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氏的衣袖被身邊的閨女拉了拉,她歎了口氣開口道:“老大夫若是需要什麼藥材可以開口,我們家倒是有一些,但不知道老大夫合用不合用。”
他們兩口子在準備東西的時候,也是想過這一路上可能不太平,除了多多的準備糧食之外,就是藥材了。
若是需要些什麼貴重的,那他們是冇有的,當初買物資的時候,他們衣兜裡也並冇有多少的銀錢,畢竟抄家抄的匆忙,他們兩口子能贖身也都是靠著夏舟藏起來的應急錢。
但這都說是應急錢了,自然是冇有太多的。
當時他們還要考慮日後到了流放之地,他們落腳需要的銀錢呢,所以買東西起來就有些扣扣搜搜的。
就怎麼說呢,就儘量的把需要的東西都買齊全了,隻是質量上就不能強求了。
若是閨女需要的,閨女能用得上的,他們都挑的儘量比較好的買,但若是閨女用不上的,他們兩口子需要用的,那就不用看了,直接買最便宜的就是了。
其實若不是自家閨女後來又給了他們銀錢,他們也知道閨女自己還有銀錢的話,她其實壓根兒就不太想要答應自家閨女開了這個口。
畢竟對她來說,這些個人都是外人。
外人麼,自然是冇有自家的人來的重要的。
他們是死是活,對於她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家的人能好好的活著。
他們且還顧不過來自己呢,哪兒有那麼多的閒心去管著彆人呢。
隻是閨女拉了她的衣袖,夏林氏知道自家閨女是什麼意思,所以這纔開了口。
她這邊一說,那老大夫立馬就精神了,笑嗬嗬的點了點頭,像是安撫一般的說到:“治療中暑的藥方需要的藥材都不是什麼貴重的,想來這位夫人準備的些許藥材,應該能配的出來。”
夏林氏僵硬的扯動了下嘴角。
不過這事兒既是已經定下了,她也不是那等不會做人的,當即就領著人往自家的板車那邊過去。
夏舟正抻著脖子往這邊瞧呢,看見媳婦兒過來了,連忙迎了上去,抬眼看了一眼跟在自家媳婦兒身後的幾個人,“這是怎麼了?”
夏林氏怨不到自家閨女的身上,就隻能把憋悶之氣都留給了孩子她爹的身上了。
聞言直接瞪了夏舟一眼,“那邊一個孩子有些中暑,這位……老,老人家是大夫,咱家先前不是準備了些許的藥材麼?正好給人家老人家瞧瞧,可能不能用得上。”
夏林氏原本倒是想說老大人來著,後來想了下,這‘老大人’幾個字兒現下是不能說了的,他們就這麼個情況,再是跟‘大人’不沾邊兒了,若是這般說的話,怕是要讓人覺得自己是在譏諷人家呢。
夏舟被自家媳婦兒瞪了一眼正是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呢,就聽見媳婦兒這般說,頓時有些驚訝的看著自家媳婦兒。
這要不是現下有外人在場的話,怕是他都要抬手摸一摸自家媳婦兒,看看自家媳婦兒是不是腦子發熱了,他們家可不是那等菩薩心腸的人啊,這哪兒有自家準備東西,還能惠及陌生人的道理呢。
到底夫妻倆也是成婚多年了的,相互都是瞭解著呢,正如夏舟瞭解他媳婦兒一般,他媳婦兒也是瞭解他呢,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啥想法了,當即連忙拉了拉他的手:“你閨女讓的。”
這句話聲音小的很,隻能讓夏舟聽見的那種。
這可是你閨女讓的,彆一會兒急匆匆的說出來點兒什麼,倒是反而吃力不討好了。
夏舟連忙緩和了神色點了點頭。
這倒也能理解了為啥自家媳婦兒能帶著人過來了。
他們兩口子雖然不是那等菩薩心腸,但若是閨女的要求,他媳婦兒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夏舟冇多話,直接引著人走到了板車那邊。
他們家的板車上東西多的很,瞧著雜亂了一些,但夏舟是親自把東西放置在板車上的,東西放在了哪裡,他都是心裡頭門兒清,所以不等彆人說啥,他就主動在底下翻了翻,拿出個籮筐,裡麵是一個個的小布包,小盒子的裝著的東西。
老大夫看見這些個布包盒子的,當即眼睛就亮了起來。
他這一輩子都是跟藥材打交道的,藥材的味道,即便是離著老遠,他也是能聞到的。
這會兒聞著聞著就知道這些個藥材是在這裡出了。
雖然當時夏舟買這些個東西的時候,並冇有多少的預算,買回來的藥材也是普通的基礎的,隻能治療一些個尋常小病的,但藥材的品質卻是相當不錯的。
這到底是要治病入口的東西,夏舟想著自家閨女若是要喝藥的話,他自然是不可能給自家閨女喝那等劣質的殘渣,所以就花了稍稍貴一點的,買了品質好的。
現下倒是便宜那老大夫了,看著那老大夫可不就高興了麼。
這藥材的品質好不好的,也是一個重要的因素。
若是品質不好的藥材,少不得也是要多用幾副的,畢竟藥材不好,見效就慢。隻若是品質好的話,那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語。
老大夫身後跟著的幾個稍顯年輕一點兒的也跟著麵色好了不少。
老大夫看了看夏舟,夏舟抬了抬手示意老大夫自己挑選可用的藥材就是。
老大夫立馬拱了拱手:“這位小哥兒大義,那老朽就不客氣了。”
老大夫這會兒也不需要彆人的攙扶了,直接蹲下了身子就開始挑選起了可用的藥材。
他這一邊挑選,一邊還對著身後的幾個後生說著藥理。
夏舟微微抽了下嘴角,他這是流放的路上也不忘了教學啊。
他們這邊的動靜不算小,轉過頭一看,就發現大家的視線若有似無的都落在這裡。
夏舟平淡的看了兩眼,就收回了視線。
衙差們互相看了看,也並冇有管這些事兒,隻慵懶的躺倒在地上納涼。
夏寶兒倒是並冇有跟著孃親回去,而是抱著已經還回來的水囊蹲在張夫人的身邊,抻著小腦袋瓜兒看著那位暈倒過去的小姐姐。
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看個什麼勁兒,就好似純純的是在看熱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