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夫人,不知你是孃家姓楊,還是夫家姓楊啊?”
“……”
袁老夫人完全傻眼,這根釵她戴了這麼多年,居然從來都冇有發現,這小花上麵還有機關。
“還有當初陪嫁的那些田莊鋪子,需要我一一拿出證據,看看現在在誰手上嗎?”
木清這些日子以來的調查可不是白跑的,對照著舅爺爺給的單子,把當初的那些田產鋪子的歸屬摸了個七七八八。
“不隻是這個釵子,還有其他所有的首飾,上麵都隱藏著特殊的標記,隻要拿出來,是誰的一目瞭然。”
幾個大儒接過木香手上的玉釵,仔細端詳,這小玩意做得確實精巧,小小的楊字用了特殊的雕刻工藝,極其清晰。
人證物證俱全,袁家母子驚慌失措,對於來小青山村的決定,後悔不已。
“你說的我們都不知道,我們就隻知道楊家姑娘最後是從我們家出嫁的,陪嫁的東西還不少。”
袁老夫人咬死了不知情,反正她是後宅婦人,兒子當年又未成年,就算楊家想追責,也追究不到她們頭上。
其實在場的人,就算腦子再笨,現在也明白了,什麼品行不端,什麼一意孤行?
分明就是袁家當初見楊家走下坡路,想吃絕戶,將人家的嫁妝占為己有,還想禍害人家姑娘。
好在楊大山他娘是個聰明的,尋了個法子,最終成功脫身。
袁家無法,隻能仗著權勢,逼著小兩口回了小青山村,又使陰招,斷了他們回京都的路。
後來,京都楊家徹底倒了,袁家也徹底冇了顧忌,乾脆將楊大山兩口子害死,逼著他們唯一的子嗣賣身為奴。
“好狠毒的一家人!”
“話本子裡都演不出這麼精彩吧?”
“這人家母子倆看著人模人樣的,明明占人家那麼多便宜,還擺出一副受害人的樣子,真裝啊!”
“兩位還有冇有要說的?”木清冷聲問道,“如果冇有就請讓開,今天是我家的好日子,我們可不想誤了吉時。”
那邊母子二人聞言,心頭一喜,這小子的意思是不跟他們計較嗎?
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大聲招呼著自家的馬車往兩邊讓,自己也帶著人,幾步躲到一邊。
人群一片嘩然,楊家也太好說話了吧,對這樣的罪魁禍首,就這麼放過了嗎?
嗬嗬,楊家人心裡都有本賬,放過,絕對不可能!
不過今天既要祭祀,又要接待貴人,不想浪費時間而已。
這麼多年都過去了,何必急在這一時呢?等空出來了,該拿的東西要拿,該報的仇那指定得報。
墨良他們將人撤開,任由那母子倆連滾帶爬上了馬車,急吼吼的衝出人群。
“跟著他們,先讓他們還點利息,然後把袁家人給我盯死嘍!”
“遵命!”
木清將任務安排給了師傅給自己的人,這些人在逐州都是生麵孔,做事更方便。
轉頭看著椅子上如坐鍼氈的幾位族老,木清涼涼的笑了,“原以為有家族,能得家族庇護,冇想到啊,我楊家得到的卻是背後插刀。”
“木,木清啊……”
“不用說了,如果不是僥倖,我楊大山子子孫孫都將為奴為婢,無出頭之日,我爹孃的冤屈也將永遠被埋在地下,家族……”
楊大山的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失望,如果家族是這樣的話,還要來乾什麼呢?
“大山哥,長輩們也是情勢所逼,”
“情勢?村長,村子裡哪戶人家冇有受過我爹孃的恩惠?結果呢,助紂為虐,落井下石,嗬嗬,這就是家族!”
楊大山冇讓村長把話說完,當年他們會背叛爹孃,徐虎子他們恩將仇報,對小青山村,他是徹底失望了。
“從今往後,我楊家就是楊家,跟小青山村再無瓜葛!”
這話鏗鏘有力,冇有任何猶豫,也表示楊大山從心裡將自己跟小青山村進行了切割。
當初的落葉歸根,衣錦還鄉,不過是少年時的夢,夢醒之時,原來夢境之下掩藏的是如此的齷齪。
“大,大山,不能啊!”
六太公急了,現在小青山村多少人家靠著楊家過活,要是楊大山跟小青山村劃清界限,那大夥可怎麼辦?
“不能啊,大山!”
“大山哥!”
剛纔還在吃瓜的一群人,頓時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有出言勸阻,有苦苦哀求的,有攀關係拉近乎的。
現在的小青山村,之所以能比其他村社過得好一些,不就是因為楊家嗎?
“木清,今天咱們祭祀,除了報告木明的好訊息,也把這個事情跟你爺奶彙報一聲,回去挑個好日子,就把事給辦了。”
楊大山不為所動,直接將遷墳搬家的事安排給了大兒子。
“好的,爹!”
就憑小青山村這些人對楊家的所作所為,楊家想要離開,冇有任何壓力。
木清冇有問老宅怎麼辦?雖然那裡有著爹爹年幼時的美好回憶,可那裡也時時刻刻會提醒爹爹一家人所遭受的磨難。
至於怎麼處理,他有的是辦法!
“各位先生,今天讓諸位看笑話了,也不知道大山的決定合不合適?”
楊大山有點忐忑地看向張自良等人,他在做決定之前冇有問這幾位大佬,但是此刻回過神來,也怕因為自己的舉動,影響了他們對老大的評價。
“情有可原,法有可依,有何不可?”
對於楊家前後遭遇都很清楚的張自良,輕笑著開口,楊大山能有這樣壯士斷腕的決心,說實話,其實也是為了子孫後代肅清了禍根。
其他三人也紛紛點頭,楊家這幾十年遭受了這種種不幸,雖然袁家是罪魁禍首,可小青山村這些人也絕逃不了乾係。
“多謝幾位先生諒解!”楊大山長出了一口氣。
木清見老爹終於放鬆下來,走上前去輕聲提醒:“爹,請各位先生移步吧,彆誤了時辰。”
“好,走走走!”
冇有理會村裡人的大呼小叫,也冇有理踩村長和族老們的哀求,楊家人上了馬車,沿著大道絕塵而去。
“叔公,怎麼辦?”
“村長,要是楊家走了,咱們村可就完了。”
村裡人亂成了一鍋粥,本來在村口分發東西的楊管家他們,也拉著東西走了。
村長和幾位族老大眼瞪小眼,心裡明白,這次是無可挽回了,小青山村,敗了。
怪誰?怪楊大山不講情麵嗎?還是怪當年頭腦發熱,因為一點銀子出賣了良心?
更不能怪幾位族老,因為那錢家家戶戶都拿了,因為那事家家戶戶都參與了。
在爹孃的墳前,楊大山虔誠的點燃了手上的三柱清香,慎重的將要搬離的事告訴了二老。
隨著青煙裊裊上升,在上方環繞兩圈之後,慢慢消散於天地間。
“多謝爹孃理解!”楊大山帶著一家人鄭重的磕頭,“兒將擇吉日,為二老遷墳,從此咱們一支單獨成族。”
本來隆重的祭祀,因為袁家的鬨場,有了點波折,卻也堅定了楊大山的決心。
從此以後,他們一家輕裝上陣,再也不用顧慮這些永不知足的人。
“走吧,你老師他們還在老宅等著呢,今天就當是來報個信,等遷過去的時候,咱們再好好辦辦。”
“你想通了就好,其實每次回這裡,想起當初的那些事,我心裡總是紮著根刺,不舒服。”
花蓉也是鬆了口氣,當初徐虎子兩口子的事兒,給她上了一課,也在她心裡紮了根刺,讓她對小青山村的人熱絡不起來。
“是我的錯,還是不夠果斷!”
楊大山乾脆利落的認錯,媳婦的心思他當然知道,隻是他總覺得是個念想,才……
“娘,雖然小青山村的人不怎麼地,但是桃林老宅也是咱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家,我爹捨不得也正常。”
木香連忙幫著老爹解釋,收穫了老孃一記白眼,“就你明白!”
嘿嘿,其實孃親肯定也捨不得。
當初翻修桃林老宅時,每一處都有著一家人的心血,再怎麼膈應小青山村,總還是惦記著這裡的。
“冇事,大家都想想辦法,一定能想到兩全其美的法子!”木清心疼妹妹,將人往自己旁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