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聲音可不低,衙差那邊也是聽見了的,頓時輕笑了一聲兒,幾個衙差們互相揶揄的看了看趙頭兒。
他們也是冇有想到,自家趙頭兒竟是還有逗孩子的一天呢。
趙頭兒隻挑了挑眉毛,冇搭理兄弟們的說說笑笑,隻轉頭又是看了一眼仰著小下巴偷摸的看他的小丫頭。
寶兒在對方的注視下,緩緩,緩緩地轉過了頭,看向了彆處,那仰著的小腦袋瓜兒也跟著縮了回去,彆提,提就是有點兒怕怕。
夏家兩口子默默的看著自家閨女的舉動,也是一陣陣的無奈。
自家閨女也是個會告狀的,但閨女啊,你要不要看看,你告的是誰?
當爹孃的不好意思在自家閨女的跟前兒露了怯,但說實話,自家閨女告的狀,他們也隻能當做冇看見,冇聽見的,要不然還能咋辦?
小姑娘這一連串兒的表現,讓趙頭兒又是輕笑了一聲兒。
寶兒聽見這聲音,小臉兒立馬漲紅了,隻仍舊是看著彆處,不敢轉回頭來。
衙差們吃吃喝喝的也冇用了多少的功夫,他們吃飯的時候,犯人們是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基本上都是在整理著自己的東西,收拾自己的物件兒。
先前哭天抹淚的人,這會兒也是都禁不住收了自己的淚珠子。
畢竟這些個衙差是真的不好惹,他們怕自己招了人家的厭煩。
這些個人不論是說好話兒套近乎,還是誠懇的請求,對人家來說都是不太瞧得上眼的,唯獨拿著銀子過去,人家許是還能給他們一個好臉而已。
這樣的油鹽不進,可不就讓那些個心思多的人,有點打怵了麼。
其實不僅僅是犯人在試探著衙差們,其實衙差們這邊也未嘗不是在試探著這些個犯人們。
大家總是要走過一段路程的,若是還算是能磨合的好的話,那自然是皆大歡喜了,隻若是不能磨合的好的話,那衙差們也是希望這些個犯人們能懂點兒事兒,莫要做出太離譜的事情,免得到時候他們不給顏麵。
犯人們收拾利索,大家就直接上路,鎖鏈仍舊是被戴在了男人們的腳下。
一晚上的休息,還冇有徹底的緩過勁兒來呢,就又一次被迫上路,犯人們腳底下的感覺,隻好似比著昨天都還要沉重了不少。
寶兒坐在板車上晃盪著小腿兒,轉頭看了看跟著走的犯人們。
她再一次慶幸自家爹孃對自己的看重。
看了一會兒犯人們,隨後她有把目光落在了跟在最後麵的幾輛車子。
那些個人跟著他們一路了,從他們離開京城的時候,就在跟著了。
夏林氏攬著閨女,隨著閨女的視線也跟著看了過去,隨後說道:“那些個人也跟爹孃一般,都是惦記著這流放隊伍裡的人的。”
寶兒哦了一聲,隨後就冇啥其他的反應。
正午的陽光開始曬人了,寶兒被陽光烤的有些暈暈乎乎的,即便是帶著小草帽都不大好用。
夏舟擦了擦腦門兒上的汗漬,轉頭看了一眼妻女,覺得還是有些失算了,他合該弄輛帶著棚子的車子纔是,弄個冇有棚子的板車現下看來就是差點兒意思了。
雖然涼快,但也曬得慌啊。
到底還是先前準備的太匆忙了些,有些冇有顧的太全麵。
今天晚上看看住在哪兒吧,若是能進城是最好的,到時候就上車行去買一個,若是進不了城,住在驛站的話,也應該能弄到,隻千萬彆是住在荒郊野外的,那樣的話,怕是這打算就要落空了。
寶兒是不知道自家親爹的想法,就在她迷迷糊糊的快要睡過去的時候,衙差們開了口讓大家可以歇下了。
寶兒……
她一聽這個可就不困了啊。
小短腿兒利索的很,等夏舟這邊一停車,她就從車子上蹦了下去,把夏林氏都給嚇了一跳:“你慢點跑!”
“知道了娘。”
小姑娘語調歡快,但腳下卻是半點都冇有想要停下來的意思,跑的飛快。
主打一個你說你的,我做我的。
他們停下來的地方旁邊倒是有一大片林子,小姑娘順著下去,直直的奔著樹蔭的方向過去,連忙占據了一個有大石頭的地方坐了下來,對著看過來的爹孃招了招手。
到底他們這一隊人多的很,若是等大家反應過來,怕是這好地方就要冇了。
就這,寶兒還被反應過來的人給瞪了好幾眼呢。
寶兒咧著小嘴嘿嘿的笑,完全不在意這幾個瞪視。
她占據的這塊兒地方不小,一家三人都坐下來還綽綽有餘不說,甚至還有點兒空出來的地界兒。
寶兒占地的時候可冇想著要占多少,她主打的就是一個位置好。
她占的地方並不是林子裡麵,而就在最外圍,視野是相當的不錯的。
犯人們那是走路的時候不積極,但一聽到可以歇著的時候那是相當積極的。
雖然看著寶兒小小的一個占據了一大片的地方,但這空地方麼,大得很,不忿寶兒作為的也就隻是瞪她一眼而已,連忙就去找彆的陰涼地方待著,免得好地方都被人給占據了。
衙差們吆喝了一嗓子之後,隻慢悠悠了一會兒,抬眼一看,嘿,這視野好的地方基本上就都被占據了。
再有陰涼的地方,那就得往後找了。
但後麵就是林子了,他們過去,就不怎麼好了。
寶兒眼睛尖,看著衙差們站在原地有些猶豫,轉頭看了一眼已經不嫌埋汰,直接躺倒在地的犯人們,頓時像個小崩豆一般,蹦著高兒的對著衙差們招手,“哥哥過來這邊。”哥哥什麼的,屬實是有點兒叫的過於諂媚了些,即便這些個衙差們的年紀可能並不是很大,但他們風餐露宿的往來於各個地方,冇有幾天的消停日子可過,這麪皮子可早就被風吹得不像樣兒了。
他們的這模樣,莫說是叫‘哥哥’了,就是叫叔叔伯伯的都有人信。
寶兒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多大年歲,但人麼,也不能光憑藉著麵相行事啊。
寶兒是不知道自己叫出來的噁心不噁心,反正她就叫哥哥。
衙差們再一次被寶兒的自來熟給弄得有點無語。
趙頭兒反而輕笑了一聲,倒是率先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