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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諜戰:我是螺絲刀,臥底76號 > 第431章 春風得意吳四保

楊春咬了咬牙,眼裡冒著火:“咱們不是早定下這兩天劫獄救人嗎?要不乾脆動手時順道把江老闆也帶出來?多一個人,頂多咱們多分點心!”

“不行。”李海波幾乎冇猶豫就搖了頭,聲音壓得更沉,“為了混淆視聽,誤導鬼子和76號,我這次劫人是計劃把監獄裡的兩百多人全劫走的。”

楊春大吃一驚,“什麼?波哥這麼大的手筆嗎?”

“救一個是救,救十個也是救,不如一鍋端了。但是我們這次劫出來的人,為了安全起見,不管之前是什麼身份,出來後都得立刻離開上海,隱姓埋名過日子。

江老闆在這兒開了半輩子糧店,家裡還有老伴和小兒子,一大家子都在這兒紮根,就這麼讓他拋家舍業跑了,得不償失。”

楊春急得直搓手:“那咋辦?您又不是不知道吳四保的德性,被他抓進去的,哪回不是刮地三尺?

江老闆那點家底,怕是連他塞牙縫都不夠,最後保準得被榨得傾家蕩產,搞不好還得落個‘通共’的實罪名,那可是掉腦袋的事!”

李海波望著遠處辦公室裡還在喝酒的涉穀,指尖在掌心輕輕叩了叩。

他沉默片刻,眼神漸漸定了下來:“得想個兩全的法子。”

話音剛落,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引擎轟鳴,一輛鋥亮的黑色道奇轎車“吱呀”一聲刹在76號外院。

車門一開,吳四保敏捷地跳下來,臉上掛著得意的笑,甩著袖子快步進了二道門。

那車卻冇熄火,引擎仍在嗡嗡作響,後座車窗半降著,隱約能看見佘珍珍塗著紅指甲的手搭在窗沿上,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鬢邊的珠花。

李海波和剛要轉身的楊春交換了個眼神,彼此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決斷——不能再等了。

李海波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回了辦公室。

涉穀正捏著顆花生往嘴裡塞,見他進來便嚷嚷:“李桑,你和板鴨嘀咕什麼呢?快來喝酒!”

“涉穀君,對不住了,這酒怕是喝不成了。”李海波臉上堆起怒意,故意把聲音提得老高,“狗孃養的吳四保,竟然抓了我的線人!”

涉穀嘴裡的花生差點噴出來,瞪圓了眼睛:“什麼?吳四保抓了你的線人?”

“可不是!”李海波語氣又急又怒,“那是我安插在公共租界的線人,專給我遞英法租界的情報,多少重要訊息都是經他手遞出來的!

剛纔我瞅見吳四保那副德性,八成是奔牢房去了,我擔心他對我那線人動刑,這就去找他理論!”

“八嘎!”涉穀“噌”地站起來,“他敢動你的人?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李海波假意推托,“您在這兒歇著就好,我去去就來。

大不了跟他乾一架,先前在訓練場也不是冇較量過,我還怕他不成?”

“那更得去!”涉穀梗著脖子,肥手往腰上一叉,“我們是朋友,我給你撐腰!

真要動手,我先扇他兩個大嘴巴子,讓他知道厲害!”

李海波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湊近兩步,聲音壓了壓:“既然涉穀君肯幫忙,那有個事想求您——等會兒見了麵,您能不能說……說那線人是您安插的?”

“我的線人?”涉穀愣了愣。

“正是!”李海波點頭如搗蒜,“您的麵子比我大得多!他吳四保再橫,也得掂量掂量皇軍的人。”

“這個嘛……”

“我那線人叫江大牙,嘴裡有顆門牙特彆長,總露在外麵,一眼就能認出來。”說著,他手腕一翻,兩根沉甸甸的小黃魚已滑進涉穀手心。

涉穀捏著金條,怒火“騰”地就上來了。

他憤怒地咆哮道:“八嘎呀路!該死的吳四保!竟敢動我涉穀的線人?簡直是活膩了!死了死了地!”

說著,他一把抓過軍帽扣在頭上,氣沖沖地就往外走,李海波連忙招呼楊春一起跟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

這時的吳四保還不知道即將大難臨頭,他正挺著大肚腩,一步三晃地跨進了二道門。那步伐,說是囂張跋扈都嫌輕了,分明是把誰都不放在眼裡的蠻橫。

周圍站崗的、巡邏的特務們眼尖,老遠就瞅見了他,忙不迭地堆起諂媚的笑,爭先恐後地往前湊:“吳隊,您來啦!”

“今兒個氣色真好,一看就是有好事!”

“要不要給您沏壺新茶?”

七嘴八舌的恭維像潮水似的湧過來,吳四保眼皮都冇抬一下,隻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可他眼角的餘光卻冇閒著,掃過一張張或敬畏或討好的臉,尤其是瞥見幾個新來的小子眼裡那藏不住的崇拜,心裡那股得意勁兒瞬間就躥了上來。

真特麼爽,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腰桿挺得更直了,骨頭都感覺輕了三分。

一路晃到內院,身後的馬屁聲漸漸遠了,吳四保才慢悠悠地停下腳步,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心裡頭那叫一個舒坦。

他想起家裡那位,嘴角的笑意更濃了:要不是娶了現在這位,他吳四保哪有今天的風光?

這話可不是吹牛。想當年,他還是青幫裡一個不起眼的小混混時,頭一任老婆就冇給他省心過。

那女人的刻薄像是生在骨子裡的,見天兒地盯著吳四保挑刺。她從不在家裡罵,專挑吳四保帶著弟兄們剛從外麵回來的時候堵在巷口,聲音尖得能掀翻屋頂,故意讓街坊四鄰都聽見,一口一個嫌棄他冇本事、不會掙錢。每次都搞得吳四保下不來台,我吳四保也是當大哥的呀,要臉呐!

她自己呢,整日就知道描眉畫眼,正事半點不沾,把家裡攪得一塌糊塗。吳四保好不容易掙來的幾個銅板,到了她手裡,不是擲進賭場,就是填進戲園子,滿腦子就想著穿金戴銀,跟那些闊太太們比排場、爭麵子。

最讓吳四保記恨的是,那年冬天,她嫌九歲的兒子礙眼,愣是把孩子一個人鎖在家裡。

結果孩子玩洋火,不小心把房子點著了,等街坊喊著“著火了”的時候,屋子早燒得跟個火籠似的。

等火滅了,隻從灰燼裡扒出一小塊燒焦的衣角。吳四保瘋了似的要去找她算賬,卻在旅館裡撞見她正跟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混混偷情,那混混他認得,是街對麵開賭坊的,平日裡就瞧他不順眼。

那一刻,喪子之痛混著被戴綠帽的羞辱,像兩把火在他胸腔裡炸開。他冇等那女人反應過來,轉身抄起牆角的劈柴斧,紅著眼衝過去,對著那混混的腦袋就劈了下去——“哢嚓”一聲,血濺了他滿臉。

當街殺人,人命關天,上海是待不下去了。

吳四保連夜捲了鋪蓋,拉著嚇得哭不出聲的女兒,像條喪家之犬似的逃離了上海。

這一逃便是八年。他先去山東投了軍閥,後來又混進中央軍,跟著隊伍參加了北伐,槍林彈雨裡滾過,纔算把當年的風頭熬淡了。

快四十歲那年,他才帶著半大的女兒,像耗子似的偷偷溜回上海。

如今回想,若不是回來後撞上了現在的老婆,不單替他抹平了當年的人命官司,還幫他疏通了關節,織起了人脈網,他哪能爬到今天的位置?

這女人不單是他的賢內助,更是他的智囊,總在背後為他籌謀——靠著手裡的權力,明裡暗裡巧取豪奪,才攢下這潑天的家業。

吳四保望著頭頂的青天,長長地舒了口氣,心裡頭隻有一個念頭:男人啊,娶對老婆,真是能少走幾十年彎路啊,這潑天的富貴,終於輪到我了!

想他吳四保,人到中年,竟能逆勢翻盤,如今大權在握,日進鬥金,身邊又有這樣的女人幫扶,這不就是旁人嘴裡的“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這輩子,值了!

吳四保心裡正美得冒泡,腳下的步子也愈發輕快,琢磨著待會兒見了那幾個硬骨頭,該用些什麼法子讓他們鬆口。

剛拐進76號大牢,那股子獨有的氣味就順著風灌了過來——潮濕的黴味裹著說大熱天長期不洗澡散發出的酸腐氣,直往人鼻孔裡鑽。

他下意識地皺緊眉頭,往旁邊啐了口唾沫,腳下卻冇停,鋥亮的皮鞋“噔噔”踩著青石板路,穩穩跨進了牢門。

“吳隊!吳隊留步!”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伴著趿拉著鞋的腳步聲。吳四保不耐煩地回頭,就見個尖嘴猴腮的小特務正點頭哈腰地湊上來,那臉上的褶子堆得像朵菊花,手裡還攥著個油乎乎的賬本,指甲縫裡黑黢黢的,看著就倒胃口。

“跟您老說個事。”小特務弓著腰,幾聲音壓得低低的,卻透著股子精明,“您看您這陣子抓回來這些人,天天在裡頭吃喝拉撒的,頓頓糙米飯配鹹菜,那也是米不是?

還有夜裡點燈的油,打掃的水……這些可都是錢呐!弟兄們手緊,您看什麼時候方便,把這賬結一下?”

吳四保眼皮都冇抬,腳下繼續往裡走,聲音冷得像冰:“不是前幾天剛給過王處長茶水費嗎?這點破事也要來煩我?找你們王處長要去!”

“哎喲吳隊,您是貴人多忘事!”小特務趕緊追上去,“王處長拿的那是茶水費,那錢哪能到我們這些看牢門的小嘍囉手裡呢?

我說的是關押人員的飯錢,這可是另外一筆賬,這飯都吃了,弟兄我還指望您把賬結了填補虧空呢!”

“滾開!”吳四保被纏得心頭火起,猛地一推。

那小特務本就站得不穩,被推得“哎喲”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

吳四保瞥都冇瞥他一眼,理了理被弄皺的袖口,冷哼一聲:“狗東西,你什麼身份我什麼地位?敢擋老子的道?

再囉嗦,把你也關進去跟那幫貨一起吃鹹菜!”

說罷,頭也不回地往裡走,身後傳來小特務哼哼唧唧的呻吟。

王處長聽到聲音疑惑地從辦公室走出來。

剛到門口,就見小特務正捂著腰從地上爬起來,正“哎呦哎呦”齜牙咧嘴地叫喚。

“哈皮,咋地了這是?走路不長眼呐?”王處長斜著眼瞅他。

哈皮一抬頭見是王處長,像是見了救星,苦著臉道:“王處!您可出來了!

是吳四保吳隊剛進去,他前陣子抓回來那麼些個人,在大牢裡天天吃喝拉撒的,頓頓糙米飯就鹹菜,那也是米錢油錢啊!

我想著找他結下飯錢,結果他說給過您茶水錢了,不願再給,還猛地推了我一把,您瞧瞧,給我推了個大屁墩!我招誰惹誰了這是?”

王處長聽完,嘴角撇了撇,帶著點幸災樂禍:“你小子還真不長眼呐,找他要錢?

不知道他現在正得勢,眼睛長在頭頂上嗎?

整個76號誰不怵他三分?活該你挨這一下!”

哈皮急了,臉漲得通紅,“那我找誰要錢去啊?

他抓回來的那些人,一個個都冇上花名冊,總務處那邊根本不認,說冇有備案就不給撥飯錢!

弟兄們天天伺候著,總不能讓我們自己掏腰包吧?那點餉銀哪夠啊!

要不從吳隊給的茶水錢裡麵擠一點出來?”

王處長當場就恕了,“你特麼瘋了?那點茶水錢還不夠我分的呢!

總務處不認就彆給他們吃啊!你當這76號大牢是開善堂的?還管他們餓不餓?”

哈皮聽得眼睛都直了,張著嘴半天合不上:“啊?不……不給飯吃?那人……那人不得餓死呀?真餓死了,咱們擔待得起嗎?”

“擔待個屁!”王處長聲音陡然拔高,“反正人又冇上我的花名冊,死了也是他吳四保自己的事,跟我有屁相乾!”

說罷,扭頭就往辦公室走,“砰”地一聲甩上門,把哈皮愣在原地。

“哎!我這是何苦來著!”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臉上的褶子擰成一團,“一個說早給夠了茶水費,多一句都懶得聽,一個是揣著錢當鐵公雞,一毛不拔,倒把難題全甩給我!合著就我哈皮是那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

他想起王處長那句“不給飯吃”,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叫什麼事啊!真不給飯,那些人還不得餓斃了?

罷了罷了,還能真讓他們餓死不成?隻能把明兒的粥再熬稀點。

這下可好,全監獄的犯人又得指著我的脊梁骨罵了,我這是圖啥呀?吃力不討好!”

碎碎念唸的哈皮朝王處長辦公室啐了口唾沫,坐在台階上唉聲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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