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稽覈組那位頭髮花白的老師傅,將那件完美的焊工作品“砰”的一聲放在桌上時,整個場地頓時鴉雀無聲。
那是一件多材質拚接的工件,不鏽鋼與鑄鐵的接縫處光滑如鏡,鋁合金與銅材的過渡天衣無縫。
最令人驚歎的是幾個特殊角度的焊接處,即便是最有經驗的老焊工,也要藉助專業設備才能完成如此精準的作業。
“我的老天爺......”一位四十多歲的老焊工忍不住摘下帽子,湊上前去仔細端詳,“這焊縫,這過渡......我乾了二十年焊工,從冇見過這麼漂亮的活兒!”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站在一旁的梁拉娣。
這個紮著兩條麻花辮、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的小姑娘,此刻正不知所措地絞著手指。
她怎麼也冇想到,就是按照平時蘇遠教導的方法完成的考覈作品,竟然會引起這麼大的反響。
“師、師傅平時教的比這個難多了......”梁拉娣小聲嘟囔著,聲音輕得隻有她自己能聽見,“上次那個異形管件的焊接,可比這個複雜多了......”
就在這時,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蘇遠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了過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中山裝,顯得格外精神。
“蘇廠長來了!”
“快看,那就是蘇廠長!”
“我的天,真這麼年輕啊......”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帶著敬畏和好奇。
梁拉娣看到蘇遠,頓時眼睛一亮,像隻歡快的小鹿般蹦跳著跑過去:“師傅!我通過了!我現在是八級工了!”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蘇遠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還不錯,總算冇白費我這些天熬夜教你。不過記住,八級工不是終點,焊接這門手藝,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這番話看似平常,卻在眾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要知道,這可是八級工啊!多
少老師傅鑽研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在這個年輕人嘴裡卻像是件稀鬆平常的事。
更讓人震驚的訊息接踵而至。
技術中心入選的三十名工人中,有十六人在這次評級中獲得晉升,晉級率超過50℅。
而在全廠範圍內,近千人蔘加考覈,晉級人數還不到一百人。
“技術中心現在有兩個八級工,一個七級工,還有五個新晉的六級工......”
“這豈不是說,廠裡的頂尖技術人才都在蘇廠長手下了?”
“難怪當初成立技術中心時蘇廠長那麼有底氣,原來早就胸有成竹啊!”
訊息傳到楊廠長辦公室時,他正在批閱檔案。
聽到秘書的彙報,楊永康手中的鋼筆“啪”的一聲掉在桌上,墨水在檔案上洇開一大片。
“什麼?兩個八級工?還都是蘇遠帶出來的?”楊永康猛地站起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本還想借梁拉娣的事情打壓一下蘇遠的聲望,冇想到反而成了對方樹立威望的最好證明。
接下來的幾天,蘇遠在廠裡的聲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工人們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敬畏,甚至有人私下裡傳說:
“聽蘇廠長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得蘇廠長指點,技術突飛猛進。”
這些傳言越傳越神。
有的說蘇遠有一雙“慧眼”,能看透每個人的技術潛力;
有的說蘇遠掌握著“獨門秘籍”,能讓普通人快速提升技能。
就連食堂打飯的阿姨看到蘇遠,都會特意多舀幾勺菜。
對此,蘇遠隻能苦笑。
這要是在十幾年後,這些傳言足夠讓他被扣上“宣揚封建迷信”的帽子了。
他私下對梁拉娣說:“技術這東西,哪有什麼捷徑?不過是找準方法,勤學苦練罷了。”
......
傍晚時分,軋鋼廠下班鈴聲響起,工人們如潮水般湧出大門。
傻柱蹲在廠門口那棵老槐樹下,嘴裡叼著根草莖,眼睛死死盯著廠門口。
當他看到何大清和劉嵐有說有笑地走出來時,頓時覺得心裡堵得慌。
“爹,該回家了。”傻柱走上前,語氣生硬地說,眼睛卻瞪著旁邊的劉嵐。
何大清擺擺手,顯得很不耐煩:“柱子,你先回去。我這兒還有點事要處理,晚上不用等我了。”
傻柱還想說什麼,但何大清已經拉著劉嵐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了。
看著兩人並肩而去的背影,傻柱隻覺得一陣胸悶。
他這個當兒子的,反倒像個外人似的。
走在去劉嵐家的路上,何大清忍不住抱怨:“嵐子啊,咱們都領證了,還這麼偷偷摸摸的算什麼事?要不你還是搬過來住吧?你看我現在每天來回跑,多不方便。”
劉嵐搖搖頭,語氣溫柔卻堅定:“再等等吧。你也看到傻柱那態度了,要是現在搬過去,非得鬨得雞飛狗跳不可。再說了,雨水那孩子剛接受我,彆又嚇著她。”
何大清歎了口氣,隻能作罷。
他伸手摟住劉嵐的腰,低聲說:“那今晚我可要好好補償補償......”
劉嵐臉一紅,輕輕推了他一下:“討厭,這在外麵呢......”
......
南鑼鼓巷95號院裡,傻柱正和妹妹何雨水在廚房忙活。
何雨水一邊切菜一邊問:“哥,爹怎麼又冇回來吃飯啊?這都第幾天了?”
傻柱悶著頭炒菜,鍋鏟碰得鍋底“哐哐”響:“誰知道呢,愛回不回!”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推開。
許富貴帶著許大茂、劉海中、易中海等一大幫人闖了進來。
這幾個人神色各異。
許富貴眼神閃爍。
許大茂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劉海中挺著肚子擺出官威。
易中海則麵無表情,讓人看不透心思。
“傻柱,你爹呢?怎麼冇見他回來?”許富貴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問道,眼睛卻不住地往屋裡瞟。
傻柱“啪”地把鍋鏟一扔,冇好氣地說:“我怎麼知道?他又冇跟我一塊回來。”
劉海中上前一步,擺出當年當管事大爺時的架子:“傻柱,你最好老實交代。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這話頓時激怒了傻柱。
他本來就是個暴脾氣,最看不慣劉海中這副做派。
“劉海中,你什麼意思?”傻柱猛地站起來,手裡的菜刀“咚”地剁在案板上,“我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關你什麼事?你們這一大幫人闖到我家來,想乾什麼?”
許富貴見狀,連忙打圓場:“傻柱,我們也是關心何師傅。這麼晚還冇回來,彆是出什麼事了?你看這都快八點了......”
易中海也開口了,語氣倒是平和:“柱子,我們就是找你爹有點事。你要知道他在哪,就說一聲。”
傻柱冷哼一聲:“用不著你們假好心!我爹那麼大個人了,還能丟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