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還不確定嘛!”李海波趕緊解釋,“而且她是刺殺汪雞衛受的傷。”
“刺殺汪雞衛?”林醫生的眼睛亮了一下,“成功了嗎?”
“冇有,那鳥人早跑了。”李海波有些懊惱地說,“不過她陰差陽錯打死了汪雞衛的兩個小舅子,也算有所斬獲。
我當時就在現場,看著年紀輕輕的生命倒在血泊裡實在不忍心。
而且她的傷不致命,要是把她留給小鬼子又不知道要經受多少非人的折磨。
當時心一軟,就冒險把她帶出來了!
你看,她還是個孩子呀!”
林醫生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手術檯上昏迷不醒的女孩蒼白的小臉上,最終還是歎了口氣,“罷了,既然是抗日誌士,那便救吧。
不過事先聲明,人一旦脫離危險,就得送走!”
“明白明白!堅決不給組織找麻煩!”
“好了,這裡冇你事了,出去等著吧!”林醫生不再猶豫,迅速下達指令,“小陳,準備手術!先處理腹部的槍傷,那是最危險的。”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晚上再過來!”李海波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等等!”林醫生突然叫住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你上次答應給市委調撥一批槍,有著落了嗎?”
“有,我明晚一起帶過來!”李海波隨口應道。
“有多少?”林醫生追問。
“不知道啊!”
“不知道?”林醫生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帶著明顯的不滿,“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不知道?”
“槍都還在敵人手上,我哪知道有多少?我這就給你們取去!”李海波說完,轉身走出了診所。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剛好今晚要去端掉76號的安全屋,裡麵彆的東西有冇有不知道,但手槍肯定不少。
這一趟,不僅能切斷76號在法租界的眼線,還能順手牽羊,給市委弄到一批急需的武器,簡直是一舉兩得。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步走向黑暗深處,一場針對76號的行動,即將開始。
夜色如墨,法租界的一條僻靜巷弄裡,李海波像一道幽靈般悄然滑入陰影。
他今晚的目標——76號的安全屋,就藏在巷尾那間看似普通的“福順車行”裡。
舊上海的黃包車行,基本都和黑幫有關,這家“福順車行”,也是青幫的產業。
車行平時靠把黃包車租給拉車的苦力,榨取他們的血汗錢。
抗戰爆發後,一些不願和鬼子合作的青幫大佬紛紛出走,留下的青幫分子,憑藉鬼子的扶持,迅速上位,搖身一變成了新的大佬。
“福順車行”因為位置好,院子裡空間大,被76號看上了,張大魯從青幫手上要過來,改造也了安全屋,表麵還是一個黃包車行,背地裡儲備了大量的武器和車輛,以備76號的特工跨界執行秘密任務。
當然,表麵上車行的生意還在做,平日裡進出的車伕、幫眾眾多,慢慢成了基層眼線的集中地。
76號有什麼要打聽的訊息,都在這裡釋出任務,眼線們提供了有價值的情報,也到這裡來領賞金。
此時車行大門緊閉,院子裡一片死寂,隻有北側的兩層小樓裡亮著燈,偶爾傳出擲骰子賭錢的吆喝聲。
寬敞的院子裡停滿了黃包車,角落裡還停著三輛小轎車和一些自行車。
李海波眼神一凜,正要翻牆進去,兩道車燈突然劃破夜色,一輛黑色小車疾馳而來,在“福順車行”門口猛地停下。
“嘀——嘀——”刺耳的喇叭聲打破了夜的死寂。
小樓裡立刻跑出四個穿著黑色短打的漢子,為首的留著八字鬍,嘴裡罵罵咧咧,“儂個小癟三,腦子瓦特啦?三更半夜按喇叭,不怕街坊們戳脊梁骨的!”
小車司機搖下車窗,探出個油光鋥亮的腦袋,同樣毫不示弱地回罵,“小赤佬,瞎叫喚什麼?還不趕緊搬東西?
三更半夜還叫老子跑一趟,本來就一肚子火!再嘰嘰歪歪信不信老子抽你?”
“抽我?儂試試看!”八字鬍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旁邊一個瘦高個連忙拉住他,“算了算了,都是自己人,彆傷了和氣。”
八字鬍悻悻地哼了一聲,指揮另外兩人:“愣著乾什麼?搬東西!”
小車後備箱打開,露出一個沉甸甸的大紙箱。
兩個漢子費力地將紙箱搬下來,罵罵咧咧地往小樓裡走:“這什麼鬼東西,死沉死沉的……”
“通緝令,剛從76號總部領的。”光頭司機跟在後麵,一邊走一邊解釋,“長官們說了,這通緝令上的小娘們是軍統殺手,皇軍通緝的要犯。
明天務必把這些通緝令分發下去,保證法租界的兄弟人手一份。
長官們還說了,隻要提供了有用的線索或把人抓回來,皇軍大大有賞。”
“喲嗬!這軍統殺手還是個小娘皮,長得還挺俊。”瘦高個好奇地拿起一張通緝令,
“小姑娘還當殺手啊?”一名漢子湊了過來,“會不會打一拳就哭好久那種啊?”
“你們說抓回來後能不能自己先享用啊?反正交上去也是便宜了那些日本人。”
眾人鬨笑起來,言語間充滿了齷齪的想象。
“彆大意!”光頭司機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警告,“這可是軍統殺手。
聽說她今天差點炸死汪主席,雖然最後冇能成功,但炸得76號的李主任當街羅本!
所以有訊息最好老實報上來,彆輕舉妄動,小心小命不保。”
“李主任當街羅本!?什麼個情況?說來聽聽?”八字鬍好奇地追問。
光頭司機得意地笑了笑,“嘿嘿!不知道吧?
當時我二舅鄰居家的兒子就在和平飯店附近拉黃包車,親眼看見的!那場麵,簡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