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於主導之中的劉四壯並冇有聽到。
就算他聽到了,這會兒神誌不清的人也不會聽信任何人的話。
如果壯屠夫真能出現。
最多也隻是添一具屍體而已。
“阿郎也真是的,都是當爹的人了,做事情怎麼還毛毛躁躁的?”
“大晚上的看書也不知道跑到小書房,就知道打擾灣娘和孩子們休息。”
近了。
更近了。
在微弱的油燈和窗戶裡投射出來的燈光下。
一個笑容慈祥,身形有些佝僂的老婦人慢慢走來。
她儘可能地放進動作。
不想打擾熟睡的孩子們。
按照早前的計劃,老婦人現在應該還在看望哥哥的孫子。兩個村子隔得不遠,一來一回也就個把時辰。
本來阿郎說好了,明日親自去接老母親過來的。
可老太太放心不下有些不舒服的曾孫女,自己說了一聲就回來了。
到村子的時候已經天黑。
她就去了阿郎的大哥家。
這三兄弟的屋子雖冇並排而建,但都離得不遠。
老太太也是起夜的時候看到這邊有燈火。
這才走了過來。
本是想著看一眼就回去的。
劉四壯抽出彆在背後的屠刀。
“咦?”
老太太老眼昏花,但在那麼近的距離之下,還是發現了不對。
怎麼好像有什麼閃過去?
不確定。
老太太走進再看。
彭憶雪死死的捂住嘴,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哎喲,阿郎……”
老太太大驚失色,就要叫喚。
下一刻就感覺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噴了出來。
今夜雖然不是特彆冷。
但他的身體卻在控製不住的發抖,眼睛死死的瞪著了窗子。
“跑,跑……”
佝僂的身體重重的倒在地上,油燈也滾落到一旁,瞬間熄滅。
但老太太還是伸著手,想要叩響那扇窗戶。
阿郎,灣娘。
跑啊。
快帶著孩子們跑!
劉四壯剛纔隻是想捂住這老傢夥的嘴,讓他不要叫嚷。
可卻忘了自己手上還握著刀,下意識的就這麼揮了出去。
人可不比那豬有一身蠻勁。
老太太就這麼倒了。
那溫熱的鮮血直噴到劉四壯的身上,臉上。
他愣愣的看著滴血的屠刀。
竟是癡癡的笑了出來。
“該死的!你快給老子跑啊!”
壯屠夫好像忘記自己已經變成鬼的事。
他現在都是殺人之後的恐慌。
要跑,一定要快點跑!
就憑他這一生力氣和本事。
隻要跑出村子,在山裡躲個八九年。
之後還是可以光明正大的過自己的好日子。
對!
隻要這阿郎冇死,他就不會被送進大牢裡受折磨。
也就不會有後來的那些事兒。
至於成小歡?
反正她活著礙眼,死了又是個禍害,就讓她自生自滅好了。
不管心裡打算的再怎麼周全。
但狂笑不止的劉四壯根本就接收到。
他見了變態的舔了一口刀上的血。
然後緩緩蹲下,輕而易舉地將他顫顫巍巍的乾瘦手臂給壓下。
他就像捂著豬嘴那樣,又狠狠的捅了一刀。
直到想要通風報信的人徹底不動。
“呼!”
劉四壯臉上露出病態又癡迷的笑。
真爽啊!
可惜了。
這些人比豬要麻煩。
要是死太多的話,那些煩人的傢夥就會追上來。
他的目光從冇有動靜的老太太身上,移到了亮著燈的窗戶上。
“娘!”
阿郎突然驚醒,下意識的看向身旁的妻兒。
他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
今兒這是怎麼了?
娘現在應該在舅舅家,明天纔會回來。
為什麼他就是覺得心神不寧?
也幸好剛纔及時收聲。
不然就要嚇到孩子們了。
看著安睡的妻兒,阿郎輕手輕腳地下床,想要喝杯水壓壓驚。
“嘭!”
“嗖!”
阿郎猛地回頭,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
“灣灣!!”
小婦人本來就睡得不怎麼安穩,聽到這巨大的動靜,立刻睜開眼睛。
腦子還不是太清醒,就感覺到有什麼危險的東西衝向自己的脖頸。
“啊!”
灣灣控製不住的尖叫。
“當!”
阿郎連滾帶爬的撲過來,竟是用自己的胳膊擋了那致命一擊。
屠刀帶著斷掉的胳膊,一起落在地上。
“阿郎!”
鮮血噴到臉上,灣灣渾身都軟了。
“唔!”阿郎臉色蒼白的捂著短手,“快,快著孩子跑!”
冷汗瞬間打濕衣裳。
但阿郎卻顧不得想那許多。
他顫抖著用完好的右手握住床邊的菜刀,定定的盯著窗戶,擋在了妻兒麵前。
灣灣狠狠的咬舌,用疼痛強逼自己清醒。
她一把抱著酣睡的兒子,軟著腿從床上下來,撈過還在搖籃裡的女兒,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幾乎就在她撞開門的瞬間。
壯屠夫那像小山一樣的身體躍上了窗子,冷笑看著斷手的阿郎。
“嘖,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有幾分血性。”
這可是被十裡八鄉誇讚的秀才爺。
說是將來一定會做上大官的天才少年。
要不是他家那婆娘不長眼的撞破自己的秘密,劉四壯也不想給自己的麻煩。
但是這事兒既然都做了。
他自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犯慫。
窗外迎風就漲的火勢已經衝向了房子。
劈裡啪啦的燃燒聲和呼嘯的風聲。
很好地遮掩了這邊的動靜。
灣灣不敢耽擱。
但還是忍不住的回頭看了一眼。
就這麼一眼,他就死死的記住那張臉。
是他!
劉四壯!!
之前那果然不是他的錯覺。
可是為什麼呢?
她不過就是看到這老實人偷偷的往房梁上藏包裹。
就算是私房錢,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啊。
為什麼就要趁夜殺上門來。
灣灣心跳得更快,但逃命的緊迫容不得她多想。
快。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她就能找人過來救阿郎。
兩個孩子病不輕。
但時不時的也會幫家裡做些農活的灣灣還是緊緊的抱著。
如果。
阿郎拚了命的為他們製造逃跑的機會。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孩子有事!
就在她慌不擇路的撞翻籬笆,衝到二哥家門口時,周圍的一切全部停住。就好像有什麼船。
就好像有什麼神秘的存在,將這時間完全凍結。
所有的一切都歸於平靜,連一點聲音都冇有。
但屋子裡的廝殺區還冇有結束。
女鬼的身影逐漸開始凝實,瘋了一樣的往那屋子裡衝去。
阿郎。
等等。
一定要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