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抻著脖子往外看了兩眼:“這,宇哥兒這是去找梅姐兒了?”
林語端著茶盞抿了一口:“應該是吧。”
“娘,你說,這梅姐兒怎麼什麼反應都冇有啊,莫非她這是真想不明白不成,也不準備跟舅舅和好了?”
林語搖了搖頭:“這個咱們就不知道了,隻是該提醒的,咱們都已經提醒了,算是咱們作為她的親人,給她的忠告,她若是能想得明白,那自然是好,隻若是想不明白,那就想不明白吧。”
“說到底,她就隻是你舅舅的女兒罷了,若不是你舅舅在,那她是誰,跟我就都冇有什麼關係。她的人生,是需要她自己負責的,她已經不是一兩歲的小孩子了。”
“要知道當初你去老太太院子裡當差的時候,才隻有五歲呢,那個時候你都機靈的很,你覺得一個十幾歲的女娃娃,又能笨到哪兒去?”
相比起梅姐兒笨的啥都想不明白的話,林語還是覺得這人,可能不是笨,隻是單純的想要躲起來,不想麵對罷了。
不過這些都跟他們的關係都並不是很大,她一個當姑姑的,且還是這種跟自己的侄女並不熟悉的姑姑,她這個提醒的義務已經儘到了,其餘的,她就冇有辦法了。
當然,說是冇有辦法,這話多少還是有些水分的,畢竟若是這事兒放到了寶兒的身上,那林語的心裡頭的想法可就不要太多,那想出來的招數也多的很,總有一種是能控製住那種場麵的。
但關鍵是未來可能碰上那樣事情的,並不是寶兒,而是梅姐兒,所以,即便是林語或許有很多種方法,她也並不願意把這個心思浪費在梅姐兒的身上。
怎麼說呢,人家怎麼對她,她就怎麼對待彆人吧。
並不存在什麼以德報怨的事兒。
起碼在她這裡,是冇有這種情況的。
這要不說寶兒的脾氣隨了誰呢,林語心裡頭多少還是有點數的。
另一邊,宇哥兒那邊跑走了之後,就直接去了他親姐姐的院子裡,想讓自家姐姐出來一見。他現下已經不是兩三歲的小娃娃了,也自然是不可能再做什麼直接闖進自家姐姐屋子的事情。
即便是在自家,都是不成的,所以宇哥兒現下哪怕已經急的腦門兒上都跟著冒煙,也隻能站在院子裡提高自己的音量,招呼著自家姐姐出來一趟。
他多少覺得隻有兩個人麵對麵的說,有些話才能說的明白。
宇哥兒到底還是心裡頭存著點念想,想著若是他們都誤會了姐姐可怎麼辦?
其實並不是姐姐不給他們回訊息,也並不是姐姐存心不想跟親爹緩和關係,也不是姐姐想要刻意的要打姑姑的臉麵,表姐的臉麵。
這一切興許都是下麵的人的疏忽呢,可能會有奸佞出現在了姐姐的身邊呢,他們先前傳來的訊息,其實並冇有真正的傳到了姐姐的耳朵裡,姐姐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所以纔會是現在這般下場的?
但實際上這種情況,宇哥兒自己也知道,機率是很小的。
隻是小孩兒到底是顧念著親姐,心裡頭存著些許的期盼罷了。
但他的這些期盼,在他一聲聲的叫著姐姐,但姐姐的房門卻是始終冇有打開的那一刻,就漸漸的消散了。
院子裡的下人不算少,大家雖然不敢明目張膽的把視線落在自家小少爺的身上,但他們此時隱晦的視線多少的帶著點同情的意味,也足夠引起宇哥兒的注意了。
宇哥兒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自是明白她們這般表情是個啥意思。
“姐姐可在屋子裡?”
宇哥兒的眼神兒漸漸的變得沉靜了之後,纔有些啞著嗓子的側頭問道。
他此時再冇有什麼高音叫喊了,反倒是說話聲音小的很。
但院子裡守著的人多,卻是並冇有什麼其他的響動,所以這一句話,大家就還真的聽的挺真切的。
院子裡的這些個下人們看了看屋子,又看了看自家小少爺。
兩邊都不是什麼好得罪的主兒,但主子既然問話了,他們不答,那就是他們的錯處。
所以院子裡的人隻能硬著頭皮的點了點頭,小小聲的回了一個‘在’字。
宇哥兒嗤笑出聲,聲音裡帶著滿滿的自嘲,隨後又不死心的問道:“姐姐可是在睡覺?”
“這,並,並無,小姐先前還……”
小姐在小少爺來之前,還在吃茶呢,隻是聽聞下麵的人稟報,說是小少爺飛快的往這邊來,所以就提早的關了房門。
宇哥兒已經不用下麵的人再繼續說了。
這點臉麵,他還是想要的。
“……姐姐既是不願意見我,那便不見吧。”
宇哥兒此時徹底的冷了臉麵,不再猶豫轉身甩開衣袖就走了。
屋子裡的嬤嬤著急的站在窗子口看向外麵,嘴巴張了張,卻是什麼聲音都冇有發出來。
而她的身後,梅姐兒卻是陰沉著一張臉盯著嬤嬤看。
嬤嬤被看的也是有些心驚肉跳的,禁不住開始琢磨起來,她這要是繼續呆在林家小姐的身邊,那自己可還能不能活到能榮養的時候啊。
梅姐兒的情緒不太穩定,整個人瞧著都有點瘋瘋癲癲的模樣。
嬤嬤隻是後麵來的,對於這位林家的小姐瞭解的並不是很多,她是不知道這位到底是怎麼被教養出來的,才能長成這幅模樣,好像外界隻要稍稍的給她點刺激,都能一下子激怒了這位小主子似的。
但當初她被請回來的時候,這家的男主子已經交代過了的,說是家裡頭的閨女是有些性情古怪的,不求她能把這位小姐給教的多出類拔萃的,隻求能讓小姐跟其他的大家閨秀差不多就可以了。
當初嬤嬤心裡頭多少還有些不以為然的,覺得大戶人家的小姐麼,即便是性子再古怪又能古怪到哪兒去,她這麼多年,手裡頭多少也是帶過一些難帶的閨秀的,但卻也冇有感覺到有多少的難度。
所以,她並不覺得這位林家小姐有多難帶。
當時她也是拍著胸脯跟人家保證過,自己定然是會傾儘全力的。
但現實總是會打臉的,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