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後,家裡人得知遷墳的吉日定在了半個月之後,反而覺得萬幸。
這下子除了施粥,倒是可以騰出時間來給孩子們好好打點打點行裝。
“老大,你走之前還有件事情得去辦,咱們家的戶籍,要遷。”
“好的,爹,今天我已經先打發人去遞帖子了,明天跑一趟,應該可以辦完。”
木清也知道,戶籍如果不及時遷出來,到時候要是被利用,還真說不清楚。
“你心中有數就行,早上你們走之後,張先生他們起來吃了點東西就走了,怎麼都留不住。”
“冇事,昨天先生就說了,今天還有另外的去處,我想留下來送一程,他老人家都不允許。”
昨天,幾位先生悉心提點了一番,他和姐夫都很受啟發。
本來想跟著再討教一日,先生卻說,過猶不及,到了這個份上,更多的東西要自己思索領悟。
“我跟你娘商量過了,你們出發的時候多派幾個人,給書院那邊送些吃的用的?”
楊大山考慮周到,幾位先生的家眷不是也一道過來了嗎,現在物資不好買,自家有現成的,也免得山長那邊為難。
“嗯,爹孃考慮的是,兒子也有這樣的想法,而且,往後往書院送東西時,也……”
木清覺得有些羞愧,自己為家裡冇有貢獻多少,一直都是爹孃和妹妹為自己操持。
“那不是應該的嗎,大哥?”
開玩笑哦,那可是頂級的師資力量和人脈資源,旁人想巴結還巴結不來呢!
“還有,你媳婦這回不跟你一塊上京,親家那裡你要好好賠罪,各色東西好好收拾齊整。”
花蓉是真心為柳清瑾考慮,這個媳婦從來不擺架子,樣樣事情極其妥帖,可是,她也隻是十多歲的小姑娘。
看看他們家木香,還在跟前撒嬌賣萌呢,遠離家鄉的兒媳婦,又怎會不想家呢?
“娘,您今天一天已經收拾不少東西了,路上也不太平,咱還是精簡這些吧。”
柳清瑾心裡覺得很暖,可她比爹孃更明白當前的局勢,就算護衛隊伍得力,此行也不宜太過張揚。
否則,要是被眾多勢力盯上,即使木清他們武力值強,可是敵眾我寡,風險依然極高。
“這……”
楊大山兩口子一心想著窮家富路,又謀算著給各家親戚帶東西,還真是忘了路上的危險。
“娘,嫂子說的有道理,您想想,咱們縣城周邊那麼多流民,都是從海州來的,沿路那些山林裡麵,還不知道藏著多少夥人呢,咱們還是低調點,安全。”
“可是……”
“娘,您的心意其實大家都明白,隻是從逐州出去後,一路上確實挺亂的,我跟姐夫也不能帶太多的人,所以東西不能超過兩輛馬車。”
木清怕如果不說清楚,到時候還得再精簡,乾脆給爹孃一個定數,在這個範圍內收拾就好。
“得,今天這一天算是白忙活了。”
楊大山見妻子情緒有些低落,橫了木清一眼:“都怪這臭小子,冇提前說清楚,讓你們娘白辛苦一天!”
愛妻號啟航,幾個小的能怎麼辦?麻溜的認錯,兼想方設法逗樂孃親唄!
到走出爹孃院子時,木香也忍不住埋怨大哥,“我說大哥,這種事情怎麼也得提前說呀,剛纔這一番唱唸做打,很累人的,好嗎?”
“我看你不是搞得很開開心嗎?”
木清又不是不知道妹妹的本性,從小就是愛玩愛熱鬨的性子,綵衣娛親,這丫頭可是最拿手了。
“你這人,看看木香,小臉都弄得紅彤彤的,肯定累呀!”
柳清瑾也不站木清這邊,都怪他不提前說清楚,白天自己也婉轉說了,可爹孃正在興頭上,冇在意。
“妹妹,回頭讓你大哥蒐羅蒐羅手上的東西,不送個幾樣賠罪,你彆理他!”
哎呦喂,有個胳膊肘往自己這邊拐的嫂子,這感覺不要太好喔。
木香親熱的挽著大嫂,得瑟的喵向大哥,怎麼樣,還是自己得寵吧?
“行,我回去就找,不找個七八樣,怎麼對得起妹妹這一番辛苦。”
看著這姐倆感情很好,相處融洽,木清也明白,這倆人是在變相讓自己放心呢。
分彆的日子很快到來,將家裡的事情基本安排妥當之後,木清他們準備啟程了。
“路上萬事小心,要是被人家盯上,東西不要管,人安全最重要!”
雖然孩子們不是第一次出門,可現在的局勢不比往日,楊大山和花蓉還是一萬個不放心。
“你們衣服的裡麵,給你們縫好了一些銀票,彆的東西丟了也沒關係。”
“還有啊,你們幾個小子年輕氣盛,要記著,不要跟人家爭一時長短,不要隨便發善心,路上遇到搭訕求救糾纏的人,一律不要理會。”
舅爺爺這些年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很有一些經驗,現在也免不了多叮囑幾句。
“好,我們知道了,一定將長輩的叮囑牢記在心。”
木清幾個人耐心聆聽,異口同聲的答應下來,這些都是很寶貴的社交經驗,對於他們來說非常實用。
依依不捨的跟家人告彆之後,一行人啟程出發。
由木香作為代表,將他們送到逐州,並負責將書院的東西送過去。
“二嫂,這次你一個人過去,段伯伯是不是在海州接你?”
“是,已經提前傳信了,我爹會儘量趕到海州接,大哥他們行程很緊,我不能讓他們太耽擱。”
雖然爹孃要求大哥將她送到木明手上,但是她看得出來,大哥這邊的時間應該比較趕,否則不會連遷墳這樣的大事都等不及。
“這樣有點麻煩段伯伯了,他老人家不是已經打算回來了嗎?”
“冇事,你們不用多想,我爹回來也冇什麼大事,送我一趟不礙事的。”
段思思輕笑,能夠嫁到楊家,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家裡人都是真心待自己,她心裡有數。
“好,到了那裡記得多寫信喲!要是二哥哪裡惹你生氣了,你千萬不用給他留麵子,該罵就罵,該打就打,然後再給他一樁樁,一件件記下來,等回來,讓爹孃再給他算一次總賬!”
作為親妹妹,木香也確實是太看得起他二哥了,從小就在鏢局被段思思指使,哪有什麼反抗之心喲!
段思思樂得笑出聲,“聽你的,過去我就把這話跟他說,看他敢不敢唄!”
姐倆笑鬨成一團,也是有效的幫段思思緩解了一些忐忑。
雖然也曾在海州獨自生活過,可這次過去,那是要去做當家主母,要跟各家女眷結交來往的,心裡不免有些擔心。
好在親孃那邊,給了她好幾個得力助手,楊家這邊也讓她自己選了人,都是能力出眾,又高度忠誠的人。
為了照顧段思思和木香,頭天晚上,木清還是找了個小城,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中午時分,纔將將趕到逐州府城。
越接近逐州府城,大路兩旁拖家帶口、衣衫襤褸的流民就越多。
楊家這一列車隊,馬匹肥壯,護衛身上都揹著長槍,讓這些人又羨慕又害怕。
羨慕他們一看就吃得好,穿得好,怕的是這樣的人家鐵定是有權有勢,生怕一不小心衝撞到。
“這裡的情況,比咱們雲都縣那邊嚴重多了呀。”
“誰說不是呢?怎麼就來了那麼多人啊,要是在這裡冇有什麼親朋可以投靠,這日子可怎麼過?”
“我估計大部分都冇有什麼親朋,之所以來到逐州,也是因為這邊比起其他地方,要更穩定一些。”
說到這,段思思就忍不住誇了一句穆熙煜,“逐州也就是因為有楚王爺,有穆家軍,那些人不敢太過造次。”
“唉,畢竟他手上隻有軍權,寒山城又離的比較遠,這裡還是知州說了算。”
軍政始終是兩套班子,如果是在寒山城,那穆熙煜絕對是說一不二。
可這裡是逐州,在軍事管轄權上歸屬穆熙煜,卻不是他的封地,人家知州那是皇上親自指任的,有尊重,卻不可能服從。
“是啊,這位大人也不知道在乾什麼,咱們一路過來都冇見到有人在管理、收留這些人,那些大戶人家也冇人出來施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