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前一個小時的官方試跳,周嚴劭摔了一跤。
北歐兩項本來就很危險,摔了是常有的事,但在試跳摔了,安德魯教練心裡捏了把汗。
試跳的成績關乎到出場順序,這讓運動員非常吃虧,不知道對方的目標分。再者,試跳的時候摔了對身體、對心理的壓力都很大。
安德魯教練拍了拍周嚴劭的肩膀:「腿疼嗎?要是不舒服,比賽就保守著來……」
周嚴劭搖頭:「沒事。」
安德魯教練給他遞了瓶水:「別逞能,運動員的安全最重要……」
周嚴劭把水放在一邊,手有些抖,他剛剛不知道為什麼,心臟跳的很快,莫名的喘不上氣,走了神,所以才摔的。從高空摔下來,就算卸力,穿了防護服,也難免疼,但周嚴劭心臟的那種緊張感和刺痛感,遲遲沒消。
安德魯教練後麵說的話,周嚴劭都沒聽進去,塗上防凍蠟,檢查好裝備,進了場。
安德魯教練在起跳前的教練區又叮囑了一堆,周嚴劭點著頭,依舊在出神。他的視線掠過遠處的觀眾席,觀眾席距離這裡有好很遠的距離,但周嚴劭的眼神很好,他沒在人群中看見李泊。
李泊食言了,沒來。 追書就去,.超方便
周嚴劭眉頭緊了一下,上了起跳台。
安德魯教練穿越教練區,往落地前方的觀察台走,德曼也在,二人點了個頭,安德魯教練小聲的嘆了口氣:「明明從京城剛回來那陣子還好好的……」
「比賽在即,沒有辦法吃藥,他又堅持要比賽……」德曼說:「當初就不應該讓他上場的。」
「怪我……」
安德魯教練嘆氣,他知道,這場比賽周嚴劭一定會非常激進。激進的後果,代價或許會非常大。
他不願意見一位天纔在自己麵前隕落。
讓安德魯教練意外的是,這一場比賽周嚴劭發揮的非常好,距離分滿分,姿勢分也名列前茅,下場後,安德魯和德曼緊緊地、激動地抱住了他,運動員們相擁在了一起,這個跳台分,隻要後麵的越野滑雪發揮穩定,可以斬獲金牌。
周嚴劭的臉上雖然有喜悅,但莫名有些心不在焉,不斷地回頭看著觀眾席,目光掃過人群,依舊沒有找到他想找的人。
德曼拍拍他的手臂:「看什麼呢?」
「沒事。」周嚴劭問教練拿了手機,手機上,也沒有一條多餘的訊息。
周嚴劭在想……
那天他是不是把話說的太重了?
還是說……李泊說的都是真的。
李泊沒有喜歡過他,一切都是為了利益。
次日,越野滑雪的時候,周嚴劭發揮的很好,但他依舊沒在觀眾席上看見李泊的身影。全世界人民大概都知道,這兩天是冬奧會,李泊不會不知道,隻是不想來。
個人領獎台上,周嚴劭脖頸上掛著金牌,國旗升起……
下台後,周嚴劭找到了安德魯教練。
他說:「教練,我的申請報告丟了吧,明年我想繼續留在北歐訓練。」
安德魯教練心裡鬆了口氣,怒斥道:「這次你狀態沒調整好,雖然拿了獎,但我回去還是要找你算帳!」
……
醫院裡。
李泊躺在病房裡,剛做完縫合手術。醫院是直播電視,他被關在冷凍倉兩天,隻能越野滑雪開始看,隔著螢幕看見周嚴劭拿獎,眼淚順著眼尾往下流,黏在傷口上,滾燙的、炙熱的,刺痛的。
周嚴劭拿獎了,他真心為周嚴劭高興。
扉爺端了碗熱粥來,坐在病床旁,一身的煙味,他嘆了口氣,看著李泊欲言又止。他早說過,沒必要花兩天時間去試探祥叔,這太將自己的生命置身事外了,但李泊不聽。
李泊說,人在用完手段後的激烈言語,纔是最真實的。
李泊用自己兩天的黑暗、捱打,確定祥叔沒有給萬桐之、周會淵下毒,他隻是受了李耀的蠱惑和挑唆,做了個交易。
祥叔與李耀之間隻存在利益關係。
李泊為了確定祥叔有沒有下毒,差點死在冷凍倉裡,還好扉爺去的及時。
扉爺沉默了很久,問:「萬家呢?李家呢?周家呢?你有幾條命,你還要怎麼試?」
李泊來北歐是為了引蛇出洞,故意在京城時表露野心,讓所有人把矛頭對準自己,為的隻是弄清楚所有人的目的,弄清楚當年的事。
和李泊鬥的都是豺狼虎豹是久居深山的老狐狸,李泊隻有將自己陷入險地,讓對方確信他沒有翻身的能力與機會,當年的真相才會浮出水麵,他才能一一清除乾淨。
或許他會死在某次試探中……或許他哪天連自己怎麼死的都沒人知道,或許根本不會有人記得李泊。
所幸周會淵留下的棋子很多,一定會有人善後、清除乾淨。但很多事,李泊交給別人做,不太放心,利益無法驅使人以身犯險,其他人未必會如此盡心竭力。
扉爺來救他的時候,他已經瀕死了,憑藉著意誌撐著身體,硬生生扛到了手術台。
至懷有隱藏多年的間諜,但至於是誰,沒人知道。
周家老宅也有手腳不乾淨的人,萬桐之的毒就是拜其所賜,一點點的消耗生命,直到毒發身亡。
周會淵為了周嚴劭的安全,早早的讓他搬去西子灣住,同意他學習滑雪,成為運動員,得到檢測的飲食,纔是最安全的。
父為子謀計之深遠。
李泊是一枚棋子,是最稱手的刀。
他鋒利、冷血、無畏生死。
李泊自己開啟了粥,冷靜道:「祥叔這邊勞煩你處理一下。」
「嗯。」
舒朗走了進來,扉爺起身:「我出去抽支煙。」
舒朗給李泊餵粥,他說:「祥叔的事已經打草驚蛇了,周家的人來過,剛剛買了返程的票回去了。」
李泊揉了揉額頭:「嗯。」
李泊隨便喝了兩口,不想喝了,他問:「有電腦嗎?」
「現在?」舒朗有些震驚,李泊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傷的有多嚴重。
肋骨斷了兩根,腳踝浮腫,臉上有一道傷口,黏著淚,手背潰爛……
這樣的傷,還想著工作?
「嗯,現在。」
舒朗婉拒:「你現在不適合工作,好好休息吧。」
李泊說:「不是工作,想看看回放,手機壞了。」
舒朗猶豫了一會:「我回去給你拿。」
「好,辛苦,接下來幾天你不用來了,這邊我會請護工,酒窖管理的事,你多上心。」
「……」
舒朗回去給李泊拿了電腦,李泊看著回放視訊,手放在螢幕上,像是在摸周嚴劭的臉。視訊角度拉近時,周嚴劭和其他滑雪運動員抱在一起,其中也有阮歌。
舒朗眉頭一緊:「難過嗎?」
舒朗能感受出來,周嚴劭對李泊的特殊。
舒朗甚至大膽猜測,李泊喜歡周嚴劭,是為了周嚴劭才留在京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