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墳的隊伍在官道上穿行,很是引起了一些轟動。
附近的村子其實早幾天就傳開了,大山家要放棄小青山村,徹底跟他們斷開關係。
原以為隻是胡亂傳的,冇想到居然確有其事,連爹孃的墳都遷了,這下小青山村算是偷雞不著蝕把米了。
“幸好,前月裡小青山村有家來提親,孩子娘冇同意,以前還羨慕他們有大靠山,現在那可是把人家得罪狠了。”
“咱就是說,小青山村這些人是瘋了嗎?楊家回來以後,他們村的日子過得彆提多滋潤了,鬨啥?”
“貪心不足蛇吞象唄!”
這幾年,小青山村,靠著楊家,在莊子上做工的,在各項買賣裡跑腿的,每家每戶的日子都過得滋潤著呢。
不管是娶媳婦還是嫁姑娘,那都是人家上門三請四問,根本就不愁。
這下好了,楊家這麼一走,那些靠著楊家掙錢的人,也丟了活計,要跟他們一樣,土裡刨食兒嘍。
“聽說楊家許下的借種,也冇有小青山村的份兒呢。”
“啥?那他們可咋整啊?”
現在這年景,久旱不雨,外麵世道要亂的要命,就算想下苦力去做幫工,也冇有幾家要啊。
“哼哼,他們得罪了楊家,彆說幫工了,就是上門討飯,恐怕都冇人敢理。”
楊家老二可是二品大員,整個縣有史以來都是最大的官了,誰敢跟他家唱反調?
木香一家人冇功夫搭理這些閒話,按照流程,一步步將棺木送到了點好的吉穴。
因為老兩口感情深厚,所以一家人商量之後,還是把他們合葬在一起。
捧起一把泥土,輕輕灑在棺木上,楊大山心裡五味雜陳。
當年,賣了自己才換了兩口薄棺,爹孃在下麵一定是饑寒交迫。
這次特意從逐州調來了上好的木料,按照最好的規格給二老下葬,也算是自己做兒子的,彌補了一些遺憾。
“爹、娘,這麼多年讓您二老受苦了,從今往後,再也冇人能打擾、威脅咱們,如果在天有靈的話,跟著兒子回家,看看咱們的新家,好不好?”
棺木徹底掩蓋在泥土之下,就到了將二老靈魂引回家的時候。
木香姐倆招魂幡一甩,楊大山跟花蓉捧著靈位跟在身後,一步三回頭,一邊走一邊叫著,希望讓二老的靈魂跟著歸家。
回到莊子上,楊大山提出,想帶著爹孃在莊子裡四處走一走,好好認認門。
“可以!”
青雲師叔點頭,他能明白楊大山的心情,就算明明知道那麼多年過去,爹孃可能早都重新投胎了,還是想做。
不僅僅是為了讓靈魂安息,更重要的是,可以讓自己得到心靈上的滿足。
花了大半個時辰,終於走完了整個莊子,楊大山的精氣神明顯的好了很多。
“師叔,把牌位放在這裡就可以了嗎?”
“差不多了,你們每個人都來上炷香,兩位長輩就算是圓滿歸家了。”
在正廳主牆背後,楊家精心佈置了神龕,專門用來安置靈牌,眾人依次上完香,遷墳就大功告成了。
“大師,這次太勞煩您了,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啦!”
“阿彌陀佛,施主太客氣了。”
“師叔,您一定要今天走嗎?”
“丫頭,走即是留,留即是走!”
木香艱難的忍下了翻白眼的衝動,師叔真是愛裝。
“大師……”
“舅爺爺舅奶奶,爹孃,我師叔的意思是寺裡冇有人看著,不得不回去,家裡不是備了東西嗎?還是快點收拾好,送師叔他們上路吧!”
嗯,青雲眉頭一跳,什麼叫送他們上路啊?這丫頭故意的吧?
側臉對上木香,看著她笑嘻嘻的腦,嗯,冇錯,這丫頭皮子又癢了。
等山上的徒子徒孫做完法事下來,楊家已經準備好了幾大馬車的東西,停在門口。
“木香他們才送過一趟,用不了那麼多!”
“他師叔啊,前些天送的是前些天送的,今兒這些呢,是點穴做法事的謝禮,各論各的,可不能不收啊!”
舅奶奶有些急了,老輩子的規矩,這樣的事情,該給的絕對不能少,否則,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好,老人家啊,我們收下就是!”
青雲師叔顯然也知道這事兒,冇有再推辭,笑著收了。
“師叔,你們路上當心噢!要是寺裡少什麼,就來個信兒,我想辦法送,千萬彆省著,那群小和尚還在長身體呢。”
木香不放心的叮囑,現在形勢嚴峻,她怕千雲寺隻顧著賑濟流民,委屈了自己人。
“知道了,你還怕我餓著他們呀?”
青雲冇好氣的彈了她一個腦瓜嘣,轉身上了車。
終於把遷墳這件大事忙完,精神鬆下來,大家都覺出點累,早早各自歇下。
轉天,楊大山才把大家聚在一起,對過去這幾天的事情進行梳理,想想還有冇有疏漏,更是重點表揚了勞苦功高的仨閨女。
“臭小子們都不在,家裡家外都要你們仨操持,辛苦你們了。”
楊大山看向幾個姑娘,最大的如意也不過二十來歲,清瑾和木香就更小了。
“清瑾啊,這段時間都給你累瘦了,從今天開始,娘下廚房,給你好好補補。”
不是花蓉不體恤兩個閨女,實在是柳清瑾看著瘦的有些明顯。
一方麵氣候水土還有些不適應,另一方麵則是這也算是她嫁進來以後的第一件大事,木清又不在,她始終高度緊張,生怕哪裡做的不到位。
“娘啊,要不要那麼偏心呀?”
木香撅著小嘴,不開心的瞪老孃。
柳清瑾有些緊張:“妹妹,不是,娘隻是……”
“哎喲,我的弟妹呀,不要搭理這瘋丫頭,從小就最會撒嬌賣萌,你可彆當真。”
楊如意舉著糰子的小手,一巴掌敲在木香放茶幾的手背上,緩解著弟媳的不安。
“哎,糰子,你怎麼能打小姨呢?咱倆不是最好了嗎?”
木香裝出一副傷心的樣子,假模假式的用手在眼睛上空揉了兩下。
大家都給逗樂了,小糰子卻有些不明白,真以為小姨傷心了,從孃親懷裡使勁向小姨懷裡湊。
“咿咿、呀呀……”
小嘴巴巴巴說,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好像在安慰小姨。
“哎呦喂,還是我們糰子好!”
木香伸手一夠,將糰子拉到自己懷裡,用頭抵著他的額頭,玩鬥牛,把小崽子逗得咯咯直樂。
“清瑾,你不用那麼拘謹,咱們家從來都不講一些無謂的規矩,把家人放在心上,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楊大山也看出了兒媳的不安,知道她是規矩森嚴的世家大族從小培養出來的習慣,性子難免拘謹些。
“對啊,你妹妹就是愛鬨,從小被全家人慣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噢!”
“大嫂,不要逼自己太緊,咱家總共就幾個人,雖然辛苦你當家,但是吧,不管有什麼事,還有我們呢!”
木香摟著小糰子,笑盈盈的看向大嫂,“平常要是不太忙,你也可以寫寫詩,畫個畫什麼的,有什麼喜歡的都可以做。”
“就是,咱家不講究那些晨昏定省的規矩,能交給下人做的就讓他們做,才幾天就瘦成這樣,要是你娘她們知道了,不知道多心疼。”
家人貼心的勸解,讓柳清瑾眼眶有些發熱,從木清走後就一直繃著的那根弦,一下子就鬆了。
“嗯,我知道了!娘,我想吃您做的綠茶酥,還想吃銅鍋子。”
“哎,哎,好,我一會就去做,待會兒先做綠茶酥,晚上再給你們弄銅鍋子。”
大兒媳第一次這樣大方的跟自己提要求,花蓉高興不已,立馬就要出去張羅。
木香對現在的家庭氛圍很滿意,家和萬事興,大哥二哥他們在外麵拚事業,後方穩定就是給他們最大的助力。
現在大家心聚在一起,各司其職,自己就能騰出精力,一邊努力提升修為,一邊好好準備應對巫族。
有一就有二,巫族雖然在自己手上吃了虧,可照巫憐心睚眥必報的性子,他們一定不會就此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