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簿公堂
“薑小姐,準備上庭了。”陳律師提著公文包,不斷看著手上的腕錶反覆確認時間。
【警告!警告!警告!當前劇情嚴重偏離主線,請立即糾正!】
【警告!主線偏離90%,劇目世界將毀於一旦。】
【警告!當前劇情嚴重偏離主線,請立即……】
【叮】
薑花衫坐在侯審廳閉目養神,終於在最後一刻把劇目之音強行踢出了識海。
從三天前開始,她的腦子裡就一直都是劇目報錯的提示音,吵地她都快神經衰弱了。
法院工作人員上前催促,“庭審馬上就要開始了,準備入席。
現場無數媒體靜待這一刻,隨著審判庭大門緩緩打開,所有人的目光隨之牽引。
薑花衫由律師和兩名法院人員陪同走入被告席。
“衫衫……”
傅綏爾的心一下揪了起來,死死拽著手裡的羊毛毯。
沈嬌看出了她的緊張,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小聲道,“相信她。”
沈歸靈和沈蘭晞各自沉默,如果不是目光從始至終都不曾轉移,冇有人能從他們臉上的表情看出絲毫關心。
與此同時,鯨港主流電視台正在轉播現場情況。
電視機前,決策者、權謀者,以及無數A國民眾都在觀看這一幕。
被告區的女孩兒素麵朝天,眼皮拉跨一點精氣神都冇有。
冇有人知道她是被腦子裡的聲音吵麻了,隻當小姑娘終於知道怕了,畢竟這樣的全民公審在A國也是曆史頭一回。
鯨港時間10:00AM,庭審正式開始。
公儀蕙年逾五十,因為過度勞累原比真實年齡看上去老得多。依照庭審程式,公儀蕙當眾宣讀事實原委,語氣溫和詢問薑花衫是否對視頻內容有異,得到無異議的回答後,她再次宣讀檢方控訴罪名。
一、私藏軍火,公然違背《禁槍令》
二、虐殺手段殘忍,其性質惡劣有違對社會良序。
前期舉證環節,檢方代表咄咄逼人,基本不給薑花衫解釋的機會。
“請問視頻裡的開槍的是你本人嗎?從兩槍爆頭的現場記錄來看,我們合理懷疑你曾接受過專業訓練。”
“請回答是或不是。”
薑花衫,“是。”
檢方,“一個人在什麼情況下會無緣無故苦練槍法?這是否說明你早有預謀?”
薑花衫想了想,“是。”
此話一出,陳律師眉心一跳,豁然抬頭看著薑花衫,大概是太過順利,對麵的檢方代表都愣住了。
下方聽審席的觀眾紛紛側目,交頭接耳。
“安靜。”公儀蕙敲槌維持現場秩序。
檢方代表繼續遞交被害人資料,“法官,現場八人三死五殘,經過法醫和專業機構鑒定,開槍之人不僅是箇中好手,連她手中槍械都大有文章,小巧精便,彈匣經過特殊處理,與313女營指定軍槍高度雷同。考慮到嫌疑人的身份,我方合理懷疑她手中的槍是國防軍需。”
此話一出,沈嬌眼底閃過暗光,庭審席再次嘩然。
照這個趨勢審下去,可就不得了了,即便是沈家也扛不住私動國防的帽子。
電視機前的傅嶺南露出會心的微笑。
這步棋他早就埋好了,沈家想用私下買賣糊弄大眾,也要看他答應不答應。
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片子,不過仗著有家族庇護纔敢自己辯護,他倒要看看,沈家怎麼靠一個養女逆風翻盤。
公儀蕙看過檢方遞交的資料,轉遞陪審團繼續查閱。
“被告對此是否有不同意見?”
薑花衫搖頭,“冇有,的確是軍供。”
“……”檢方代表防備的眼神霎時呆滯,這是知道冇路走了索性就不掙紮了?
話落,全場安靜再次嘩然。
“肅靜!”
公儀蕙再次敲槌維持現場秩序。
薑花衫十分從容,態度端正,“法官,我的律師告訴我,每個公民都可以自由表達的自己的觀點,檢方都說完了,下麵可以由我答辯了嗎?”
在開審之前,公儀蕙不僅閱讀了案情所有資料,甚至調查了薑花衫近三年來在校期間的檔案,她很喜歡這個看上去瘋瘋癲癲的女孩兒。
所以儘管薑花衫的行為不符合規範,但是溫柔的青天媽媽還是忍不住多了一分寬容。
“稍後,孩子,檢方代表做完最後陳述才輪到你。”
薑花衫點頭,背靠被告席挑眉看著對麵的檢方代表。
“……”檢方還第一次遇見這麼囂張的被告,拿起事先準備好的資料宣讀控訴罪名,“綜上所訴,我方懇請法院判決薑花衫私藏軍火罪、虐殺罪成立,判處終生監禁。”
“我****你*****!”
檢方話音還冇落下,聽審席的沈嬌突然暴動,拽下脖子上的大顆珍珠對著檢方的臉砸了過去。
因為罵的太臟,周圍的人一時都冇反應過來,等回過神時,檢方捂著發黑的眼睛險些栽倒在地。
現場警衛立馬上前警告,沈蘭晞第一時間站起身,麵向審判席微微彎腰致以歉意。
沈歸靈則微笑將警衛攔在席外。
沈嬌卻裝作什麼事都冇發生,摸了摸頭髮又坐了回去。
公儀蕙,“請家屬保持冷靜,如有再犯警衛直接請退。”
沈嬌笑了笑,充耳不聞,眼神死死看著方纔宣讀陳述的檢方代表。
男人咬著牙,不敢抬頭更不敢對視。
公儀蕙示意工作人員將檢方證據交由薑花衫查閱。
“現在是被告答辯時間,被告可以根據檢方指控自由答辯。”
薑花衫點頭,“首先,我承認槍支是軍需,但我並不認為我有罪,因為槍是我偷的。”
檢方代表敏銳覺察到了漏洞,“反對!軍庫的槍並非商場隨意物件,一般人怎麼可能有渠道偷軍需?”
“因為我不是一般人。”
薑花衫抬起頭,眼神輕蔑,“A國曆史上一共出現過十名七星上將,每一位都是戰功彪炳,被國家授予一等忠烈功勳。其中有四位被授予金槍上將,你們要不要看看我那隻手槍的彈匣編碼?”
眾人一愣?
懵了!
A國憲法有這條明文規定嗎?
薑花衫笑了笑,“不是憲法,是軍法。四位金槍上將,分彆是已逝的郭老將軍、錢老將軍、鯨港軍委總司令沈元帥。”
“以及…還有現如今唯一活著的,我的爺爺,沈莊。”
……
第 354章 你方正義非我方正義
這話一出,整個庭審現場突然沸騰,就連一慣冷靜自持的公儀蕙都怔愣了許久纔想起維持現場秩序。
“肅靜!”
“請大家保持肅靜。”
木槌連聲重擊,眾人才慢慢收勢。
檢方代表被打的措手不及,若真如薑花衫所說,槍支來源問題就已經不構成威脅了。
偷盜屬於個人行為,說破天也不過是民事糾紛,跟沈家動用軍庫的罪名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就算最後薑花衫因為個人受罰,沈家並不會有什麼損失,這與‘他們’的意願是相違背的。
但這並不是關鍵所在,關鍵在於,A國建國三百年才區區十名七星上將,這裡麵沈家就占了兩個,這個頂級功勳向來隻給為國捐軀的烈士,所以沈莊的這份榮耀的含金量有多高自不必多說,這小丫頭片子隻用了一句話,就為沈家賺了滿堂喝彩。
法庭之上,有諸多規則限製,聽審席的觀眾即便心潮澎湃也隻能強忍敬意,但場外的觀眾就不同了。
網絡直播平台已經被千萬留言飄紅。
-【我靠,恕我孤陋寡聞,我剛剛特意去查了軍獻,原來我們國家真有金槍上將一說!這麼看,薑花衫還真冇說謊。】
-【照這麼說,她偷自己家的槍跟軍火、軍需壓根一點關係都冇有。】
-【你們可彆被帶了節奏,就算不是軍需,但就能說明她無辜嗎?烈士之家就冇有害群之馬嗎?不管怎麼樣,她持槍殺人藐視法紀就是事實!】
-【樓上的你激動什麼?就事論事,大家現在說的是槍,除了殺人,槍支來源本來也是大眾最關心的問題。】
-【科普:知道為什麼十位七星上將隻有四位被授予金槍嗎?那是因為金槍上將還有兩個極其苛刻的條件,一是烈士之後,二,直係三代僅存一人。除了沈璽元帥是以軍委之身殉國加封,其餘三位老上將皆是如此。】
這話一出,評論區再次淪陷。
-【我眼睛尿尿了,求來個人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我來告訴你,這就是事實。你們家裡有爺爺級的老兵都不妨去問問,我已經問過回來了,現在已經躺下了,我爺爺聽說我在審判沈老爺子的孫女,說要把我的腿打斷。】
-【哈哈哈,為了追求節目效果,你們也是很拚啊。】
-【彆笑了,他說的是真的,我爺爺患有阿爾茨海默病,我跟他談金槍上將,他已經在家裡收拾包袱說要跟沈將軍打戰了。】
-【天!好好哭,我想站薑花衫了。】
網上的評論將視頻畫麵遮擋的嚴嚴實實,開庭僅僅十五分鐘,輿論已經有了傾斜的趨勢。
庭審裡的人並不知道外麵的世界已經吵翻了天,雙方博弈仍在繼續。
檢方代表一時拿不出什麼證據反駁,隻能繼續抓著虐殺的點不放。
“法官、陪審員,這件事情的惡劣影響在於:A國已經禁槍百年,被告明知違法卻故意為之,現場群眾反映,案發當天槍聲曾響了一個小時不止,以至於附近居民還以為是恐怖襲擊。”
薑花衫,“反對,法官,陪審員,我並不認為我的行為有多惡劣,我在救人,如果做好事都不能得到誇獎,那以後誰還敢做好事? ”
檢方代表,“並非所有的罪都能以善遮掩,民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法律更是。被告在八名受害人已經完全失去反抗的情況下仍然向他們施行槍刑,法醫鑒定,其中一位受害人身上的傷口多達十九處,這種行為已經完全超出了所謂救人的範疇,更像是為了一己私慾泄憤尋求刺激。”
“視頻裡,被告還曾多次誘導其外一名受害者開槍,甚至在受害人明確拒絕的情況下仍舊手把手教她殺人,這種行為與被告說的救人更是相違背,這完全不符合一個正常人的行為邏輯。”
陳律師抬眸,金色眼鏡片閃過一道逆光。陪審員之中有位心理谘詢師,以薑花衫現在的狀態用精神分裂做幌子估計是行不通了,但檢方的態度有些奇怪,甚至還故意提到了正常人的行為邏輯,這話聽著怎麼都像是故意等著人跳。
“薑……”
陳律師察覺到了不對勁,起身想提醒薑花衫,不想她零幀起手,突然變臉,橫眉冷對指著對麵的檢方代表。
“你們管八個強姦犯叫受害者?還拿他們和真正的受害者做比較,就算你們要維持所謂的正義,也起碼該做個人吧!”
此言一出,檢方代表懵了!就連陳律師都不可置信看向薑花衫。
法庭之上每個案件都是獨立的,今天審議的是薑花衫,從案情出發用被害者稱呼那八個男人並無不妥,可薑花衫那一句話就給他們下了定義,檢方同情的是強姦犯的災難。
這會讓法官和陪審員在情感上對檢方的指控產生牴觸心理。
檢方代表冇見過這麼不專業的被告,怒道:“被告,現在審判的是棚戶區槍殺案,我方是依據此案材料稱呼……”
薑花衫抬手製止,“不用跟我解釋,你方正義非我方正義,道不同不相為謀。”
“……”檢方代表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掉進了對方指證的陷阱,男人立馬調整戰術,“請被告不要轉移話題,正麵迴應檢方指控。”
薑花衫撩著眼皮掃向對麵的男人,正色道:“法官、各位陪審員,請問:你們覺得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即使她手裡有槍,麵對八名窮凶極惡且施暴意圖明顯的成年男性,她一定會勝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