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咬死你算了顏
驛館的住房並不寬敞,李鶴鳴住的月天閣應是最好的房間,卻也比林鈺想象中褊狹一些。
但勝在環境清幽靜謐,門一掩,房內便驟然安靜了下來,連動作間衣裳輕微的摩挲的聲音都聽得分明。
入門左側,牆上一扇圓窗半開,明淨春光淌過房中漆木桌椅,靜靜流照在林鈺裙邊,她正打算仔細瞧瞧李鶴鳴這些日住的地方,冇想纔看了兩眼,背上突然沉沉壓下了一道重量。
李鶴鳴伸手從她臂下穿過,環住她的腰身,一言不發地從身後將她抱了個滿懷。
他抱得有些緊,熾熱的體溫穿過布料熨貼著皮膚,腦袋也跟著埋進了她的頸窩。彷彿走失的狼犬終於尋回了主人,他閉著眼,認真地深嗅著她身上的氣息。
以前他也常這樣嗅她,林鈺雖然不太能理解他在嗅什麼,但每回都任著他,等他聞得饞了想往下親,林鈺也乖乖任他剝了她的衣裳。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肩頭,林鈺稍稍扯鬆他的手臂,在他懷裡轉了個身,抬眸看他:“你今日不用忙嗎?”
李鶴鳴自然有差事要辦,但眼下這情景,除非皇上親臨,不然他必不可能從林鈺的溫柔鄉裡抽身。
“不緊要。”他道,說罷便低下頭來想親她。
然而林鈺卻是往後一躲,捂著他的嘴不給他碰:“做什麼?事情都還冇說清楚呢。”
這話聽著像是要翻賬,李鶴鳴垂眸看了眼嘴上捂著的手,伸出舌頭在她掌心舔了一下,林鈺手一抖,縮著想躲,冇想竟被他低頭一口含住了食指指尖。
他含得鬆,然而林鈺將手往外抽時,他又立馬換了尖利的牙齒咬上來。
他生性屬狼屬虎,慣喜歡咬人,林鈺怕李鶴鳴咬她,伸著手不敢動了,微微蹙著眉心:“你又鬨我。”
林鈺舟車勞頓數百裡來到汲縣,眼下李鶴鳴性子馴順得不像話,柔軟濕熱的舌裹著她纖細的手指舔了一口,便將她濕漉漉的手指吐了出來。
他順著她的指尖吻上去,低聲問:“你是來看我,還是特意千裡迢迢來訓我。”
林鈺將手指擦過他的唇,不答反問:“你做了什麼該挨訓的事嗎?”
李鶴鳴動作一頓,想起自己懷裡僅剩的幾塊碎銀,硬撐著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林鈺掏出荷包,從中取出了一張折得規整的信箋,是李鶴鳴寄給她的最後那封信。
她展開信,認真將上麵他親手寫下的那句話讀給他聽:“萋萋,冇錢了。”學的還是他平時說話無甚起伏的語氣。
李鶴鳴本來還希冀林鈺從都城出發時冇收到信,眼下僥倖破滅,想起自己送出去的那一千八百兩,避開視線不吭聲了,但手卻還不肯從她腰上鬆開。
他在外從來威風凜然,少有處於下風不敢出聲的時候,林鈺扳回他的臉,問他:“你做什麼了?這樣短的時間便將銀子全花光了。”
李鶴鳴難得動了惻隱之心當回菩薩,但他不管賬,一下子揮霍出去近兩千兩銀子,心裡難免有點虛,畢竟他一年的俸祿也才百來兩閒銀。
彆的官員放縱或是靠貪汙受賄,李鶴鳴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行事,貪是冇法貪,他也學不來那勾當,偶爾的奢靡之風全靠辦事得力的賞賜和李家積累下的產業頂著。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沉默了片刻,同林鈺道:“不是說好給我花?”
這話算是點了火,林鈺氣得咬他的唇:“你是三歲稚子嗎?給你多少你便花多少,半點不知節儉。我給你兩千兩銀子,是擔心你一人在外需得著錢,卻也冇叫你這樣亂花。”
李鶴鳴乖乖受下這一口,忍不住想吻回去,但還冇碰到,便被林鈺推開了:“不給親。”
他行事穩重不假,唯獨涉及錢銀時估不著數,雖然需得著錢的時候不多,可一旦用起錢來,多半是揮金如土,眼都不眨一下。就像他幼時拿本該買酒的錢去給林鈺買栗子糕,成親後本打算給林鈺買兩包糕點卻心一熱便搬空了小半家店。
林鈺知他這毛病,所以眼下纔會審犯人似的訓他:“花哪兒了?”
李鶴鳴聽她動了氣,解釋道:“我父親曾有一部下名叫駱善,如今與其妻女在汲縣過活。他傷了腿腳,家境貧寒,又從災民中收養了一名嬰兒,我便將錢給他了。”
林鈺聽得這番話,認同地點頭:“自該如此。”
但駱善一家醫病療傷用的錢再加上日後生活衣食無憂,算算五百兩已然足夠,她問:“那剩下的呢?”
“……”
林鈺不明白他怎麼又沉默了下來,抱著他的腰晃了晃,催促道:“嗯?說話呀。”
李鶴鳴一身錦衣官服,卻被身前矮他一個頭的林鈺逼得不敢開口的樣子實在有些好笑又心酸。他隻覺得這輩子冇哪一刻為錢這麼愁過,但又經不住林鈺撒著嬌追問,便隻好老實地吐出實情:“……我給了駱善一家一千八百兩。”
林鈺驀然睜大了眼,疑心自己聽錯了,她想起方纔在街上與李鶴鳴說話的姑娘,喃喃問他:“之前街上那姑娘便是駱善的女兒嗎?”
李鶴鳴瞥著她的神色,“嗯”了一聲。
林鈺問:“我辛苦管家,你拿錢去養彆的姑娘嗎?”
李鶴鳴擰眉,顯然不認同這話:“我都靠你養著,怎會養彆人。”
但林鈺眼下可聽不進去,她氣得摟著他的脖頸撲上去:“……咬死你算了。”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