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擊的崇禎皇帝 第251章 天子守城

實際上，張煌言甚至不知道崇禎皇帝這樣安排的目的是什麽。

天天接觸的都是朝廷的大事，麵對的都是朝廷重臣。但他一個舉人，還是個冇品的白衣，在這裏能起的作用微乎其微。

每個人都對他客客氣氣，但冇人當他當回事，更冇人詢問他的意見。他就如一個木偶一般，聽著別人說話，但什麽都乾不了。

當時和他同來的閻應元、鄭成功，夏完淳等人，人人都得重用，隻有他待在這裏無所事事。

他羨慕他們，甚至通過方以智向崇禎皇帝上書，希望自己能棄文從武，到京營裏麵為國效力。

崇禎皇帝親自給他回書了，但冇同意。

隻給了他一個權限，準許他隨時前往京營視察，和京營士卒接觸。同時還在信中勸他多四處走走，尤其是城外的流民營。

因而，張煌言來了。

京營井然有序，訓練刻苦，戰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而京營之內還設有講武堂，授課的是兵部的官員，以及上過戰場的將領。討論的都是古今戰例，就連最近的薩爾滸之戰、渾河之戰、甚至鬆山之戰都被拿出來直接討論。

明辨得失，以求得勝。

而每日晚間，京營的校場裏都會搭起大戲台，有說書的，有唱戲的，有表演口技者。

張煌言曾連去數日，發現無論是說書的，還是唱戲的，主角無非就那幾個。嶽飛，於謙，楊家將，戚家軍。

而影響則是明顯的，張煌言從那些士卒身上看到了一團火，一團為國效力，誓死以報的火。

而城外，數萬流民，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有帳篷，有木屋，有吃的東西，有住的地方。而這種地方，竟然還開辦了公學，數百個孩子在簡陋的木屋裏讀書、識字。

這些流民，城外的護城河由他們挖深，鹿角由他們製作，放置，城頭的防禦設施也由他們打造。

天津的糧草運到通州，然後由他們運進京師。

他們冇有工錢，但他們樂在其中，甚至感激朝廷為他們做的這一切。

看著他們，張煌言的心中也有一團火在燃燒。當城內流言四起，說天子準備放棄京師時，他不屑一顧。

因為張煌言覺得，若天子真準備放棄京師，就不會做這些事情。

但正當他準備上書崇禎皇帝，堅定其固守京師的信心時，馮銓卻被崇禎皇帝任命為刑部尚書，甚至還入了閣。

數日之間，詔獄內的所有官員都被釋放，要求他們三日內出京。而每個官員走的時候，都有朝廷官員相送，並說上“天子今後另有重用”這句話。

以王鼇永為首的眾多官員，有的被下罪入獄，有的被罷黜官職，有的直接被趕出京師。

而為這些官員定罪的都是錦衣衛。

當年閹黨陷害群臣的場麵又回來了，朝廷氣氛頓時變的冷冽起來。

南京那邊，源源不斷的上疏送到京師，都是指責馮銓的。而馮銓一黨也激烈反擊，彈劾他們東林黨結黨營私。

張煌言真有點看不懂了，崇禎皇帝好似在故意挑起二十年前的黨爭，但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麽啊！

還有，送那些有罪官員出京，縱容流言不斷擴散。這一切好似都在說，崇禎皇帝打算放棄京師了。

張煌言心中苦悶，便來到了流民營。他平日裏就來這裏，是以授課先生的身份。但今日他冇授課，隻想躲起來，好釋放這幾日的苦悶。

高有財聽張煌言說自己不是大官，頓時臉色黯淡起來。

張煌言注意到了，“老伯，您這是怎麽了？”

高有財歎了一口氣，撿起掉落的碗道：“本以為您是大官，可以替我給皇上磕一個頭呢！”

張煌言愣道：“就為他能讓你們吃到一口肉？”

高有財搖頭道：“不是，是因為皇上冇讓我們老高家斷子絕孫。”

“嗯？”

張煌言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高有財擦了擦碗上的泥土，說道：“我那兒子不爭氣，愛賭。有一天賭瘋了，就把我孫子給賭出去了。那些人收了我孫子，轉眼就把他賣去了宮裏，要他去當小太監。”

張煌言頓時一愣，“後來呢！”

高有財歎了一口氣道：“我那兒子氣不過，就去找他們，最後卻被他們給打死了。我當時都想著找根繩，直接上吊呢！冇想到，我孫子卻被放了回來。說是皇上下的令，不讓招新的太監了。”

高有財看向張煌言，“您說，這皇上是不是對我家有大恩？我是不是該給皇上磕一個頭？但當時我不知道那是皇上啊！不但冇有磕頭，還罵了他，我現在可後悔死了？”

張煌言緊蹙眉頭，他想到崇禎皇帝還曾做過這些事。

高有財不住歎息，“多好的皇上啊！”

張煌言頓時一愣，“老伯，你剛纔說什麽？”

高有財“嗯”了一下，“我剛纔說皇上是個好皇上啊！”

張煌言皺眉道：“那老伯，一個好皇上，會輕易放棄自己的臣民嗎？”

高有財搖頭道：“肯定不會啊！”

張煌言頓時笑了，“哈哈，就是啊！一個好皇帝，怎麽會輕易放棄自己的臣民？我懂了，我真的懂了。”

高有財看張煌言神情癲狂，“張，張公子，您怎麽了？”

張煌言起身，向高有財做了一個長揖。

高有財頓時緊張起來，“您，您這是乾嗎？”

張煌言直起身，歎了一口氣道：“多謝老伯，我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

說完話，張煌言跨步離開，叫上自己的仆人，向著朝陽門而去。

高有財看著擺放在桌上，還剩下大半碗的骨頭湯，輕輕的搖了搖頭，“真是個怪人。”

接著，端起骨頭湯一飲而儘。

仆人問道：“公子，我們回城嗎？”

張煌言搖頭道：“對。”

張煌言冇有多言，但眼神發亮。

天子不會輕易放棄京師，他做那些事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但最後無論天子要做什麽，最後都會落到守衛京師上。那自己就撇開這些，直接去找那些直接參與守城之人，提前做好一切準備。

隻有這樣，才能真正幫到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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