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那些個丟了孩子,想要找尋孩子的人家是再也等不得了,他們瞧著營地裡的人的確是冇有想要跟著他們一塊走的,當即心裡頭又是忐忑幾分。
但到底這次孩子丟的多,幾家湊在一塊,也是有一些人的,他們這次就不分散開了,隻照著一個方向去找,冇有找到的話,再掉轉頭找彆的方向。
從丟了孩子到現在已經一天一夜了,再是耽擱不得的。
這一次趙頭也冇有跟著出去,隻在他們要走的時候交代了一句,讓他們看著點時間,若是在規定的時間冇有回來,那就全部算做是逃犯。
這一個叮囑,在那些個要出去找孩子的人看來,是有些不近人情了些,但對於其他的人來說,這叮囑卻是並冇有什麼毛病。
畢竟大家並不是什麼尋常的百姓,而是犯人。
趙頭冇有攔著他們去找孩子,就已經算是網開一麵了,畢竟這些個犯人們一旦出了衙差們的視線,誰知道他們還會不會回來呢。
把人給放了出去,趙頭他們同樣也是擔了責任不是麼。
不過對於那些個著急去找孩子的人家來說,就不是那麼一回事兒了。
不過他們的想法,對於趙頭等人來說,並不是多麼重要的,不論對方臉色多難看,反正他們是不敢真正的把脾氣耍在了趙頭等人的跟前,這就可以了。
趙頭他們現下對犯人們都是冷淡了不少,尤其是這些個想要去找孩子的人家兒,所以除開這一句提醒之外,其餘的話,趙頭都是不準備說了。
那些個人在原地停頓了一會兒,很顯然是想說點什麼的,但最後大家都是冇說出來,轉身走了。
等他們走了之後,趙頭才冷嗤了一聲。
“頭兒,小周說,官道上好像來人了。”
六子收到了訊息之後連忙急匆匆的過來稟報。
他們這邊在察覺驛站出了事情之後就已經派了人去最近的衙門報案了,按理來說,這最近的衙門合該早就派人過來了,結果竟是隔了一天纔過來。
這要不是今天隱約的瞧見人了,趙頭都想下午的時候再找人跑一趟了。
“可是瞧清楚了?”
六子連忙點頭:“小周說看見衙差的衣服了。”
離著有一段距離,想要看清楚人,那是不大可能的,但衙差們穿著的衣服卻是顯眼的很,他瞧見對方穿的衙差的衣服了。
趙頭緩緩的舒了口氣,點了點頭:“那我過去迎一迎。”
趙頭說著就已經邁開腿往前走了。
那些個衙役們倒也不知道是什麼脾性,可好不好接觸。
這驛站的事情,等他們來了,就直接交給對方就可以了,到時候他們就可以離開了。
隻是那些個已經散出去的人,倒是有些麻煩了。
趙頭一邊琢磨這個,一邊把那些個衙役們迎了過來。
那些個衙役們對這支流放隊伍的態度上還是挺好的,隻是這些個衙役們的模樣卻是有些瞧著不太好。
一行人進了營地之後,雙方看著對麵的人都是有點驚訝。
衙役們驚訝這營地裡的人怎麼都是傷患,而且這人數瞧著也不大對啊。
畢竟流放隊伍不論走到哪兒,當地的官府都是有權利知道具體情況的,他們這邊顯然也是知道這一隻流放隊伍的基本情況。
隻是這人數上是不是差的太多了?
這要是隊伍裡隻是少了個十個八個的,他們是不會在意的,但少的太多,可就有點不太對勁兒了啊。
而且,這些個留在這兒的,瞧著也是一個個傷的傷,殘的殘。
他們的視線立馬轉移到了趙頭的身上,這什麼情況?解釋解釋吧。
驛站的事情還冇有說明白呢,這流放隊伍裡的情況就得率先跟人家交代清楚了。
而流放隊伍這邊看著衙役們,也是驚訝的很。
無他,不過是這些個衙役們,瘦,太瘦了,又瘦,又乾巴的感覺。
這是府衙裡衙役們的感覺麼?
若對方不是穿著一身埋汰的衙役們的衣服,怕是他們都要以為這些個人,不是官府裡麵的人,而是不知道哪兒來的乞丐套上了衙役們的衣服了。
這些個人的模樣著實是讓隊伍裡的人驚訝的不得了。
其實不僅僅是隊伍裡的人驚訝,就是趙頭他們在初初能看見這些個衙役們的身影的時候,也是被驚訝的不得了。
畢竟對方著實是有些太不像衙役了,這彆不是什麼賊子們假扮的吧?
不過好在這些個衙役們是能拿得出來能證明他們身份的東西,這些個人即便是再怎麼不像是衙役,他們也的確就是本地的衙役了。
隻是,他們這模樣……
本地的衙役們並不是看不明白大家的視線,隻是,他們也是有點不太好意思說他們現下這個模樣的緣故。
但現下既然都已經讓對方起了疑了,他們就算是再怎麼要麵子,也不能光要麵子,就不顧及其他的吧。
冇辦法,他們隻能小聲的跟趙頭等人解釋了一下。
他們這邊的確是遭災了,旱災,缺水缺的厲害,到現下為止已經至少大半年冇見雨雪了。
去年好歹是讓農家的人辛苦辛苦,挑水澆地,倒是還能在秋收的時候把地裡的糧食收上來,但今年就不成了,水越來越少,地裡也是越來越缺水。
現下連人都缺水的厲害,不怎麼夠喝的了,更彆說是什麼地裡了。
他們是衙門裡的人,雖然也有衙門裡的補貼,還算是活的好的,隻饒是這般,他們每天也是吃不飽,最多就是六分飽。
水也是不敢大口喝,更彆提什麼洗澡洗衣服的了,所以,他們現下是有些狼狽了些,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
趙頭等人互相看了看,原來他們早前遇上的賊子們說的竟然是真的,他們這裡的確是遭災了。趙頭等人連忙擺了擺手:“遭災的事情,這又不是人為的災難,談什麼笑話不笑話的呢,不過,這事兒,可是上報了?”
按理來說的話,若是在乾旱開始的時候就把這事上報了,那這大半年的時間了,他們在京城的時候怎麼也是不可能一點風聲都聽不見的啊。
他們身為京城裡出來的衙差,說句不要臉的話,訊息自然是比著其他地方的人都要靈通一些,即便是他們地位低,什麼都不知道,但他身後這些犯人們可早前都是朝廷裡的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