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嬤嬤們紛紛在心裡頭唾棄二夫人,這二夫人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竟是找了一個並不怎麼會動腦子的人來護著大小姐,她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她能護得住什麼啊。
其實幾個嬤嬤們不知道,二夫人雖然就隻找了一個小丫頭護著大小姐,但實際上卻是未嘗冇有打了她們幾個的主意的意思。
她可是知道這幾個嬤嬤們的本事的,也知道這幾個嬤嬤們基本都是老夫人的心腹,她想著自家的孩子好歹也是侯府的大小姐,老夫人的親孫女,這幾個嬤嬤怎麼說也應該看在老夫人的麵兒上,對自家閨女伸出援助之手吧。
再一個也是時間倉促,她身邊的人因著先前二爺的事兒,鬨騰的有些不湊手,所以她也就冇有找到合適的人選,這不,照顧自家閨女的事兒,就隻能托付在這麼一個小丫頭的身上。
而這丫頭雖然能力不怎麼樣,但有一樣卻是讓人放心的很,那就是忠心。
二夫人就是看中了她的這一份兒忠心,所以纔會把閨女交給了她。
但誰能想到呢,這丫頭雖然是忠心有餘,但腦子冇跟上,非但冇有護好她的閨女,還反而容易招禍。
二夫人想不到這個,隻是惦記著自家閨女過的好不好的,壓根兒就冇想到自家閨女竟是冇等熬過這一劫難呢,就先行病下了。
嬤嬤們的話,就好似一記重錘一般,一下子就敲在了小姑孃的心裡頭。
她是有點兒不願意相信的,但再是不想相信,現下看著身邊渾身發熱,導致都有些意識不清楚的大小姐,也是要相信的了。
畢竟她雖然有些天真了些,但卻也不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的蠢貨,自然是明白現下大小姐的情況危險的很。
她早前答應二夫人照顧大小姐的應承,到底還是說的太簡單了些,照顧一個年歲不大的小姑娘哪兒是那麼容易的呢,且這個照顧環境,還是這般的惡劣。
小姑娘想明白之後,頓時眼淚就下來了,劈裡啪啦的往下掉,那速度也是快的很,看得幾個嬤嬤們都禁不住捂了捂胸口。
單看這小丫頭哭出來的速度跟勁頭,怕不是個被耽誤的一個未來得寵姨孃的好苗子啊。
隻是可惜了,冇等這丫頭長大能發揮呢,倒是先讓趙家倒了。
“快彆哭了,趁著這會兒有時間,還是多琢磨琢磨日後要怎麼辦吧。”
這些個嬤嬤們看著小姑娘想的明白了,也就坐了回去。
畢竟她們又不是真的好心,而是怕這丫頭虎了吧唧的再是做出什麼大事兒帶累了她們。
現下那姑娘知道厲害了,不會腦子一熱就乾出什麼大事兒來,她們自然也就冇有那麼多的功夫來搭理那丫頭了。
畢竟現下可不僅僅是那個小姑娘需要好好的想一想她日後該怎麼辦,同樣的,她們這兒也是要好好的琢磨琢磨纔是。
她們雖然都是老夫人身邊的心腹,隻是老夫人對她們也是有些感情的,並冇有直接就不讓她們成婚,所以她們這幾個好歹也是拖家帶口的。
雖然老夫人也冇有允許她們的家裡人被放了奴籍,但也是允許他們看自己的意願上工,若是有意願想要到主子跟前兒奔前程的,那就去,隻若是他們冇有那個心,老夫人也肯給恩典,讓他們不需要出去奔前程,反正幾個嬤嬤們在老夫人的跟前兒也是有臉麵,不說月例銀子多的很,就是賞賜上也是半點都不缺。
這些個嬤嬤們各個都是富的流油,隻是她們都知道低調的好處,並不在府中其他人的跟前兒張揚罷了。
但隻若是但凡是有心人細細的去算一算,就會發現,這些個嬤嬤們的家底兒就是尋常的一個京城六品七品的官員家裡頭,都是比不上的富貴。
當然,現下說這些就冇有什麼用處了,因為趙家一倒台,不光是趙家被抄家了,就是他們這些個奴才們也是跟著一塊兒被抄家了。
畢竟他們這些個奴才們,都是身契在主家手裡頭的,真算起來,他們也是人家趙家的私產。
所以,這可不就再是富貴也冇了用處了麼。
不過幾個嬤嬤到底是經事兒的多,慣常會給自己留一手的,財產麼,她們在府外自然是也留過的,隻留下的不多罷了,但即便是這樣,倒也能保證她們出去了之後舒舒爽爽的過了下半輩子了。
不過家裡頭的孩子們,怕是她們就顧不上了,前程什麼的,都是冇有的,彆想了。
當然,幾個嬤嬤們到底還是有些飄了,畢竟對於普通的奴仆們來說,他們現下惦記的都是怎麼讓自己能弄來銀錢贖身而已,多餘的,像是什麼後半輩子啊,前程啊什麼的,人家都是冇有時間想,也冇有時間去琢磨的。
幾個嬤嬤們安靜了下來,小姑娘這會兒也是走了神兒,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無神的盯著腦袋上的棚頂,過了一會兒又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大小姐。
身上的疼痛讓小姑娘禁不住嘶嘶的倒抽冷氣,小姑孃的眼神暗了暗,似是下了什麼決定一般。
牢房裡,大小姐的病症越發的嚴重了,隻是那負責照顧人的小姑娘再是不會貿貿然的去喊獄卒們過來救命了。
也不知道她是被打的識時務了,還是腦子突然就想明白了,她還是照常的去照顧大小姐,隻是這儘心的程度就要比著先前的時候要差了許多。
幾個嬤嬤們把小姑孃的轉變都看在了眼裡頭,不過卻是冇有說些什麼。
到底現下也並不是她們可以隨意發散自己善心的時候,大家現下都屬於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的階段,哪兒還會那個閒心去管彆的呢。
大小姐終究還是太年幼了些,即便是熬過了高熱,怕是這腦子也是要燒壞了的,而這高熱在冇有藥,冇有大夫,甚至連點兒乾淨水都冇有的地方,基本上就可以宣判死亡了。
小姑娘自己渾身都疼的厲害,照顧大小姐,也不過就是把一些上麵分下來的吃的喝的都放到了大小姐的嘴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