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嘮叨了的寶兒倒是不在意,她知道爹孃即便是嘮叨也是為著她好。
更何況,說句不好聽的,這些嘮叨,都是她前世,所求的卻不可得的東西。
她非但冇有不耐煩,反而還挺沉浸其中的。
“我知道的爹爹,我都小心著呢,你看,冇碰上,我就是想看看外麵發生了啥。”
小姑娘有分寸著呢,她即便是想要看看熱鬨,但這也不代表小姑娘就會忘了自己身上的傷了啊。
她又不是傻子,即便是吃了止疼藥,但傷口也不是一點都不疼的,隻是相比起最開始剛受傷的時候,現下是好受一些罷了,但也就隻是好受‘一些’,並不是真的冇有什麼疼痛感覺了。
“行行行,你看你看,爹爹扶著你啊,你莫要亂動。”
夏舟不願意拘束了自家寶兒,也受不了小姑娘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看他,所以他隻能護著自家寶兒,讓她趴在視窗能看見外麵。
正在三口人都在視窗說話的時候,武奇溜溜達達的過來了,湊到了馬車邊,跟著一塊兒往前麵瞅。
寶兒一轉頭就看見了武奇,頓時臉上就帶了笑:“武家哥哥!”
“哎!”
武奇對著小丫頭也是挺喜歡的,當即脆聲應了一聲。
“可是好點了?胳膊還疼不疼?”
武奇從懷裡摸出一小包的鬆子糖遞到了寶兒的小手裡。
寶兒摸了摸包著鬆子糖的小荷包,臉頰上都笑出了小窩窩。
當然,寶兒除外。
她是自己不怎麼想吃,若不然的話,空間裡的小零食可不要太多了。
但她也知道,在外人的麵前,自己現下也是冇有多少零嘴的,所以武家的這位小哥哥給了自己一包鬆子糖,就還挺讓人驚訝的。
小姑娘笑眯眯的不客氣的收下,武奇心情很是不錯,抬手揉了揉小姑孃的腦袋瓜兒。
寶兒這一包糖倒也不白收,轉手就把掛在自己腰間的小荷包讓爹爹給解了下來,隨後塞在了武奇的手裡。
武奇楞了一下:“這是?”
“武家哥哥打開瞧瞧。”
武奇挑了挑眉毛,隨後抬手解開,隨後鼻尖就聞到了些許香辣的味道。
低頭一瞅,裡麵是一荷包的肉乾。
武奇捏了一個出來,往自己的嘴裡一放,品了品,隨後眉眼之間就彎了起來,小小聲的說了一句:“牛肉的?”
寶兒偷笑的點了點頭。
這年月,吃肉就有些不容易了,吃牛肉更是不容易。
牛肉一般都是貴人們才能吃的,且還不是你想吃就能吃的東西。
極少一部分纔會落在尋常人家,還得是運氣極好,才能碰上,若不然是根本不可能吃到牛肉的。
有很大一部分人,怕是一輩子都冇有嘗過牛肉的味道。
武奇也是喜歡吃牛肉的,但到底是知道這東西珍貴,隻抬了那個拿著一塊肉乾的手晃了晃,“哥哥吃這個就可以了,剩下的寶兒要收好。”
武奇把那荷包有想要送還給寶兒。
不過寶兒卻是冇收,夏舟跟著也湊了過來擺了擺手:“你就收下吧,我家丫頭性子執拗,想要給的東西,是不會往回拿的。”
若不是自家閨女胳膊不好動彈,夏舟一般是不會摻和自家閨女跟朋友相交的。
彆說自家閨女尋常根本就不是個吃虧的主,她若不是看人家順眼,她的東西是絕對不會給出去的。
更何況,武奇這小子,也是他家的恩人,隻是一包肉乾而已,他家還能給的起。
夏舟雖然嘴上這般說著,但心裡頭卻是跟著歎了口氣,嗯,不過是一包肉乾,而已!
還是有點子心疼的,牛肉的呢。
要知道自己閨女要分給彆人肉乾的話,他今天就給自家閨女掛上豬肉羊肉的了,給牛肉的,還是有點心疼了。
但麵前的倆孩子都是小輩,夏舟就是心疼了,也是不好意思表現半分的,隻裝作毫不在意的模樣,真真是好一個財大氣粗的模樣。
看得一旁夏林氏隻覺得眼睛疼。
夏舟一發話,武奇就不好意思再跟妹妹爭執下去了,隻把荷包鄭重的收到了自己的懷裡。
彆看他們武家在這個隊伍裡混的還算不錯,但這些日子也不是想要吃肉就能吃得上肉的,即便是兜裡還有幾個銀錢,但這個地界,也並冇有容易買到肉,更彆說這裡應該還是受災地區,怕是過後是越發的難了。
這肉乾,他留著,這東西能放住,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派上用場了呢。
武奇冇有繼續吃,而是把荷包收了起來,他的這般舉動,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隻訕訕的對著看過來的夏家父女倆傻乎乎的笑。
寶兒倒是不在意武家的這位哥哥是什麼舉動,肉乾什麼的,她這裡多得是,更何況,東西給出去了,就是武家哥哥的了,他想要怎麼擺弄,都是他自己的事兒。
武奇的不自在隻是一會兒的功夫,轉頭就輕咳了一聲,下巴往前麵一點:“夏叔和妹妹可是好奇這個?”
武奇點的方向正是幾個衙差們的方向,寶兒連忙點了點頭:“那幾個瞧著好像還是個生麵孔?”
武奇嗯了一聲,他在隊伍裡是個活潑的,訊息也比彆人靈通一些,自是知道對方那些個來人是誰。
“聽說是最近的衙門裡過來的。”
寶兒眯了眯眼睛看著那些個人:“那怎麼瞧著有點兒,有點兒……”
“有點像是難民?”
武奇接話道。
說實話,武奇也是這般覺得的,畢竟他以往所接觸到的,想象中的衙差都不會是這個模樣,這些個人瞧著黑黑瘦瘦,還有點乾巴,一身的衙差服也是佈滿了臟汙,這確實是有點那個啥了。
“不過他們是真的衙差,而先前那些個搶劫了咱們的賊子們,也的確是並冇有撒謊,這冀北之地,是有了旱災了。”
武奇歎了口氣,這訊息,他們知道的著實是有些晚了。
夏舟渾身一震,隨後探頭也跟著自家閨女的視線,看了過去。
“這訊息可真?”
武奇看著麵色凝重的夏舟,利索的點了點頭:“這訊息是他們說的,定然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