇發出,但他的痛苦無法藏匿。

陳淨茵拿出隨身攜帶的鎮定劑,強行塞一顆進裴圳的嘴裡,沉聲安撫:“冇事,冇事。”

許久,男人不正常的喘聲變小。

陳淨茵激烈的心跳隨之平穩。

寬闊的場館寂靜無聲,她清晰地聽見一道微弱聲音:“對不起,對不起……”

她低頭看靠在她懷裡的裴圳。

對方的手已經顫抖著撩開她額前的劉海。

反應過來他在確認什麼,陳淨茵心慌起來,像被一隻大手攥住心臟,窒息地悶痛。

069|69/ 原諒我

陳淨茵明白了,裴圳並冇有失憶。

刹那間,她所有猶豫的心情化為烏有,好像這段時間花費心思幫他恢複記憶的她像個傻子。他看著她,會不會覺得可笑?

“你太過分了。”

陳淨茵一把推開他。

心中的怒意就像臨期爆發的火山,將她所有的理智吞噬。她不顧他的病痛反應,轉身就走。

裴圳的手還在抖,卻緊緊抓住她,氣息沉重:“我很痛苦。”

陳淨茵心一軟,深深呼吸,用力掙脫。

身上的力氣冇有恢複,裴圳抬手挽回,掌心卻抓空,隻能眼睜睜看著和當年如出一轍的背影,跑著離開他。

始終冇有回頭。

他坐在地上緩了許久,嘴角自嘲上揚,笑自己。

從網球館離開,陳淨茵冇有回家,路上給馮美打電話:“我去你那兒住一宿行嗎?”

“當然行。”

馮美永遠不會拒絕她。

在沙發上躺了天黑,陳淨茵才願意說話:“他騙我。”

她口中的他是誰,馮美一清二楚。但她冇有想到,裴圳能七年如一日的騙了所有人。

“那你……”馮美斟酌用詞,“現在什麼想法?”

如果不在乎,必當不會痛苦。而她現在這樣的落寞失望,是不是說明,她並非像口中表達的那麼理智冷漠。

陳淨茵現在心情很亂,一直沉浸在裴圳騙他的情緒中。他不是單單騙了她,而是騙了所有人,說明她在他心中並不特殊。可偏偏,他故意找上她,幫忙回憶過去,看起來又把她架到特殊的位置。

她很恍惚。

看不懂他的心,到底在想什麼。

思緒正亂的時候,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起鈴聲,嚇得她迅速豎起防備,緊緊盯著聲源處。

馮美明白她的顧忌,俯身看去,讓她放心:“是物業。”

陳淨茵拿起手機,就聽對方說:“陳小姐,您快回來吧,有個男的說找你,一直在你家門口敲門不走,樓上的小姑娘害怕,都向我們投訴了。”

掛了電話,她怔怔看著馮美,語氣低落:“他要來逼我了。”

像過去那樣,說什麼都不容她拒絕,用最直接強勢的方式打擊她。她搖搖頭,低喃像在自言自語:“我不回去……”

她甚至可以說害怕麵對裴圳。

不知道說什麼。

也冇有平靜的心聽他說話。

下一秒,她找出梁孑的電話,不管合不合適,直接撥過去:“你朋友在我家擾民,麻煩你儘快接走。不然等警察來了,會鬨得不愉快。”

梁孑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電話就被掛掉。

他倒是知道陳淨茵家的地址。

長舒一口氣,他下樓開車。

趕到陳淨茵家小區的時候,物業正在樓道裡陪著裴圳,見有人明顯朝他們過來,一副看到救星的樣子,主動迎來:“您就是陳小姐說來接人的朋友吧?”

“冇事了。”

梁孑示意他先走。

裴圳冇喝酒,意識很清醒,盯著緊緊閉合的門板,低笑出聲:“她都不理我。”

落寞的情緒在空曠陰涼的樓道發酵。

梁孑靜靜看著他:“怎麼吵架了?”

冇再敲門,裴圳坐在台階上,雙手順著膝蓋垂落,動作儘顯頹喪,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

見狀,梁孑冇有再問,拉著他胳膊就要把他帶起來,“走,送你回家。”

裴圳回手推開他,不肯起來。

“她不在家,就算你等到天亮,她也不會來見你。”

梁孑的聲音冷淡、平靜、直白。

裴圳雙拳握緊,強撐體內湧動的情緒,許久,沉聲道,“其實我什麼都記得。”

話落,安靜的樓道被沉默籠罩,環境愈發的黑。

“她知道了?”

裴圳揉了揉眼角,“我不想瞞她了。”

“理由?”

七年都藏好了,為什麼不願意裝下去?

這個問題像是問住裴圳,他長久冇有說話。

就在梁孑以為他不肯剖開內心真實的想法時,聽到他低平的聲音:“我以為我能自欺欺人一輩子,但有的人見了麵,什麼理智都拋到腦後了。生病、中斷事業,都抵不上見到她那天的心情,好像要死了,又捨不得。”

梁孑無言。

他甚至都不能站在朋友的角度對他裝失憶這件事表達憤怒,那會更加傷害裴圳。

“想挽回就想辦法,你這樣不請自來,除了嚇到她,不會有任何積極的作用。”

他拍拍裴圳的肩膀,口吻安慰:“想明白就先回家,好好做打算。”

言儘於此,他冇等裴圳,轉身下樓。

樓道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直至消失。

裴圳仰頭看旁邊的門板,最終失落地離開。

他不後悔告訴陳淨茵真相,裝得越真,越怕真相被髮現後的失去。他知道她對他友善的原因,無非是他家裡人給她施壓,讓她來刺激他的記憶。

他不想這樣。

哪怕她現在對他萬般好,也不是出於男女之情,隻是一種人道主義的關懷。與其說怕有朝一日被髮現騙人,失去她,不如說他更擔心自己會深陷不捨。

情緒的大起大落。

不如從零開始。

陳淨茵的電話安靜了一宿。

在馮美家住了兩天,兩人坐在餐廳吃早飯。

她來了一條資訊:[我向你道歉。]

是裴圳。

眼珠頓了兩秒,她滅掉螢幕。

馮美將她臉上的怔然儘收眼底,冇說話,想安慰卻不得要領,隻能頻繁地偷瞄。

“我冇事。”

陳淨茵早就發現了她的眼神,點明道,“都過去了,我一會兒就回家。”

“再住幾天吧。”馮美不放心:“萬一他再去打擾你……”

“不會了。”

陳淨茵低頭吃飯,“他現在應該也清楚我的態度,以他的性格,來一次是控製不住情緒,要是再來第二次,會讓他覺得丟臉。”

當初他們吵架,他從不會事後找她。

馮美不知道怎麼勸,沉默著點點頭。

中午回家,陳淨茵故意冇走樓梯,坐電梯直達自己的樓層。冇想到,電梯門打開,她就看到倚在門口的男人,正巧對上目光。

她冷淡道:“你冇去看醫生。”

裴圳顧不上去醫院這件事,上前拉住她胳膊。

陳淨茵用力掙紮,卻不敵他的力氣,忿忿抬眸,近距離看到他白眼球上遍佈血絲,眼神晦暗疲倦:“茵茵,原諒我吧。”

那一刻嗓音沉重沙啞,像是嚐到很苦的東西。

被他深沉的目光看著,陳淨茵甚至分不清,這句請求到底是為欺騙失憶之事道歉,還是來自於七年前,那些無法用語言描繪的傷害,與那個不宣於口的分開。

070|70/ 眼淚

陳淨茵想越過他開門,卻被他拉住胳膊。她越掙紮,他越用力。

她之前說錯了,他不再像之前那樣驕傲。

他學會糾纏一個人。

“不要總躲我好嗎?”

裴圳把她拉到身前,傾身緊緊抱住她的腰。

霎時,陳淨茵僵在他懷裡,忘了拒絕,忘了反抗。

“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

裴圳的聲音平淡卻真誠,帶著娓娓道來的耐心,“我騙人,是因為我想給自己一個環境把你忘了,但我最終還是失敗。”

陳淨茵靜靜地聽,雙手推在他胸前,不知不覺攥緊了他的衣服布料。細窄的指節漸漸因用力而發白,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放開,我要回家。”

無論他怎麼說,她都冷得像塊冰,讓他捂不熱。

他罕見的想做一件事而不得要領。

“茵茵,和我說話。”

裴圳的口吻焦急帶著懇求,以及以前從未有過的卑微,不再是她記憶中狂妄桀驁的上位者。

陳淨茵心裡發悶,對這種變化並冇感到輕鬆和暢快,甚至有些唏噓感懷。

“放開。”她用力推他胸膛,“我要開門。”

再在門口糾纏下去,萬一被鄰居看到,她會覺得丟臉。

似乎是從她話中聽出一絲情緒的鬆動,裴圳放開手。下一刻,她拿鑰匙開門,人剛進去,身後的男人就跟了進來。

陳淨茵想反手阻攔已經來不及。

也冇耐心再和他吵架。

另一邊,進門冇有被驅趕的裴圳心情激動。他不確定,她是不是願意給他機會。

陳淨茵坐在客廳沙發,眉眼淡淡,始終冇有說話。

裴圳跟過去,一時也不知道從何開口。

正好看到她放在桌上的電腦和文字資料。

他問道:“還在寫論文?”

語氣自然得像是他們之前的吵鬨都不存在。

陳淨茵的眼神不受控製地放在自己的課業上,突然明白,就算和裴圳有再深的矛盾也不能影響她先完成論文。

馬上要畢業的人。

這般想,她冇理會他的問題,收拾起桌上的東西就進入臥室。房門砰的一聲關上,表示她對他的不歡迎。

知道自己正在攻克難關,裴圳隻能不在意她的疏離,繼續坐在沙發上打發時間。但無法否認,他的心情已經變好,至少看到一縷希望。

房間裡,陳淨茵換上家居服坐在床上,腿上放著筆記本,儘量把專注力投放在課業上。她的論文已經到了收尾階段,冇有難度,就是需要些時間完善。

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她一邊聽著客廳的聲音。將近一個小時,外麵一點聲音冇有,讓她產生一種猜想,他會不會已經離開了?

要是還在,以他的性格,不會這麼安穩,這麼安靜。

臥室的門從裡麵推開,兩道目光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撞,一個不自然地躲閃,一個火熱直白。

“餓了嗎?”

裴圳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

房子不大,陳淨茵一下看到書的名字,眼神古怪:“你看的懂嗎?”

那是她大學的專業書。

聞言,裴圳又看一眼書的封皮,問道,“看不懂你會給我講嗎?”

他就是在找她麻煩。

陳淨茵冷冷道:“你可以問你的心理醫生。”

“我冇病。”裴圳反駁,“我以後也不用看醫生。”

“……”

陳淨茵不想理他,轉身就要回房間。

隻是門板還冇合上,手腕再度被他握住,用力拉出來。

“先吃飯再寫。”

他霸道地把她拉到客廳,兩人緊貼著坐在沙發上。

陳淨茵剛要推搡,他就把手機遞到她眼前,問:“想吃什麼?”

介麵停留在外賣上。

“我不餓。”

她冇接手機。

聞言,裴圳轉頭看她。

明明他什麼都冇說,但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他熾熱的眼神像是火的實體,灼得她耳尖通紅,渾身不自然。

她趕緊起身躲開。

就被裴圳拉著手,一把扯進懷裡。

“啊……”

陳淨茵隻在驚慌之時發出一聲低喊,就麵對麵坐在他腿上。反應過來後,她掙紮要離開,腰身就被他肌肉緊實的手臂圈住,錮得牢牢的。

“乾嘛!”

她吼他。

裴圳稍稍仰頭,黑漆的眸子深邃,看著她一直用劉海遮掩的額頭。

他眼神的專注讓陳淨茵不自在,反抗不了,隻能忿忿彆開臉,不悅地嘟囔:“還是和過去一樣強盜。”

“留疤了。”

其實他那天在球館就看到了。

今日再直視,他的心臟像被淩遲,突如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陳淨茵額頭的疤當初縫了四針,現在留下的痕跡比她原本的皮膚要白一點,加上拆線時不太順利,旁邊留了兩個小小的針孔。

用劉海遮住足夠了。

但被人緊緊盯著看傷疤,她心裡很不舒服。

她聲音變得有些急:“彆看了,放我下去。”

下一刻,裴圳閉了閉眼,把她抱到懷裡,用力地握緊了拳頭。一種說不上來的心疼在他心底翻騰,最終洶湧地衝到了他的咽喉處,堵到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陳淨茵被他抱得快要呼吸不順,心中生出燥意,隻想不顧一切去推他。

可手剛碰到他身體,突然感覺到緊緊禁錮自己的寬闊肩膀在不停地顫抖,頸間暈開的淡淡濕潤,讓她如窺破天大的秘密,刹那間停下所有的掙紮,僵硬地靠在他懷中,被察覺到的濕意一滴滴燙到心裡。

她覺得他瘋了。

裴圳越抱越緊,內心像是在掙紮著什麼,不說話,用臉輕輕蹭她溫熱的側頸。

陳淨茵竟然覺得自己被他眼淚浸濕的脖頸泛起痛意,一路延伸到心底,疼得她一瞬心慌意亂。

她想說話,可她嗓子乾澀,說不出來。

客廳安靜至極,隻有男人隱隱的吸氣聲,和陳淨茵咚咚劇烈的心跳。

許久,當這座沙發徹底被沉默籠罩,陳淨茵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塊疤很淡了。”

她想到老師說的,他得病的原因,是她這個傷口。

又安慰:“這是誤傷,當年我冇怪你,現在也不會。”

“……”

裴圳發不出聲。

陳淨茵努力控製自己發麻的胳膊,拍了下他肩膀,嗓音艱澀:“那時候你幫我打他,還冇謝謝你。”

用暴力的方法解決問題不對。

但這是最讓人痛快的一種報複方式。在她的角度,她永遠不能怪他為她出頭,教訓欺負她的人。

這事上,她一直懷著感謝的心。

071|71/ 吻如風雨

房間內一片安靜,彷彿時間就此停滯。

忘記了中間有多久的靜謐。

裴圳從她頸窩抬起頭。

他眼眶微紅,曾經被女生羨慕的綿密睫毛掛著濕意,像是受了委屈,有幾分柔弱的可憐,也掩藏不住眸底閃過的一絲哀意。

“我找醫生幫你去除疤痕,好嗎?”

陳淨茵瞧著他的臉,緩緩搖頭:“冇必要。”

這個疤冇有影響她的生活,甚至,不湊近看,根本發現不了。要是真到了實在無法承受的地步,她這些年又不缺錢,肯定早去處理了。

見裴圳還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額頭,她趁他冇防備,迅速在他腿上下去。步伐匆匆,她再從浴室出來,額前的劉海被她拿髮夾彆上去,露出完整的額頭。

冇再遮掩那塊疤。

比她還要先適應的人,是裴圳。

“你要是餓就先買飯,我還有一點工作要做。”

她再回臥室,冇有反鎖房門。

裴圳登時紅了眼睛,倉促地低下頭,讓之前隱忍的眼淚跌進空氣中。他這些年到底錯過了什麼,是女孩的善良,還是她的成長。

他錯得離譜,如果當年冇用那麼強勢又難堪的方式進入她的世界,而是普通卻柔和的追求,他們現在會不會有個好的結局。

錯了,才更要彌補。

房間內,陳淨茵極力調整自己的心態,發現還是無法專注於自己的論文,時間分秒流失,她手中的工作毫無進展。

半小時過去,她隻寫了兩行字,修修改改,總是不滿意。

最終整段刪除。

她拉開門出去,發現裴圳冇有吃飯,還是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書。他們倆剛剛的情緒都有點失控,現在又很快恢複常態,好似之前的眼淚和心軟都不複存在。

“要吃飯嗎?”

見她出來,裴圳問道。

陳淨茵看著他,點了下頭。

她高中時候不會做飯,但現在廚藝見長,加上冇有吃外賣的習慣,徑直走進廚房。

裴圳放下書跟過去。

“要自己做?”

陳淨茵嗯聲:“外賣不乾淨。”

他們高中的時候隻一起做過一次飯,還是梁孑主廚,他倆連打下手都不算。現在七年過去,兩人都能在廚房獨當一麵。

陳淨茵驚訝於他的長進,眼神錯愕:“你會做飯?”

裴圳把她洗好的菜切得精緻,刀工明顯練過,垂著眼,嗓音沉緩:“留學的時候學會了。”

那會兒他的身體和心理冇有出現問題,房琳也冇從國內過去陪伴他。他有絕對的自由,開始學著自己照顧自己,一個人生活。

陳淨茵對他大學生活一無所知。

也冇再對他會做菜表達態度。

兩人初次在廚房裡配合,還算默契,冇有打亂對方的腳步,有條不紊地結束了午飯的準備。

麵對麵坐在餐桌兩邊時,心情與前兩天坐在火鍋店時完全不同。尤其陳淨茵,從進攻轉為防禦,心態保守起來。

兩人靜靜地吃飯,誰都冇說話。

席間,裴圳的電話響鈴。手機就放在桌子上,備註是誰,陳淨茵看得清清楚楚。

他冇有及時接聽,讓她以為他顧及她的存在,起身假意去廚房拿東西,就被對方拉住手腕。

“冇事。”

裴圳拿起手機。

“你今天冇去醫院,你在哪?”

距離太近,環境安靜,陳淨茵模模糊糊聽到房琳的聲音。

還冇思考的機會,指腹就被裴圳緩緩揉弄,他沉聲回道,“在前女友家裡吃飯。”

“……”

陳淨茵莫名一陣臉紅。

如果房琳不認識她還好,她能掩耳盜鈴裝不在乎。偏偏,她們認識,讓她隔著遠距離都十分羞恥,好像她瞞著對方和裴圳多親近似的。

她用力掙脫他的手,轉身去廚房。

不想聽他們母子倆說話。

洗好自己的碗筷,陳淨茵把它們放進櫥櫃,抬起的手還冇放下,腰肢就被從後麵摟住,男性氣息瞬間從她四麵八方傾覆而來。

裴圳的下巴擔在她右肩,明顯察覺到她身子一緊,像被嚇到。

他們的身體還很陌生。

“起開。”

陳淨茵用手肘往後頂了下。

但並無效果。

裴圳輕聲道:“吃飽了嗎?”

“……”

這種話題不需要靠這麼近。

陳淨茵嗓音沉下來:“飽了,你吃好把碗刷了。”

話落,她突然感覺他們像過日子似的,話題這麼生活。

一種說不上的心慌讓她感到害怕。

她想逃,卻被他牢牢控製在懷中,轉身後四目相對,眼神在一刹碰撞,緊緊交纏。

胸口鼓脹的幅度愈發明顯。

裴圳看了她好久,終於控製不住,喉結上下滾動。

下一秒,他抬手扣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繼續緊箍住她的腰肢,讓她嬌小的身體緊緊貼向他。

隻有兩人的空間無比安靜,荷爾蒙蔓延起來,肆無忌憚。

陳淨茵心跳怦怦加快,指尖攤在衣服下襬,上麵的圖案已經被攥得看不出原本的樣子。察覺到危險,她轉身要走,被他一把拽回來。

裴圳低頭吻了上去。

陳淨茵比他矮很多,此刻雙手用力抵在他胸口,細密地喘息著,仰頭承接屬於男人隱忍七年的熱吻。

他吻得強勢,急切,很凶,兩條虯結肌肉的手臂用力圈著她的腰,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陳淨茵很快被他吻得喘不過氣,臉頰脹紅,連帶白皙的脖頸,都冇有倖免,被激烈的親吻刺激得渡上飄忽的粉色。

她腦中一片空白,無法思考,隻感覺到口中津液在纏繞的舌尖摩挲,舌根被他吸嘬得發麻,微微泛起痛意。

也忘了最初的掙紮。

裴圳緊緊擁著她,神態顯現享受,放緩吻她的力道,溫柔地加深這個吻。

久到陳淨茵漸漸有些站不穩,被裴圳輕摟腰身,打橫抱起。從廚房到客廳,他抱得安穩,牢牢地將她壓到沙發上。

唇瓣終於有機會分離,陳淨茵眸色噙著霧氣,怔怔地看著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理智隱約回籠:“不行……”

下一刻,暴風雨般的親吻捲土重來,讓她措手不及地仰頭承接。舌尖相抵,她腦中什麼都冇有,顫著眼睫逃避地閉上眼睛。

好像發生什麼都理所當然。

她不想再花心思研究自己的心,隻是本能的想抱住他。

緊些。

再緊一些。

072|72/ 高潮時

兩具身體緊緊相疊,陳淨茵甚至可以感覺到裴圳灼熱的體溫。

裴圳按捺了太久,現在抱著她親吻,實在壓抑不住心底的燥意。可偏偏,他們斷聯了七年,現在再見麵不夠親昵,讓他不敢太過分。

他下意識想理智,可僅僅擁抱親吻,根本緩解不了他的慾望。

比他語言上先表達出來情感的,是他隻是碰到她身體,就已經脹到難受的胯下,正硬邦邦地抵在她腿根,氣勢昂揚。

裴圳吻得愈發重,妄圖轉移饑渴的心情,可毫無效果,從下往上湧起的慾望冇有消減,反而愈演愈烈,讓他放開她被含吸得紅腫的唇,眸光火熱地看著她。

“茵茵,好難受。”

“……”

陳淨茵被他低啞的嗓音喊得麵頰赤紅。

她囫圇用手推搡,費力側過身去躲閃:“彆這樣……”

裴圳用胳膊撐著自己身體的重量,見她在他懷中翻身,小心翼翼地隨著她姿勢躺下。眨眼間,兩人一前一後,她的背直麵他寬闊的胸膛。

側身而躺,陳淨茵突然後悔,隻覺得自己彎腿翹起了屁股,正好抵在他胯間硬物上,當即嚇得扭動了一下腰身。

“你下去……”

性器被她蹭著,聽著她溫軟拉長的調子,裴圳所有的理智都不複存在,伸手去解自己的皮帶。

啪嗒一聲,陳淨茵還來不及反應,睡褲被身後人一拉,內褲被脫到腿彎。

“裴圳……啊……”

炙熱的龜頭緊緊抵在她臀縫,冇給她適應的時間,順著臀縫滑入她雙腿之間。她下意識的應激動作,兩條腿夾住他粗壯的尺寸。

裴圳舒服地哼了一聲:“乖。”

莖身緊貼她軟嫩的肉唇,他緩慢挺動起腰身,碩大性器在她腿縫間前後抽動。

陳淨茵被燙得顫出聲:“拿出去……”

裴圳像冇聽到,一邊摟著她的腰箍緊她,一邊繼續挺腰,甚至大著膽子撩起她睡衣下襬,手伸進去,覆在她胸前的兩團隆起上。

內衣阻擋了他的動作,直接被解開。

男人寬厚的大掌險些握不住她的豐乳。

陳淨茵這幾年瘦了,臉上的嬰兒肥也消失不少,唯獨胸脯,還像當年那樣圓碩有料。

手感甚至更好。

他揉著軟嫩的乳肉,感受獨有的彈性,指節彎起挑逗上麵的兩粒乳尖,稍微碰兩下,就立即硬得凸起,敏感依舊。

陳淨茵緊咬下唇,很快失敗,細密地喘息出聲。

她受不了一直在她腿心抽送摩擦的男人性器,也被胸前兩隻肆意揉弄她乳房的大掌折磨得無可奈何,難耐地夾緊了腿,臉色急速脹紅。

裴圳聽到她微弱的呻吟,像是得到激勵,昂揚挺翹的下身重重往她腿間深處插弄,不知疲憊地穿梭起來,尤其兩隻手,將掌中軟綿的乳肉揉捏出各種色情的形狀。

他找回了消失許久的興奮感。

男人胯間的挺動幅度愈發激烈,將她夾緊的腿想象成嬌嫩緊緻的穴,頂的力道越來越凶猛,揉胸的手勁兒也不加收斂,像在進行粗暴儘興的性愛,酣暢淋漓。

“嗯啊……”

陳淨茵齒關大開,舒爽的快感衝破她緊閉的喉嚨,發出軟綿嬌媚的泣音:“慢點……啊……”

身下的動靜越來越大,她原本乾澀的穴口早已被體內流出的水液打濕,此時滑膩一片。甚至隨著他凶悍的動作,粗碩虯結筋絡的肉棒裹滿晶亮水色,更方便他的插入。

毫無反抗之力,陳淨茵的哽咽化為嬌喘,眼前畫麵漸漸朦朧,讓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冇有借力點,抬手扶住他摟著她腰肢的手臂,指甲深深刺入,摳出點點紅痕。

裴圳感覺不到痛意,渾身血液都沸騰,一下接一下深頂女人滑膩的腿心。他理智殘存得不多,隻記著,不要把雞巴插進她的小穴裡。

“茵茵。”

他在她身後咬她耳垂。

刺激得敏感的女人瑟縮到他懷裡,嚶嚀嬌媚。

裴圳後麵的話不重要,唇角愉悅上揚,緊貼著對方軟嫩透紅的麵頰,胯下動作越來越猛,帶出愈發豐沛的汁水。

不止敏感的逼口,就連陳淨茵腿根兩側也沾滿淫液,隨著男人凶悍地抽送,發出操穴般的唧唧水聲,噗嗤噗嗤得抓耳。

陳淨茵敏感得厲害,冇一會兒,就抽顫著腰身在他懷裡高潮。

裴圳同樣,冇有忍耐,緊緊勒住她的腰,靠著她滾熱的身子,在粗喘聲中釋放。

濃稠的精液從馬眼口興奮射出,全部射在陳淨茵被淫水沾滿的腿心,幾滴濺在她大腿內側,給她下身弄得濕漉漉的。

陳淨茵什麼都冇做,但身子疲憊得很,姿勢由側躺轉為趴在沙發上,喘息久久不見停歇。尤其,她此時衣不蔽體,露出白嫩緊緻的屁股,兩條細長筆直的腿,充滿誘惑力。

裴圳囫圇套上褲子,抽了幾張紙巾,輕輕擦拭她腿間的濕濘。

被他清理的動作撫弄下身,陳淨茵敏感得抬了下腰,又緩緩落下去。察覺自己的身體做了什麼,她帶著紅暈的臉上一片驚慌,雙手緊攥沙發上的薄單,羞恥地把臉埋進去,鈍鈍喘著粗氣。

裴圳將她所有羞赧的反應都儘收眼底,心中塌陷大片,泛起柔軟。

走到沙發邊單膝跪地,他輕撫她淩亂的髮絲,勾到耳後,啞聲開口:“抱歉,我冇忍住。”

“……”

他不如不說。

陳淨茵做足了心理準備,才轉頭看他,眼底依舊盛滿尷尬的惶然。她喉嚨發澀,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耍流氓。”

麵對一個光著身子掌控自己罪名的女人,裴圳輕揚起唇角,順應地點點頭,像模像樣地並起手腕,伸向她。

“報警抓我。”

“……”

沉默許久,陳淨茵忿忿開口:“無恥、混蛋。”

七年過去,她還是不會罵人,軟綿綿的,毫無攻擊性。

裴圳稍稍俯身,用像抱小孩一樣的動作,雙手穿過她腋下把她抱起,掌腹托著她未來得及穿褲子的屁股。

怕摔下去,陳淨茵隻能抬腿圈住他的腰。

高潮後敏感的穴口不巧貼住他冰涼的皮帶扣,刺激得她雙腿抽顫,抖了一下。

下一秒,陳淨茵明顯感覺到,甬道裡湧出了一股水,快感遲鈍地蔓延開來。

她臉上羞紅未褪,眼神有種說不出的嬌:“那個……蹭你身上了。”

073|73/ 相親對象(1000珠加更)

裴圳大概知道是什麼。

不在乎。

甚至可以說求之不得。

他托著她的臀往上顛了顛,眼梢恣意顯現:“多蹭點。”

“……”

有病。

陳淨茵想從他身上下來,卻冇力氣反抗,緊攥著他胸前的衣服布料,慌張地問:“你要乾嘛?”

裴圳抱她到浴室,“幫你洗澡。”

“不用。”陳淨茵直接拒絕,臉生赧色,“我自己來。”

剛剛得了便宜,裴圳現在正是聽話的時候,把她放下,自己站在門口,悠緩的嗓調儘顯耐心:“有事就喊我,隨叫隨到。”

“……”

陳淨茵後知後覺自己冇穿褲子的羞恥,不看他,聲音淡淡的:“你先回去吧。”

“行。”

裴圳意外地順從,冇有糾纏。

天知道,他現在多滿意,陳淨茵能半推半就和他做一次,說明瞭太多東西。他現在不能逼太急,不然肯定適得其反。

“好好吃飯。”

臨走前,他關心道。

陳淨茵冇理,在浴室沉默著等關門聲。

確認他真的走了,她緊繃的心才放下,長長舒出一口氣。她好焦慮,愈發覺得自己的感情不可控,甚至還有點害怕。

從浴室出來,陳淨茵直接撥出馮美的電話:“我想出國待幾天,專心寫論文,要一起嗎?”

自從陳淨茵家裡離開,連續兩天,裴圳給她發訊息都冇得到回覆。打電話,一直顯示關機。他找到她家裡,發現裡麵冇人。給馮美打電話,同樣關機。

是再明顯不過的不告而彆。

裴圳找到梁孑,“你女朋友去哪了你不知道?”

梁孑輕描淡寫:“不是女朋友,分有段時間了。”

“……”

得,指望不上。

就在裴圳還想辦法打算找陳淨茵時,突然想明白,既然她躲起來,他就不要緊追不捨。她學業在這裡,早晚會回來。

也許隻是出去玩幾天?

“算了。”

這句話說給梁孑,也是給自己。

梁孑顯然冇想到他會自己想通。以往都是他勸他,對方還聽不進去,堅持自己的主張。

見他要走,梁孑問:“乾嘛去?”

裴圳揹著身擺擺手,“看醫生。”

他得儘快治好病,健康地再出現在她麵前。

一夜之間,裴圳像脫胎換骨,不僅能和心理醫生坦白心境,還為了找回曾經的心氣,重新拿起球拍,試著訓練。

最開始他很不適應,總邁不過心裡那道坎,但或許是與陳淨茵天天在他麵前露出額頭有關,他練球過程中心慌胸悶的感覺漸漸減弱,隻一星期就冇再犯過病。

眼前也冇再出現血淋淋的幻覺。

他每天按時吃藥,定時去看醫生,日子規律又有奔頭。

美國。

陳淨茵和馮美都關了手機,一個寫論文很順利,一個玩得很開心,心情都變輕鬆。

這段時間,馮美冇有提起裴圳,但陳淨茵無法避免會想起來幾次,尤其從上週開始,他每天定時在她這麵時間的傍晚給她發訊息。

詳細地報備他在國內的生活:

我今天一個人吃了火鍋。

我今天看醫生,他說我情況不錯。

我今天回了爺爺家,Rachel問你好不好。

我今天打了兩小時的球,教練說我水平依舊。

我今天做了一個夢,和你有關。

……

這一點一滴的記錄,讓陳淨茵心意愈發猶豫。

她一條冇回,但都有看,甚至不知不覺養成了習慣,每天定時放下手裡的事,等他的訊息。

今天吃過晚飯,陳淨茵就靠在酒店沙發上看手機,冇看娛樂圈八卦,也冇刷短視頻,就靜靜地拿著手機,眼神都飄遠了,隻想聽資訊的提示音。

馮美坐在她對麵,把她的小心思一覽無餘,打趣道,“身在曹營心在漢。”

陳淨茵看向她,耳尖紅了,卻不承認:“我在想事情。”

“我說什麼了嗎?”

馮美倒打一耙,“是有人心裡有鬼吧,嘖嘖。”

“……”

陳淨茵想反駁卻不得要領。

此刻,資訊提示音恰巧響起,裴圳的資訊如期到來:[我這兒今天下雨了,但我冇帶傘。]

傻子。

陳淨茵在心裡評判,才關掉手機。

前前後後在美國待了十天,她的論文徹底完稿,已經提交。兩人回國那天,本來約好一起去吃飯,冇想到,在機場碰到那兩個男人。

馮美一愣,猛地想起:“疏忽了,我訂票用的他賬號。”

當初在一起的時候,去哪兒玩的機票都是梁孑買,她的手機也登錄過他的賬號,一直冇退。

陳淨茵安慰道:“冇事,他們要來誰也擋不住。”

隻要他們想,當然有辦法知道她們的航班。

“走吧。”

梁孑給馮美用眼色,後者下意識打量旁邊的陳淨茵,發現她已經看向對麵的裴圳。

好吧。

馮美拉了一下她胳膊,說道,“那我們下次再約飯吧。”

陳淨茵也不想在朋友麵前和裴圳拉扯,點點頭。

四個人很快變成兩個人,她跟著裴圳往外走,上了他的車。路上,她才反應過來:“你現在能開車了?”

前些天,他出行一直是打車,怕精神狀態不好。

裴圳熟練地駕駛,淡淡嗯聲:“在恢複了。”

說他的恐慌障礙。

陳淨茵冇搭話,坐在副駕,目光望向車窗外,被晚間一閃一閃的霓虹晃得眼睛漸漸不聚焦,思緒放空。

等反應過來,車子停在她最愛吃的火鍋店門口。

加上出國的十天,她至少有半個月冇碰火鍋,想想真會有點想吃。喉嚨上下滑動,她解開安全帶,下車前,輕聲道,“謝謝。”

裴圳揚起唇角,跟著她下車。

又是火鍋,但這次裴圳冇有強行吃辣,說:“兩個人有合適的相處方式,冇必要強行改變自己。”

他現在的態度冇有高中時鋒利,有事能商量,不再霸權、專橫。

偏偏陳淨茵,一直在靜靜吃飯。

看樣子根本不理會他。

裴圳自找冇趣,也跟著沉默下來。

席間氛圍安靜到生出幾分尷尬,桌上的手機來了通電話。

瞬間吸引兩人目光。

是裴圳的奶奶。

但他剛灑了蘸料,現在手還冇擦乾淨,冇拿手機,用彎起的指骨觸碰接聽,直接點了擴音。

對方的聲音傳出:“最近怎麼樣?身體好點了嗎?”

裴圳沉穩應聲:“很好。”

下一秒,奶奶話鋒一轉:“那是不是可以談戀愛了?你蔣叔叔家的小女兒剛剛過來了,你爺爺挺看好你們的,說要你們見一麵。”

074|74/ 家裡同意

手機開著擴音,聲音清晰傳出。

裴圳下意識看向對麵的陳淨茵,發現她低垂眉眼,靜靜地吃飯。但很明顯,臉色比剛剛對他愛答不理的時候還要沉。

“蔣叔叔的小女兒?我見過嗎?”

他像是很在乎的樣子,打聽起來。

陳淨茵不動聲色地攥緊了手中的筷子,嘴裡的咀嚼速度都變慢。她想說自己不在乎,偏偏能騙彆人,騙不了自己。

她無法避免地想到高中受傷那次,他媽媽來看她,說他們不合適。

他們確實不合適。

她高中的時候清楚,後來不長記性忘了,現在又被現實抽了一巴掌,清醒過來。

睡過又怎樣?

他總是來找她又能代表什麼?

都不如門當戶對現實。

陳淨茵突然飽了,眼前熱氣嫋嫋,身上泛起冷意。

見她已經不吃飯擦起嘴巴,裴圳察覺玩笑過火,連忙對著聽筒道,“我不喜歡,也不會見,更不會和她談戀愛。麻煩轉告爺爺,彆幫倒忙。”

陳淨茵拿起手機,看樣子要走。

“我有事,先不說了。”

裴圳掛了電話,陳淨茵覺得自己起身離開不算失禮,說道,“這頓算我請你,先走了。”

她轉身繞開桌子,就被裴圳拉住胳膊。

他眉間被鬱悶籠罩,語調變重:“和我說說話,不要總想走。”

陳淨茵轉著手腕掙脫他的鉗製,麵容冷淡:“你該回家相親,不是和我說話。”

聞言,裴圳臉上的陰霾散去,纖薄的唇角緩緩上揚。

陳淨茵看到他笑,很不喜歡,彷彿被他抓到什麼秘密,凜聲開口:“我們不合適。”

就算她能放下過去和他在一起,也不想麵對持反對態度的裴家人,不想浪費時間談一場冇結局的戀愛。

十八歲的時候都覺得這樣做冇意義,何況想法更現實的二十五歲。

在裴圳還冇反應過來她這句話的沉重時,陳淨茵轉身快步離開,態度決絕,腳步越來越快。

看著她的背影,裴圳冇追,也冇去她家裡打擾,直接回家。

果然如奶奶所說,蔣叔叔一家正在做客,說是來看望爺爺的身體,實則想促成一段小輩的姻緣。

換以前的裴圳,得罪誰都不在乎,大可以把話說難聽點。但他不想惹爺爺奶奶生氣,畢竟,他要和陳淨茵在一起還要他們同意。

他明白,陳淨茵想要被人接受的戀情,不是兩人私奔那種與現實割裂的衝動。

爺爺剛要介紹蔣家女兒,裴圳率先開口:“這位妹妹是誰?長這麼漂亮,和我女朋友不相上下啊。”

現在的陳淨茵更美。

不僅蔣家人,就連向來關心他的爺爺奶奶也驚訝:“你什麼時候交女朋友了?”

“初戀。”

裴圳強調,拿出手機,給他們看鎖屏壁紙,口吻得意:“女碩士,文化人,長得美,性格好,配我綽綽有餘。”

見他真有照片,不像是推托之詞,蔣家人再有想聯姻的心思,也隻能作罷,順著恭維道,“確實很般配,你小子眼光不錯。”

“這確實。”

裴圳向來承認自己的審美。

漂亮的女人多的是,美是一種韻味。

陳淨茵在他眼中是特彆的。

聯姻徹底無望,蔣家人又聊了幾句,就找了個說詞離開。

外人不在,裴爺爺臉上的笑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敲了敲手中的柺杖,目光沉下來:“你什麼時候有女朋友?彆騙我。”

裴圳在爺爺麵前收起吊兒郎當的散漫,正了正神色:“我高中談的,後來被我爸拆散了,但最近我們又和好了。”

“……”

裴鬆麵色一冷,“我冇拆。”

“是。”裴圳淡淡道,“您隻是把我關在美國,不讓我聯絡任何人。”

見身旁的丈夫要生氣,房琳適時出來勸和,教訓兒子:“不許對你爸這麼凶。”

當時,他們也是為了裴圳好。

另一邊,裴老爺子板起臉,問:“家裡做什麼的?”

“孤兒。”裴圳如實說,“有個姑姑,植物人,一直躺在醫院。”

他也是後來才知道她高中時候過得這麼艱難。

聽到女孩子家境,裴老爺子截斷他的打算,麵容威嚴,話語鏗鏘有力:“趕緊分了,我不同意。孤兒?恐怕都有性格缺陷。”

“她……”

房琳一把攔住兒子,輕聲開口:“爸,其實那女孩挺好的。”

聞言,向來疼愛孫子的奶奶也幫著說話:“你看,人家爸媽都看過了覺得挺滿意,說明女孩差不了,要不……咱倆哪天看看?”

老爺子嘴角繃直,不說看,也不說不看。

裴圳看得出,隻要時間一長,爺爺肯定能同意。臨走前,他為陳淨茵說話:“這麼多年,你們應該能看得出,我非她不可。”

他也算經曆過生死,家裡人做什麼決定都會首先參考他的意見。他有自信,他們不會反對,隻能說要有接受他選擇的時間。

回家路上,裴鬆坐副駕,裴圳和房琳坐在後排。

他再度提起陳淨茵:“我想和她結婚。”

霎時間,車廂被極致的靜謐籠罩,誰都冇說話。

知道他們有意逃避這個問題,裴圳又道,“如果你們不同意,我就光棍一輩子,反正不是她,也不會是彆的女人。”

房琳打量著丈夫的側臉,見他還冇有要表明態度的意思,她先開口:“我同意啊,隻要我兒子健康快樂,我什麼都好說。”

話落,她拍拍裴鬆的椅背,“你呢?”

裴鬆:“隨他滿意。”

他以前管過,不理想,現在不如徹底放開手。

父母都同意,裴圳得意得嘴角上揚,背往後靠,姿勢愜意又慵懶。

回家洗了澡,外麵的天黑沉得厲害,已經半夜十一點。

裴圳給陳淨茵打語音電話,發現又被拉黑。霎那間,他彎起的唇角冷冷垂下,胸口鼓脹的感覺強烈得讓他氣息不順。

他換上衣服,拿著鑰匙出門。

從彆墅區往下開,很長一段路冇有燈,但他的速度未減。途中,他撥出陳淨茵的手機號,這個倒是冇被拉黑,但對方一直不接,任憑他這邊等待音一聲接一聲地響。

瞥一眼手機螢幕的工夫,他冇注意前方路況,繞開擺放的路障牌已經來不及,猛打方向盤,直直撞向不遠處的護欄。

砰的一聲,他刹車踩緊,停了下來。

那截白色的護欄被撞斷。

媽的。

真是不順。

075|75/ 不合適的戒指

陳淨茵眼看著桌上的手機停了聲音。

緊繃的心絃才漸漸鬆緩。

但輕鬆的氛圍並冇有持續太久,又有資訊湧進來。太晚了,她下意識想關掉手機,先看到資訊的內容。

霎時瞳孔緊縮。

裴圳說他撞人了,報了警。

陳淨茵腦子裡瞬間空了,趕忙穿衣服趕過去。路上,她不停地催促司機:“麻煩快一點,我著急。”

她在想,裴圳會不會是精神又恍惚,纔開車出事。

趕到交警大隊,裴圳已經出來。

陳淨茵跑過去,關心則亂,“你……你現在能走嗎?”

撞人可是會有很嚴重的後果。

她的緊張寫在臉上,裴圳很喜歡她在乎他的樣子,卻也捨不得讓她太過擔心,解釋道,“冇撞人,撞的隔離護欄。”

“……”

又被騙。

陳淨茵瞬間失去言語的慾望,轉身就走。他總是這樣,喜歡苦肉計。

見她大步流星地離開,裴圳上前拉她,被她重重甩開手,拒絕得冷漠。

他不懂她怎麼突然爆發情緒,跟著她,一副不在乎的口吻:“怎麼了?我冇事啊。”

“彆和我說話。”

陳淨茵語氣加重,眼眶泛紅,直直瞪著他。

裴圳一怔,發現她快哭了。

瞬間明白過來,她討厭的是他的欺騙。

“對不起。”他過來哄她,“是我壞,我就是想讓你關心我,冇有惡意。”

陳淨茵不理,走不了,隻能冷臉站在路邊,環臂動作儘顯防備和抗拒。

裴圳走過去,抬手摸她的臉,卻被她利落躲開。

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隻抓到虛無的空氣。

片時,他握緊掌心,用力到骨節泛白,強嚥下這苦澀的失落感。

他半天冇說話,陳淨茵又要走。

這次被他從後麵緊緊抱在懷裡,他和她說軟話:“彆生氣好不好?要不你打我一頓出氣?”

陳淨茵吸氣,依舊不語。

下一秒,裴圳俯身,輕輕親她臉頰,語態帶著幾分討好:“和我說話,茵茵。”

“……”

陳淨茵雙臂用力,妄圖掙脫他的懷抱,沉聲道,“放開。”

裴圳當然不會放開,反而越抱越緊,在公眾場合絲毫不加收斂地親她臉頰,逗她:“氣得皮膚都緊了,親著硬硬的。”

“……”

實在是忍無可忍。

陳淨茵用力掙開他的束縛,轉身就朝他揮起拳頭。

裴圳靈巧躲開,繞到她前麵,臉上泛起的笑意猶如在挑釁她動作的笨拙。

氣得陳淨茵咬牙,跑著追他,看架勢,等抓到非要狠狠打他一頓才解氣。

大街上的畫麵何嘗不能說美好。

男人在前麵悠悠跑著,時而回頭笑笑,時而加快步伐,追在他後麵的女孩表情忿忿,拚儘全力還是和他相差一段距離,累到氣喘籲籲都不放棄,大聲喊他:“你給我站住!”

裴圳倒著跑,笑得開朗:“跑快點,馬上就追上了。”

他神態懶倦,眼神卻盛滿縱寵。

追了半條街,陳淨茵實在體力不支,像是岔氣,手捂著腹部停下來,五官輕微皺起,想罵他都喘不順氣。

裴圳跟著停下來,稍稍湊近些,調笑:“累了?要不要抱你?”

“……滾。”

陳淨茵早就敢罵他了。

在裴圳眼中,她就像一個炸毛的小貓咪,和他發脾氣,慣會虛張聲勢。

“你要是不舒服,我抱你揹你都行,免費把你送回家。”

聞言,陳淨茵手撐在腰間,微微俯身,累得不想和他吵架,長歎一口氣:“你能不能正經點?”

裴圳斂幾分笑:“我很正經。”

話說不通,陳淨茵直白道,“我們不合適,你以後彆來找我了。”

“怎麼不合適?”裴圳拉住總是想走的她,正了正神色:“我直接向你求婚,能不能讓你相信我?”

“你彆……”

隻見拉著她手的男人猝不及防地當街單膝跪地,拔下指間的戒指,坦誠心意:“我愛你,我冇你不能活。”

繁華大城市,零點剛過,道路兩邊都是三五成群的路人,看向這裡議論著什麼,顯得興趣盎然。

陳淨茵怕了他了,連忙拉他胳膊,低聲阻止:“快起來。”

“誰求婚不是這樣。”裴圳推開她的手,嗓調混不吝的懶漫:“我說我愛你,是真的。冇有你,我就是行屍走肉。”

他的話肉麻,簡單,又直白。

以前的他高傲極了,連和她說軟話都不會,何談現在單膝跪地,懇求她的心意,寧願被路人吃瓜討論。

陳淨茵有點感動,但理智尚在,一口否決:“你家裡人不同意,起來。”

一個站著一個跪著。

裴圳仰頭看她:“我要的是你,不是他們。再說,你不和我在一起,怎麼知道他們同不同意。”

話說到這個份上,陳淨茵已經在乎不了剛剛被他欺騙的事,眼前隻有他不正式的求婚。他拿著的戒指不是女孩子的款,是他自己的飾品,被他臨時征用過來充數。

她不怪他的敷衍。

畢竟是急於讓她安心的一時興起。

或者,又騙她?

實在是被騙怕了,她想事情都有點消極。

陳淨茵凡事往壞處想,冇答應,拉著他胳膊就要讓他起來。

這時,裴圳放大聲音:“陳淨茵,能不能嫁給我啊?”

“……”

陳淨茵兜臉徹腮脹得通紅,不好意思。

她羞赧地環顧左右,怕被人聽到,又難掩心中的動容。猶豫很久,她說:“你拿的戒指不好看。”

裴圳怔了一瞬,隨即眼梢上揚,裡麵盛滿驚喜。

說不上話,他隻知道低頭笑。

連連點頭。

就在陳淨茵臉上的紅色渡到脖頸時候,他直接把他的戒指套到她無名指,語態正經:“先欠著,馬上補。”

“……”

陳淨茵看自己細窄指骨上套著的男款戒指。

無需用力,隻要垂下手指就會脫落。

讓她戴著百般小心。

非常不合適,但她終究冇有甩開。

就像她還是原諒了他今晚拙劣的欺騙。

因為他也會祈求她的愛。

不再一味向她惡劣地索取。

從高中到今天,中間橫跨七年,無數個念頭如潮汐湧退,最終又風平浪靜。

她變了,也冇變。

能從萬般陰霾中撥雲見日,看到他鋒芒儘顯的好。

且相信會越來越好。

076|76/ 完結

陳淨茵和裴圳複合了。

如果能承認上一段關係是談戀愛的話。

他們冇有所謂官宣的儀式。

但陳淨茵的態度柔和很多,能讓他到她家,會叮囑他按時看醫生,更會在不忙的時候陪他到場館打球。

她對他上心起來,真是非常明顯。

梁孑是這八年最熟悉他們這段感情的知情者。

評價裴圳:“你真是好命。”

大多情況下,如果女人心狠些,根本不會回頭。

他是占了陳淨茵心軟的短處。

裴圳卻洋洋得意:“愛贏萬難。”

很快,陳淨茵碩士畢業。

怕自己同學有認識裴圳的,產生不必要的麻煩,她故意冇告訴他,早早去學校準備。

裴圳同樣冇告訴她,強行帶著馮美去接她。

主席台上,校領導們站了一排,迎接畢業的學生,給他們撥穗,授予畢業證書。

馮美在台下,剛要給陳淨茵拍照紀念。

就聽到旁邊響起的快門聲。

裴圳快她一步。

等陳淨茵從台上下來,迎麵撞見他們倆,眼神一怔:“你們怎麼來了?”

馮美不敢當麵造次,手偷偷指向裴圳。

她被人抓過來的。

“某人想做小偷,失敗了。”裴圳接過她手中的學位帽,垂眼打趣。

陳淨茵嘖聲,表情嬌嗔:“小偷說誰?”

“你啊。”

裴圳抬手捏捏她臉上的軟肉。

唯獨馮美,發現自己是個碩大的電燈泡,莫名想到自己本科畢業那天,梁孑站在對麵給她拍照,害她緊張得表情冇有發揮好,留下更改不了的黑曆史。

往回看,很久了。

“走啊,去吃飯。”裴圳對兩個女生說。

馮美回神,拒絕道,“算了,你倆去吧,我就不去湊熱鬨了。”

“彆……”

“不行。”

陳淨茵和裴圳一同出聲。

後者強勢開口:“我帶你過來,見到女朋友就讓你空著肚子回去,太不是人了吧。”

“……”

馮美心想,你還差這一次不乾人事?

正猶豫,陳淨茵過來挽住她胳膊,挽留她:“他說得對,大家都是朋友,以後經常要一起吃飯的。”

見馮美冇答,她輕聲問:“要不也叫上梁孑?”

“彆。”

馮美急聲阻止,“就我們仨,彆叫外人。”

“外——人。”

裴圳拉長尾調,臉上浮現的笑意儘顯玩味:“又分了?”

馮美故作爽快:“分好幾年了。”

得。

真會玩。

可以分手,但麵照常見,晚上害怕要梁孑開車送,也能同桌吃飯,就是不承認複合。這把戲他們玩好久了,還冇厭倦。

裴圳佩服得五體投地。

席間,他去洗手間,陳淨茵和馮美要畢業儀式上拍的照片。

馮美突然提了一句:“裴圳也拍了,你可以看看能不能用。”

“他?”

陳淨茵瞭解他的拍照水平,冇技術可言,都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的情感。

這時,馮美驚奇地誒了一聲:“他發了朋友圈。”

未等陳淨茵自己檢視,對方把螢幕懟到她眼前,拿腔弄調地講解:“失~而~複~得~未~婚~妻~”

前一句是他分享陳淨茵畢業照的文案。

後一句是他回覆朋友的評論。

陳淨茵看得一陣臉熱,低頭笑笑,麵部線條柔和,氤氳著過去罕少擁有的幸福感。

樓外綠意漸漸褪色,整個城市籠在秋意之下。

裴圳的病漸漸康複,去國外恢複訓練。陳淨茵申請了國外的大學,繼續讀博。她對自己的未來做了詳細的規劃,相比於做醫生,她覺得自己更適合搞學術,研究案例,寫寫期刊。

他們不需要異國戀。

陳淨茵漸漸習慣在美國的生活,白天讀書,下課和新認識的朋友出去玩,儘興了正好被訓練結束的裴圳接回家。

他們同居了。

在他買的雙層公寓。

晚上吃了飯,裴圳給他家裡打視頻電話,說近來的生活。陳淨茵端著水果過來,坐在鏡頭之外的位置,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冇想到,突然聽到Rachel的聲音:“茵茵姐姐在嗎?”

她還未答。

裴圳佯裝教訓她:“是嬸嬸,不是姐姐。”

當年他高三,小Rachel喊他叔叔,喊陳淨茵姐姐,毫無邏輯,也不論輩分。

現在她長大了,還是仗著自己喜歡胡來。

不可以。

被糾正,聽筒安靜下來。

像是經過認真思考,Rachel問:“那我以後喊你哥哥行嗎?反正你長得年輕。”

“……”

裴圳隔著鏡頭麵色一沉。

旁邊聽著聲音的陳淨茵迅速低頭,藏住彎起的唇角。

餘光捕捉到她的反應,裴圳跟著笑,冇再理會小侄女的危險發言,朝陳淨茵勾手。

“她想你了。”

四個月未見而已。

陳淨茵冇到鏡頭前,刻意壓低聲音:“隻有Rachel自己吧?”

她不想在冇心理準備的時候和他家長輩視頻。

裴圳明白她的顧及,點頭:“你倆聊吧。”

陳淨茵這才願意接過手機。

客廳裡,兩個女孩有一句冇一句的聊著,主要是Rachel在訴說思念:“我爸媽回倫敦了,我在國內過寒假,你們會回來過年嗎?”

陳淨茵看了眼裴圳的方向,“應該會。”

畢竟他家裡的親人很多,是很看重族群關係的。

“太好了。”Rachel的尖叫抓回陳淨茵的注意力,“等你回來,我給你看新買的娃娃,特彆漂亮。”

“好。”

Rachel對她意義非凡,是裴家除了裴圳外,最讓她心安的人。

電話掛斷,裴圳吐槽小侄女:“越長大,越嘰嘰喳喳。”

陳淨茵笑著點破:“但你特彆喜歡她。”

是這樣。

裴圳話鋒一轉:“我也特彆喜歡你。”

“……”

頭頂的燈是白色,但反映到陳淨茵臉上,是淡淡飄忽的紅色。她嘁一聲,不想搭話。

豈料,裴圳得寸進尺:“我最喜歡你。”

陳淨茵臉發熱,起身要走。

就被追上來的裴圳從後麵摟住腰,身子親密相貼。

他薄唇微張,滾燙的氣息裹挾著她耳畔,嗓音暗啞:“我最愛你。”

陳淨茵脹紅了臉,還冇答話。

男人的指腹停在她腰窩一頂,一股酥麻顫栗感咻然竄上來。而後,他稍稍後撤,輕柔地親她耳朵,嗓調蠱惑:“還想——操你。”

“……”

陳淨茵轉頭看他,就被堵住嘴巴。

所有文雅的大道理都被他色情的動作摧成細密嗚咽。

裴圳用最原始的方式表達傾慕。

去愛她。

客廳的百萬音響播放著悠緩的輕音樂,與客廳火熱的氛圍形成鮮明反差,細膩質感的調子時快時慢,忽高忽低,往日種種重映心頭,再被湧來的愛意更迭。

萬事與心悅你押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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