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敗塗地的賭注
隻見原本應該深度昏迷的沈莊,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絲毫剛醒的迷茫,隻有一片沉靜如水的清明和洞悉一切的銳利。
老爺子緩緩地支撐著坐起身來,目光平靜地看著孟醫生,"我……以為,你這次也會像十年前一樣,尚有一絲良心未泯。"
"爺、爺爺?!"
"爸!"
傅綏爾和沈眠枝幾乎是失聲驚呼,沈嬌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孟醫生猛地抬頭,對上沈莊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渾身劇震。
"您......您說什麼?"
他彷彿被扼住了心臟,最後一絲僥倖也被徹底粉碎。
原來,自己所有的罪惡和糾結,早已被看在眼裡。
沈莊眼裡滿是疲憊:"十年前那次也是你,但你偷偷換了藥,所以我纔有驚無險過了那道坎,對嗎?"
孟醫生瞬間癱軟在地:"您早就知道是我了?"
沈莊搖頭:"當時冇有,但後來追查了五年,最後才確定是你。"
"那您為什麼......"
沈莊眼神忽然放空,整個人都蒼老了:"大概犟吧,我不願意相信,我真的罪惡到我的孩子會親自了結我。所以,纔想用這條老命去賭一次真相。"
除了他的孩子,他這一生從未有過婦人之仁,所以當他聽見沈謙的名字時,心如刀絞如墜地獄。
因為,他這次真的輸的一敗塗地。
*
沈園主廳。
薑花衫:"我覺得蔡署長說的對,雖說沈園有自己的安防,但沈年殺心重難保不會出意外,還是讓警署廳跟著沈家保鏢搜一次園比較妥當。"
"......"沈蘭晞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蔡署長也愣了愣,他哪敢有這種奢望,連忙擺手:"我們守著門外就行,沈園有沈園的規矩不便破壞。"
"冇什麼不便。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抓住罪犯最重要,是吧,蘭晞哥。"
沈蘭晞,"......"
蔡署長看著一直沉默的沈蘭晞,莫名緊張了起來。
這沈家太子爺是怎麼回事?剛纔在門口不是還挺有架勢的,怎麼現在任薑小姐說什麼都不迴應,難不成是對他有意見?
"不行!開什麼玩笑,沈園什麼地方,怎麼能允許外人隨便進入?"
沈家一行人還在廳外就聽見了裡麵的議論,沈淵大為不滿,人還冇進廳,反對的聲音就先一步到了。
薑花衫循聲看去,隻見沈淵當先,與其他人魚貫而入。
沈淵目光在廳內環視了一圈,冷著臉:"蔡署長帶這麼多人上門有何貴乾啊?"
蔡嚴心知眼前每一個他都得罪不起,立馬起身說明原因。
當聽說沈謙、姚歌被沈年殺害,沈年潛入沈園時,所有人同時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沈蘭晞,像是求證一般。
沈娥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高止幾乎是跑著湊到沈蘭晞跟前。
"少、少爺!不好了!好像......好像有人潛進來了!"
"!"沈蘭晞眉心一跳,一臉錯愕。
沈園固若金湯,沈年一個人怎麼可能進園?
驀地,他想到什麼,臉色驟變,抬眸看向蔡嚴:"帶著你的人,跟我來。"
蔡嚴還冇反應過來,薑花衫一把拉住沈蘭晞的胳膊:"是不是沈年進園了?"
沈蘭晞點頭:"你待在這,哪都......"
薑花衫腦子嗡的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沈年怎麼可能繞過前院直接潛入後院,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不等沈蘭晞說完,她立馬反應過來,調轉方向二話不說向沁園衝去。
"衫衫!"
沈歸靈反應最快,眼看拉不回薑花衫,立馬跟上她的腳步。
*
與此同時,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無聲息地避開了幾處明崗暗哨,終於停在沁園的側門外。
沈年對這座園子的熟悉程度遠超外人想象,他知道哪裡是視覺死角,哪條小徑罕有人至,如若無人之境橫跨了半座沁園。
他路過了牡丹廳,踩死了老爺子最愛的幾株花苗,有阿姨發現花廳有人影晃動,上前察看時被他直接掐斷了脖子。他如入無人之境,直到路過一塊種滿胡蘿蔔的菜地。
那是一片不大卻打理得極其整齊的菜畦,翠綠的葉子在清冷的月光下舒展著,透露著與這血腥夜晚格格不入的勃勃生機。
沈年不由自主地頓住了,染血的瞳孔微微收縮,視線凝固在那片胡蘿蔔地上,瘋狂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茫然,彷彿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
"嗬......嗬嗬......"
忽然!沈年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異常詭異和悲涼。
"爺爺!!"
這時,一道清亮的驚呼劃破了沁園的寂靜。
薑花衫不顧一切地衝進沁園,目光焦急地掃視著主屋的方向。
就在她聲音響起的同一瞬間,那道隱匿在菜地旁的黑影如同受驚的毒蛇,倏地縮回了獠牙,敏捷地側身隱入一叢茂密的竹影之後。
薑花衫!
沈年咬牙切齒,手中的槍悄無聲息地抬起,就在扣下扳機的千鈞一髮之際
"吱呀"
主屋那扇厚重的木門從裡麵被緩緩推開。
沈莊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一臉溫和,朝薑花衫招手,那笑容一看就是發自內心的喜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