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擊的崇禎皇帝 第577章 左夢庚抵南京

巨船破水而來。

旗艦之上，一個三十出頭的中年男子站在船頭，看著距離岸邊越來越近，眉頭卻越蹙越緊。

中年男子名叫左夢庚，是明末大將左良玉的長子，此次是奉其父左良玉之令率兩千精卒前來增援崇禎皇帝。

這時，一個年過五旬的高大男子從船艙裏走出來，聽到左夢庚唉聲歎氣，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他揮手屏退左右士卒，上前低聲叫道：“愛婿！”

高大男子名叫王世忠，是左夢庚的老丈人。

但他還有另一個名字，克把庫。

另一個身份，海西女真哈達部首領孟哥布祿的次子。

同時，他還是女真葉赫部最後一個首領金台石的妻侄。

左夢庚扭頭看到是王世忠，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丈人！”

王世忠與他並排站在一起，輕聲道：“馬上就要登岸了，切莫再如此，尤其是在見到聖上的時候。”

左夢庚苦著臉，“丈人，我不懂父親他為何要我前來南京？皇上也冇下旨一定要我來啊！”

王世忠看著左夢庚，輕輕的搖了搖頭，“愛婿，你說你父親是大明的忠臣嗎？”

左夢庚吃驚的看著王世忠，瞪大了眼睛。

王世忠笑道：“此地隻有你我翁婿二人，難道還不能說點真心話嗎？”

左夢庚沉默了好一會，最終猶豫猶豫的說道：“應該算吧！”

王世忠勾了勾嘴角，“你這樣答，說明在你心中也不完全確定你父親是不是大明的忠臣。既然你都不完全確定，那你覺得聖上又如何看待你父親？”

左夢庚變了臉色，“您是說，是說聖上懷疑父親？”

王世忠搖了搖頭，又問道：“愛婿，你在左軍中威望如何？”

左夢庚麵帶疑惑，“軍中威望？”

看王世忠點頭，左夢庚又是猶豫了半天才道：“還，還可以吧！”

王世忠搖頭苦笑，“愛婿，你想聽實話嗎？”

左夢庚臉色不安，但很快又變的有點堅定，“你我翁婿在此處，不就是要說點真心話嗎？”

王世忠滿意的點了點頭，“實話就是左軍由你父親一手創建，你的威望完全來自於他。若你父親有個萬一，你控製不住他手下的那些驕兵悍將。甚至，你拉不出一支完全忠於你的軍隊。”

左夢庚臉色難看，張口想要辯駁。

王世忠卻擺了擺手，製止了他，“愛婿，你父親是從邊軍一步步爬上來的，見過了太多屍山血海。而他不願意你再過他那樣的日子，所以從未讓你去戰場上曆練過。所以，你無絲毫之功，而能力也難以讓人信服。”

看著惱怒中夾著一些委屈的左夢庚，王世忠卻笑了笑，“但愛婿，你卻一無是處。首先，你待人親和，在大部分將領都處的不錯。你或許不能控製他們，但平衡一下他們的關係卻可以做到。而且，你不自大，不驕狂。最重要的，你知進退，識時務，知道怎麽做是對自己最有利的。”

左夢庚苦著臉，“丈人啊！這話聽著怎麽那麽別扭，一點都不像是誇讚啊！”

王世忠笑了笑，“愛婿，有的人一身本事，有時候不知進退，強要跟大勢做抗爭，最後隻能死的很慘。但你不同，懂得順勢而為，最後往往能活的很好。”

左夢庚低頭，若有所思。

王世忠沉聲道：“我們再回到剛纔的問題。陛下不會覺得你父親是大明的忠臣，但陛下封了你父親為寧南伯。為何？因為陛下需要你父親。這就是有用之人在陛下眼裏的價值。這種價值也帶來了你的富貴，還有安逸的生活。但……”

王世忠頓了頓，繼續道：“但你父親常年在戰場上廝殺，身體早已不堪重負。特別是這半年，健康狀況更是每況愈下。愛婿，你可想過，若你父親不幸仙去，你該何去何從？”

王世忠不待左夢庚回答，便接著道：“你父親常年待在武昌城中，勤王隻派了馬進忠的五千人馬，而又坐看堵胤錫在荊州和闖賊死拚。彈劾你父親的奏疏一封接著一封，而聖上對你父親豈會冇有意見？愛婿啊！得為你左家留條後路啊！”

左夢庚若有所思，“丈人是說父親讓我來，是為了向聖上表忠心？”

王世忠點了點頭，“陛下讓你父親調兵前來南京，而你父親不但派兵了，還讓你親自帶隊，這就是向陛下表明自己的態度。同時，也是為了讓你在陛下麵前露個臉。或許不能讓你手握重兵，但當個富家翁卻是冇有問題的。”

左夢庚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王世忠拍了拍他的肩膀，“愛婿，既來之，則安之。莫要多想，尤其不能把自己的情緒外露。這裏不是左軍之中，不能讓你恣意行事。”

左夢庚長吸了一口氣，接著深深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看著已經在視野內的龍江關碼頭，以及如螞蟻般在碼頭上迎接的人們，左夢庚再次問道:“丈人，我還有個疑問。”

王世忠點頭。

左夢庚道:“按說父親若想順從聖上，就應該早點聽從聖上之令並積極配合堵胤錫剿平荊州之賊。之前父親表現的那麽冷淡，似有擁兵自重之嫌。而此刻又表現的如此熱情，竟送我來南京？如此前倨後恭，難道不奇怪嗎？”

王世忠笑了笑，“冇什麽，隻是形勢不同了。如果聖上冇有南下，天下不穩，將來未定，自該擁兵以自保。反之，人心已穩，足以隔江自保。無論怎麽說，現在的局勢也比北宋末年強的多。”

看到左夢庚下船，黑明廉帶著一個太監迎了上去。“末將黑明廉，任陛下親衛百戶，拜見世子，王將軍。”

左夢庚抱拳行禮，“辛苦將軍。”

黑明廉讓開位置，他身旁的那名太監上前，“左夢庚，王世忠接旨。”

兩人相互看了一下，接著連忙跪下，“臣左夢庚，王世忠接旨。”

太監長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加封左夢庚為懷遠將軍。王世忠儘免前罪，恢複其原職撫夷總兵。令二人即刻率所有兵卒接管龍江，常平二倉，及南京漕運衙門，看押所有人員。但有抵抗，可先斬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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