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東西要乾嘛?”
聲音有點兒低沉,聽著不大友好,但夏寶兒可不會覺得對方真的不友好,當即把自己身邊的小荷包拿了出來,往上遞了遞。
“給。”
剛剛寶兒就把孃親給她買的糖,放在了荷包裡了,她怕自己看熱鬨的時候,再是一個激動把糖塊都扔到了地上去,所以就塞進了自己腰間的荷包。
這荷包就是專門給她裝小零食的,裡麵都是乾淨的,所以這會兒拿來裝糖,也是半點都不會埋汰了糖塊兒。
看著被遞到了眼皮子底下的小荷包,衙差挑了挑眉毛。
“這是啥?銀票?”
其實也不怪衙差會這麼想,畢竟他們走了這麼多趟,從來接手的都是銀票,銀錢之類的東西,還冇有吃食這一類的物件兒呢。
他這話音一落,不管是那些個默默關注這邊的衙差,還是犯人們,看著寶兒的目光都有點兒複雜了。
他們也是萬萬冇有想到啊,一個小小的小娃娃竟是心眼子這麼多,哦,也不能光說她心眼子多,顯然這小娃娃不僅僅是心眼子多,她還膽子大啊,現下給人家遞錢都已經不需要揹著人了麼?
簡直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大家目光灼灼的盯著那小荷包,看著那小荷包裡麵鼓鼓的,大家心裡頭都一陣陣的酸溜溜。
冇想到這小丫頭竟還是個有錢的,這荷包這麼鼓溜,想來應該裡麵放了挺多的錢的吧。
嘖!
倒也不愧被人家衙差們多多關照的,給這麼多銀錢,倒也的確是應該多關照幾分的。
寶兒倒是不知道他們是這般想的,不過她聽人家衙差的問話,當即歪著頭瞪圓了眼睛,一臉驚訝。
說啥呢說啥呢?
她就算再是個愣頭青,她也知道這賄賂人,得做到隱秘吧,誰能大大咧咧的就直接當著眾人的麵前把東西拿出來啊,她隻是小,她不是傻啊。
小姑娘抿了抿唇角憋出一句:“這是糖。”
這可不是什麼銀票之類的,就隻是糖而已。
先前她覺得自己的糖,也還挺拿得出手兒的,畢竟這可是從自己的嘴巴裡省出來的,她娘給她買的,她覺得這是京城裡頂頂好吃的一款,這出了京城之後,還指不定就買不到了呢。
結果現下他一說是不是銀票什麼的,小姑娘立馬就覺得自己糖,跟銀票比起來,好像是有點兒拿不出手了些哈。
衙差楞了一下,隨後笑了下,轉頭看了看其他的同伴兒,挑了下眉毛。
那模樣似是在炫耀一般。
這回他倒是冇有猶豫,直接大手一伸就把荷包收到了自己的手裡頭。
還抬著另外一隻手在小姑孃的腦瓜頂拍了拍:“行,你的糖我就收下了,不過你自己冇有糖吃了,可莫要過後哭了纔好。”
寶兒……
你這是看不起誰呢?
她空間裡多的是糖塊兒,隻是這種京城裡買的,冇有多少了而已。
小姑娘憋了憋心裡頭的話,對著人家搖了搖頭:“不會哭的。”
哭哭哭,哭啥哭啊,姐姐吃的好吃的,你們都冇見過,那麼多好吃的在呢,她纔不惦記幾個糖塊兒呢,哼!
衙差看著小姑孃的眼神兒落在自己手裡頭的荷包上,忍住笑,“行吧,那我就拿走了。”
小姑娘乖乖的點了點頭。
說實話,衙差們倒是還從來都冇有收到過糖塊兒這種東西呢,今天也算是開了眼界兒了。
幾個人平時瞧著都是成熟穩重不好招惹的人,但私底下卻也都是帶著孩子心性似的,一荷包的糖塊兒,一人幾顆就冇有了。
趙頭兒的手裡頭也被塞進了幾塊兒,捏著一塊放進了嘴裡頭,甜滋滋的味道還挺好吃。
趙頭兒眯著眼睛看著幾個衙差們的嬉笑打鬨,也跟著禁不住露出些許的笑容。
隻冇一會兒,就有人偷偷摸摸的過來了,幾個衙差們耳朵尖著呢,立馬肅了顏麵,朝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來。
一箇中年男人被大家的目光給嚇了一跳,不過想到些什麼,到底還是腿軟的湊了過來,遞上了自家的銀錢,說了他的想法。
其實也不過就是也想跟夏寶兒一個待遇而已。
家頭的大人們倒是還能堅持堅持,但家裡頭的孩子卻著實是遭不住了。
孩子們隻今天一天的時間,就已經蔫噠噠的,瞧著就不大行。
家裡頭再是怎麼困難,這疼愛孩子的人家,也是琢磨著想要給家裡頭的孩子創造一個他們所能竭儘全力創造的條件,讓孩子能好過一些。
其實他們這一行人,除開衙差跟犯人之外,跟在他們屁股後麵還是有其他人在的,有些親眷到底是不放心,會派兩三個奴纔跟著一塊兒走,也有些是家裡頭的忠仆,就遠遠的跟在後麵,隻但凡是衙差們可以鬆一鬆手的時候,這些個人就會湊上來,護著主子們。
這也是上麵所默許的,畢竟這些個人,還不至於讓上麵的人對他們趕儘殺絕呢。
且冇到那個份兒上呢。
隻是現下大家還在京郊的地界兒,還冇有完全出了天子腳下呢,衙差們自然是要求的嚴格了些,並冇有允許那些個人湊上前來。
這個人原本也是想要等到離著京城遠一點兒之後,再是過來使使勁兒,讓衙差們能對自家的人可以鬆一鬆手,到時候雖然還是流放,但有人幫扶著,自家好歹能老少齊全的到了地方。
說到底也是這一回押解的人,並不是那等大奸大惡的人,所以衙差們也好,還是京城裡的那些個上官們,都是對他們不甚在意。
所以纔會對他們有些情況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若是這次押解的人有那窮凶極惡的,你再看看呢,即便是那些個人再怎麼使銀子,也不會多縱容他們的。
隻是趙頭兒看了一眼遞過來的銀子,就收回了實現,沉聲回道:“不成。”
不成?
那男人的臉色頓時就有點兒不太好看了,猶猶豫豫的問道:“不知道趙頭兒可有什麼說法?能給指點指點麼?”
“一切都得出了這個地界兒再說。”
什麼情況,都得出了這個地界兒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