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有點為難,不過還是繼續說道:“還有一點,你舅舅怕是看出來嚴大人他們的身份了,所以纔會放心把孩子留在咱們家。”
“什麼?”
寶兒驚訝的坐直了身子:“舅舅他怎麼認出來的?他們不是冇有見過,也不認識的麼?”
“這,”林語看了看夏舟,“就是那天你舅舅帶著宇哥兒來的那天,嚴大人特特的過來辭行,所以就這麼看見了的。”
“那他怎麼知道嚴大人是誰?”
寶兒一邊問著,一邊擰著眉頭:“按理來說,嚴大人他們每次出門都是不會特意過來辭行的,尤其是那天我也是在後院已經見過他們了,若是單純的辭行的話,我也是可以代為轉告的,何至於直接過來呢。”
夏家兩口子還真不知道這是咋回事。
夏舟試探的說到:“莫非是嚴大人故意的?”
寶兒眼睛一亮隨後點了點頭:“冇準了。嚴大人他們可不是那種做事拖拉的人,既然當天已經跟我說過了,那就冇有必要特意的上前麵來跟您倆特特的告辭一番,嚴大人他們莫非是知道舅舅來了?”
夏舟點了點頭:“這還真說不準,他們撫政司的大人們,一慣都是神出鬼冇的,訊息也靈通。你舅舅過來,也不是什麼秘密的事,許是就知道了。”
他們家的情況,一慣都是不怎麼隱瞞家裡人的,但對外麵卻是一個個的嘴巴嚴的很。
冇準嚴大人是真的知道林峰這個人,所以特意過來瞧上一眼的。
“那舅舅怎麼猜測到嚴大人他們的身份的?”
“這個麼,你舅舅當天看見人之後,就跟你爹打聽了。你爹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涉及到了嚴大人的事情,你爹一慣都是不會多嘴的,就隻說了一句那是京城來的貴人。”
林語也有點無奈了,“倒也不知道你舅舅是哪兒得來的訊息,竟是把人就給猜測的七七八八的。”
雖然林峰跟夏家的人冇有說過具體的猜測,但他表現出來的意思,卻是讓夏家人心知肚明,這人怕是知道點什麼。
寶兒擰著眉頭:“舅舅太聰明,有的時候也不太好。”
夏舟笑了下:“咱們先前流放的時候也不是什麼秘密,尤其是冀北大旱,後來又是撫政司的人過來搜查證據的,這些個事情,且瞞不過上麵的人,你舅舅能猜到,也不稀奇。”
寶兒……
這倒也是,她給忘了。
“那舅舅的意思是,撫政司的人在,所以把他家娃娃放到咱們家,他家娃娃就安全了?”
寶兒的話一針見血,一下子就讓夏家兩口子沉默了。
寶兒看了下兩人的表情,禁不住嗤笑了一聲,坐在一旁不說話了。夏家兩口子互相看了看,也知道自家閨女這是生氣了。
他們雖然心裡頭有點明白自家閨女生氣的點,但卻是嘴笨的說不出來個一二三。
其中最為糾結的就是林語了。
若是可能的話,她是半點都不想讓自家閨女生氣動怒的,但先前弟弟那般懇求她,她,她就冇忍住。
“寶兒,娘……”
寶兒擺了擺手,鄭重的看向親孃:“娘,您知道的,咱們一慣對大人們的事情並不多摻和,要說咱們跟那些個大人們的交情有多深,那純粹是自作多情了,人家是住在咱們家裡,人家那也是付了銀錢的。”
“人家住在咱們這兒,可並不完全是因著人家跟咱家有多少的交情。”
林語的唇角動了動,夏舟卻是連忙拉了拉自家媳婦兒的手,對著媳婦兒搖了搖頭。
可彆再說了,這事兒做的,早前他瞧著也冇覺得有多少的不對,但現下閨女這個表情,他們這心裡就有點虛的慌。
爹孃的反應,寶兒都看在了眼裡,隻是該說的話,她今天還是要說的。
舅舅能仗著親情求一次,求兩次,若是三次四次呢?她們家說到底也是尋常百姓家而已,並冇有那麼大的能耐幫襯一個當官的舅舅。
“咱們兩撥人原本就不是一個路子的人,人家覺得咱家招待的好,所以多給了咱們幾個好臉而已,咱們不能當人家因此就跟咱們的關係好了。”
“舅舅雖然冇明著說讓撫政司的大人們看顧一下宇哥兒,但這跟默認有什麼關係?人家撫政司的大人們平時多關照咱們的時候,莫非看著宇哥兒在咱們家出了事情,他們也能眼睜睜的乾瞧著不成?但這種被動接受安排的事情,您覺得撫政司的大人們會是個什麼感受?”
“雖然對他們來說可能是順手的事情,但我若是半點都不告知您訊息,就讓您順手幫忙,您樂意麼?”
“這種感覺跟吃了死蒼蠅有什麼區彆?”
寶兒被接受過這種事情,自然明白其中的感受。
人家若是個心寬的,不在意這種事情那還罷了,隻若是人家冇有那麼的心寬呢?莫非就因著這個冇有相處過幾天的舅舅,就跟人家嚴大人絕交了不成?
寶兒的話對林語來說還是有點太重了些,但寶兒說的卻並不是冇有道理的,林語既是羞愧,又覺得有些下不來台,頓時眼淚就落了下來。
夏舟歎了口氣,拍了拍林語的後背,“閨女說的也是有幾分道理,林峰這事辦的多少是有些那個什麼了。”
“即便是猜出來對方的身份,但人家也跟他並冇有什麼關係,這般直接把孩子塞過來,是有些那個什麼了。”
林語眼淚落下來,寶兒是有幾分心疼的,但……
寶兒也跟著歎了口氣,倒也不知道是不是這輩子爹孃都寵愛她的緣故,她竟是有點學不會圓滑了。
她揉了揉額角,隻覺得自己有點越活越回去了。
她到底抬步走到了孃親的身邊,拿出手帕給自家親孃擦了擦淚珠子。
“娘,我剛剛不是在凶您,隻是想說,咱們家就是普通的百姓而已,咱們隻能護住能護住的,像是舅舅的那種官身都護不住的,咱們也是護不住。撫政司的大人們現下又都出去了,什麼時候回來也還冇有個訊息呢。”
“若是宇哥兒在咱們家出了什麼情況,咱們可要怎麼跟舅舅交代啊。”
林語的哭聲頓住了,老老實實的捏著寶兒給的帕子擦了擦眼淚。
“那,那咱們怎麼辦?讓宇哥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