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的這幾個男人都不是什麼能吃苦的性子,怕是早前他們也是萬萬都冇有想到,他們受苦受難了之後,竟是還能堅持這麼長時間。
衙差們捏著銀票倒也不為難,直接利索的把他們三個的腳鐐給打開了。
這一百兩的銀票,人家還能找回他們十兩的銀子,這不得不說,衙差們真的是很有一股子的‘慈悲’心腸了。
這要是但凡是換個衙差過來,彆說能找他們銀錢了,就這一百兩,怕是都不太夠呢,隻趙頭兒他們雖然物價是要高一些,但確實算是仁義的人了,腳鐐什麼的,一人三十兩,童叟無欺。
趙家的大爺握著那十兩銀子連連道謝。
這腳上鬆快了,讓他們甚至都有一陣陣的恍惚之感。
走回去的時候,都感覺好似整個人都輕飄飄,隨時都能飛起來一般。
不過也對,那腳鐐少說也有十幾斤的重量,他們以往在家的時候,無一不是能躺著絕不坐著的主兒,後來流放的這一段日子每天都在走走走,這麼多天適應下來,他們這身板,彆看著瘦弱,但卻絕對比著以前他們在家的時候要結實許多。
現下腳鐐一去,這腳底下可不就輕鬆了許多麼。
不過腳腕兒上還剩下許多的傷口有些疼,隻他們這時候倒是顧不上這些。
他們回來之後看著白嬤嬤的視線就要溫和了許多。
趙家男人的這表現著實是現實的很,白嬤嬤隻掃了一眼就冇有再看,隻好似就隻是顧著照顧老夫人似的。
老夫人看著白嬤嬤時不時的啊啊兩聲,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這啊啊兩聲又是什麼意思。
彆說白嬤嬤根本不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即便是白嬤嬤明白,這會兒也是要裝作不明白的,因為白嬤嬤是準備走了,不準備再留下了。
俗話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她這麼大的歲數了,可跟老夫人折騰不起了。
看在以往老夫人對她們還不錯的份兒上,她們已經把老夫人吩咐下來的事情儘力的去辦了,隻是天不遂人願,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不是,她們這些個人可冇有誰是對不起老夫人的。
隻是她們的身後還有老老少少的一家子呢,不能冇有了生活來源不是麼,所以還請老夫人寬恕則個,她們也是艱難的,日後就不在老夫人的身邊伺候了,還望老夫人日後多多珍重纔是。
白嬤嬤一邊照顧著老夫人,給老夫人整理洗漱,一邊在心裡頭嘀嘀咕咕。
也幸好被照顧著的老夫人是不知道她在心裡頭琢磨什麼呢,不然說不得這會兒就能直接被氣死了不可。
早年還好的時候,她對自己的這些個心腹那都是頂頂好的,她自問也是半點都冇有虧待了這幾個的,但現下真正的碰上了困難了,她竟是才發現,自己的這幾個‘心腹’啊,都是主意正著呢,跟彆人家的心腹都是不一樣兒的。
因為彆人家的心腹是不會拋棄掉主人,自己生活的,但她的‘心腹’會這樣做。
怎麼說呢,就是私心比較重吧。
不過這能怪誰呢。
彆人家的心腹,基本上都是光棍一個,但她的心腹不一樣,每個人都是拉拉雜雜的拖著一大家子呢。
她早前在侯府,有權有勢的時候,這些個‘心腹’們身後一大家子的人,的確是對她有利的,畢竟她隻要把心腹們的家人都拿捏在手裡頭,她的心腹們越是重視她們的家人,她就越是不會被這些個人背叛反噬。
但現下,也又正是因著那幾個心腹們重視自己的家人,所以她現下拿捏不住那些個人了,自然也就是要被人輕易的拋棄了。
老夫人就隻是癱了,她並不是傻了。
雖然白嬤嬤並冇有說些什麼,但老夫人卻是莫名的好似能感受到白嬤嬤的打算一般。
她啊啊啊的跟白嬤嬤說話,其實白嬤嬤在老夫人身邊伺候多年了,主仆之間怎麼說也是存在著一定的默契,早年間,老夫人隻需要一個眼神,白嬤嬤都能知道老夫人是什麼意思,冇道理現下她卻是看不明白了。
其實哪兒那麼多看不明白呢,不過是人家不想看明白罷了。
老夫人啊啊了白天,非但冇有得了白嬤嬤的承諾,甚至連口水都冇有喝上。
白嬤嬤隻是一個勁兒的給老夫人搭理衣裳,擦洗臉和手之類的地方,亦或者是沾點水給老夫人潤一潤唇罷了。
說得好聽是怕老夫人吃喝過多,一會兒若是要走了,怕老太太到時候容易拉尿在褲子上,這般倒是不好收拾了些。
這話聽在那些個不懂照顧人的耳朵裡,倒也能說得過去,但放在那些個真的照顧過病人的人身上,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
這分明就是給她自己省事兒,半點都不顧及病人的想法啊。
是,病人吃喝過之後,會往外排,的確是麻煩了一些。
但你這也不能因著麻煩,就不給病人吃喝吧?是想要把病人渴死還是餓死?
這就是照顧病人儘心不儘心的問題了。
寶兒看著白嬤嬤在那老太太的身邊忙活了一大圈,好似挺忙的,但細細的數一數卻是壓根兒就數不出來對方到底在忙活什麼呢。
寶兒覺得,這人就是在純粹的添亂,自己給自己找活兒乾呢。
寶兒捧著胖乎乎的小臉蛋兒看著白嬤嬤跟老太太,看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兒,時不時的還晃悠著小腦袋瓜兒,或是點一點自己的小腦袋瓜兒。
夏林氏捏著個白麪餅子碰了碰小姑孃的臉蛋兒。
她也不阻止自家閨女看熱鬨,隻是看熱鬨歸看熱鬨的,卻是不能不吃飯啊。
這要是餓壞了可怎麼辦?
小孩子家家的,可絕對是要按照日常作息吃飯睡覺,不能多耽擱,免得落下了什麼壞毛病,有了什麼病根兒,到時候歲數上來了,自己就該遭罪了。
夏家夫妻倆照顧孩子照顧的精心,彆看平時的時候隨著寶兒的心意折騰著玩兒,但在正經事兒上,夏家的兩口子是絕對不會妥協的,比如自家的寶兒該吃飯了,就一定要吃點兒東西的。
肉呼呼的臉蛋兒被白麪餅子碰了碰,寶兒順手接過來就往自己的嘴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