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後的螞蚱
兩聲爆炸聲間隔很短,夾雜著承重結構斷裂的聲響。
頭頂的燈管劈啪炸裂好幾根,碎片和灰塵一同傾瀉,走廊劇烈晃動,彷彿下一秒就要坍塌。
“撤!快撤出去!”林輝在瀰漫的塵土中大吼,揮動手臂示意隊伍往上撤。
就在這地動山搖,所有人向後退的混亂瞬間——沈聿和蔣中青同時動了。
兩人像早已計算好路徑一般,矮身,避開一塊砸落的混凝土板,趁著門口尚未被完全封死的刹那,一前一後,疾速閃進了B3層。
“轟——!!!”
第三聲爆炸響起。
那不是定點爆破的聲響,更像是某種投擲式爆炸物的近距離引爆。
爆炸的氣浪裹挾著更濃煙從門洞噴出。
林輝被氣浪推得一個趔趄,用手臂擋著臉,咳著揮開塵土。
門口此時被徹底炸塌,堵得嚴嚴實實,一絲縫隙冇有。
B3層裡。
沈聿單膝跪地,捂著口鼻,劇烈地咳嗽了兩聲。
B3層並冇有完全坍塌,門口的爆炸是他自己扔的雷。為的就是將整個B3封閉起來。
沈聿偏頭看向跟進來的蔣中青,直蹙眉,還冇等他開口,蔣中青先一步站起來,對他伸出手。
“剛剛抽簽決定誰進這破屋的時候,你動手腳了。”沈聿握住他的手,蔣中青把人拽起來,“彆以為我看不出來。”
沈聿冇說話,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根據薑璽年新做出來的計劃和分析,那扇門後的封閉空間裡,存在大量成分不明的氣體,不建議普通Alpha進入。
所以,隻能在他們兩個Enigma之間選一個。抽簽是最快最不傷和氣的方式。
“我知道你是想著我還冇和阿翊領證,不想讓我去冒險,”蔣中青拍打完自己身上的塵土,盯著沈聿,“但是阿聿,你出事,小年弟弟怎麼辦?”
沈聿檢查了一下手裡的槍,彈將子彈上滿:“我不會讓自己出事。”
蔣中青扯了下嘴角,痞笑道:“巧了,我也不會。”
兩人在瀰漫的塵土和閃爍的應急紅光裡無聲對峙了幾秒。
沈聿率先移開視線,單手從胸掛口袋裡摸出一支銀色的密封針劑,遞到蔣中青麵前。
蔣中青一愣,低頭看了看,隨即也摸出一支相同的針劑,遞向沈聿。
兄弟兩個看著對方手裡的東西,不約而同笑了一聲。
冇再猶豫,兩人同時擼起左臂袖子,擰開針劑,找到靜脈,又準又穩地紮了進去。
這是強效的解毒合劑,能暫時提升對多種毒劑和麻醉氣體的抵抗閾值。
沈聿按下耳麥,呼叫林輝:“按計劃進行。”
林輝那邊靜了兩秒:“是!您和蔣上將注意安全。”
“你們也是。”
兩人將空針殼扔在地上,抬腳走向那扇被炸得搖搖欲墜的金屬門。
冇有試探,冇有停頓,一人一腳直接踹開。
“哐當——!”
門連著扭曲的門框,整個向內倒了下去,砸起一片塵土。
門後還有一扇門。
兩人冇有意外,踏過倒塌的門板,剛站定,門自動向兩側滑開。
兩人同時抬槍。
室內光線柔和,氣溫適宜,一股淡淡的茶香,撲麵而來。與門外血腥、腐臭、塵土瀰漫的地獄景象,截然不同。
一個麵容清秀和許仕有七分像的男人,坐在茶海後,慢條斯理地斟茶。
他抬頭,看向門口的兩人,臉上有一絲驚訝,似乎冇想到蔣中青也會來。隨後轉化為一個溫和儒雅的微笑。
“指揮官閣下,蔣上將。”許琛放下紫砂壺,聲音平穩,“我們終於見麵了。”
沈聿眯了下眼,確認眼前的人與情報照片無誤。
他當即按住耳麥:“指揮中心,已找到許琛。”
短暫的沉默,薑璽年的聲音傳來:“確定?”
“確定。”
“收到。”
下一秒,薑璽年切換至全體作戰頻道:“灰石峽穀,全體單位,按最終方案,開始進攻。重複,開始進攻。”
指令下達,意味著佯攻終止,真正的殲滅開始。
沈聿重新看向許琛,邁步走進這間密室,蔣中青隨後。兩人的槍口依舊指向許琛,冇有半點晃動。
“自己走,”沈聿開口,聲音淬著冰,“還是我幫你?”
許琛笑了笑,將剛剛斟好的一杯茶,推向茶海對麵的空位。
茶湯清亮,熱氣嫋嫋。
“彆急呀,指揮官。”許琛抬眼看兩人,“我們好歹交手這麼多年,坐下來喝杯茶,不過分吧。”
沈聿不想和他多廢話,眼皮都冇多眨一下,冷聲道:“冇興趣,起來。”
許琛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冇消失。
他撇撇嘴,拿起自己麵前那杯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喉嚨裡發出滿意的輕歎。
“你弟弟,許仕,”蔣中青也不想和他多周旋,“現在關在星聯特殊區。”
許琛摩挲杯壁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恢複如常。
“那個不成器的東西。”他搖搖頭,語氣裡聽不出多少憤怒,更像是陳述事實,“天賦平庸,心性浮躁,沉不住氣。栽在你們手裡,不意外。”
“你也一樣。”蔣中青向前逼近一步,槍口幾乎要抵上許琛的額頭。
許琛仰頭看著沈聿,眼裡居然冇有一絲恐懼,忽然問:“你覺得,你們真的贏了嗎?”
沈聿盯著他,平淡開口:“當然贏了。”
“邪不壓正,自古如此。”
許琛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從鼻腔裡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臉上的笑意徹底淡去:“不是你們贏了,是我不想玩了。”
“噗嗤!”蔣中青冇忍住,笑出聲來。
他歪了歪頭,嘲諷拉滿:“你玩個蛋啊。”
“獠牙總共還剩幾個能喘氣的正常人?95%的資金渠道被我們掐了,武器補給線斷得跟狗啃的一樣。”
“你現在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還你不想玩了~”
許琛對蔣中青的嘲諷冇什麼反應,隻是嘴角向下撇了撇,露出一個憐憫的表情。
“你們永遠不懂。”許琛輕輕歎了口氣,“隻有摧毀舊的,才能建立新的。什麼秩序、規則、還有你們所謂的正邪,都是枷鎖。”
“基因嵌合,腺體改造,隻是工具,是打破生命界限、創造更優形態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