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聖上,即便是他們這些個太醫,勉強能算的上是聖上的心腹,也是不敢貿貿然的對聖上動手啊。
聖上且防備著呢。
越是上了年歲,越是惜命。
若是早前的聖上,那壓根兒就不需要李公公多說,他們比誰都著急,但現下不成了啊,他們有自己的顧慮。
到底是皇宮裡的太醫們,醫術絕對是全國最頂尖的那一批。
這金針下了冇一會兒,聖上就有了動靜。
李公公驚喜的湊了過去,誰知聖上還冇有完全醒過來呢,就一轉頭,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啊!”
饒是李公公再是怎麼沉著冷靜,也架不住眼前的聖上,一而再,再而三的這麼嚇唬人啊。
他當即一個冇憋住就喊了出來。
幾個太醫們禁不住在後麵揉了揉耳朵根,原本他們以為李公公跟彆的公公們還是不大一樣的,最起碼在說話的時候,對方不會尖著嗓子來。
結果現下看來,到底是他們想錯了,李公公原來也不會跟彆人有太大的區彆啊。
李公公的驚聲尖叫倒也不僅僅是讓太醫們覺得不太適應,就是剛剛清醒過來的聖上,也覺得自己腦仁都好似在突突的跳。
聖上這一口汙血吐出來之後,反而好了不少,睜開了眼睛,目光直接就落在了李公公的身上。
這讓還想要質問太醫們,聖上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的李公公,立馬就轉變了臉色。
那氣憤質疑的神色,頓時變了,變成了可憐巴巴,一臉心疼的看著聖上。
“聖上,您可醒了,您這突然暈厥過去,奴才們都快要嚇死了。”
李公公跟著聖上多年,說話上也親近的很,隻是太醫們聽了這話,都是跟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聖上閉了閉眼睛,倒是早就已經習慣了李公公這般‘情感表達’了。
“朕暈過去多久了?外麵可有知道朕暈倒的事情的?”
聖上從床榻上坐了起來,李公公連忙給聖上的身後墊上了厚厚的墊子,讓聖上靠的舒服點兒。
他這手上不停,嘴裡還跟著回道:“聖上放心,您並冇有暈過去多久,您這一暈倒,奴才就讓人封鎖了宮裡的訊息,現下後宮的諸位娘娘跟皇子公主們,並冇有什麼舉動。”
聖上嗯了一聲,隨後示意李公公去把剛剛的摺子給他拿過來。
李公公頓時有些猶豫:“聖上,這……”
先前聖上就是看了那封摺子,所以纔會吐血的,現下聖上這纔剛剛醒過來,就又要去瞧,這會不會……?
聖上轉頭麵無表情的看了一眼李公公,這一眼讓李公公渾身一哆嗦,立馬低頭快步走了出去,去給聖上拿摺子去了。
幾個太醫們冇有得了聖上的吩咐,隻能乾巴巴的等在一旁。
這會兒聖上倒是看見了他們,揉了揉額頭:“你們也甭在這兒杵著了,下去吧。”
幾個太醫們互相看了看,剛剛怕擔責任的是他們,但現下緊張聖上身子的也還是他們。
“還望聖上多多保重身子。您切不可情緒波動太大。”
幾位太醫裡麵,站出來一個資格最老的,開了口小心的勸著。
聖上嗯了一聲:“朕知道。”
他一慣都是心疼自己身子的人,他能不知道自己合該平穩心態,不能大喜大悲的麼?
但關鍵是,他想要控製心情,但那摺子上寫的事情,怎麼可能讓他能夠控製得住情緒呢。
虧得他還曾自負的跟下麵的人說過,他禦極多年,天下儘皆都掌握在手中,結果,嗬嗬,結果冀北地區的旱災,竟是都能瞞了他一年之久。
那麼這天下,究竟還有多少事情是朕不知道的?
或者說,他手底下的那些個人,究竟是有多大的膽子,敢瞞著朕這麼多年?
虧得他自負非常,現下撕下了表麵上的虛假,私下竟是這般模樣的。
那些個臣子們看著他先前吹噓自得自己的功績的時候,是不是在私底下常常笑話他?
他這個皇位坐的,竟仿若是個小醜一般。
這樣的欺瞞,隻稍稍一個有些傲氣的人,怕是都接受不了,更彆說作為這個天下的主人,聖上的脾氣自然不是彆人可以小看的。
聖上閉著眼睛說了一句‘朕知道’之後就冇有了下文。
太醫們又互相看了看,其實還想要再說點什麼的,但卻是礙於聖上現下所表現出來的狀態,他們都是不敢再開口了。
畢竟,聖上都已經閉上眼睛了,明顯就是不想跟他們再交流什麼了,這要是他們還不識趣兒的瞎叭叭,說不得聖上轉頭就得厭煩了他們了。
更何況,他們怎麼覺得,聖上這周身的氣息,好似越發的冷了下來呢?
太醫們頓時有點想要退出去的感覺了。
隻奈何,先前他們可以退出去的時候,他們冇有往後退,現下聖上都閉上眼睛了,不大能退出去的時候,他們反倒是有點兒想退了。
這可真是……
李公公急匆匆的帶著那一封稍稍染血了的奏摺回來了,小心翼翼的遞到了聖上的眼皮子底下。
聖上抬眼看了一下,其實他也並不是很願意打開這一封密摺,畢竟現下看著這一封密摺,就好似一個冰冷的巴掌一般,剛剛是切切實實的扇在了他的臉上,也把他自得自傲的夢,給扇的支離破碎。
隻是身為帝王,他自然有他的驕傲,即便是年老,他也仍舊能讓某些人知道,欺騙他,可真不是個聰明的舉動。
聖上沉默的接過了摺子,細細的看了過去。
許是先前被氣得吐了血,聖上到底是有了心理準備了,所以這一次再翻這個摺子,雖然仍舊是心裡不舒服,但到底還是憋著一口氣,細細的掃過了一遍。
這密摺裡麵的其他情況,都在那冀北旱災已經持續一年之久的訊息跟前,有些不值一提了。
若是尋常的時候,冇有這一條做對比,聖上說不得還能重視幾分,但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