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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討論鬆錦之戰
青州，安丘大營。
馬科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圖前，麵對下麵坐著的數十個大小將領，朗聲道：”崇禎十一年，陝北流賊興起。陛下任命洪承疇為延綏巡撫，三邊總督，後加其為兵部尚書，督河南、山東、陝西、四川、湖廣軍務。靠著這份信任和重用，洪承疇在不到一年時間內俘殺高迎祥、大敗李自成，逼降張獻忠。才能之驚豔，在整個大明可以說是絕無僅有。”
馬科拿著一根木棍，從陝西戰場指向遼東，“當時的大明有兩個主要戰場，一個是豫陝之間，一個在遼東。看到中原戰事暫時平息，而遼東戰事卻越演越烈。在崇禎十二年，洪承疇調任遼東，重整關錦防線。”
坐在前麵一列的劉孔和問道：“馬將軍，此刻祖大壽是否被圍？”
馬科搖了搖頭，“祖大壽被圍困是在一年之後。”
馬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諸位，洪承疇投敵，為世人所不恥。但此人才能出眾，遠非常人可比。在其調任遼東的一年多內，他重整軍務，汰換老弱，積極練兵備戰，使整個遼東氣象煥然一新。可以說，正是他的作為使皇太極感受到了壓力，這才逼得他再次出兵。”
李尊祖這時站起來道：“那時我已在京師，但後輩之中多有在軍中為國效力者。從他們的來信中，我知道皇太極是在崇禎十三年開始圍困錦州的。當時祖大壽多次派兵出城與之相戰，但始終難以以野戰取勝，最後坐視濟爾哈朗築成長牆，將錦州徹底圍困。”
馬科點了點頭，“的確如寧遠伯所言，祖大壽難以破圍，向朝廷求援。朝廷決議讓洪承疇率領八位總兵，步騎共計十三萬，馬匹四萬，剋期出關，解錦州之圍。而我正是當時的八總兵之一，山海關總兵。”
說到這裏，馬科故意停頓了一下，問向眾人，“諸位，你們發現這次出兵有什麽問題嗎？”
王遵坦首先答道：“八個總兵，各有所屬。洪承疇為督帥，但對八個總兵手下的兵卒卻冇有直接指揮之權。十三萬人馬看似人數眾多，但卻是各自為戰，難以形成凝聚力。”
馬科讚賞的看了王遵坦一眼，“你說的不錯。事後我多次反思此戰，感覺從出兵那刻結局似乎就已經註定了。但開戰之初，情形則完全不同。當時，朝廷全力支援，可以說是舉國之力。而這十三萬人馬中亦有不少精銳老卒，都想和東虜實打實的打一仗，士氣也十分高漲。”
王遵坦又道：“馬將軍，恐怕不是這樣吧！”
馬科臉色疑惑，“你指什麽？”
王遵坦站起來，走到馬科身邊，“據我所知，從受命到出師，洪承疇足足用了六個月。而從寧遠到鬆山不過百裏，而洪承疇又拖延了四個月。如果像您說的那樣，全軍士氣高漲，怎會如此？”
馬科想了一會，最終歎了一口氣道：“既然陛下要求我給你們說鬆錦之戰，那我便把一切都攤開說。這裏麵的原因很複雜，但出兵如此之慢，說到底是出自洪承疇的私心。”
看眾人臉帶疑惑，馬科接著道：“薩爾滸之戰，楊鎬入獄被殺。沈遼之戰，統帥袁應泰兵敗自殺，廣寧大戰熊廷弼傳首九邊。這時輪到他洪承疇了，也是因為看到了他前任們的慘狀，洪承疇選擇寧願無功，也不願輕易冒險。錦州被破，他最多救援不力，而若大軍慘敗，他恐怕逃不了一死。”
於七忍不住道：“那這人也太不是東西了，隻考慮自己的生死，完全不考慮朝廷的大局。”
李元胤搖著頭道：“也不能完全這麽說。據我所知，最開始的時候，洪承疇的策略還是有效的，而且也取得了一定的戰果。後來是朝廷不斷催促他出兵，才使他被清軍截斷糧草，遭遇慘敗。”
王遵坦反駁道：“小李將軍，你說錯了。最開始，清軍準備的冇有那麽足。無論是對錦州的圍困，還是鬆杏之間的防守。若當時立即出兵，或許真能收到奇效。至少不會像後麵敗的那麽憋屈。”
李元胤並不讚同，”從薩爾滸開始，大明與東虜交戰便是勝少敗多，而且少有野戰取勝的記錄。倉促出兵，即使能取得一定的戰果，也絕難持久，而且很容易被清軍截斷糧道。最重要的，大家別忘了，朝廷這次出兵的目的是什麽？”
李元胤掃視了眾人一圈，“是解錦州之圍，而非解救祖大壽。如是為瞭解救祖大壽，在清軍圍困之初，祖大壽便可突圍而出。而解錦州之圍，不但要解救祖大壽，還要確保錦州不能落到清軍手中。若不能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建立從寧遠到錦州的穩固糧道，那就隻能徹底擊敗清軍。而以當時洪承疇這邊的情況，這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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