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大年三十,李泊是沒有根的浮萍,早已沒有任何的親人,也無處可去。
尤其是這種特殊的節日,李泊的家裡很安靜,與外界的喧囂格格不入,孤獨感將他緊緊包裹,令他難以喘息,於是就想著出來逛逛,不知怎麼的……逛到了西子灣。
他抬頭看著西子灣山腳的柵欄,有些出神。
或許是李泊從內心深處將西子灣當做他的家,所以他鬼使神差的到了這裡,但他並沒有進去,從不久前開始,西子灣已經不是他的家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理智回籠,李泊準備離開時,沒想到會迎麵遇到周嚴劭的車,他的心裡一緊,低著頭,從車前走過。
周嚴劭的大奔緩慢地擦著李泊左側駛過,李泊心裡鬆了口氣,周嚴劭沒認出他。
正暗自慶幸時,車輪胎停下,駕駛座的車窗降下,周嚴劭單手撐在車門上,問:「有事?」
李泊被認出來了,身體一僵。
他很快平靜下來,口罩將他臉部情緒與傷痕,隱藏的極好:「有份檔案找不到了,不知道是不是落在西子灣了,想過來看看,你方便嗎?」
「什麼檔案?」
「一份策劃案。」
周嚴劭沒說話,李泊走了,剛走兩步,周嚴劭說:「上車,自己找。」
「……」
「怎麼?還要我找了給你送過去?」
「……不用。」李泊沒有藉口離開,如果現在說隻是一份不重要的檔案,那麼他出現在西子灣的理由就不夠充足了,李泊上了副駕,繫上安全帶,進了西子灣。
從山腳下再到進西子灣,一路上,車上隻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安靜的有些詭異。
李泊進西子灣後,在次臥翻找,周嚴劭環抱著雙臂,雙腿疊起,大刀闊斧的坐在沙發上,看著李泊從次臥找到主臥,又翻進了書房,都沒找到策劃案。
李泊從書房出來:「大概是我不小心放別的地方了,今晚打擾了。」
李泊冷淡、認真的話,彷彿真的有這麼一回事。
周嚴劭冷笑一聲,除了工作上的事,李泊不會主動找他,更不會聯絡他。
周嚴劭沒說話,點了支煙,咬在唇瓣上,「自己走吧。」
這是在下逐客令,其實從西子灣山下往下走還挺遠的,周嚴劭沒有送李泊的意思,劉叔現在已經放假了,再者……他的車也沒法開進來。
「嗯。」李泊沒說話,回頭看了兩眼,視線停留在周嚴劭的蒼白的指節上,走了。
周嚴劭變了很多,不愛和他說話了,也不會跟在他屁股後頭,斥責他的不作為、不解釋,不會非要他給個解釋,也不會再戴戒指了。
騙股份的事,擱在二人中間,周嚴劭不可能不在乎,也不能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人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第三次。
一切如李泊所願,但他好像很難開心。
難過之下,李泊也微微的鬆了口氣,忘記他也挺好的。
李泊走到西子灣山下,在車裡坐了好久才把戴著的口罩摘了,大口的喘著氣,緩和了好久,才開車離開。
李泊回家後,在家裡窩了好幾天都沒有出門,直到年過了之後,李泊因為工作的事,出了個門,沒想到在餐廳裡碰見了寧致。
寧致大概也在談工作上的事,對麵坐著一位金髮碧眼的外國中年男人,二人其樂融融。
李泊笑著和寧致打了個招呼。
寧致用法語對麵前的人說了聲失陪,站起來,跟上李泊,「李泊,上次在機場太匆忙,沒留你的聯絡方式。」
寧致把手機遞給李泊。
李泊輸入自己的號碼。
寧致笑著說:「以安,有空來我家吃飯,我爸媽都在京城。」
李泊微笑:「去你家吃飯就算了,太辛苦叔叔阿姨,有空我請你在外麵吃。」
寧致麵色僵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行……」
寧致和李泊已經快十年沒見過了,十年可以翻天覆地的讓一個人改變,能讓李泊放棄自由留在京城。
不僅李泊有改變,寧致也有。他下意識的客套話與邀請,讓他忽略、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李泊並不喜歡別人喊他林以安。
李泊走後,寧致晚上給他打了電話,約他第二天在餐廳吃飯,這一次,寧致沒再喊李泊「以安」,而是喊他:李泊。
李泊答應,第二天中午一早就到了餐廳。
寧致還沒到,李泊卻率先碰到了孫盛陽和周嚴劭。
周嚴劭單手插兜,銀色碎發在光線下非常明顯,二人視線對上,李泊故作鎮定,恍若的喝了口水。
寧致風塵僕僕的趕來,經過周嚴劭身側時,留下了一股濃鬱的古龍香水味,周嚴劭擰了一下眉頭。
孫盛陽嘖了一聲:「哪來的花蝴蝶開屏!蜜蜂怎麼沒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