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相聚之後,木香和穆熙煜各自踏上歸程。
在禁地,祖奶奶給他們的靈光中,不僅有陣法、靈力,還有很多其他東西,也需要他們靜下心來慢慢梳理。
“紫蘭,你孃的事,已經定性,新皇追封為縣主,賜了很多東西,隻是……”
路上休息的時候,趁著風芸風荷去找吃的東西,木香跟紫蘭提起了話頭。
“隻是,我這個未婚生的女兒,上不了檯麵,不能被人家知道,對嗎?”
紫蘭清冷的麵容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這樣的結果她早就知道了。
“紫蘭……”
縱使平時嘴再巧,此刻麵對紫蘭的平靜,木香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小姐,其實,以前師傅曾隱約跟我提過我的身世,雖然冇有明說,可言外之意我還是聽得出來的。我的孃親未婚生下的我,生父又不詳,這樣的人,世家大族怎麼容得下呢?”
“也許當年你的孃親有什麼難言之隱,可這些跟你沒關係呀,紫蘭。”
“小姐您性子寬容豁達,纔不嫌棄我這樣的身份,可這世道,像您這樣的人又有多少呢?”
紫蘭已經二十多歲了,雖然以往一直生活在道觀,清心寡慾,可那裡也算是有名的道場,各家女眷爭鋒相對、勾心鬥角,她冷眼旁觀,反而對這世道看得很透徹。
“你的母親是一位奇女子,當時被巫族迫害,依然能夠保住了你,還將六爻絕技傳了下來,值得敬佩。”
木香是真的對紫蘭的母親很好奇,在那樣虎狼環伺的環境下,能夠躲過懷胎十月,平安生女後又托付給了可靠的朋友。
對於這個時代的女子來說,未婚有孕本來就是會被千夫所指,更不要說她是一位千金小姐。
這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做到?
“是,我也覺得母親很偉大,就算身份尷尬,也很感謝她把我帶到這世上,又千方百計護我周全。”
紫蘭的眼神中滿是孺慕之情,不知道母親長什麼樣,是什麼樣子的人,可是,她確信,母親一定很溫柔,很愛自己。
“你說的對!你承載著她所有的愛而出生,怎麼會不光彩呢?”
木香由衷的笑了,這姑孃的思想境界很先進啊,有點現代進步青年的意思。
“所以小姐,如果有機會,我會替孃親好好儘孝,但是,我從來都冇想過要回秦家當大小姐,那裡不適合我!”
“我也覺得,紫蘭你天分那麼高,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何必回那裡看人家眼色、受氣呢?”
“嗯,不回去受氣,隻要小姐不嫌棄,我就一直跟著您!”
“呃,行,誰說女子不如男?咱們幾個姐妹就一起好好乾出點事來,那些看不起女人的看看!”
木香拍拍腦袋,誇下了壯誌豪言。
“乾事?姑娘您要乾什麼事?”
拖著兩隻肥兔子回來的風荷,聽到了半截話頭,興沖沖的問道。
木香和紫蘭相視一笑,樂嗬嗬的上前,饒有興致的接過她懷裡肥嘟嘟的兔子。
“再說這兔子該怎麼吃呢!”
“嘿嘿,這麼肥,烤得油滋滋的,肯定是最好吃的啊!”
不愧是吃貨,腦子裡都是吃,一提到吃就眉飛色舞。
“好,烤,撒上咱們家的祕製料,獎勵大功臣風荷一隻兔子腿!”
風荷歡呼一聲,蹲到一邊的小溪澗旁,熟練的收拾兔子。
返程的路,相對來時更加熟門熟路,又不用顧及什麼,所以木香她們走得很快,比來時節約了近一半的時間。
從逐州府城外麵的山林出去,看著熟悉的景色,木香突然有些忐忑。
“也不知道大哥他們回來了冇有?要是被髮現,娘肯定得收拾我!”
“要不,奴婢先進城去探探情況?”
唉,無奈的歎了口氣,木香搖搖頭:“不用,就算是被髮現,咱們也得回家呀,躲也躲不到哪去!”
伸頭一刀抬頭也是一刀,想想老孃的無情手,冇事冇事,反正老孃也不會太用勁兒,頂多就禁足幾天唄!
想通了的木香一下子滿血複活,讓大家先去城外的莊子,稍微收拾一下,趕馬車再進城。
到他們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街道兩旁的店鋪已經點起了燈。
“還是這熟悉的味兒,街頭的王家餛飩鋪,重新開業了呀!”
“對呀,我怎麼覺得開門營業的商鋪明顯比前段時間多了很多呀”
木香和風荷頭挨著頭,從掀起一角的車簾子那裡往外看,關注的點不同,可是久違的繁華卻讓兩個人都吃了一驚。
紫蘭和風芸從另外一邊掀開,發現確實是比前陣子的情況好了很多,雖然是傍晚,可街道上的人還真不少。
“奇怪呀,難道真是那家酒樓把經濟給搞活了?!”
木香滿腦子的疑惑,逐州這樣的情況,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啊?
剛纔在城外冇怎麼看見流民,她還以為是時候不早,那些流民可能都聚在哪裡休息去了。
可現在,這久違的繁華,一下子又讓她的心高高提起。
因為人多,車子走的並不快,木香聽到了路上行人的議論。
說是因為有位什麼大人,帶來了朝廷的新政策,很多流民都開始返鄉了。
還有幾位大商人,從海中販來了好多的貨物,一下子補充了極大的物資缺口,物價也下來了好些。
大人?木香挺好奇的。
這位大人腦子挺好使的呀,知道現在物資短缺,直接弄商隊過來,不僅打下了物價,更是告訴那些流民路上是安全的。
“這人手段很好啊,一舉兩得,既賺了錢,還贏得了民心,絕對是高手!”
楊家外書房,木清和大姐她們兩口子,正在對這幾天的收入情況進行覈算。
突然聽到門房急報,二小姐回府了,立馬就躥起來,一個接一個的朝著大門口跑。
這個臭丫頭,膽是越來越肥了!自己帶著人就跟著巫族那些亡命之徒跑,實在是欠收拾!
木香才進院,迎麵就碰上了差點被裙子絆倒的大姐。
“姐,小心!”
看著大姐直直朝著地麵撲去,木香被嚇得心跳都停了一瞬。
腳下輕點,一陣風似的捲過去,在大姐跟地麵親密接觸之前,險險的將人拉住。
“唉呦,我的娘唉!如意,你差點把我們心都嚇跳出來了!”
後麵跟著的大姐夫王春望,見小姨子穩穩的接住了媳婦,腳下一軟,又不是有木清扶了一把,差點就癱在地上。
“木香,大姐有身孕了!”
木清的眼中也滿是焦急,大姐身孕將將二個多月,胎還冇怎麼坐穩,這一趟海州之行舟車勞頓,更是隱隱有些不妥。
“啥?!”
木香差點冇蹦起來,一是為大姐懷孕而高興,二是為剛纔的一幕感到心驚。
“我的那個親姐呀!您這是跑啥呀?要是肚子裡我的小外甥出點什麼事,你讓我們怎麼辦?”
楊如意也有些後怕,臉色發白,一隻手扶著肚子,卻還強撐著上下打量木香。
“身上有冇有受傷?整個人又黑又瘦的,這些天吃了多少苦呀?”
天大地大,孕媽媽最大!
木香輕輕的扶著大姐,一隻手從懷裡摸出一瓶丹藥,倒了一顆給大姐。
“安神養氣的,先吃著,待會我好好號號脈,再配點安胎藥,孩子冇事!”
在場所有人都暗暗抹了抹臉上的冷汗,鬆了口氣,冇事就好!
“你少給我把話岔開啊,說說,擅自偷跑去跟蹤人家巫族,那是一般人嗎?你吃了雄心豹子膽呀?!”
楊如意想起這丫頭派風芸回來傳話,說要直搗巫族老巢,讓自己幫著遮掩時,心裡仍然慌亂不已。
“冇事,一點事都冇有,我就是遠遠的跟著人家想探探路,可安全了!”
察覺到大姐的慌亂和關心,木香放開手,原地麻溜的轉了兩個圈,用實際行動向他們證明,自己確實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