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學子們紛紛響應。大家分散開,在潭邊相對乾燥平坦的大石上解自己的乾糧包裹。
謝遠山和王衡幾人也將那兩個精巧的食盒打開。
食盒裡都是精緻吃食。有芙蓉糕、綠豆糕、千層酥、梅子蜜餞;還有用油紙包著的醬肉、熏魚;甚至還有一小罐蘸料。茶水也還是溫的。
謝遠山親自裝了幾樣點心和肉食,連同斟好的一杯茶,先恭敬地捧給陸先生:“先生,山野簡陋,請您先用些。”
陸先生也冇客氣,笑著接過來:“遠山有心了。諸位也都自便,不必拘束。”
王衡也打開自家的包裹,裡麵是大量的白麪饅頭、燒雞、煮熟的鹹鴨蛋和一些時令水果。
他招呼著相熟的張嶽、李海宴等人:“大家都來嚐嚐我家的饅頭,還有這鹹鴨蛋。”
柳時安早被那醬肉和點心的香氣勾得直咽口水,聞言也不客氣,先拿了個王衡遞過來的大饅頭,又笑嘻嘻地對謝遠山那邊喊:“謝兄,你那點心看著真不賴,能賞我塊嚐嚐不?”
謝遠山大方地揮手:“柳兄自取便是,諸位同窗,若有喜歡,都請隨意。”
他這話主要是對張嶽、江西舟等中立的同窗說的,當然,青文他們如果願意,也不會被拒絕。
張嶽道了謝,取了一塊點心和一點醬肉,又拿出自己的乾糧——炊餅和鹹菜。
江西舟隻取用了王衡分享的饅頭和鹹鴨蛋,配著自己的炊餅吃。
青文坐在稍遠一點的石頭上,拿出了飯堂發的油紙包。
不一會兒,張嶽拿著王衡給的饅頭和謝遠山食盒裡的醬肉荷葉包走了過來:“大家嚐嚐這個,光吃炊餅鹹菜,一會兒爬山冇力氣。”
徐、李二人有些不好意思,青文也忙道:“張兄,不必……”
“客氣什麼,”張嶽把東西塞給他們,“同窗之間,分享點吃食算什麼。今天高興!”
正說著,柳時安也拿了一些燒雞和點心蹦躂過來:“就是就是!青文,嚐嚐這個!還有這醬肉,夾在炊餅裡絕了!”
他直接把燒雞掰開分給青文三人,又拿了幾片醬肉過來。
麵對張嶽和柳時安真誠的分享,青文幾人不好再推辭。
醬肉鹹香,點心甜軟,確實比飯堂發的乾糧好吃。
青文心裡明白,這份分享,更多是出於張、柳二人本身的厚道,與那些微妙的階級分彆無直接關係。他感激地接受了這份好意。
一時間,學子們三三兩兩圍坐分享著食物。談笑聲,點評聲,水流聲交織在一起,之前課堂上隱約的隔閡,似乎消融了不少。
享用過簡單卻滋味十足的午餐,又休息暢談了一陣,日頭已略微西斜。
陸先生起身道:“瀑布雖壯麗,不可久耽。山間天色晚得快,我等也該慢慢下山了。”
“來時清淨,去時亦當清淨。大家把自己的東西都帶齊。”
學子們雖有些意猶未儘,但也知先生所言在理。大家收拾好各自的物品,便沿著來路開始下山。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雖然來時已熟悉路徑,但下山時對膝蓋和腳掌的考驗更大,尤其是陡峭濕滑處,更需小心翼翼。
許是上午玩得太儘興,體力消耗不小,又或許是歸途少了來時的新鮮感,隊伍行進的速度慢了一些,彼此間的交談也少了,更多專注於腳下的路。
走到一處較為平緩的溪穀地帶時,一道由幾塊大石頭天然形成的“石橋”橫跨溪流,是歸去時的必經之路。
“大家過此處當心點,石頭很滑!”走在前麵探路的張嶽回頭高聲提醒。
學子們一個個謹慎地踏上石橋,互相攙扶著,慢慢地挪過去。
謝遠山在王衡和李海宴的攙扶下,算是穩當地過了最滑的中間部分。
眼看就要到對岸了,謝遠山腳下突然一滑!
“啊呀!”他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後一仰,“噗通”一聲直接栽進了溪水裡!
“遠山!”“謝兄!”岸上眾人驚呼。
王衡離得最近,見狀不假思索,立刻跟著跳了下去。
“遠山!抓住我!”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溪水。跳下去才發現,水流衝擊力不小,腳下石頭滑溜溜的根本站不穩。
他自己也被水流帶得一個趔趄,嗆了口水,慌亂中不但冇抓住謝遠山,自己反而也陷入了險境,撲騰起來。
變故突生,岸上的人都驚呆了。
謝遠山在水中掙紮,顯然不通水性。再加上王衡自顧不暇,場麵一時混亂。
“快救人!”陸先生急道。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從岸上躍入水中!是青文和柳時安。
青文從小在小河灣村長大,地邊不遠就是小河,夏日裡冇少下河摸魚遊泳,水性頗佳。
他迅速避開急流,幾下就劃到了正在撲騰的謝遠山身邊,從後麵抓住他的衣領,努力將他頭部托出水麵。
“謝兄彆慌!彆亂動!抱住我的肩膀!”
謝遠山在水中嚇得魂飛魄散,感覺有人抓住自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下意識地按照青文的話去做,死死抱住青文的肩膀,身體卻依然僵硬。
另一邊,柳時安也遊到了王衡附近。柳時安水性雖不如青文嫻熟,但此刻救人要緊。
他瞅準機會抓住王衡胡亂揮舞的手臂,奮力把他往岸邊拖拽,嘴裡喊著:“王衡!冷靜點!往這邊靠!”
張嶽、江西舟等人也紛紛跑到岸邊淺水處,伸出手準備接應。
其他幾個同窗也趕緊找長樹枝或者解下腰帶準備幫忙。
在青文和柳時安的奮力施救以及岸上眾人的協助下,終於將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謝遠山和王衡拖上了岸。
兩人一上岸就癱倒在地,謝遠山麵色蒼白,劇烈咳嗽,吐出不少溪水,渾身發抖,也不知是冷的還是嚇的。
王衡稍好一些,但也嗆了水,驚魂未定,趴在岸邊乾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