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教練氣得直抽菸。
李泊抽著煙,在旁邊附和,安德魯教練這才消氣了些,微微嘆氣:「我也是為了他好,運動員每次出場被多少雙眼睛盯著?要是因為舊傷失誤,不知道要被罵成什麼樣,觀眾看不見運動員身上的傷,隻會把成績當做衡量這一年運動成果的標準……」
「明白,我好好勸勸他。」李泊問:「教練,這次韌帶拉傷,醫生怎麼說?我聽阮歌說,還做了手術?很嚴重嗎?」
「膝關節內側副韌帶,中度損傷,一般建議休息一個月左右,才能做康復訓練,但也得通過功能測試才行。」
「行,我回去查一下,多謝。這邊我看著就好了,你早點回去休息。」李泊掐了煙,丟了。
安德魯教練問:「泊總,你和嚴劭很熟?」
他剛剛進病房時,看見李泊摸周嚴劭的頭 ,他和周嚴劭剛為了比賽報名的事大吵一架,周嚴劭正在氣頭上,別說摸頭了,不把人轟出病房都不錯了。
周嚴劭自從來基地後,就沒怎麼讓人省心,在安德魯教練的印象中,根本就不會給人摸頭。這實在不是成年男性,願意被同齡人做的事,尤其是周嚴劭這種一點就炸的。
李泊點點頭:「嗯。」
「行。」安德魯放心了,「明早我再來。」 看書首選,.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李泊回了病房,走到床邊,揭開床腳的被子,看著鉸鏈式膝關節支具,「痛不痛?」
「還好。」
護士敲門進來,替周嚴劭冰敷了腫脹處,看向李泊:「是家屬嗎?」
「嗯。」
「每天要給患者冰敷膝蓋內側3~4次,一次十五分鐘,你多看著點,有需要的話隨時按鈴。」
「好。」李泊問了點注意事項,隨後坐在床邊,手輕輕地搭在周嚴劭大腿上,「腿冷嗎?」
「嗯。」
李泊幫周嚴劭扶著躺低了點,給他蓋好被子,「睡一會,一會時間到了,我再喊護士。」
「嗯。」
李泊把手放在被子裡,輕輕靠在周嚴劭腿上,防止他亂動。
周嚴劭感受到了李泊指節上微涼的異物,皺眉,「你把手拿出來。」
「怎麼了?壓疼你了?」李泊抽出手。
周嚴劭清楚的在李泊手上看見了戒指……
七年前,他送給李泊的戒指。
李泊沒有丟,分手了也沒丟,七年時間都沒弄丟。
「沒事。」周嚴劭說:「你往上坐點。」
「行。」
李泊往上坐了點,周嚴劭握住了李泊的手,放進被子裡,放在自己腰腹上捂著。
李泊的手很冰。
周嚴劭緊緊握著李泊的手,沒一會就睡著了,十五分鐘後,李泊起身按護士鈴,剛抽回手,周嚴劭就醒了,一眼不悅的看著李泊。
李泊笑了一下:「按護士鈴。」
他抬手摸了一下週嚴劭的臉,「怎麼睡這麼淺?」
周嚴劭哦了一聲,「剛睡著沒一會。」
護士過來拆了冰袋,讓周嚴劭注意休息,李泊點點頭,在護士走後,他打了個電話給司機,掛了後對周嚴劭說:「我回基地拿個電腦,給你拿兩件衣服和日常用品。」
「哦。」
李泊的司機很快就到樓下了,他抬手摸了摸周嚴劭的頭,說:「很快。」
李泊的動作的確很快,一個小時就回了醫院,回來的時候,順路去要了張摺疊床。這裡是北歐最好的醫院,價格昂貴,裝置齊全,李泊七年前也住過。
李泊拿著東西回病房,剛把東西放好,醫生敲門進來了。
李泊開的門。
醫生看著李泊詫異道:「李泊?」
李泊身體微僵,微微點頭,「病人在裡麵。」
「哦。」醫生掠過李泊,帶著助理進來查房,叮囑了幾句,臨走前,他把視線投給李泊:「你的傷好了嗎?」
「小傷,早好了。」李泊含笑著把人送出了病房。
醫生走後,李泊關了門,周嚴劭問:「什麼傷?」
「七年前來北歐的時候,在雪地裡摔過,脫臼了,被一輛車撞了,不算嚴重,但在醫院待了挺久,以防萬一,要留院觀察。」李泊輕描淡寫。
「什麼車?」
「普通轎跑,沒什麼事,就是我摔了剛站起來,又被輕輕撞了一下,二次受傷才住院的。」
周嚴劭還想問,門口的門鈴響了,護士給李泊送了摺疊椅來,李泊把摺疊椅放在周嚴劭的病床邊展開,「我這段時間在這陪你。」
周嚴劭眼神很深:「七年前我給你發的資訊看見了嗎?」
「沒。」李泊笑著說:「不是和你說了嗎?手機摔壞了,修不好了。」
李泊繼續說:「我那手機本來就用了很久,找不到地方修了,當時去醫院很急,手機都不知道丟哪了。」
周嚴劭的眉頭越來越深。
李泊問:「怎麼了?你發什麼訊息了?」
周嚴劭吸了口氣,眼眶很酸,「沒什麼。」
七年前,周嚴劭比賽前一天給李泊發了訊息。
【李泊,明天我比賽,你來看嗎?】
【你之前答應過的。】
【你要是不來,以後也不用去俄羅斯滑雪場了。】
那天,李泊沒來。
李泊根本沒收到這個訊息,又或者說,當時的李泊,正在北歐醫院住院。
李泊一直是個報喜不報憂的人,輕描淡寫的車禍,不知道有多嚴重……
周嚴劭的鼻音很重:「你坐過來。」
「嗯?」李泊放下手裡的事,坐到周嚴劭床邊。
周嚴劭一把將人抱住,緊緊地嵌在懷裡,李泊能感受到周嚴劭的手都在抖。
「怎麼了?」李泊笑著說,「真沒事,那個車禍不嚴重。北歐這邊在舉辦冬奧會,車挺多的,限速,不會有快車。」
李泊撒謊的技術非常高超,合理,又真實,口吻很輕,彷彿真沒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