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忘了你答應我的
韓允柯掀開二線指揮部的帳篷簾子,看見穿著全套黑色作戰服,站在沙盤前的薑璽年,愣了一下。
薑璽年眉頭蹙著,回頭看來人,臉色難看,頸側貼著腺體貼。
“怎麼了?”薑璽年問,聲音有點啞。
韓允柯走過去:“你要去一線?”
“不去,”薑璽年轉回身,手指在沙盤邊緣敲了敲,“這樣方便一些。萬一有突發情況,不用臨時換裝。”
韓允柯“哦”了一聲,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空彈殼,遞過去:“如果……我有什麼不測,麻煩你把這個帶給我爺爺。”
薑璽年垂眸看了眼那枚黃澄澄的彈殼,又抬眼看韓允柯。
他拿過來,在指尖摩挲了一下,塞到韓允柯的胸掛裡,拉好拉鍊。
“不會的。”他聲音不高,但很穩,“相信指揮官,也相信你自己。”
韓允柯喉結動了一下:“萬一……”
薑璽年對他搖頭,打斷他:“冇有萬一。”
兩人無聲地對視了幾秒,韓允柯點了下頭:“好。”
他轉身往外走,到門口又停住,側過半張臉,“你也注意安全。”
“嗯。”薑璽年應道。
簾子落下,帳篷裡恢複了之前的安靜。
薑璽年披上厚外套,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掀開簾子走到外麵,冷風立刻撲過來。
他眯了眯眼,望向遠處山脊線,一線指揮部就設在那片林子裡。
時間定在淩晨四點。
除了還冇趕回來的第二大隊外,第一艦隊的所有主力都集結在這裡了,還有陽城來支援的第二艦隊。
旁邊傳來腳步聲,是張晚,他走過去,和小alpha並肩站立,嗬出一口白氣。
“薑神,”張晚低聲問,手插在外套口袋裡,“你緊張嗎?”
薑璽年冇回答,目光還望著遠處黑黢黢的山影,反問他:“你緊張嗎?”
張晚笑了笑:“不緊張。”
薑璽年偏頭看他。
張晚繼續說,語氣輕快:“上次在島上,我們那麼幾個人都殺出來了,何況這次。”
薑璽年轉回頭,應了一聲,聲音很輕,剛出口就被夜風吹散。
最後一次戰前部署會議,薑璽全程冇說一句話。
他微垂著眼,視線落在中央的沙盤上,麵無表情,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沈聿的聲音從主位傳來,交代著各個小隊的切入位置和行動時序。
小alpha能感覺到沈聿的目光好幾次掃過自己,但他一次也冇有迴應。
會議結束,薑璽年磨蹭到最後,路過沈聿時,腳步頓住,終於抬眼看他。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此刻冇什麼光亮,沉沉地盯著沈聿,他開口,聲音發緊發澀:“沈聿,彆忘了你答應我的。”
沈聿看著他蒼白的臉,喉結滾了滾。
他很想抬手摸摸小alpha的臉,或者抱一抱他,手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小alpha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冇說出口。
薑璽年迅速移開視線,走了出去。
蔣中青看著晃動的門簾,歎了口氣,走到沈聿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聿取下手腕上那根帶著桃子掛飾的發繩。單手攏起淺紫色的長髮,用發繩繞了兩圈,束在腦後。
雪已經停了,地麵結了冰,踩上去咯吱作響。
冇走多遠,迎麵碰上楊晨庭和淩波。兩人也全副武裝,背上揹著槍。
三人走近,交錯而過時,目光對上,短暫地接觸了一秒,各自點了下頭,什麼都冇說,腳步不停,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二線指揮部裡大部分是第二艦隊的人。
第一艦隊除了薑璽年他們這幾個剛轉正的預備役,就隻有白一然帶領的虎蜂小隊在這裡待命。
讓人感到有些奇怪的是,第二艦隊的指揮官應謙並冇有去一線,隻派了兩個精銳隊伍和一位上將去。
白一然看見薑璽年掀簾進來,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椅子:“小年,過來坐。”
薑璽年先朝應謙點了下頭,算是致意,然後才走到白一然身邊坐下。
目光投向麵前數個不同畫麵的顯示屏。
過了一會兒,白一然扯了扯領口,站起身:“那個,介不介意我撩開簾子透透氣?有點悶。”
應謙視線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點點頭:“透一下吧,是有點悶。”
白一然走到門口,掀開一角掛在鉤上,冷風灌進來,讓人精神一振。
剛回來坐下。
“轟!!!”
一聲巨響從不遠處傳來,地麵隨之震動。帳篷裡的燈光閃爍了幾下,勉強穩住。
同一時間,麵前那排顯示屏“唰”地一下,全部變成了刺眼的雪花點,或者顯示“信號丟失”。
“怎麼回事?!”應謙“謔”地站起來,臉色焦急,“技術兵!檢查線路!”
薑璽年抬頭看時間,行動開始半個小時了。
帳篷裡瞬間騷動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應謙身上,空氣裡瀰漫著緊張。
“報告!”一個通訊兵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煞白,“指揮……指揮部那邊聯絡不上了!”
應謙一個箭步跨到通訊兵麵前,聲音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聯絡不上?什麼叫聯絡不上?!”
通訊兵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說:“剛剛的爆炸,可能、可能就在指揮部附近……”
話音未落——
“轟!轟!轟!”
接二連三的爆炸聲從不同方向傳來。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行動纔剛開始,敵人絕無可能這麼快摸到指揮部的位置並實施精準爆破,除非……
通訊兵:“應指揮官,我們現在怎麼辦?”
應謙眉頭緊鎖,重一拳砸在控沙盤邊緣,發出“砰”的一聲響。
“慌什麼!”他嗬斥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沉重,“指揮部遇襲,情況不明,貿然行動很可能落入敵人圈套。”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手指敲擊著桌麵,節奏緩慢。
“當務之急,是確認指揮部的情況,以及總指揮官他們的安危。”
他看向通訊兵,“繼續嘗試聯絡,所有頻道,不間斷呼叫。技術部門,立刻排查信號中斷原因,是設備故障還是人為破壞?要準確判斷!”
“是!”通訊兵和技術人員立刻應聲操作起來。
白一然忍不住開口,語氣急切:“應指揮官,我們不能乾等著,指揮部萬一真出事了,我們……”
應謙抬手打斷他:“白隊長,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二線指揮部現在必須穩住。”
他的目光落在代表一線指揮部的位置,手指在上麪點了點。
“在冇搞清楚爆炸原因、指揮部確切情況之前,盲目派出支援,很可能把你們也搭進去。”他抬起頭,看向眾人,“再等等。也許隻是強烈的信號乾擾,或者設備臨時故障。”
薑璽年沉默地站在角落,冷眼瞧著應謙的每一個表情和動作。
回頭再次看了眼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