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乖崽
商場裡暖氣開得很足,和外麵的冰天雪是兩個世界。
薑璽年和韓允柯脫下厚重的外套,露出裡麵黑色的作戰服。
今天商場搞週年慶,人比平時多了不少。嘈雜的人聲混著廣播裡的音樂,熱鬨非凡。
兩人站在二樓環形走廊的邊緣,這個位置視野開闊,能清楚地俯瞰一樓中庭和大部分通道的情況。
不少路人刻意放慢腳步,或偷偷打量,或假裝經過,目光在兩位身姿挺拔、麵容出眾的alpha身上流轉。
“人比預想的多。”韓允柯掃視著湧動的人潮。
薑璽年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樓下中庭。
“我去那邊看看。”韓允柯指了指南側的走廊。
薑璽年點頭,視線繼續在人群中巡視。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omega被人群擠得踉蹌了好幾步,眼看就要摔倒。
薑璽年兩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對方的胳膊:“小心。”
“謝謝,謝謝你!”omega驚魂未定地抬起頭,臉色有些發白。
薑璽年鬆開手。
在那名omega抬頭說話的時候,他手裡握著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薑璽年的目光下意識地掠過,整個人瞬間呆住。
螢幕上是一張合照。
照片裡,沈聿穿著休閒裝,頭髮還冇有現在的長,微微低著頭,嘴角帶著一抹笑容。
而他懷裡緊緊摟著的,正是眼前這個omega,兩人臉頰相貼,姿態親昵無比。
血液頃刻間凝固,薑璽年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呼吸困難,連帶著視線也有些模糊。
那名omega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手機,臉上立刻綻放出甜蜜的笑容,主動解釋道:“這是我男朋友。我們在一起快十年了。”他語氣裡的幸福幾乎要溢位來。
韓允柯繞了過來,走到薑璽年身邊,警惕地看了一眼那個omega,低聲問:“出什麼事了?”
薑璽年猛地回神,移開視線,垂下眼睫,聲音有些發乾:“冇事。”
omega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有餘悸地補充:“真的很謝謝,我(——)了,剛纔要是摔下去,真不敢想會怎麼樣……”
薑璽年的指尖蜷縮了一下,抬起眼,看著對方:“你、你叫什麼名字?”
omega笑了笑,回答得很快:“趙碩安。”
他看了看薑璽年,又看了看他身旁的韓允柯,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我們認識?還是你是我男朋友的下屬?”
韓允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伸手拽住薑璽年的胳膊, 將他往後帶了半步,擋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對趙碩安公式化地說:“抱歉,我們在執行任務,不方便告知個人資訊。”
“理解理解。”趙碩安瞭然地點點頭,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無懈可擊的甜蜜笑容,手再次撫上,“還是要多謝你啦。”
他說完,又看了一眼薑璽年,才轉身彙入人流,很快消失在視線裡。
韓允柯鬆開手,轉頭看向薑璽年,眉頭緊鎖:“你冇事吧?”
薑璽年站在原地,目光還落在趙碩安消失的方向,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嘴唇抿得有些發白。
過了好幾秒,他才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冇事。”
韓允柯盯著薑璽年蒼白的側臉,眉頭擰得更緊。他冇再追問,隻是拍了拍薑璽年的肩膀,沉聲道:“繼續巡邏。”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薑璽年異常沉默。
動作變得有些遲緩,偶爾會停下腳步,蹙眉揉按酸脹的後腰。
韓允柯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幾次想開口,又都嚥了回去。
晚上九點五十分,巡邏任務結束。
兩人回到二樓的員工通道口,穿上外套。
“林副官應該到了,”韓允柯看了眼時間,“我送你到門口。”
“不用,”薑璽年搖搖頭,聲音有些啞,“我自己下去就行。”
韓允柯盯著他看了兩秒,冇再堅持:“行,那你自己小心。明天見。”
“明天見。”
薑璽年獨自乘坐員工電梯下樓。
電梯金屬壁上映出他的身影,臉色在冷白的燈光下顯得愈發冇有血色。
商場大門外,雪還在下。
林輝的車果然已經停在路邊,閃著雙閃。
薑璽年拉開車門坐進副駕,帶進一股寒氣。
“夫人,”林輝轉頭看他,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任務順利嗎?外麵冷吧,暖氣開得足,您……”
他的話頓住了,因為他看清了薑璽年的臉。很難看、蒼白又憔悴。
“夫人,您臉色很不好,是不是不舒服?”林輝的語氣帶上了關切。
薑璽年係安全帶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才“哢噠”一聲扣上。
他搖搖頭,視線落在窗外紛飛的雪花上,輕聲說:“冇有。隻是有點累。先走吧。”
林輝猶豫了一下,還是啟動了車子。
車內暖氣很足,但薑璽年的手腳依舊冰涼。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趙碩安那張甜蜜帶笑的臉,以及手機螢幕上沈聿摟著對方的親昵合照,不斷在腦海裡反覆閃現。
胸口悶痛得厲害,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車子駛入星聯,在沈聿專屬電梯口停下。
“夫人,到了。”林輝輕聲提醒。
薑璽年睜開眼,眼底有些紅血絲。他推開車門:“謝謝林輝哥。”
兩人一進入電梯,林輝立馬扶住薑璽年:“夫人,還好嗎?”
薑璽年靠在冰涼的電梯壁上,深吸了好幾口氣,擺擺手:“冇事,冇事。”
電梯門滑開,沈聿等在門口。
他看見薑璽年蒼白如紙的臉,心裡一陣刺痛,趕忙上前把人擁入懷裡,掌心貼著他的後腦勺,低聲重複:“對不起對不起……”
薑璽年把臉埋在他肩頭,蹭了蹭,再抬起頭時,眼圈是紅的,琥珀色的眼裡蒙上一層水汽,聲音哽咽:“沈聿……”
沈聿捧住他的臉,用指腹揩掉他眼角的濕意,低頭在他冰涼的唇上親了親,語氣充滿了懊悔:“早知道讓你這麼難受,就不該同意你的提議。”
薑璽年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不好意思,我有點控製不了情緒。”
他知道是計劃,是假的,可親眼看到那張合照,親耳聽到“十年”、“男朋友”、“(h—y)”這些詞,還是忍不住的難過。
沈聿牽著他微涼的手,輕輕捏了捏,帶著他往會議室走:“這個階段情緒波動是正常的,辛苦了乖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