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為農家子，看我耕讀傳家 第18章 麥收序曲

五月的風，一日熱過一日，裹挾著陽光的灼燙，將地裡的麥穗由青綠吹成淺黃，又漸漸染上燦爛的金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甜的、屬於糧食的獨特香氣，整個小河灣村都像一張緩緩拉滿的弓，蓄勢待發。

“蠶老一時，麥熟一晌。”陳老栓蹲在祖宅門口，眯著眼看著遠處翻滾的麥浪，對身旁抽旱菸的陳滿櫃說，“得趕緊合計合計，搶收的事兒，耽擱不起。”

陳滿櫃點點頭，他這次回來就是專門為收麥的。五十畝地，光靠自家人，累死也收不完。他清了清嗓子：“爹，我盤算著，咱家地多，得先緊著我那邊動手。爹您那頭牛，得先緊著我用。滿倉和滿糧家的人，到時候也都先過來幫我幾天，我再招兩個短工一起收。等我這頭差不多了，再各自收各家的。”

這話傳到陳滿倉耳朵裡時，他正在自家院子裡磨鐮刀，刺啦刺啦的聲音尖銳刺耳。他手一頓，頭也冇抬，對來傳話的三弟陳滿糧悶聲道：“我這邊二十五畝，也不是小數。今年天時看著好，萬一趕上雨，我找誰說理去？大哥家地多，可以先收，但我家的人，得先緊著自家。等我這頭收得差不多了，再去幫忙。”

陳滿糧臉上立刻帶了苦相：“二哥，你家人手多，青山、秀荷都能頂大用了。我家就我和周氏，青峰還小，哪忙得過來？你就不能先幫幫我？等大哥家用完牛，讓牛先來幫我幾天也行啊！”

陳滿倉抬起眼皮，看了三弟一眼，手裡的活計冇停：“滿糧，不是哥不幫你。收麥如救火，誰家不急？這樣，等大哥家收完，爹那牛先給我用，我家人手足，加上牛，收得快。等我這邊一完，我帶著牛一起去幫你收。這總行了吧”他盤算得清楚，必須先保證自家顆粒歸倉。

這事兒僵持不下，最後還是陳老栓發了話。他把三個兒子叫到祖宅堂屋，吧嗒著菸袋，半晌才道：“滿櫃的地最多，先收，牛也先給他使，冇錯。滿倉，你家人手是足，但你那二十五畝也不能不管。這樣，滿倉家的人，頭三天先去滿櫃地裡幫忙，後頭就回自家收。等滿櫃家收完了，牛給滿倉用。等滿倉家收完了，滿倉你帶著牛，再去幫滿糧收。”

陳滿櫃皺了皺眉，顯然覺得弟弟隻來幫三天不夠，但看著父親的神色，又看看一臉倔強的二弟，知道這是能爭取到的最好條件了，隻好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陳滿糧更是垮了臉，這意味著他要等到最後，萬一遇上天氣變化……他嘟囔道：“等二哥收完，那得等到啥時候……”

陳滿倉冇理他，隻對父親道：“行，就按爹說的辦。”能爭取到三天後全力收自家，已經是他能爭取的極限了。

村裡閒話又起。快嘴李嬸在井邊遇到周氏，故意問道：“他三嬸，聽說今年收麥，你們三家又擰到一塊兒了？”

周氏正為勞力發愁，冇好氣地道：“擰什麼擰？我二哥精著呢，先顧自家！我們這孤兒寡母的，隻能自己拚老命了！”話裡話外，都是對陳滿倉的不滿。

另一邊，孫氏也跟交好的婦人抱怨：“二叔也是，一點不顧念兄弟情分。我們家地多，人和牛都用著還緊巴巴的，他就隻肯來三天，都是親兄弟，多幫襯幾天怎麼了？他家人多，晚幾天收又能咋地？”彷彿陳滿倉不傾全家之力先幫長兄，便是天大的過錯。

這些風言風語，或多或少也飄進陳滿倉一家耳中。王桂花氣得在灶房直跺腳：“他們倒都有理了！合著就該咱家當牛做馬，出力的時候我們在前頭，用牛的時候我們在最後！”

陳滿倉沉著臉磨鐮刀，隻憋出一句：“甭理他們！牛是爹的，爹說了算。收好自家糧纔是正經。”

學堂裡，氣氛也比往日浮躁了些。連周秀才都體諒孩子們家裡忙，這幾日隻溫書，不講授新內容。

“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時，運不窮……”朗朗讀書聲從學堂裡傳出。青文這半年來，已將《三字經》學到了“稻粱菽，麥黍稷。此六穀，人所食”一段，對其中提及的農作物倍感親切。

休息時，同窗們也在議論麥收。

家境好些的趙林，帶著幾分優越感說：“我家今年請了三個短工，我爹說了，不用我下地，讓我好生讀書。”

旁邊瘦小的李水生則愁眉苦臉：“我爹讓我後兒就請假，回家割麥子。唉，肯定又得累脫一層皮。”他說著，羨慕地看了一眼青文，“青文，你爹讓你下地不？”

青文搖搖頭：“我爹說，讓我先在學堂待著，等家裡最忙的時候再看。”他心裡清楚，這是父親對他讀書人的“優待”，但也明白，真到搶收關頭，他恐怕也逃不掉。

另一個同窗吳鐵柱插嘴道：“我聽說你大哥要去學廚子了？真的假的？放著地不種，去伺候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青文心裡有些不舒服，但想起大哥那堅定的眼神，便挺了挺脊背，回道：“學手藝也是正經事，我大哥喜歡。”

家裡，王桂花正帶著秀蘭和秀荷翻檢修補裝糧食的麻袋、繩索。

陳滿倉站在自家院子裡，想著自家的麥田，心裡琢磨著：“這麥子也不知道長得咋樣了，我得去地裡瞅瞅麥穗沉不沉，杆子黃到哪兒了，這樣心裡才踏實。”

他轉身回屋，從牆上取下那頂破舊的草帽，戴在頭上，然後慢悠悠地朝麥田走去。

來到地頭，陳滿倉沿著田埂慢慢地走著，仔細觀察著麥子。他不時地彎下腰，用手摸摸麥穗，感受一下它們的重量。

走了一圈後，陳滿倉回到田邊，心裡已經有了底。他自言自語道：“我看靠河灘那幾畝，麥穗沉甸甸的，杆子也黃得差不多了，再有個三四天應該就能下鐮了。中間那塊也差不多了。坡上那幾畝，麥子還稍微有點青，估計還得五六天才能收割。”

陳滿倉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收割的順序和需要的人手。他想著，先收割靠河灘的那十五畝，然後再收中間幾畝，到時候坡上幾畝也能收了。家裡幾口人再加上他爹陳老栓的牛，也算差不多了。

空氣中，麥香愈發濃鬱。磨刀石的聲音，修補農具的叮噹聲，以及人們言語間的計較與期盼，共同奏響了麥收這場大戰的序曲。金色的麥浪在風中翻滾，等待著鐮刀的親吻，也映照著農家各自的心思與奔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