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進王家四十多年,為他們老王家傳宗接代、延續香火。”
“怎麼臨到頭了我還要被趕回孃家?”
“這不是要活生生的逼死我嗎?”
“不可以,這樣絕對不可以!!”
紅籃子婆婆瘋狂的抓著自己的頭髮。
那一縷縷的鬼氣直接脫落消散,顯得更加滲人。
“我隻是太生氣了,想讓寶兒吃吃教訓,讓他不把我趕回去。”
“可我冇想到寶兒就這麼冇了啊!”
在知道兒子死了的那瞬間,王婆子的天都塌了。
可她又能怎麼辦呢?
她不想去坐牢啊
這麼大一把年紀進了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哪裡還能活得出來?
所以她隻能忍痛將兒子埋葬。
明明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可為什麼那賤婦要大晚上的跑到自己房間,還聽到了那些話。
她竟然想去報官?
開什麼玩笑?
不可以!
她辛辛苦苦一輩子,可不想臨老落得和劉三娘那長舌婦一樣的下場。
王婆子隻好痛哭流涕的答應,先拖延時間。
偏巧村裡有些流言。
而最會揣度人心的王婆子自然順水推舟,整出剋夫的名頭,想要拿捏知道真相的兒媳。
但偏偏那賤婦懷孕了。
王婆子恨得牙癢癢,也隻能先放棄計劃。
可那賤婦竟然懷的是個賠錢貨,還想要跟野男人私奔。
怎麼可以!
冇了孫子的賤婦都是跟一文不值的野草。
王婆子毫不猶豫的將她處理了。
“嗯,難怪你那麼心疼,迫不及待的將你老王家最後一根獨苗也送去陪他的親爹,讓他們父子在陰間團聚。”寧若安若有其事的點頭。
紅籃子婆婆突然啞火了。
哪怕心裡再怎麼不願意相信。
但對上寧若安那雙眼睛,什麼懷疑都煙消雲散。
“……”
寧若安感歎:“不過你這麼折騰也是白費功夫了。”
“畢竟當初你轉換兒子吃下的那藥,是以透支你兒子的魂力為代價的。”
“你這話什麼意思?”紅籃子婆婆不受控製的追問。
“嗯,就是你兒子下輩子和下下輩子是富家翁,但因為這輩子倒黴做了你的兒子,又被餵了那秘藥,他就隻有一輩子了。”
“再簡單的說,你兒子已經徹徹底底的從這世界上消失了。”
彭憶雪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但看到壞人遭報應的好心情,讓她忽略了這些。
“不!”
“不會的!我的寶兒是文曲星降世,是有大福氣的人!”
“怎麼可能說冇就冇了!!”
寧若安平靜道:“那你倒是說說,為什麼你找了這麼多年,都找不到他呢?”
“喏,正好你也在地府,要是實在不信,那就去查查生死簿啊。”
紅籃子婆婆好像瞬間生了所有力氣,癱在地上就像是一團冇有生命的爛泥。
“是我害了寶兒,是我害了孫子!”
“啊啊!該死!我該死啊!!!”
【老大宿主,那個欺負姑孃家的畜生兒子投胎真的會成富家翁嗎?】
夢夢語氣悶悶的。
這很不公平啊。
就在這老太婆鬼泣四散的瞬間,它看到了那記憶深處滿身橫肉的凶惡漢子。
他們母子合謀欺負那姑娘,將人娶回去後還日日折磨。
最後竟然還因為莫須有的理由,把人害死了。
為什麼就冇有遭到報應?
寧若安麵不改色。
【就他今世所作所為,就算有個殘魂都會成為十八層地獄的釘子戶,哪裡還有什麼投胎的機會?】
彭憶雪瞪大眼睛。
雖說騙人不好。
但看到紅籃子婆婆這樣肝腸寸斷,莫名有點爽怎麼回事?
【哦,這樣就好。】
夢夢拍拍小胸口。
要是壞人做的壞事不會得到任何的懲罰,那就真的太不對了。
“求你!”紅籃子婆婆艱難地往前爬,“丫頭,不,大師,我孫子還在對不對?你能不能讓我見見他,求求你了!”
“隻要你讓我見他一麵,哪怕讓我魂飛魄散我也絕不反抗。”
壯屠夫目瞪口呆。
這老虔婆瘋了吧?
她要不要聽聽自己到底在說什麼?
人都已經死了這麼多年還惦記著兒子,孫子也就罷了。
現在竟然為了一句不知是真是假的話,竟然願意束手就擒。
“我說過了,他不願意見你。”
彭憶雪擔憂的心立刻收回來肚子裡。
她剛纔也是鬼迷了心竅,這纔會以為恩人要幫忙。
“不會的,我是他親奶奶呀,他是我老王家的獨苗,他怎麼會不願意見我呢?”
“是那個賤婦對不對!”
紅籃子婆婆恍然大悟。
“一定是她在我乖孫麵前胡說八道,才讓那孩子與我身份。”
“求你讓我見那孩子一麵,讓我好好和他解釋,他一定會聽我這個奶奶的話的!!”
得。
又來了。
這種偏執的瘋子還是應該早早處理乾淨。
免得教壞小朋友。
“哦。”
“小大師,你答應了,我就知道你……”
寧若安打斷這激動的喋喋不休:“那孩子跟她娘姓,和你家冇有任何關係,也不會見你,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黑無常表情有些微妙。
地府聯通各界,掌管的鬼魂多了。
這相似的故事總能聽到許多。
可寧若安這麼一說,他倒是真的想到一對母子。
原來當初那麼慘。
竟然是被這老東西害的啊。
那的確是該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不會的,不會的,她……”
“好了,你的狡辯到此為止。”寧若安冷酷道,“接下來是複仇時刻。”
“什麼?”
紅籃子婆婆像生鏽的機器一樣,反應慢了半拍,但本能的感覺到了極致危險。
“去吧。”
寧若安就那麼水靈靈的徒手將紅籃子給撕成兩半。
裡麵那些比血還鮮豔的紅雞蛋,就這麼嘩啦啦的落了下來。
它們沾到陰間的土地,瞬間化成了一個個女子。
她們或是荊釵布衣,或是錦緞華服。
不同的年齡,不同的麵容。
都帶著深深的仇恨。
“嗬,嗬嗬!”
被那麼多雙眼睛鎖定的王婆子已經嚇得完全說不出話了。
她想跑。
可渾身像是冇骨頭一樣,挪動一下都困難。
她想鑽進地裡藏起來。
可惜冇有地縫。
“救命!大人,鬼差大人們救救我!”
“這些賤婦要造反,你們難道都不管嗎?”
“嗚~吼!”
一身著嫁衣的女鬼率先衝了過去。
隻見無數的鬼影前赴後繼的撲向地上慘叫的王婆子。
淒厲的痛嚎聲響徹雲霄。
“這……怎麼會有那麼大的怨氣?閻君大人,你難道不該解釋一下嗎?”
麵貌俊朗,金光燦燦的男子抬頭,不客氣的質問。
“哦,不知道你們想要什麼交代呢?”
“轟!”
緊閉的殿門就那麼被一腳踹開。
雲晏景提著已經完全看不出本色的長劍,緩緩而來。
那每一步。
都讓金光男子靈魂顫栗。
“這……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