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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諜戰:我是螺絲刀,臥底76號 > 第356章 想進步的小泉

偏三輪摩托在碎石路上劇烈顛簸,挎鬥裡的小泉村一郎不得不抬手扶穩下滑的玳瑁眼鏡。

他的掌心卻無意識摩挲著肩章上新綴的金星,冰涼的金屬棱角硌得生疼,卻比不上心口那團翻湧的複雜情緒。

出身大阪小商人家庭的小泉村一郎,自小在父親沾滿魚腥味的賬本堆裡長大。

當同齡孩子追逐浪頭時,他總蹲在商鋪櫃檯後,用木炭在賬本背麵推演市井盜竊案的作案手法。

長大後憑著驚人的天賦與日夜苦讀,他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帝國警官大學,畢業時拒絕了警視廳的橄欖枝,毅然披上軍裝踏入憲兵司令部。

在他的藍圖裡,這身筆挺的軍裝是通往榮耀的階梯,他要踩著累累功勳衣錦還鄉,讓父親在茶鋪酒肆裡挺直腰桿,讓整個街區都仰望小泉家的名號。

來華三載,審訊室裡,他僅憑嫌疑人的細微表情變化,便能撕開對方精心編織的謊言。多起震驚軍政界的大案要案在他手中告破,可說是立功無數,深受各級長官賞識。

“憲兵司令部智腦”的名號不僅讓同僚側目,更讓十裡洋場的軍政兩界,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是軍銜和職務卻一直在原地踏步,冇有得到任何的提拔。

每當慶功宴上香檳開啟,那些出身貴族的軍官們戴著鑲金袖釦談笑風生時,他胸前的少尉肩章卻始終蒙著層黯淡的灰。

他感到了深深的無力,每當他感覺前途迷茫時,總會邀上同鄉兼長官山本中尉一起喝酒解悶。

“山本君,為什麼我兢兢業業、累死累活,破獲瞭如此多的大案要案,可除了一張薄薄的嘉獎令就什麼都冇有了呢?說好的升職加薪呢?說好的光宗耀祖呢?”

山本中尉停下手中的動作,瓷杯裡的清酒泛起漣漪。作為同是大阪出身的前輩,他太熟悉小泉眼底的灼熱——那是平民子弟妄圖衝破階層壁壘的執念。

“小泉。”他推過斟滿的酒杯,酒氣混著煙味瀰漫開來,“憲兵司令部雖在後方,終究是部隊。

你看那些在前線拚殺的士兵,他們用鮮血換來的軍功章,分量自然比破案文書重得多。”

窗外傳來巡夜士兵的腳步聲,小泉猛地灌下烈酒,辛辣灼燒著喉嚨:“可我的功勞也不算少哇!難道這些功績,在那些長官眼裡就一文不值?”

山本沉默良久,他指著牆上的軍官合影,金邊鏡框裡的貴族子弟戴著祖傳勳章,嘴角噙著傲慢的笑:“我們這種出身的人,就算把上海灘的懸案全破了又如何?

你以為佐官的軍銜是靠功績就能換來的?

那些世家子弟生來就有家族鋪路,黃金白銀堆出的人脈,才能讓他們在晉升路上平步青雲。

而我們這些寒門子弟,想要拓展晉升的通道,成本不是我們這種小家小戶能承受的!”

小泉盯著杯中的清酒,想起父親在魚市彎腰賠笑的模樣。原來無論他繪製多少犯罪側寫圖,熬多少個通宵推演案情,在森嚴的階層壁壘前,不過是蚍蜉撼樹。

他望著酒杯中倒映著的還算青澀的麵龐,突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或許山本中尉說得對,平民出身的“憲兵智腦”,終究隻能在血腥案卷裡耗儘年華。

他摩挲著佈滿老繭的指尖,心中想著:還是早點找個女人結婚,完成家族的延續,然後平平淡淡的過一生吧!

但是轉機來得猝不及防。汪雞衛遇刺案爆發後,因甄彆工作量劇增,他鬼使神差地將本國華人的甄彆排查工作,托付給了最信任的線人——76號特工李海波。

結果在那個晴朗的下午,李海波的木箱打開的瞬間,金條特有的冷光刺瞎了他的眼睛。他竟然藉助甄彆的機會,撈了這麼多的金條。

小泉感覺喉嚨發緊,鏡片後的瞳孔隨著金條堆疊的高度劇烈收縮。他突然想起大阪老家狹窄的店鋪,父親為了幾分錢的差價,能在魚市與人爭執半小時。

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軍裝,他卻在這一刻醍醐灌頂。

原來自己缺的從來不是功績——那些佈滿紅批的嘉獎令,那些讓對手膽寒的刑偵報告,在黃金鑄成的階梯前,不過是廢紙一摞。

指尖無意識劃過金條刻痕,他幾乎要笑出聲來:大阪商人的兒子,竟在異國他鄉忘記了最原始的生存法則。這個時候,什麼甄彆、嫌犯、真相都已經不重要了。

當夜,小泉村一郎提著箱子走進了山本中尉的家,這些金條,足夠兩人一同晉級的了。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時,他對著鏡子仔細彆上新的中尉肩章。

鏡中人目光銳利依舊,隻是那抹光彩不再源於對真相的執著,而是金條在瞳孔裡折射出的貪婪光芒。

那些未破的懸案、待甄彆的嫌犯,此刻都成了通往更高處的籌碼——畢竟在這條路上,真相從來都不如黃金耀眼。

“李海波,真是我的福星啊......”他對著虛空輕笑出聲,尾音帶著連自己都陌生的沙啞。

因為隻過了一天的時間,他就又籌措到了更多的黃金,這些黃金還在床底下放著呢!與那些記錄著蛛絲馬跡的刑偵筆記緊緊相貼,刑偵推理的嚴謹與金條的冰冷金屬氣息,在密閉空間裡發酵出令人迷醉的味道。

有了這些金條,他有信心在不久的將來,給肩章再加一顆星。

山本君已經是上尉,冇有任何功勞、戰績,僅憑足夠多的黃金,就讓山本君的中尉換成了上尉。所以他認為,自己的上尉軍銜,也並不遙遠。

他的食指無意識劃過肩章上那道細窄的金杠,一道杠算什麼?當金條的光芒足夠灼目,將校食堂的席位、將軍府的請柬,終將在這金燦燦的道路上徐徐展開。

偏三輪摩托發出刺耳的製動聲,慣性把小泉中尉從美夢中拽回了現實。

他下意識地又摸了摸嶄新的肩章,抬腳跨出車鬥,軍靴重重踩在碎石路上,碾碎了幾片焦黑的彈殼。

特高課的長官們早已列隊等候,軍刀在夕陽下泛著森冷的光。

小泉中尉趕緊上前敬禮,人家可都是佐官,我這個小小的中尉,可還冇資格在人家麵前擺譜。

“小泉君,久仰大名!”為首的中佐快步上前,臉上堆滿殷勤的笑意,“早就聽聞憲兵司令部有位天才刑偵專家,今日總算得見!”

他抬手示意身後的下屬,“這位是青木少尉,負責此次案件的現場勘查;這位是鬆本曹長昨晚的行動他有參加!”

小泉微微頷首,禮節性地迴應著眾人的問候。

寒暄聲中,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警戒線內狼藉一片,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裡,牆上佈滿交錯的彈孔,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小泉中尉習慣性地從內袋取出鋼筆,金屬筆帽旋開時發出清脆的“哢嗒”聲,他筆尖懸在紙麵,目光掃過滿地扭曲的彈殼:“能簡單介紹一下案情嗎?”

“小泉中尉好!”鬆本曹長猛地立正,他古銅色的臉龐繃緊,指節因攥緊而發白,“昨夜,我們在這裡設伏圍剿軍統殺手‘螺絲刀’,行動共出動了五個十人的精銳小隊。

以誘餌為中心,分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形成合圍圈,坐等‘螺絲刀’上鉤。”

鋼筆尖在紙麵劃過沙沙輕響,小泉中尉圈出“誘餌”二字,“誘餌的行動路線可在監控範圍內?”

“全程可控!”鬆本曹長擦了把額角冷汗,繼續道,“大約今日淩晨一點三十分,第三小隊發來報告,確認‘螺絲刀’已進入伏擊圈。

我們接到命令後,按行動預案向三號區域收攏,可剛出發不久——”

他突然攥拳砸向掌心,“密集的槍聲就像暴雨般炸開!等我們趕到時,‘螺絲刀’早冇了蹤影,隻留下一地的屍體和幾名重傷員。”

小泉用鋼筆敲了敲紙麵:“有倖存者?”

“對,第三組有兩名特工受了重傷,尚存一息,”鬆本曹長喉結劇烈滾動,刻意壓低的聲音裡混著焦慮,“對方也留下了一名重傷員!”

小泉中尉手中鋼筆懸停,愕然抬頭,“對方?也就是說,‘螺絲刀’不是一個人作案?還留下了受傷的同伴?”

鬆本曹長點了點頭,“當然不是一個人!我們在第一交戰現場發現了四具他們的屍體和一名傷員!”

筆尖在“多人協同”四字上反覆勾畫,小泉中尉眯起眼睛:“這些人中有‘螺絲刀’本人嗎?”

“冇有,‘螺絲刀’本人逃脫了!”鬆本曹長抹了把臉,手臂微微發抖,“我們的傷員親眼見到‘螺絲刀’企圖把他們的傷員帶走,要不是增援及時,那傢夥就要得逞了!”

小泉中尉的鋼筆突然頓住,“你們能確定逃走的就是‘螺絲刀’本人嗎?”

“千真萬確!”鬆本曹長拍著胸脯,篤定地說,“我們的兩名傷員都看到了他的臉,和通緝令上的畫像一模一樣!”

小泉中尉重重地點了點頭,鏡片後的目光似有深意:那就錯不了了,通緝令可是根據李桑的口述畫的,之前李桑是唯一見過‘螺絲刀’本人的人,也是唯一從‘螺絲刀’手下生還的人。而李桑對皇軍忠心耿耿,肯定不會有假!

鋼筆尖在紙麵敲出規律的噠噠聲,小泉中尉突然抬眼,“繼續說,後來呢?”

“我們現場審問了受傷的俘虜!”鬆本曹長猛地挺直脊背,“那傢夥一開始咬死說不認識‘螺絲刀’,但在我們的審訊手段下......”

小泉中尉打斷道:“現場對重傷員動刑審訊?那傷員後來是不是死了?”

鬆本曹長的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當時事態緊急,不過我們也審問到了有用的資訊,他自稱叫鰍魚,是名殺手,受雇於一位叫肖家棟的公子。”

“肖家棟?”小泉中尉的鋼筆尖在紙麵頓出墨點,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啊?

“是本地商人肖鎮業的兒子,已經抓回特高課審訊了!”一旁的中佐補充道。

“你這一說我就想起來了,肖鎮業是吧?那可是汪先生遇刺案的嫌疑人,單抓他兒子冇用,得連肖鎮業一起抓。”

中佐點了點頭,“事實上我們把他全家都抓回來了!”

小泉中尉點了點頭,目光突然銳利如鷹地看向鬆本曹長,“你是現場的指揮官?

這樣重要的行動,怎麼會由一位曹長負責指揮?”

鬆本曹長的臉色瞬間煞白,喉結艱難地滾動兩下:“不、不是......我們的指揮官是中村中尉。”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他在帶隊追擊‘螺絲刀’時,不幸玉碎了,在第二交戰現場......”說到最後幾個字,刻意拔高的語調裡,不知是悲痛還是解脫。

小泉中尉將鋼筆旋迴筆帽,他抬眼望向緊繃著臉的中佐,“這個案件的事實清晰,傷員和俘虜的口供形成完整的閉環,凶手無疑就是軍統殺手‘螺絲刀’。”

他頓了頓,軍靴碾過地上散落的彈殼,“所以恕我冒昧,不知道諸位大費周章召我來,是想分析殺手去向嗎?

抱歉,這恐怕超出了我的專長範圍。”

中佐上前半步,壓低的聲音道:“小泉君有所不知。我們對本案有很多的疑問。

比如,按原先製定的計劃,三隊發現目標後應保持距離跟蹤監視,待主力合圍再動手。

可他們卻在支援部隊剛動身時就提前發動了,我們不理解。

本來是有兩名傷員的,但兩名傷員送醫後就昏迷了,受傷的俘虜也在受完刑後就因失血過多死了,所以無法解答我們的疑問。”

小泉瞥見鬆本曹長不自然地彆過臉,想必他們在給俘虜上刑時,下手並不輕啊!

當他將目光轉向遠處的建築時,中佐的聲音已染上幾分顫意,“中村中尉帶著兩個十人小隊追擊‘螺絲刀’,不到百米便全軍覆冇。

他們的死狀非常慘烈,我們不理解殺手‘螺絲刀’是怎麼做到了,是有幫手還是使用的特殊的手段!”

小泉無奈地歎了口氣,“那帶我去現場看看吧,先從第一處交火點開始。”

“小泉中尉這邊請!”鬆本曹長轉身帶路,三人踩著滿地彈殼前行,小泉中尉突然頓住腳步:“我有個疑問——”

“請講!”

“你們設伏用的‘魚餌’呢?”

中佐皺眉看向鬆本曹長,鬆本曹長卻無所謂地道:“魚都釣完了,誰還會去在意魚餌的去向?”

小泉中尉深吸口氣,無奈地道,“那你們的魚餌到底是什麼?”

鬆本曹長看向中佐,中佐急忙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行動簡報,翻開看了看後說,“是名76號特工總部的特工,名叫李海波。”

“納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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