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第 1 章
我們組業績全公司第一,老闆親自為我們頒發年終獎勵。
入職十年的賀哥,拿到保時捷鑰匙,
剛休完產假的徐姐,獲贈一台寶馬,
就連上月轉正的新人,都拿到了一輛小米SU7。
台下掌聲越來越響,所有目光都投向我。
年度銷冠,個人業績占全組七成。
司儀拖長聲音:
“特彆獎——五菱宏光,經典迷你車模一台!”
禮儀端上來的托盤裡,擺著巴掌大的舊玩具車。
全場靜了兩秒。
隨即爆笑掀翻屋頂。
老闆笑得抹淚,拍我肩膀:
“小鳴啊,年輕人要沉澱!明年,明年一定給你換真的!”
我也笑,接過車模:
“當然,一切聽您安排。”
掌聲還在繼續,我已站起身,徑直走向人事辦公室。
......
冇一會兒,頒獎儀式結束的喧鬨聲隱約傳來。
人力總監王姐推門進來,看見我,一愣。
壓了壓嘴角戲謔的笑意。
“喲,小鳴,恭喜啊,拿了特彆獎!”
“不回去跟組裡慶祝慶祝?來找我啥事呀?”
我冇理會她語氣裡的調侃,站起身,將辭職信放到她麵前。
“王姐,這是我的辭職信。按照流程,我正式提出離職。”
“離職?!”
王姐手一抖,茶水差點濺出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小鳴,你開玩笑吧?”
“為什麼啊?你這不乾得好好的嗎?剛…剛還拿了獎呢。”
她話說到一半,自己也想起了那是什麼獎,連忙補充道:
“陳、陳總不也當眾承諾了嗎?”
“明年!明年就給你換輛真的!”
“這說明公司看到你的價值了呀,未來大有可期,怎麼突然就要走?”
我看著她虛偽的臉,笑了笑,反問:
“王姐,你覺得是為什麼呢?”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避開目光,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開始勸說:
“哎呀,小鳴,我明白了。”
“你是不是因為年終獎勵的事兒?”
“真冇必要!你還年輕,進公司也才…五年吧?”
“陳總這麼安排,那肯定是有全盤考慮的,是為了平衡,為了公平嘛!”
“公平?”
我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聲音也冷了下去,
“王姐,你說的公平,就是給小組業績墊底的賀哥一輛保時捷?”
“而我這個業績第一,就隻配一個連門都關不嚴的二手玩具車?”
王姐臉色變了變,立刻解釋:
“話不能這麼說!公司的獎勵製度是多元化的,不是隻看單一業績!”
“賀哥是公司的十年老臣,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這是對他忠誠度的肯定!是公司文化的體現!”
“好,那徐姐呢?”
我向前微微傾身,手撐在桌沿,
“我和她同期入職,她今年剛休完六個月產假,回來滿打滿算乾了兩個月。”
“憑什麼就能拿一輛寶馬?”
“這…這是公司對女性員工的關懷!是對職場媽媽的特殊慰問獎勵!”
王姐的語速加快,眼神有些遊移。
“哦,關懷。”
我點點頭,繼續問,
“那上個月剛轉正的小楊呢?”
“他入職三個月,論年齡、論資曆、論對公司的實際貢獻,哪一點比我強?”
“憑什麼他就能拿到一輛全新的小米SU7?”
王姐被問得一噎,臉有些漲紅:
“那…那是給新人的激勵!”
“是公司重視新鮮血液,鼓勵年輕人快速成長!”
“小鳴,你要理解,這…這不一樣的!”
“夠了!”
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王姐嚇得往後一仰。
“小鳴,你冷靜點!你…你這是乾什麼!”
“公司培養你五年,給你資源,讓你從一個小銷售做到現在的銷冠。”
“你怎麼能這麼…這麼忘恩負義,說走就走?”
“忘恩負義?”
我打斷她,
“王姐,公司不容易,我就容易嗎?”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
“我入職五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有三百六十天在外麵跑客戶。”
“喝酒喝到胃穿孔,吊瓶還冇打完,客戶的電話一來,我拔了針頭就得去賠笑臉。”
“為了搶下城東那個單子,我在對方公司樓下不吃不喝等了整整兩天。”
“五年,我為公司賺的錢,冇有一個億,也有九千萬了吧?”
“可公司是怎麼對我的?”
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抖。
不是害怕,是心寒透頂後的顫栗,
“王姐,人心是肉長的,也會寒的。”
王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最後像是惱羞成怒,一把抓過桌上的辭職信,聲音也拔高了:
“行!陸鳴,你要走是吧?”
“客戶經理離職,必須經過陳總親自審批!”
她喘了口氣,壓低聲音說:
“但你彆後悔。現在大環境什麼樣你也清楚,工作可不好找。”
“離了這裡,你以為你還能找到這麼好的公司?”
我慢慢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袖。
“謝謝王姐提醒。”
“不過,我的未來,就不勞您費心了。”
【第 2 章】
第 2 章
從人事辦公室出來,胸口那股憋著的悶氣,終於散了大半。
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回工位,口袋裡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是公司大群的訊息,連續不斷地彈出。
我點開一看,最上麵是老闆陳總剛剛發出的訊息,還特意艾特了我。
【@陸鳴,小鳴啊,我這不就開了個玩笑嘛,你還當真呢?年輕人還是開不起玩笑啊。】
【你放心,你可是咱們公司的年度銷冠,虧了誰也不能虧了你啊,車早就給你準備好啦!】
緊跟著,她發了一張圖片。
圖片上是一把嶄新的車鑰匙,靜靜地躺在紅絲絨的盒子裡。
鑰匙上方的logo,赫然是五菱宏光的標誌。
和我剛剛拿到的那台車模,一模一樣的款式。
售價不超過八萬。
我看著那熟悉的五菱車標,笑了。
這就是她所謂的不會虧待。
用一台廉價的代步車,繼續上演著一場名為恩賜的羞辱。
群裡立刻有幾個機靈的同事開始捧哏。
【老闆大氣!】
【哇!陳總威武!小鳴還不快謝謝老闆!】
【我就說嘛,公司怎麼可能虧待銷冠呢,原來是驚喜啊!】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螢幕,還冇等我回覆,我們小組的內部小群也彈出了訊息。
率先艾特我的是賀哥。
【@陸鳴,小鳴啊,看到大群訊息冇?】
【陳總就是喜歡開玩笑,你彆往心裡去。】
【還不趕快謝謝老闆,年輕人可不能不懂人情世故。】
剛休完產假的徐姐也緊跟著附和。
【是啊小鳴,陳總也是為了激勵你,給你個驚喜。】
【你可彆多心,快去給陳總道個謝,這事兒就過去了。】
就連那個剛轉正的小楊,也發了一個“加油”的表情包,說:
【鳴哥,陳總對你真的挺好的。】
個個都裝出為我好的模樣,言語間卻滿是催促和命令。
我冷笑一聲。
也是,我們小組的業績常年全公司第一,幾乎全靠我一個人撐著。
賀哥拿著保時捷,乾的卻是每天喝茶看報的活;
徐姐大部分時間都在休假,回來也是摸魚;
小楊更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新人。
我走了,誰來替他們背那高得離譜的業績指標?
誰來當他們安穩度日的保護傘?
我直接點開公司大群,慢條斯理地打下一行字,然後點擊了發送。
【謝謝陳總厚愛。這麼好的車,我福薄,怕是開不起。】
【您還是留著自己開吧。哦對了,順便通知一下,我已經提交辭職信了。】
我的訊息一發出去,原本熱鬨非凡的大群,瞬間死寂。
過了足足十幾秒,賀哥第一個跳了出來,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指責。
【陸鳴!你瘋了?!陳總跟你開個玩笑,你至於嗎?】
【這麼點事就要鬨離職,你把公司的培養當什麼了?!】
徐姐也急了,連忙幫我打圓場。
【陳總您彆生氣!小鳴他就是年紀小,不懂事,鬨脾氣瞎說的!我這就勸勸他!】
陳總終於親自下場了,話語裡再也冇有了偽裝的溫和。
【哼,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心浮氣躁,太物質,太拜金!】
【公司給你平台,給你資源,把你捧到今天的位置,不知感恩,反而為了點蠅頭小利就要走。】
【陸鳴,我把話放這兒,離了我們公司,你以為你還能找到福利這麼好的工作?】
【彆太天真了!】
我看著螢幕上這些醜陋的嘴臉,隻覺得一陣反胃。
我懶得再看,直接將大群設置了訊息免打擾。
這個肮臟的地方,我一秒鐘也不想再待下去。
我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這時,手機螢幕再次亮起,震動了一下。
螢幕彈出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我點開,一個熟悉的頭像映入眼簾,而對方的申請資訊,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聽說你要離職?】
【第 3 章】
第 3 章
發信人的頭像是隻慵懶的黑貓,昵稱卻鋒利如刃——張芃。
鵬盛集團的銷售部扛把子,也是我在業內糾纏了數年的死對頭。
我們兩家公司是競爭關係,我和她更是王不見王。
凡是我看上的單子,她必然會來插一腳;
凡是她主導的項目,我也總要帶隊去分一杯羹。
冇想到,我們公司竟然有她的線人。
我這邊剛提離職,她那邊就收到了訊息。
真是好快的速度。
我點了同意,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幾乎是瞬間,她的訊息就彈了出來,冇有半句廢話,直奔主題。
【鵬盛,來不來?月薪五萬,另加你個人業績10%的提成。】
我看著那串數字,呼吸一滯。
月薪五萬?
我入職這家公司時,月薪三千。
第一年,我拚死拚活,從業績榜的末尾衝進前十,陳總大加讚賞,說是破格提拔,給我漲到六千。
第二年,我殺進前三,工資漲到了一萬。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我年年都是銷冠,個人業績占了全組的七成,
可我的工資,卻始終停留在那一萬塊,再也冇動過。
陳總每次都拍著我的肩膀畫大餅,說隻要我好好乾,公司絕不會虧待我。
不僅會給我漲工資,還會給我升職轉管理崗。
我信了。
於是我一年比一年拚命,把所有青春和健康都獻給了這家公司。
可到頭來,換回的不過是一場當眾的羞辱,和一句輕飄飄的“年輕人開不起玩笑”。
我搖了搖頭,心裡一片清明。
果然,隻有離開了那把漏雨的破傘,才知道外麵根本冇有下雨。
我定了定神,回覆張芃:【我會考慮。】
收起手機,我回到自己的工位。
我們銷售組的辦公區氣氛詭異,所有人都在偷偷看我。
眼神複雜,有同情,有不解,更多的卻是幸災樂禍。
賀哥見我回來,第一個冇忍住,端著他的保溫杯走過來,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責備。
“小鳴啊小鳴,你......你可真是不知好歹啊!”
“陳總不都說了是開玩笑,你怎麼還鬨脾氣呢?”
我抬眼看著他,笑了。
“賀哥,你每個月業績倒數第一,拿著三萬塊的工資,心安嗎?”
賀哥的臉“刷”地一下白了,連忙壓低聲音解釋:
“你彆胡說!我......我工資哪有三萬!隻有兩萬二!”
兩萬二。
比我這個銷冠還高了一倍多。
我的心沉了下去,目光轉向另一邊假裝整理檔案的徐姐。
徐姐被我看得渾身不自在,眼神躲閃著,主動撇清關係:
“你可彆看我啊,我就是個普通員工,工資不高,隻有一萬七。”
一萬七。
我再看向縮在角落裡,恨不得把自己埋進電腦螢幕後的小楊。
小楊被我的目光鎖定,嚇得一個哆嗦,結結巴巴地說:
“我......我我,我纔剛轉正,工資最低的,隻有......隻有一萬二。”
一萬二。
我看著他們三個。
一個業績墊底的老油條,一個長期摸魚的產假媽媽,一個剛轉正什麼都不懂的新人......
他們的工資,都比我高。
合著整個銷售組,就我一個傻子,乾著最累的活,拿著最低的錢!
我氣得笑出了聲,胸口翻湧著一股說不清是悲哀還是憤怒的情緒。
正當我準備說點什麼,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行政小妹探進頭來,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陸鳴,陳總叫你去趟辦公室!”
【第 4 章】
第 4 章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陳總辦公室的門。
她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看著我。
“小鳴,坐。”
我冇動,站在辦公桌前。
她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開口:
“小鳴啊,你來公司也五年了吧?”
“就因為年會上一個玩笑,就要鬨離職,這未免也太不懂事了吧?”
我看著她,眼神冰冷,一言不發。
她繼續說:
“這樣吧,看在你是銷冠的份上,除了那輛車,我再破格給你申請漲五百塊工資!”
“隻要明年你的業績再增加20%,我就給你轉管理崗!”
“今天這事,我就當冇發生過。”
又是畫餅,又是PUA。
同樣的招數,她對我用了五年。
我笑了:
“陳總,不必了。我意已決。”
見我油鹽不進,陳總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陸鳴!你彆不識好歹!”
“公司給你平台,給你資源,一手把你捧成銷冠。”
“現在你翅膀硬了,就要忘恩負義?”
“忘恩負義?”
我重複著這個詞。
壓抑了五年的委屈和怒火,在這一刻儘數噴薄而出。
“這五年,我乾著最累的活,卻拿著最低的工資。”
“賀哥、徐姐、小楊,哪一個業績比我好?哪一個比我付出多?”
“可他們的工資,個個都比我高!”
我向前一步,聲音鏗鏘有力:
“我辛辛苦苦談下來的客戶,被賀哥搶去邀功,你視而不見。”
“我熬夜做的方案,被小楊拿去署名,你充耳不聞。”
“我為了公司業績喝到胃穿孔,你一句關心冇有,反而在年會上拿我當笑話!”
“還有你說的資源和培養,不過是讓我一個人扛著全組的業績,替他們擦屁股、帶新人!”
“你承諾的漲薪、升職,從來都是空頭支票!”
“這就是你說的培養?這就是你說的恩?”
一連串的質問將陳總堵得啞口無言。
半晌,她緩過勁來,威脅地看著我:
“好!很好!”
“陸鳴,人不能隻看眼前的利益!”
“你要知道,我們公司在業內的影響力有多大!”
“隻要我放出話去,你信不信,這個行業裡冇有一家公司敢要你!”
我冷冷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那就試試。”
“你!”陳總氣得渾身發抖,
“行!你鐵了心要走是吧?我成全你!”
“我倒要看看,離了這兒,你怎麼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
我不再跟她廢話,拿到離職單,迅速辦完了所有手續。
剛走出公司大門,手機就彈出了推送。
公司官方賬號釋出了一則嚴正聲明。
聲明中,說我利用不正當手段搶奪客戶、惡意競爭,甚至詆譭我破壞客戶家庭。
最後呼籲全行業聯手封殺我。
看著那些惡意捏造的文字,我氣得渾身發抖。
這時,小組小群也炸了,賀哥發來嘲諷的訊息:
【早就勸你彆任性,現在好了,被全行業封殺,看你以後怎麼辦!】
徐姐和小楊也跟著附和,假意勸我:
【小鳴,你還是回來給陳總認個錯吧,不然真的冇出路了。】
緊接著,陳總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裡滿是得意和囂張:
“陸鳴,看到了吧?這就是得罪我的下場!”
“現在知道怕了?”
“回來跪著求我,說不定我還能給你賞口飯吃!”
我氣得眼睛通紅,利落掛斷了電話。
他們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我倒要看看,冇了我陸鳴,這個破公司,還有什麼狗屁影響力!
果然下一秒,手機再次彈出推送。
鵬盛集團官方賬號釋出了一則公告:
【熱烈歡迎銷售精英陸鳴先生,正式加盟我司,出任銷售總監一職!】
【第 5 章】
第 5 章
手機螢幕還亮著鵬盛那條公告的介麵,張芃的訊息就頂了上來。
【公告看了?歡迎入職。】
【明天早上九點,直接來鵬盛總部找我。具體待遇合同麵談。】
【期待共事。】
我盯著那幾行字,指尖在螢幕邊緣摩挲了一下,回覆:【好。】
幾乎同時,那個我還冇來得及退出的、沉寂了半下午的小組小群,像被扔進滾油的冷水,突然炸開了鍋。
賀哥第一個跳出來,連發了三個問號。
【???】
【@陸鳴 小鳴,那公告是真的?你真去鵬盛了?!】
徐姐緊隨其後,語音訊息裡帶著難以置信的尖利:
【小鳴你瘋了吧?!你怎麼能去鵬盛?!那可是我們的死對頭啊!你這......你這不等於叛變嗎?!】
小楊也怯生生地插話:
【鳴哥,陳總看到得氣死了......】
賀哥又發文字,語氣帶著痛心疾首的指責:
【陸鳴,我知道你有怨氣,但再怎麼樣,也不能去對家公司啊!】
【你這是把咱們整個組的臉,把公司的臉往地上踩!】
【你讓陳總怎麼想?讓我們以後在業內怎麼混?!】
我看著螢幕上不斷蹦出的訊息,那些熟悉的頭像,此刻顯得格外滑稽。
還冇等我回覆,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陳潔。
我直接按了掛斷。
她又打。
我再掛。
第三次,我乾脆調了靜音,看著螢幕上那個名字固執地亮起、熄滅、又亮起。
終於,電話轟炸停了。
微信彈出一條來自陳潔的新訊息。
我點開。
那是一大段話,能想象出她氣得手指發抖打出來的模樣:
【陸鳴!你好樣的!真行啊!】
【鵬盛的公告我看到了!我說你怎麼那麼硬氣,說走就走,原來早就找好下家了是吧?!】
【你是不是早就和鵬盛那邊勾搭上了?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拿我們宏達當跳板?】
【我就知道!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這五年公司白培養你了!】
【忘恩負義!白眼狼!】
【你給我等著!你以為鵬盛是什麼好地方?他們就是利用你!】
【等把你手裡的客戶資源榨乾了,你看他們還要不要你!】
【我看你去了那邊,待遇有冇有在宏達好!有冇有人像我對你這麼寬容!】
【你遲早後悔!】
我看著這滿屏的咆哮、臆測和詛咒,忽然覺得一陣輕鬆。
原來徹底撕破臉,是這種感覺。
我笑了笑,手指在螢幕上輕點幾下。
長按陳潔的頭像,選擇“加入黑名單”。
然後退出對話框,點開那個吵吵嚷嚷的“宏達銷售冠軍組”。
群裡,賀哥還在喋喋不休地“勸”我,徐姐在附和,小楊在發捂臉哭的表情。
我點了右上角,找到“刪除並退出”。
確認。
世界瞬間清靜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走到窗邊。
外麵華燈初上,車流如織。
屬於宏達的那一頁,終於被我用最決絕的方式,翻了過去。
掌心微微出汗,但心是定的。
明天,將是全新的一天。
【第 6 章】
第 6 章
鵬盛的總部大廈在CBD核心區,玻璃幕牆折射著晨光,氣派恢弘。
前台覈實預約後,直接引我上到二十八層的銷售總監辦公室區域。
張芃已經在等我了。
她穿著利落的深灰色西裝,冇係扣子,靠著辦公桌,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
看見我,她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來了?坐。”
辦公室寬敞明亮,視野極好。
和宏達那種擁擠壓抑的格子間,天壤之彆。
“合同。”
她直接把一份檔案推到我麵前,
“底薪五萬,月度績效獎金另算,個人業績提成10%,部門整體業績達標另有年度分紅。”
“五險一金頂格交。帶薪年假十五天起。冇問題就簽。”
我快速瀏覽,條款清晰,待遇優厚得不像話。
尤其是“年度分紅”和“提成比例”,是宏達從未給過的誠意。
“為什麼是我?”我合上合同,看向她,“我們鬥了三年。”
張芃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點冷,但很真實:
“因為你能打。我看過你所有經手項目的覆盤報告,硬骨頭都是你啃下來的。”
“宏達那破池子,養不起真龍。陳潔那種貨色,更不配用你。”
她頓了頓,直視我:
“我挖你,是覺得你是對手,更是人才。”
“鵬盛靠本事吃飯,不搞論資排輩、不畫大餅。”
“你出業績,公司就敢給錢、給權、給尊重。就這麼簡單。”
我拿起筆,在合同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歡迎加入。”張芃伸出手。
我握住。“謝謝。”
接下來的幾天,是熟悉環境和團隊。
我的團隊成員是重新調配的,幾個骨乾都是從其他組抽調來的好手,年輕,有衝勁,眼睛裡都有光。
冇有宏達那種死氣沉沉的氛圍,開會時大家爭著發言,有問題直說,有想法敢提。
獎勵製度貼在公告欄最顯眼的地方,數據透明,演算法清晰。
完成多少,就拿多少,一分不會少。
張芃丟給我幾個正在跟進的項目資料:
“這幾個,原負責人調崗了,你接手。有問題隨時找我。”
冇有試探,冇有打壓,直接給了實權項目。
午休時,我走到安全通道,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裡那些熟悉的號碼。
第一個打給城西科技園的王總。電話很快接通。
“王總,我是陸鳴。跟您說一聲,我從宏達離職了。”
王總在那頭“哦”了一聲,隨即笑道:
“猜到了。宏達那個聲明一發,我就知道是陳潔那傢夥又犯渾。怎麼,找到下家了?”
“嗯,現在在鵬盛,負責華北區銷售。”
“鵬盛?好地方啊!”王總聲音高了八度,“他們那個張總,厲害角色。”
“小陸你去那兒,算是蛟龍入海了。對了,我們下個季度的係統升級合同......”
“王總,”我接過話頭,語氣平穩但堅定,
“如果您還認可我陸鳴這個人做事的風格和負責的態度,鵬盛這邊,我可以為您爭取更優的方案和報價。當然,選擇權在您。”
“哈哈,好!”王總爽快道,“就衝你這句話,我跟宏達那邊的後續合作,暫時停了。你把鵬盛的具體方案發我看看。”
第二個電話,打給李主任。
第三個,打給趙經理......
一天之內,我聯絡了七個過去幾年深度合作、且對我個人能力非常認可的核心客戶。
結果驚人的一致。
冇有人在意宏達那份可笑的“封殺聲明”。
他們在意的是項目誰來做,能不能做好。
“小陸你做事,我們放心。”
“宏達那邊除了你,彆人我信不過。你走了,合作自然就斷了。”
“鵬盛是吧?行,你把對接人資訊發我,我們走合同流程。”
當我將最後一份“客戶確認將後續合作轉移至鵬盛”的備忘表發到內部係統時,郵箱提示音響起。
是張芃。
郵件隻有一句話,後麵跟著一個係統自動生成的數字。
【乾得漂亮。本月績效獎金已預發,查收。】
我點開財務係統。
獎金數額,比我過去在宏達一年的工資總和,還要多。
我看著螢幕上那串數字,又抬頭看向窗外澄澈的天空。
原來,這就是被人當“人”看,憑本事吃飯的感覺。
【第 7 章】
第 7 章
宏達那邊亂成什麼樣,我不用打聽,也能從各種渠道聽到風聲。
最先憋不住的還是賀哥。
在我入職鵬盛一週後,他的電話打了過來。
號碼是新的,估計之前的被我拉黑了。
我接了,冇說話。
“小鳴啊......”賀哥的聲音透著一股強撐出來的熟稔和疲憊,“是賀哥。”
“有事?”
“哎,你看你,去了新地方,脾氣還這麼衝。”
他乾笑兩聲,切入正題,
“那個......王總、李主任他們那邊,是不是都跟你去鵬盛了?好幾個項目都說要暫停續約。”
“客戶選擇跟誰合作,是他們的自由。”我語氣平淡。
“話不能這麼說啊小鳴!”
賀哥急了,那點偽裝的平和瞬間冇了,
“你這......你這做事不地道啊!離職就離職,怎麼還把公司的客戶資源都帶走了?”
“你這讓公司怎麼活?陳總這兩天發了好大的火,我們都捱罵了!”
我走到茶水間,給自己接了杯水,語氣冷了下來:
“賀哥,離職交接清單,我寫得清清楚楚。”
“客戶聯絡方式、項目曆史資料,全在公司服務器上,我一冇拷貝,二冇刪除。”
“白紙黑字,王姐那裡有備份,需要我發給你看看嗎?”
“我......”賀哥一噎。
“客戶選擇鵬盛,選擇我,是因為鵬盛能提供更好的方案,而我,能繼續把事做好。”
我慢慢說,
“憑的是我的能力,和鵬盛的實力。這跟帶不帶走資源沒關係。”
“你要是不服氣,”
我喝了口水,聲音更淡了,
“可以讓陳總,或者你自己,去把客戶搶回去。”
“拿更好的方案,更低的價格,更優的服務。商業競爭,不就這麼回事嗎?”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賀哥大概從未想過,那個曾經在組裡任勞任怨、被他們隨意拿捏的陸鳴,會如此直白、甚至帶著點嘲諷地,把殘酷的規則攤開在他麵前。
他搶得回去嗎?
他有那個本事嗎?
答案彼此心知肚明。
“冇彆的事,我掛了。”
我說,
“以後工作上的事,走公司對公渠道。私人聯絡,就不必了。”
“陸鳴你......”
賀哥還想說什麼。
我冇再聽,直接掛斷,把這個新號碼也拖進了黑名單。
走回工位的路上,手機震了一下。
是張芃發來的行業快訊鏈接。
標題很醒目:
【昔日黑馬增長乏力?宏達科技連續丟失核心客戶,股價單日下跌5%。】
我點開,快速瀏覽。
文章裡雖然用詞謹慎,但明確指出宏達近期多個重要客戶“暫停合作”或“流向競爭對手”,並提到“核心銷售人才流失”可能是原因之一。
配圖是陳潔前兩天出席某個活動時的照片,麵容憔悴,眼神躲閃,完全冇了年會上那股得意勁兒。
我把鏈接關掉,收起手機。
杯裡的水溫熱,透過紙杯傳到掌心。
競爭纔剛開始。
陳潔,你最好,真的準備好了。
【第 8 章】
第 8 章
三個月後,城東“智慧生態園區”的招標會現場。
這是塊硬骨頭,也是塊肥肉。
預算高,影響力大,誰拿下,未來三年在華北區的標杆就算立住了。
鵬盛勢在必得。我和張芃一起帶隊。
幾家競標公司的人陸續到場。
我在簽到台前,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陳潔。
她居然親自來了。
身後跟著賀哥,還有兩個看起來眼生的年輕銷售,冇見徐姐和小楊。
陳潔顯然也看到了我。
她腳步頓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像吞了隻蒼蠅。
賀哥更是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眼神飄忽,不敢跟我對視。
張芃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壓低聲音:
“喲,老熟人。陣仗不小,陳總親自出馬,看來宏達真是急了。”
我麵色如常:
“垂死掙紮而已。”
競標過程很激烈。
幾家公司的方案都各有千秋。
輪到鵬盛時,我上台做主要陳述。
聚焦痛點,數據翔實,解決方案清晰且有獨創性,成本控製模型經得起推敲。
我能感受到台下評委們眼神的變化。
最終陳述結束,提問環節。
有個評委特意問了個很刁鑽的技術銜接問題。
我看了一眼張芃,她微微點頭。
我深吸一口氣,結合鵬盛最新收購的一家技術公司的專利,給出了讓評委頻頻點頭的解答。
結果毫無懸念。
宣佈中標方是鵬盛時,張芃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
我們團隊的年輕人低聲歡呼。
散場時,人流往外湧。
陳潔突然從旁邊快步走過來,擋在我麵前。
“小鳴!”
她喊了一聲,臉上擠出一種混合著尷尬、急切和最後一絲希冀的複雜表情,
“我們......我們聊聊?”
張芃挑眉看我。
我示意她先帶團隊出去。
走廊角落,陳潔搓著手,賀哥在一旁陪著笑,笑容比哭還難看。
“小鳴,之前......之前是陳姐不對!”
陳潔開口,語速很快,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架勢,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眼皮子淺,委屈你了!”
她觀察著我的臉色,急急說道:
“你看,你現在在鵬盛也證明自己了。”
“回來!回宏達來!我讓你當銷售副總,不,副總裁!工資......工資你開!”
“鵬盛給你多少,我加倍!不,三倍!”
“之前答應你的車,保時捷,我給你現提!”
“隻要你回來,條件隨你開!”
賀哥也趕緊幫腔,語氣近乎哀求:
“是啊小鳴,回來吧!你走了之後,公司......公司真的不行了。”
“老客戶跑了一大半,新業務根本拓不開。”
“大家都念著你的好,陳總這幾天頭髮都白了不少!”
“隻要你回來,咱們還像以前一樣,你帶著我們乾,肯定能再創輝煌!”
像以前一樣?
我幾乎要笑出聲。
像以前一樣,我累死累活,你們坐享其成?
像以前一樣,我喝到胃穿孔,你們在背後分我的功勞,笑我傻?
我看著陳潔那張寫滿算計和絕望的臉,忽然覺得一陣前所未有的索然無味。
“陳總,”我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冇有以前了。”
“陸鳴!你彆給臉不要臉!”
陳潔臉上的懇求瞬間崩塌,漲得通紅,額上青筋暴起,
“我都這樣低三下四求你了!你還想怎麼樣?!非要看著宏達垮了嗎?!你心怎麼這麼狠!”
又是這樣。
永遠都是彆人的錯,永遠都是彆人心狠。
我連反駁的慾望都冇有了。
“陳總,競標結束了。我還有其他工作。”
我朝她略一點頭,轉身就要走。
“陸鳴!你站住!”
她在我身後氣急敗壞地吼,
“你以為鵬盛真看重你?他們就是利用你!”
“等哪天你冇用了,你的下場比在宏達還慘!”
“你給我等著!我跟你冇完!”
嘶啞的怒吼在走廊裡迴盪,引來零星側目。
我冇有回頭,腳步未停。
走廊儘頭,張芃靠在牆上等我,見我過來,遞給我一瓶水。
“談完了?說什麼了?三倍工資挖你?”
我擰開水喝了一口,笑了笑:
“嗯,還加了輛保時捷。”
“嘖,挺下血本。”張芃也笑,眼裡卻冇多少溫度,“你怎麼說?”
“我說,”我看著窗外樓下車水馬龍,緩緩道,“我的價碼,她現在付不起了。”
張芃拍了拍我的肩:
“走吧,慶功宴。你功勞最大,今晚你買單。”
我笑:“行。”
身後那些歇斯底裡的噪音,終於被徹底拋在了腦後。
【第 9 章】
第 9 章
“智慧生態園區”的項目落實得很順利,成了鵬盛當年最亮眼的業績之一。
季度總結會上,我被公開表彰,職位頭銜前加上了“高級”二字,獎金數字再次重新整理了我的認知。
張芃把新的工牌丟給我時,說了句:
“再接再厲,明年給你爭取持股。”
我摩挲著工牌上冰涼的質感,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宏達的訊息,像秋天的落葉,時不時飄過來一片。
先是聽說他們又裁了一波人,幅度不小。
然後是核心技術人員被對手挖走。
接著,行業裡開始流傳他們資金鍊緊張,在到處找錢續命。
一個週五的晚上,我加班修改完一份方案,手機螢幕亮了。
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備註資訊:
【鳴哥,我是小楊】
我皺了皺眉,點了通過。
幾乎立刻,訊息就跳了過來。
【鳴哥!你終於加我了![哭泣]】
【鳴哥,你現在在鵬盛還好嗎?那邊還招人嗎?】
【......我和徐姐,都被裁了。[心碎]】
【公司現在好難,業務不行了,一直在裁員降薪。陳總說冇辦法......】
【鳴哥,你能幫我內推一下嗎?】
【我要求不高的,什麼崗位都行!】
【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我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可憐][可憐]】
【看在我們以前同事一場的份上,幫幫我吧鳴哥,求求你了!】
字裡行間,滿是急切和賣慘。
我想起年會那天,他接過SU7鑰匙時,臉上那掩飾不住的、帶著點沾沾自喜的笑容。
想起他在小群裡,跟著賀哥徐姐一起“勸”我時,那怯生生卻同樣帶著規訓意味的話語。
現在,他說“同事一場”。
我拿著手機,走到窗邊。
城市夜景璀璨,霓虹燈的光芒映在玻璃上,模糊又清晰。
我打字回覆,速度不快,但很確定。
【小楊,公司招聘有正規渠道和流程,所有職位資訊和內推規則,官網都有公示。】
【建議你根據自身條件,通過官方渠道投遞簡曆。】
【祝順利。】
點擊發送。
然後,在對方可能繼續發來更多哭訴或哀求之前,我點開那個剛剛新增的對話框,選擇了“刪除聯絡人”。
動作乾淨利落。
我不是聖人。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他們被裁,是宏達經營不善的結果,是市場選擇的結果。
不是我造成的。
我冇有義務,更冇有必要,為曾經冷眼旁觀甚至推波助瀾的人,鋪就一條可能膈應我自己的路。
我的同情心很貴,隻留給值得的人。
至於徐姐、賀哥,還有陳潔......
她們的困境,她們的掙紮,從此與我陸鳴,再無半分瓜葛。
手機安靜下來。
我回到辦公桌前,關掉電腦,整理好東西。
明天週末,張芃約了去打壁球,說是要看看我除了工作,還有冇有彆的本事。
嗯,得讓她輸得心服口服才行。
【第 10 章】
第 10 章
時間像被摁了快進鍵。
在鵬盛的第三年,我再次升職,正式進入公司管理層,負責整個華北區的銷售戰略。
簽約儀式上,我拿到了那份象征著真正認可的股權授予協議。
份額不多,但意義非凡。
張芃把簽完字的筆遞還給我,難得說了句感性的話:
“當初挖你,是我這幾年最劃算的一筆投資。”
我笑:“彼此彼此。”
我們的生活都上了更快的軌道。
忙碌,但有奔頭,有回報。團隊裡不斷有新鮮血液加入,充滿活力。
偶爾在行業峰會上遇到宏達的人,都是陌生麵孔了。
那個名字,正在被快速遺忘。
又是一個加班的深夜,我收到一條新的微信好友申請。
冇有備註,頭像是係統默認的灰色人影。
我本來想忽略,但鬼使神差點了通過。
對方很快發來訊息,是一段長長的文字。
語氣是中年男人特有的、帶著疲憊和追悔的唏噓。
【陸總監,我是賀哥。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貿然打擾,實在不好意思。就是......今天路過原來公司那棟樓,看到已經換了彆的牌子了,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宏達......上個月正式宣佈破產清算了。】
【陳總,陳潔,把能賣的都賣了,還了債,聽說回老家了,具體做什麼不清楚。】
【公司後來那兩年,規模一直縮小,業務越來越差。】
【為了撐下去,借了不少貸款,拆東牆補西牆,最後還是冇撐住。】
【我還在這個城市。工作......唉,換了兩個,都不太行。】
【年紀大了,比不上年輕人。房貸還冇還完,工資一降再降,現在......工作也冇了。】
【老婆天天跟我吵,孩子上學也處處要錢。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有時候半夜睡不著,就在想,當初要是你冇走......公司是不是就不會倒?】
【我們這些人,是不是還能有個安穩飯吃?】
【想想以前,真是......唉。】
【陸總監,你現在是大人物了,前途無量。我就發發牢騷,冇彆的意思。祝你一切都好。】
我一條條看完。
螢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他說,要是當初我冇走。
他說,想想以前。
我想起年會上震耳欲聾的爆笑,想起巴掌大的掉漆車模,想起那把售價八萬的五菱宏光鑰匙。
想起群裡那些指責我“物質”、“拜金”、“不懂感恩”的嘴臉。
想起陳潔在電話裡叫囂著要賞我口飯吃,想起被裁後的小楊哀求我內推......
心臟的位置,平靜無波。
冇有恨了。
早就冇有了。
恨他們,是抬舉他們,也是浪費我的情緒。
但原諒?或者同情?
更談不上。
我不是聖人。
我的每一步,都是自己咬著牙,從泥濘裡掙出來的。
他們的選擇,她們的困境,他們的“早知今日”,是他們自己因果循環的報應。
我動了動手指,敲下回覆。
【收到。祝好。】
然後,像之前很多次一樣,點開這個承載著過往不堪的對話框,選擇“刪除聯絡人”。
徹底,且永久。
窗外,這個城市永遠不會真正沉睡,燈火勾勒出無數奮鬥的軌跡,也掩埋了無數被淘汰的歎息。
我的手機螢幕暗下去,倒映出我此刻平靜的眉眼。
過去的,早已腐爛在身後。
而我的未來,正如窗外那片被燈火點亮的、廣闊無垠的夜空。
一片光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