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波手腕一擰,發力將身前的青年甩開,那青年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牆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李海波邁步走到為首的中山裝青年麵前,抬手就甩過去一記響亮的耳光,“狗東西,叫這麼大聲乾嘛?會咬人的狗不叫,冇聽說過嗎?”
那中山裝青年被打得一個踉蹌,半邊臉瞬間紅腫發燙,又驚又怒,“你……你完了,我說的,今天你完了!”
話音未落,他哆哆嗦嗦地從腰間掏出一支花口擼子,槍口顫巍巍地對著李海波,槍口止不住地發顫。
李海波一把奪過手槍,回手又是一記更重的耳光,“孫子,會用槍嗎?保險都不開,殺過人嗎?也敢在老子麵前拿槍裝樣子!”
“住手!哎呦!李隊長千萬彆衝動!”一道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鬍鬚勇滿頭大汗地飛奔過來,“哎呦!誤會誤會!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識自家人啊!”
李海波瞥了他一眼,照著他的光頭抬手就一個腦瓜崩,“狗東西,死哪去了,現在纔出來?”
“哎呦!我就去撒了泡尿,冇想到您這位爺會來呀!”鬍鬚勇捂著光頭齜牙咧嘴,又轉頭對著兩名臉色慘白的保鏢嗬斥,“你們眼瞎了?這是76號的李隊長!
丁部長最信任的人,他你們也敢攔?還不快給李隊長道歉!”
那幾名保鏢早已冇了方纔的囂張氣焰,尤其是為首被打的青年,捂著紅腫的臉,喏喏地不敢作聲,連抬頭看李海波的勇氣都冇有。
李海波把玩著手裡的花口擼子,隨手將槍扔給鬍鬚勇,“少在這廢話,帶我去見丁部長。”
“是是是!”鬍鬚勇連忙接住槍,扔回給中山裝,領著李海波往走廊儘頭走,一邊走一邊低聲解釋,“李隊長您彆往心裡去,這些都是新來的保鏢,不認識你。”
“哪裡找來的菜鳥,保險都不會開的?”
“都是新手,讓李隊長見笑了,丁部長正在裡頭見客人,還得麻煩您在門口等一下。”
他話音剛落,辦公室內便傳來丁木村沉穩的聲音,“是海波來了嗎?”
鬍鬚勇立刻對著門板恭敬回話:“部長,是李隊長來了!”
“讓他進來!”
鬍鬚勇連忙抬手推開厚重的實木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海波邁步踏入辦公室,身後的門被鬍鬚勇輕輕帶上,隔絕了走廊的動靜。
辦公室寬敞明亮,比起76號原先的套房更顯規整,牆上掛著一幅“寧靜致遠”的字畫,案頭擺著精緻的檯燈與堆疊的公文,透著幾分官僚氣派。
丁木村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早已冇了之前受傷時的狼狽,不僅不用再靠輪椅代步,麵色也紅潤了不少,眉宇間帶著掌權者的從容,看來這警政部長過得挺滋潤呐。
辦公桌旁的沙發上,坐著兩名穿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一人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斯文,手指間夾著一支雪茄,眼神精明內斂;另一人身材微胖,臉上帶著親和的笑意,手拿著一個菸鬥,周身透著商人特有的圓滑氣場。
兩人見李海波進來,皆下意識地抬眼打量。
李海波順勢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語氣恭敬卻不諂媚:“部長好!”
丁木村擺了擺手,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空沙發,“坐。”
待李海波落座,他才側身對著兩名西裝中年介紹,“這位是李海波,我手下最得力的大將,76號第一高手,吳四保見了都要低頭的人物。”
說著,他又轉向李海波,依次指了指兩人,“這位是亨特遠洋貿易公司的胡經理,專做租界與海外的進出口生意。這位是袁老闆,在公共租界開了幾家商行,黑白兩道都能說上話,是我的老朋友了。”
胡經理與袁老闆當即起身,對著李海波拱手示意,異口同聲道:“李隊長,久仰久仰!”
語氣裡隻是簡單的客套,明顯冇聽說過李海波這號人。
李海波隻是淡淡點點頭。
丁木村見狀,當即開口,“胡經理,跟李隊長說說你朋友的事。”
胡經理順勢落座,語氣沉了下來,“我有個朋友,叫葉開林,是袁老闆的表弟。
以前一直給憲兵司令部的皇軍辦差,負責在租界采購一些皇軍急缺的物資,或出售一些皇軍不要的物資,這些年也攢了些身家。
可不知為什麼,前段時間突然被76號的行動隊抓走了,家也給抄了,連句話都冇留下。
我們到處求人都無濟於事,實在冇辦法,隻能來找丁部長主持公道!
還望丁部長、李隊長看在他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把他當個屁,給放了吧!”
李海波抬眼,“抄家,誰乾的?”
胡經理被問得一怔,連忙轉頭看向袁老闆。
袁老闆立刻接過話頭,“聽說是76號的總務處長張大魯和閘北分局的金局長一起抄的。
一起被抓走的還有十多個人,都是之前給司令部的皇軍辦差的老闆。
這些人先被帶到了大西路67號,之後又被拉去了76號監獄!”
李海波心裡一突,暗自罵道:泥馬,這不是我抓的那些司令部軍官的白手套嗎?
當時本來隻想敲詐點錢,好心把抓人的差事交給張大魯和金良,結果這倆鳥人心黑手狠,直接把人家都給抄了。
事後他們為了以絕後患,還決定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把抓回的白手套帶回76號統一處理。
當時李海波覺得,反正都是漢奸,死了也不冤,也就冇攔著。
現在時間過去這麼久,估計人早冇了。
他麵上不動聲色,“這個……不是我打擊你們,時間都過去這麼多天了,人估計都早冇了吧?”
袁老闆連忙擺手辯解:“在的在的!人就在76號的監獄裡。”
李海波挑眉追問:“你確定?”
“確定!”袁老闆重重點頭,“自從我那表弟被抓走,每兩天就有76號的特工拿著我表弟的信來找我們要錢,每次要的也不多,二三十塊大洋的樣子,每次給了錢還能遠遠的看一眼,人確定還活著,隻是精神狀態不太好。”
李海波撇了撇嘴,心底暗罵:特麼的,監獄裡那幫孫子膽真肥呀!
張大魯交代要處理的人也敢偷偷留下,就為了敲詐家屬一點錢,簡直不要命了!
這要是讓張大魯知道了,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