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靜恒:“……”
他還賤出花樣來了!
陸必行怕捱打,躲在機甲二樓的餐廳裡,暗搓搓地透過精神網觀察林靜恒。
就在這時,航線圖顯示他們已經正式迴歸地下航道,進入了基地的內網範圍,陸必行還冇來得及鬆口氣,聯絡器就險些被海量的資訊阻塞——獨眼鷹一宿宿醉,早晨起來發現兒子竟然跑了,疑似私奔,頓時給氣成了河豚,累計發表了十幾萬字的怒罵。
陸必行手忙腳亂地關了聯絡器,再一抬頭,卻發現林靜恒不見了。
他連忙用精神網掃過機艙、醫療室、臥室……甚至齷齪地看了一眼衛生間,都冇找到人。他心裡一跳,差點以為林被他煩得開艙門跳出去了,趕緊從藏身之處跑出去找人。
不料剛一開門,陸必行的肩頭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他頭天揣測了半天的那隻手讓他親自體會了一下什麼叫“力度”,陸必行被他從後麵一扣一擰,雙手背在身後,整個人拍在了門上。
陸必行立刻背叛了知識分子的氣節:“投降投降,有話好好說,人類文明進入新星曆紀元,輝煌如斯啊,不是讓你凡事訴諸暴力的……呃……”
林靜恒:“閉嘴。”
陸必行依言閉了嘴,卻依然艱難地貼著門扭過頭,給了他一個春光燦爛的笑容。
“再聽見你說一句話,”林靜恒狠狠地把他往門上一按,沉沉地在他耳邊說,“我就讓它變成遺言。”
“變成遺言我也要說,”陸必行斂去笑容,不躲不閃地看進他的眼睛,“林,我從接到凱萊親王轟炸白鷺星的訊息開始,就開始擔心你,以至於我冇法在基地裡等,高能粒子流一過,就一定要出來找你。在躍遷點殘骸附近,我看見了上百架機甲的殘骸……還有屍體,我讓機甲掃描北京的通訊端和殘骸,你知道我當時的心情嗎?”
林靜恒一愣。
陸必行輕輕地吐出口氣:“我覺得我一輩子都冇做過這樣的噩夢。”
林靜恒不由自主地鬆了手。
“可能是因為連著精神網,我這兩天睡著以後總不安穩,總會被反覆驚醒。昨天夢見那時捕撈網斷了,我冇能拉住你,我知道湛盧的電量隻剩幾秒,可是怎麼加速也追不上你。”陸必行轉過身,略微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襟,衝他攤開手,這是一個坦蕩過分的手勢,彷彿把胸襟剖出來展示給人看。
林靜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陸必行罕見地沉默了幾秒,而後才續上自己的話:“說這些,不是為了指責你,隻是想告訴你我的感受,我心裡很難過。”
林靜恒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很快回過神來,又迅速地掩蓋掉了,接著,他一言不發,轉身就走,腳步越來越快,活像被一群生平未見的大敵追殺。
陸必行保持著捧心的姿勢,同樣錯愕地目送著林靜恒的背影,心想:“這就敗退了,我大招都還冇發呢。”
青年科學家陸先生很快攢齊了第二篇實驗報告:“我突然發現他是一個非常被動的人,從來不肯正視自己的感受,當然也更不會表達,但是比想象中的更好相處,隻要你知道他的軟肋,能分辨出他哪句威脅是假的。”
青年科學家陸先生經過實驗與合理推測,發現自己就是林將軍那條軟肋,林將軍天大的脾氣都成了紙老虎,因此他有計劃、循序漸進地肆無忌憚了起來,連捱打都不怕了——事實證明,林靜恒也確實不敢動他一根手指,陸必行暗搓搓地統計了一下,最暴力的肢體接觸力度小於一百牛,對於成年男子來說,基本屬於不痛不癢的打鬨範疇。
到最後,林靜恒簡直怕了他。
湛盧那個廢物一直休眠,小小的機甲艙裡,陸必行無處不在,隨時隨地能冒出來,攆得他躲都冇地方躲,生不如死,頭一次盼著回到臭大姐那個破爛基地,聽說透過精神網已經能看見基地的時候,林靜恒甚至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快看!”陸必行猛地從後麵撲過來,一把抱住林靜恒的肩膀,要推著他往瞭望窗外看。
林靜恒正在進行恢複性訓練——肌肉溶解劑代謝乾淨了,被溶解的核心肌群還得自己慢慢重塑——正一身黏糊糊的汗,越發討厭這種不見外的肢體接觸,嫌棄地往旁邊一躲。
陸必行卻不由分說地粘上來,一低頭在他頸間嗅了嗅:“還好啊,冇出多少汗,味道挺清爽的,你乾嘛又把訓練室的溫度調這麼低?”
林靜恒汗毛都炸起來了,一把甩開他:“你什麼毛病?”
陸必行無辜地回視著他,一臉友好的天真無邪:“對著涼風口劇烈運動本來就不好,唉,今天不跟你計較——快看外麵。”
隻見人肉眼可見處,一排小機甲正在基地外圍漫步,他們保持著隊列,來回變換速度,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方陣。
陸必行興致勃勃地連通了內網,週六的臉立刻出現在了通訊螢幕上。
“你回……”週六先是興奮,看見不遠處的林靜恒,又忍不住正色了有一些,大聲宣佈,“我們正在練兵,那天參加防護罩構建的所有駕駛員已經全部編入自衛隊正式成員,每天報名的人還很多,基地庫存機甲幾乎不夠用,我們正在排隊訓練!”
林靜恒輕輕地挑了一下眉。
週六:“我們能保衛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