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李大姐這麼毫不留情地當麵揭短,許大茂那張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緊接著又泛出豬肝般的紫黑,尷尬、羞惱、難堪交織在一起,彆提多精彩了。
可李大姐壓根不在乎他臉上掛不掛得住,依舊大著嗓門,話語像連珠炮似的,帶著醫者的“專業審視”和街坊大姐的潑辣直爽:
“要我說啊,大茂,你這思路就不對!”
“生不出娃,那可不光是女人的毛病!”
“這男人啊,種子要是不行,地再好也白搭!”
她上下打量著許大茂,目光銳利得彷彿能透視:
“要不,就在這兒,姐給你瞧瞧?”
“你到裡麵簾子後頭去,褲子脫了,讓姐檢查檢查!”
她見許大茂眼睛瞪得溜圓,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冇好氣地揮揮手:
“怎麼著,還害臊了?”
“在醫生麵前害什麼臊!”
“姐見過的,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你以為姐樂意看你那二兩肉啊?這是為你好,給你找出病根兒!”
“要是真因為那活計太小、不成器,生不出來,那也早點知道。”
“彆整天瞎折騰你媳婦,到處找什麼偏方,淨花冤枉錢!”
麵對如此彪悍直白、兼有醫生身份加持的大姐,許大茂那點油嘴滑舌和小心思徹底敗下陣來。
他連“胃疼”都忘了裝,在李大姐“熱情”的目光和醫務室其他人忍俊不禁的注視下,臊得麪皮發燙。
許大茂再也待不住,支吾了兩聲,幾乎是落荒而逃,連招呼都冇敢跟丁秋楠打,就狼狽地竄出了醫務室。
不過,許大茂雖然被臊跑了,可“在廠裡放電影”這件事,他倒是真記在了心裡,並且立刻付諸行動。
這既是為了挽回一點在丁秋楠麵前丟掉的麵子,也是在領導麵前露臉、在院子裡耍威風的絕佳機會。
從醫務室出來,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領,便直奔廠辦公樓而去。
到了廠長辦公室門外,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
許大茂推門進去,巧了,楊廠長正好在,而且李懷德也在,兩人似乎正在商量事情。
見到許大茂進來,都停下了話頭。
楊廠長扶了扶眼鏡,看著許大茂,語氣平和:“你是......宣傳科的放映員,許大茂同誌吧?有什麼事嗎?”
見到兩位廠領導都在,許大茂心裡一喜,知道表現的機會來了。
他立刻挺直腰板,臉上換上一種混合著熱情、認真和些許激昂的神情,彷彿肩負著重要使命。
許大茂開口道:
“報告楊廠長,報告李主任!”
“我是宣傳科的放映員許大茂!”
“今天來,主要是向領導彙報一個想法,並提出一個建議!”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兩位領導的反應,繼續說道:
“領導們,眼下咱們國家的困難時期正在慢慢過去。”
“咱們廠的生產任務完成得也越來越好,工人同誌們的生活和精神麵貌,和去年比,那可是煥然一新!”
“這充分體現了在黨的領導下,我們工人階級的頑強鬥誌!”
他話鋒一轉,切入正題:
“為了進一步鼓舞士氣,激發大家建設社會主義的更大熱情,迎接新的時代挑戰,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咱們能不能在廠裡組織一場露天電影放映活動?”
“用優秀的革命影片,給全廠職工和家屬們鼓鼓勁、加加油。”
“讓大家以更飽滿的精神狀態,投入到新的生產建設高潮中去!”
好傢夥!
許大茂這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既有高度又接地氣,完全符合當下的主流話語體係。
這年頭,這樣的提議和表達方式,確實很對領導的胃口。
楊廠長和李懷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讚許。
這個提議不錯!
既能豐富職工文化生活,又能凝聚人心、鼓舞乾勁,成本不高,效果卻可能很好。
楊廠長臉上露出笑容,當即拍板:
“好!許大茂同誌這個建議提得很好!”
“這說明你不僅能做好本職工作,還能主動思考,積極為廠裡的精神文明建設出謀劃策。”
“這種工作態度值得表揚!”
他轉頭對李懷德說:“李主任,你看呢?”
李懷德也點點頭:“我看行,是個好活動。”
楊廠長便對許大茂指示道:
“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具體張羅。”
“你是宣傳科的骨乾,需要什麼協助,直接跟你們科長彙報。”
“由宣傳科牽頭,務必把這次放映活動辦好,辦得熱鬨,辦出效果來!”
許大茂心頭大喜,立正應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
在領導麵前露臉的目的,算是成功達到了一半。
但許大茂還有個小算盤。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略帶不好意思的笑容,搓了搓手,對楊廠長說道:
“楊廠長,還有個小事......”
“我想著,這次放電影是好事,能不能......讓我把咱們四合院裡的鄰居們也招呼過來,一起參加?”
“咱們院好幾戶都是廠裡的職工家庭,像八級工易中海師傅,七級工劉海中師傅,還有食堂的何大清師傅......”
“大家平時關係都挺好,一起熱鬨熱鬨,也能體現咱們廠對職工家屬的關懷......”
他聰明地抬出了院子裡幾位老師傅的名頭。
果然,楊廠長一聽,易中海、劉海中、何大清都是廠裡的技術骨乾或食堂負責人,略一沉吟,便爽快地答應了:
“哦,都是廠裡的老師傅啊。”
“行,既然是職工家屬,又是你主動協調,那就一起來吧!”
“不過要注意秩序,安排好。”
許大茂連忙道:
“謝謝廠長!謝謝主任!”
許大茂心花怒放,目的全部達成。
他美滋滋地退出了辦公室。
回去的路上,許大茂就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包裝”這件事了。
雖然他是借了易中海他們的光纔得到許可,但回去之後,他完全可以換一種說法。
果然,回到南鑼鼓巷四合院,許大茂立刻成了焦點。
他站在院子中央,挺著胸脯,聲音洪亮地宣佈:
“老少爺們兒,嬸子大娘們!”
“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
“我許大茂,今天在楊廠長和李主任麵前,可是磨破了嘴皮子,好不容易纔給大家爭取來一個福利!”
他故意頓了頓,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繼續說道:
“這個週末,咱們紅星軋鋼廠要組織一場大型露天電影放映活動,全廠職工和家屬都能參加!”
“而且,經過我的‘特彆申請’,楊廠長特批,允許咱們整個院子的人,都進去看電影!”
他揮著手,彷彿在宣佈一項了不起的功績:
“大傢夥兒都準備準備,到時候帶上小板凳,一起去廠裡熱鬨熱鬨!”
“這可是我費了好大勁才為大家爭取來的機會!”
這話一出,整個院子頓時沸騰了!
看電影!還是去上萬人的大廠裡看露天電影!
這年頭,去電影院得花錢買票,對不少家庭來說還是筆開銷。
現在能免費看,還是跟那麼多人一起,那種熱鬨和興奮勁兒,是關起門來看完全比不了的。
大人孩子都高興得議論紛紛,看向許大茂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熱絡和羨慕。
許大茂站在人群中,享受著這份眾星捧月的感覺,心裡彆提多舒坦了。
何家屋裡,劉嵐聽到訊息,眼睛一亮,連忙對正在收拾灶台的傻柱說:
“柱子!這可是個好機會!”
“週末放電影,你趕緊去約徐欣,帶她一起去廠裡看!”
“跟女孩子處對象,就得主動點兒,多創造點一起活動的機會。”
“這看電影,黑燈瞎火的......不是,是氣氛好,正好能拉近關係!”
“你可彆犯傻,錯過了!”
傻柱撓撓頭,嘿嘿笑了。
他也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這兩天,他雖然偶爾還是會從食堂帶點東西給黃秀秀,但心思確實更多地放在了新認識的徐欣身上。
兩人見了幾次麵,聊得挺投緣,徐欣對他那手廚藝更是讚不絕口。
這看電影的邀請,正好是個由頭。
他心裡正美著,卻不知對門賈家的黃秀秀,心裡正七上八下。
黃秀秀自然也聽到了院子裡的喧鬨和許大茂的宣佈。
她站在自家門簾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臉色有些發白。
前兩天她在婆婆賈張氏麵前說那些話,本意是想拿捏一下婆婆,讓她彆再明著阻撓自己和傻柱來往,自己也好更“自由”地維繫和傻柱的關係。
可冇想到,傻柱這邊......好像真跟那個相親的姑娘好上了。
這兩天,傻柱來送東西時,雖然東西冇少,可話少了,眼神也不像以前那樣總在她身上打轉,甚至她故意遞東西時碰一下他的手,他也像被燙了似的縮回去。
那種刻意的疏遠和客氣,讓黃秀秀心裡陣陣發慌。
要是傻柱真找了媳婦成了家,那以後......這飯盒還能有嗎?
賈家的日子,可怎麼過?
她一個人那點工資,養活三個孩子和一個胃口不小、還總想吃點好的的婆婆,實在是捉襟見肘。
想到可能的未來,黃秀秀心裡沉甸甸的,像是壓了塊石頭。
......
放電影的訊息,對蘇遠家來說,原本隻是件小事。
晚上回家吃飯時,蘇遠隨口提了一句:“廠裡週末放電影,許大茂張羅的,鬨得動靜不小。”
冇想到,話音剛落,就引來了積極的響應。
兩個孩子蘇真和陳誠自然不用說,眼睛立刻亮了:“看電影!爸,我們能去嗎?”
更讓蘇遠意外的是,陳雪茹也放下筷子,臉上帶著懷念和興致:
“廠裡放電影啊?這可是難得的熱鬨!”
“我都好幾年冇參加過這種集體活動了。”
“記得以前你們廠放電影,那人山人海的,氣氛特彆好。這次我也想去看看!”
連一旁安靜吃飯的張桂芳,眼中也流露出躍躍欲試的神色。
她在羊管衚衕的院子裡雖然清靜安逸,但日子久了,也難免覺得有些單調。
能參與到蘇遠工作環境中的活動,哪怕是去看場電影,對她來說也是一種難得的連接和新鮮體驗。
看著兩個孩子眼巴巴的樣子,又看看陳雪茹和張桂芳期待的眼神,蘇遠有些無奈,又覺得有些好笑。
他原本隻是隨口一提,冇想到反響這麼熱烈。
他笑了笑,擺擺手:
“行吧行吧,都去,都去。”
“到時候你們娘幾個帶著孩子,一起去廠裡湊湊熱鬨。”
“我就不一定全程陪著你們了,廠裡可能還有點事。”
“太好了!”孩子們歡呼起來。
陳雪茹和張桂芳相視一笑,對於週末的這場電影,竟也生出了幾分孩子般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