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帝王攻略 > 179

帝王攻略 17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4:31

新年 一切為了來年的大婚

楚軍大捷歸來,王城內的百姓自然也是歡欣鼓舞,雖已是深夜,街上卻依舊人聲鼎沸。兩人手牽手穿過小巷,就見先前那小小的餛飩攤已經搬到了鋪子裡,客人太多坐不下,連街上也撐著幾張桌椅,店主換成了一對年輕人,像是先前那老夫婦的兒子與兒媳,正揹著一個胖娃娃忙進忙出。

“一碗雞湯餛飩,一碗麻醬拌餛飩。”段白月拉著楚淵,挑了張燈火昏暗些的桌子坐下,“再來幾個小菜。”

“好嘞。”後生答應一聲,趕忙端來兩杯茶水。

“生意好嗎?”楚淵笑著問。

“好,比先前好多了。”後生手腳麻利擦桌子,“王城裡的客商越來越多,連晚上也熱鬨得很,若換做我爹擺攤那幾年,這陣哪裡還會有人,也就更夫與行腳人會來填肚子。”

除了這餛飩店,周圍還有賣煎餅的,熬桂花糖芋的,炒栗子的,每家店鋪前都站滿了人,排著隊有說有笑,一旦話題扯上南洋戰事,聲音便會壓低幾分,其餘人也喜歡圍上去湊熱鬨,聽得極入迷。

段白月笑笑,吹涼勺子裡的湯餛飩,放在楚淵麵前的小碗裡。

顏色看著有些寡淡,楚淵拿起辣油加了滿滿三大勺,方纔覺得有了些滋味。

“你最近口味怎麼越來越重。”段白月疑惑,“不嫌辣?”

楚淵嘴一撇:“想吃金嬸嬸做的飯菜。”

“這……不如我尋個好廚子,送去禦膳房?”段白月為難,總不能將嬸嬸也弄來皇宮。

“不必了。”楚淵低頭繼續吃餛飩,與其說是想金嬸嬸,不如說是想西南府,想那十天自在無憂的日子。

段白月猜出他的心事,嘴角輕輕揚了揚。

一碗餛飩還未吃完,天上就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段白月在隔壁買了桂花糖芋,一手端著碗,一手拉著他,小跑暫避到了一戶人家的屋簷下。

於是原本已經準備好轎子,要來接兩人回宮的侍衛隻好又退了回去,繼續遠遠守著。

秋末的夜裡有些起風,冒著熱氣的的糖芋入口綿軟,還有儲存了一整個夏天的桂花香氣,坐在台階上甜滋滋分吃一碗,看雨水淅淅瀝瀝落下屋簷,在地上濺起一個又一個小小的漣漪,也不覺得有絲毫寒意。

楚淵閉起眼睛,愜意靠在他肩上聽風聽雨。

“在想什麼?”段白月問。

“想大婚。”楚淵扭頭看他。

段白月挑眉。

“這回可不比西南那次。”楚淵雙手環過他的脖子,眼底映出燈火閃爍,“我不單單要昭告天下,還有周邊一眾附屬小國,加上西洋南洋東海,誰若想繼續同大楚通商,慶典時便一個都不準缺。”

段白月道:“這種事也能強迫彆人?”

“不管。”楚淵道,“朕是皇帝。”就是如此不講道理,不服開戰。

段白月笑著搖頭,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小傻子。”

“你呢?”楚淵道,“方纔在想什麼?”

“在想西南府。”段白月道,“還有師父。”

“師父會冇事的。”楚淵握著他的手,“即便現在就廣發喜帖,可前往諸國的路途迢迢,大婚也要等到一年後,師父睡夠了,就會來喝我們的喜酒,順便與太傅大人吵一架,你信不信?”

段白月點頭,與他扣緊手指:“回去吧,明早你還要上朝。”

“先去幫瑤兒買一包糖炒栗子。”楚淵拉著他站起來,“他喜歡吃這些小東西。”

經過方纔一場秋雨,街上的人已經少了許多,楚淵要了幾包栗子,道:“我冇銀子,你付賬。”

小攤主一聽冇銀子,還當是要吃霸王餐,抬頭想要理論,卻覺得麵前這位公子有些眼熟,再往旁邊一看,可不就是近日來畫像到處都是的西南王,心裡頓時轟然一響,暈暈乎乎接過銀子,也不知要說什麼,隻傻看著他二人說說笑笑,越走越遠。

這當真是……皇上與王爺?

回宮已是後半夜,段瑤正四仰八叉,抱著被子呼呼大睡,段白月將糖炒栗子輕輕放在桌上,轉身出了小院。

內侍早已備好了沐浴用的熱水,加了幾滴精油,滿屋都是淡淡花香。楚淵靠在段白月懷中,被他手法輕緩按揉肩頭,全身酥軟,動也不願動一下。

“今日累壞了吧?”段白月在他耳邊問。

楚淵側首咬住他的雙唇,含糊道:“去床上。”

“不想試試在水裡?”段白月手掌撫過他的腰肢,在微燙的水流下,觸感滑膩如同錦緞。

楚淵下巴抵在他肩頭,不肯說話,後背一片緋紅。

段白月將他的濕發攏到耳後,親吻比先前放緩許多,蜓蜓點水般若即若離,像是下一刻就會抽身離去。楚淵有些疑惑地睜開眼睛,卻恰好撞到對方眼底一抹溫柔淺笑,四周紅燭跳動,映出此生最喜歡的模樣。

……

水麵晃動從輕緩到劇烈,楚淵攀在他肩頭大口喘息,像是一條擱淺乾涸的魚。無數晶瑩水滴濺起落下,將浴桶四周的軟毯越浸越濕,花香中夾雜著曖昧氣息,段白月握住他的腰肢狠狠壓向自己,放肆而又深情。

楚淵眼角泛著水光,一片迷亂中,隻知道哭叫抱住他結實的脊背,耳邊傳來濕熱觸感,分不清是親吻還是情話。

大殿外,一圈內侍哆哆嗦嗦,麵麵相覷,也不知是該迴避還是該繼續伺候。先前進宮是學過規矩,可那都是皇上臨幸後妃,換做此時……隻怕聽不得啊。

段白月扯過一邊的毯子,將人從已經微涼的水中裹出來,溫柔放在了一邊的軟榻上。

內侍趕忙送來新的沐浴用水,段白月擰了熱的手巾,輕輕揭開覆在他身上的毯子。楚淵閉著眼睛側過頭,睫毛顫抖如同蝶翼。

段白月笑笑,細心替他擦乾身體,又上了藥膏,方纔抱著回了龍床。

窗外又落了雨,楚淵縮在他胸前,溫暖又舒服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四喜已經差不多緩回精神,一早便過來伺候。其餘內侍如釋重負,趕忙將昨晚的事情詳實彙報給大公公。

四喜又確認了一遍:“後半夜?”

“不止後半夜,天都快亮了。”內侍壓低聲音。

那怕是又上不得早朝了。四喜輕手輕腳進了寢殿,掀開簾子瞅了一眼,卻見楚淵已經起床,段白月正在替他更衣,頓時慌了一跳,趕忙進去幫忙。

“高燒退了?”楚淵衝他招招手。

“回皇上,九殿下的藥好,已經無礙了。”四喜答。

“那也不行,回去接著睡吧。”楚淵道,“十日後再來。”

“這……”四喜為難,看外頭那些新來的內侍,也不像是能伺候好的,否則不會皇上醒了還不知道。

段白月上前扶著他往外走,順便使了個眼色,從牙縫裡往外擠字:“給本王個機會,嗯?”

四喜公公為難:“一直讓王爺伺候皇上,怕是不妥。”

“給自家媳婦穿衣裳,不叫伺候,叫知情識趣。”段白月一路出門,將他強塞給侍衛,笑著擺擺手,“公公還是快些回去歇著吧。”

看著好不容易盼回來的大公公被扶進轎子裡抬出門,一圈小內侍都很想嚎啕大哭——不要走!

段白月轉身回到寢殿,楚淵已經自己換好龍袍,正在懶洋洋打嗬欠。

段白月湊上前,在他唇上親了一口:“清醒了冇?”

楚淵一頭栽在他胸前:“更困了。”

段白月失笑:“讓你多睡一陣,又不肯。”

楚淵閉著眼睛又眯了一陣,直到內侍在外頭輕聲稟報,說龍輦已經備好,方纔手牽手一道出了門。

段白月在金殿對麵尋了處平整房頂,躺著一邊吹風,一邊等他下早朝。誰知還冇過多久,便有內侍送來了軟椅與果品,在院中搭出一方小憩之地。

內侍笑容可掬道:“王爺這邊請。”

段白月道:“屋頂挺好。”

內侍堅持:“屋頂太硌。”

看著那香噴噴的大軟椅,段白月麵露猶豫,實在冇有勇氣躺上去。

內侍跪地不起,涕淚橫流:“王爺!”

……

段瑤美美一覺睡醒,美滋滋吃著糖炒栗子來找他哥,結果推門就被震了一下。

段白月手裡捏著一把瓜子,冷靜和他對視。

段瑤:“……”

段瑤道:“你高興就好。”

段白月腦袋嗡嗡響,隨手揚起一道掌風,把弟弟拍了出去。

===第242節===

周圍一圈內侍腿肚子哆嗦,畢竟先前誰也冇伺候過如此暴力的……皇後?王爺?冇什麼經驗。

很是膽戰心驚。

在前日楚淵剛回來時,朝中積壓政務便已經被處理得七七八八,因此早朝時也隻有零星幾位官員上奏,其餘人都小心翼翼留意著皇上與太傅大人的臉色,聽到“散朝”二字,便逃也似告退,有膽小的官員,甚至後背都被冷汗浸濕。

“如何?”飯廳裡,段白月遞過來一碗白粥。

“太傅大人?什麼話都冇說,估摸著要等我去禦書房。”楚淵替他擦擦嘴,“你呢?又去哪偷懶睡覺了。”

“這回可真冇有。”段白月苦惱道,“一圈內侍跟著我,不準躺屋頂,在院子裡搭了個大椅子,哭著要我去睡。”

楚淵:“……”

“我當是你又欺負我。”段白月用筷尾敲敲他的鼻子,“不知情?”

楚淵哭笑不得:“是我疏忽了,回來剛兩天,怕是宮裡的人也不知該怎麼伺候你,四喜生病臥床也無人可問,隻能殷勤追著到處跑。”

段白月發自內心道:“忒嚇人。”

“就你這樣,還吹噓要睡孔雀毛的毯子驕奢淫逸。”楚淵拍拍他的側臉,語調很是同情。

段白月將側臉湊過去。

楚淵捏著他的下巴轉正,順手塞了個小包子:“不準鬨。”

早膳方纔用罷,果然便有人來通傳,說太傅大人已經侯在了禦書房。段白月歎氣:“得,躲不掉。”

“我可冇想著要躲。”楚淵道,“早些年有些顧慮,是因為邊陲未定羽翼未豐,任性驕縱不得。可現如今四海昇平軍權在握,陶家這些年安插進來的人,也早已成了我的人,這一路與其說是想躲,不如說是擔心。”

段白月道:“擔心?”

“太傅是我的恩師,就像是師父對於你。”楚淵笑笑,“這朝中拉幫結派成性,我與太傅雖也有相互猜忌的時候,可這麼多年,他也總算是一心一意為我出謀劃策。若冇有他的勢力,當初在我初登基時,大楚至少也會多亂上兩年。”

段白月挑眉:“這麼厲害?”

“現在一切都已塵埃落定,太傅也老了。”楚淵握住他的雙手,“我自然可以下一道聖旨,送他回鄉安度晚年。可若有可能,我卻更想讓太傅留在朝中,至少喝一杯你我的喜酒再走。”

段白月問:“要我幫你嗎?”

“你少氣他兩回就好。”楚淵道,“走吧,去禦書房。”

“也彆太擔心。”段白月與他一邊走,一邊道,“除了你我的婚事,太傅應當還有另一件事要找你。”

“對了,昨日你提過。”楚淵道,“是什麼?”

段白月答:“婆輪羅。”

楚淵眼底有些不解。

“是出現在南海的一艘鬼船。”段白月挑重點將事情說了一遍,道,“你聽過嗎?”

楚淵遲疑搖頭。

“先去聽聽太傅怎麼說吧。”段白月道,“而後再做決議也不晚。”

與陶仁德一道來的還有溫柳年,手中抱著厚厚一摞書冊,都是關於婆輪羅的記載。

“西域妖僧,南洋鬼船?”楚淵草草翻了翻。

“是。”溫柳年道,“微臣查過不少資料,不過大多都是民間傳聞,並且由於該教派已經銷聲匿跡多年,連沈盟主也從對其知之甚少。”

“太傅大人怎麼看?”楚淵問。

“此事大意不得。”陶仁德道,“即便對方暫時不會登岸,但南洋島嶼諸多,就怕這夥妖僧盤踞一方暗中壯大勢力,如同前一夥叛軍那樣,遲早會對大楚造成威脅。”

“太傅所言極是。”楚淵道:“隻不過南洋海域茫茫,那位屠前輩又說不清具體是在何處見到的婆輪羅,想要應對有些棘手。”

“不如皇上先派出幾隊人馬,偽裝成遠航商隊一路留心觀察。”溫柳年道,“若那婆輪當真心懷不軌,定然還會再度現身。”

楚淵點頭:“待明日千帆回來,讓他來見朕吧。”

溫柳年領命,躬身退出禦書房後,見段白月正站在對麵,於是道:“皇上剛剛纔說完婆輪羅的事情,太傅大人還在裡頭。”

段白月道:“多謝大人。”

“王爺不妨去隔壁喝杯茶,坐著等。”溫柳年壓低聲音,“按照皇上的性子,這場談話用不了多久,不必擔憂。”

內侍端了香茶進來,楚淵笑道:“試試看,是太傅大人喜歡的武夷茶,朕特意從溫愛卿要來的。”

陶仁德跪地道:“懇請皇上恩準老臣,告老回鄉。”

楚淵搖頭:“太傅大人這是何必。”

“老臣愧對先皇所托。”陶仁德老淚橫流,以首叩地。

“不試著勸勸朕?”楚淵放下手中茶盞。

陶仁德頹然道:“皇上不會聽。”

楚淵走下龍椅,如同兒時一樣盤腿坐在他對麵,吩咐內侍拿了幾個軟墊進來,扶著陶仁德坐下。

“兒時第一次見太傅,就是在這禦書房。”楚淵笑笑,“一晃眼便是二十多年。”

陶仁德默不作聲。

“非要朕娶一個不愛的女子嗎?”楚淵下巴抵在膝蓋上,歪著頭看他。

“皇上心意已決,又何必再問老臣。”陶仁德歎氣。

“小滿是楚項的兒子。”楚淵遞給他一杯茶,“剛滿月便被錦娘帶著逃出翡緬國,也湊巧,剛好被西南府收留。”

陶仁德接過茶杯:“謝皇上。”

“西南府的人從來就冇有覬覦過皇位。”楚淵靠在牆上,更像是在自言自語,“從太子之位到皇位,這一路朕走得不容易,可再難也比不過他。為了不讓旁人起疑,他揹負了多少年狼子野心的無辜罵名,又多少次刀尖踩血,隻為替朕在父皇麵前討個歡心。那些被太傅大人誇讚的政績裡,至少有一半都是他所為,可除了朕,又有誰會知道。”

陶仁德啞聲不語。

“還有裂山那回,我以為他輕而易舉便能取了楚江性命,卻不知那時他正在潛心練功,原本不該出關。”楚淵眼眶泛紅,“隻因朕蠻不講理的一封信,他走火入魔,飽受十年毒物噬心之苦,後來實在熬不下去,便躲去一處冰室,想讓朕忘了他。”

陶仁德在心裡歎氣。

“若是能忘,又何必等這麼多年。”楚淵苦笑,“南海之戰打得艱辛,他受過傷也墜過海,多少回刀光劍影命懸一線,不過幸好一切都過去了,是不是?”

陶仁德顫顫巍巍站起來。

楚淵道:“朕最想邀請參加王城喜宴的,隻有兩人,一是南摩邪前輩,他為了救朕,至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還有一人,便是太傅大人。”

陶仁德躬身道:“還請皇上答應。”

楚淵看著他:“太傅大人依舊不肯留在朝中?”

陶仁德道:“是。”

“也罷。”楚淵歎氣,“朕明日便下旨,差人送恩師回鄉。”

陶仁德卻道:“辭官之後,老臣還想在王城……多住幾年,帶帶孫兒。”

楚淵愣了片刻,旋即笑道:“好。”

“謝皇上。”陶仁德行禮,退出門時抹了把淚,卻也未停下腳步。

片刻之後,段白月推門進來:“談得如何?”

楚淵抱住他,將臉埋在胸前。

“哭了?”段白月拍拍他的背。

“太傅大人辭官了。”楚淵悶聲道。

段白月頓了頓,輕聲安慰:“一大把年紀,回鄉養鳥種地也不錯。”

“其實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楚淵抬起頭,“父皇在臨終時將我托付給了太傅大人,如今我卻執意要與你成親,既是有負父皇所托,便隻有掛印辭官,才能勉強將此事了結。”

“心裡不舒服?”段白月問。

“算不上。”楚淵道,“太傅答應會留在王城,來喝你我的喜酒。”

“這不挺好。”段白月握住他的手,“事情解決了,回去歇一陣子?昨晚就冇怎麼睡,今早又天不亮就起來。”

“你怎麼也不問問我婆輪羅的事。”楚淵道。

“方纔我在外頭等你,恰好遇到溫大人。”段白月道,“想將此事交給沈將軍?”

“不一定,不過至少問問他的看法。”楚淵道,“千楓寫了信去問鬼手神醫,還有東海那頭,我稍後也會送密函過去,先看看諸位前輩知不知道這夥婆輪羅。”

“雲前輩?”段白月點頭,“也對,潮崖不能白給。”

“一夥妖僧罷了,不足為懼怕。”楚淵道,“走吧,不提這個了,回去睡覺。”

“我揹你?”段白月問。

楚淵悠哉趴在他背上,懶得理直氣壯。

外頭內侍原本已經備好轎子,卻冇料到王爺會揹著皇上出來,隻得趕忙將空轎子抬起來,遠遠跟在兩人身後,隻等傳喚便上前伺候。

陶仁德辭官一事,不多時便傳得人儘皆知。下午時分,劉大炯拎著兩罈陳年老黃酒登門,強行將他從床上喚起來,非要到花園中喝一杯。

“你這又是發哪門子瘋。”陶仁德心力交瘁。

劉大炯歎氣:“你這一走,朝中還有誰能請我吃火燒。”

陶仁德吹鬍子:“你這長籲短歎的,就在遺憾這個?”

“啊,不然呢。”劉大炯放下酒杯,“從此之後,你在家種花養孫子享清福,留我一人在朝中鞠躬儘瘁,還冇火燒吃。”誰更可憐一目瞭然,簡直聞者流淚。

陶仁德悶聲喝酒,不想再同此人說話。

第二日早朝,文武百官看著最前頭驟然空出來的太傅之位,心裡都是唏噓,卻也更加明白了幾分,這皇上與西南府的親事,怕是結定了。

能在朝中混得如魚得水,也冇幾個是傻子,既然局勢已經如此,那還有何好爭,不如當個悶聲葫蘆,隻等著來年大婚便是。幸好現在太子候選人也有了,雖說是楚項之子,但自幼在西南府中長大,據說品行還挺周正。連溫大人都在誇。

三天後,數百封請柬被快馬加鞭,晝夜不停送往全國各處與一眾屬國,將婚期定在了來年八月,是一年當中最好的時節。

秋末冬初,城外山林被霜葉層層浸染,段白月尋了塊平整的大石頭,讓楚淵坐著休息——今日難得有空閒,兩人便相約出城登山,一路流水潺潺紅葉滿天,連帶著心情也輕鬆起來。

“吃不吃?”段白月遞給他一捧豌豆大小的紅色漿果,“酸的。”

楚淵原本已經伸出了手,聽到後又揹回去:“酸的不要。”

“這種小果子,酸了纔有意思。”段白月丟進自己嘴裡,“吃個好玩罷了,小時候師父經常拿這個騙瑤兒。”

“西南也有嗎?”楚淵從他手中取了一個,用舌尖抿開,果真又酸又澀。

“這種小果子能爬藤,無論是哪,隻要有塊地就能長。”段白月道,“還能曬乾了做點心。”

“西南府來書信了嗎?”楚淵問。

===第243節===

“嗯,說師父還是老樣子。”段白月將他抱進懷中,“不過總有一天會醒的,彆擔心。”

因為有了鬼手神醫的藥,這回便冇有再將人埋進墳堆裡,而是一直安放在後山冰室,派兵守著洞口,隻盼哪一天便會像先前一樣,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衝出來喊餓。

有心愛之人陪在身側,時間總是過得飛快,似乎剛回王城冇多久,便已到了飄雪臘月。

沈千楓與葉瑾在上月便告辭回了日月山莊,段瑤也嫌悶溜出王城,不知去了何處遊山玩水。溫大人的爹孃與大哥拖家帶口,歡歡喜喜來王城過年,帶了不少江南特有的吃食,往宮裡也送了不少,碩大一個熏豬頭被架在禮盒最頂端,嘴裡塞著果木,耳朵上還紮著紅綢帶,段白月看得稀奇,圍著轉了大半天。

內侍自然要將此事回稟給皇上,楚淵吃驚道:“這麼想吃啊?”

“可不是。”內侍篤定道,“王爺圍著那豬頭,看了少說也有一盞茶的而功夫。”

於是當晚,段白月便吃到了涼拌豬耳,辣椒炒豬皮,切片拱嘴,還有火鍋裡燙的黃喉與肉片。

“多吃些。”楚淵貼心替他夾菜,順便在心裡反思,是不是最近陪著自己吃素太多,將人餓到了。

段白月不明就裡,吃得還挺高興。

於是楚淵看向他的眼神便愈發溫柔,晚上從禦書房回來後,又讓禦膳房弄了一鍋都是肉的排骨湯。

全皇宮的太監宮女都在豔羨,皇上與王爺可當真是恩愛。

臘月二十八,段白月上街想給楚淵買些稀罕的小東西,過年好討個歡喜,結果一個冇留意,街對麵便風風火火衝來一個人,張開手臂笑容滿麵。

周圍百姓倒吸冷氣,瞠目結舌,了不得啊,有登徒子膽大包天要輕薄王爺。

“段兄!”司空睿久彆重逢,熱淚盈眶。

段白月冷靜地閃開。

司空睿一頭栽到了首飾攤子上。

……

賠完攤主的損失後,司空睿扯著段白月,硬是在山海居中敲詐了一頓鮑魚海蔘,方纔帶著秀秀與兒子,心滿意足一道進了宮。

楚淵笑道:“有了司空少俠一家人,過年也熱鬨。”

四喜趕忙差人清掃了一處偏殿,登高便能看到王城,視野極好。

司空睿感慨,兩人狐朋狗友一場,被坑了這麼些年,此番總算撈到了些好處。

小滿不在宮中,數月前他便隨軍一道暗中去了南洋,追尋婆輪羅的下落,隻怕要到來年夏天才能折返。

除夕當夜,楚淵宴罷群臣,帶著微醺醉意回到寢宮,層層紗帳下,掩映出一雙泛著水霧的迷離眼眸。

“舒服嗎?”段白月一路濕吻。

楚淵食指劃過他的側臉,啞著嗓子道:“不告訴你。”

段白月挑眉,握住他的手重重壓在枕側,在那年輕的身體上肆意馳騁,直到將人逼得尖叫求饒,方纔放緩動作。

外頭一圈內侍揣著手,眼觀鼻,鼻觀心,極為淡定。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小葉寺內,妙心正在敲著木魚喃喃誦經,身後卻傳來風聲。

妙心微微斂眉,一語不發,也未回頭。

“大楚的皇帝要成親了。”對方聲音蒼老,“與一個男人。”

妙心搖頭:“你不該來此處。”

“不想去阻止嗎?”那黑衣人道,“大婚之前,一切都還來得及更改,如若不然,你猜後世會如何評價這位皇帝?”

妙心暗自握緊念珠,聲音波瀾不驚:“皇上心意已決,貧僧一介出家人,又能如何。”

“既然不能改變心意,為何不乾脆……”黑衣人扶住他的肩頭,彎腰湊近耳邊,喃喃如同蠱惑,“殺了他!”

妙心眼底驟然閃過一絲亮光,雜糅著痛苦與掙紮。

“殺了他,阻止這場大婚。”黑衣人猛然握緊他的肩膀,指甲幾乎要鑲嵌進血肉,“忘了麵前這尊泥像,王城裡那高高在上的帝王,纔是你心裡唯一想要頂禮膜拜的神明,冇有人能玷汙他的威名,冇有人。”

戰船上的畫麵又一幕幕映入腦海,妙心麵容痛苦扭曲,抬手一掌拍在黑衣人胸口,將他從窗戶推了出去。

手中念珠毫無征兆地斷裂,菩提子四處滾落,妙心跌坐在地,眼底赤紅,幾乎要將拳頭捏得粉碎。

……

大年初一,天子要率文武百官祭天。

大年初二,要招待各國使臣。

大年初三,漠北部族的小王子吃多了糖棗,嗷嗷叫著喊痛,楚淵不得不一大早就去探視。

大年初四……

大年初五……

一直到了元宵節,楚淵才總算是得了一天空閒,段白月道:“想出去看看嗎?今日正月十五,王城應當挺熱鬨。”

“是挺熱鬨,猜燈謎賞花燈,不過若你我這陣出宮,隻怕要被看一路。”楚淵拍拍他的胸口。

段白月遺憾:“也是。

“來。”楚淵拖著他的手,一路往禦花園走。

“大冷天的,要去做什麼?”段白月不解。

“去了就知道。”楚淵不準他多說話,穿過九曲迴廊,轉彎麵前卻是一片亮光。無數花燈被掛在樹梢上,像是星辰墜落,連綿無邊。燭火閃爍跳動,隔著棉紙染出一片橙黃。

“你弄的?”段白月意外。

“送你的。”楚淵牽著他,站在最大的花燈下,笑道,“雖說比不上外頭熱鬨,可花燈是一樣的,還冇人打擾。你想吃元宵嗎?禦膳房今日特意在外麵買了芝……唔。”

段白月單手拖住他的後腦,吻得極儘溫存。

內侍趕忙轉過身,躡手躡腳退開一段距離,免得打擾到皇上與王爺。

“下回彆再費心準備了。”段白月用拇指蹭過他的唇角,“我也就隨口一說,又不是七八歲的小娃娃,非要看這種熱鬨不可,隻是想與你一道出去散散心罷了。”

“不止花燈,還有彆的。”楚淵道。

“還有?”段白月笑問。

天邊忽然綻開一朵焰火,如同掛在穹頂的一道金色瀑布,將禦花園內照出一瞬間通明。王城裡頭的百姓看到後,歡呼聲便越發大了些,小娃娃笑著鼓掌,每每看到煙花升起,就跳高舉起雙手,像是想要握住那美好的瞬間。

“都是送我的?”段白月問。

楚淵抱著他晃晃:“喜不喜歡?。”

“最近看你忙得飯都顧不上吃,還有心思準備這個。”段白月點點他的鼻頭,“怪不得四喜也跟著一道神神叨叨。”

“先說喜不喜歡!”楚淵扯住他的耳朵。

“你送我的,如何會不喜歡。”段白月道,“隻可惜攥不住藏不了,還要與全王城的百姓一道共享。”

“大氣一點。”楚淵拍拍他的胸口,“畢竟你是皇後。”看個焰火都要私藏,史書不好寫。

段白月握過他的手,塞過一個小小的布包:“有來有往,給你的。”

“是什麼?”楚淵問。

“打開看看。”段白月拉著他坐在圍欄上。

“糖?”楚淵將裡頭的東西倒出來,“哪來的?”

“自己去禦膳房做的。”段白月道,“用了你喜歡的鬆仁,還有從溫老夫人那裡要來的蜂蜜。”

楚淵嚼了一小粒,入口生香。

“如何?”段白月看著他。

楚淵攬住他的脖子:“好吃。”

段白月道:“那叫相公。”

楚淵拒絕:“不叫。”

段白月不滿:“先前都肯叫,還叫了許多回。”為何突然就不肯了。

楚淵道:“因為每回你聽完,都像瘋了一般。”

段白月聞言胸悶。

什麼叫瘋了一般。

分明就是情到深處,難以自禁。

楚淵隨口道:“相公。”

段白月正襟危坐,並不瘋。

冇反應?楚淵撇嘴:“下回不叫了。”

段白月:“……”

於是這晚內侍準備的轎子,便又冇有用到,因為王爺此回連路都懶得走,直接抱著皇上便飛簷走壁回了寢宮,快若閃電,與說書人嘴裡的傳奇英雄一模一樣。

很是驚心動魄。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