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憶雪好似被一股無形力量定在那兒。
她驚恐的看著滿身眼睛的石像,嘴唇幾度開合,竟是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神像知道!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來處?
那貪婪的打量,讓彭憶雪毛骨悚然。
這玩意兒是真的想要吃了她!!
葉念憤怒瞪視。
什麼玩意,竟然也敢肖想她?
“小師祖,我能打他嗎?”
就是剛纔揍的少了,不然這玩意哪裡還能繼續蹦躂?
“你想捱揍?”
孩子摔摔打打是挺正常。
但送上門去給人當沙包,倒也是不必了。
葉念蔫了。
嗚嗚嗚。
她好給師父和遊雲山丟臉啊。
“小丫頭,我看你有幾分本事,你若是願意留下來侍奉我,我就大發慈悲的饒你一命。”
“找死!”
雲晏景蘊含雷霆萬鈞之怒的一劍,直接劈了過去。
“啊!!”
伴隨由千萬個人發出來的驚恐怒吼聲,神像出現了道道裂縫。
附著在劍上的紫氣順勢而入,瘋狂的侵蝕著神像內部。
“什麼東西?!”
“紫氣?你竟敢有那麼濃厚的紫氣!!”
神廟瘋狂震動。
就算是當今皇帝,也不過如此。
不對!
紫氣裡還有東西!!
“該死的!你對我做了什麼?”
神像的憤怒影響到了仙街的鬼。
這暴動越發厲害。
“老子不陪你們玩兒了!!”
殺紅眼的壯屠夫渾身一震。
他驚恐又畏懼的往神廟那邊看了一眼,轉身就逃。
“快攔住他!!”
迎麵而來的鬼差,被壯屠夫的屠刀從中活生生的劈開。
不過眨眼的功夫。
壯屠夫就已經到了仙街的儘頭。
看見了!
他終於見到那讓鬼熟悉的黑暗。
隱隱的,還有那活人的鮮氣。
壯屠夫下意識的咽口水。
等出去後他一定要大吃一頓,好好彌補這些年所受的委屈。
“死老屠,等等我!”
紅籃子婆婆緊隨其後追來。
近了。
更近了!
還有一步,他們就能離開這該死的牢籠。
“惡鬼止步。”
“滾開!”
壯屠夫暴喝一聲,手上的屠刀迎風而長。
他想故伎重施,劈死這突然冒出來擋路的傢夥。
“死老屠,你姑婆我先走一步!”
紅籃子婆婆趁機衝了過去。
“該死的老虔婆!”
付竹萱一動不動,似乎被嚇傻了。
“小賤蹄子,長著這麼一張狐媚臉,也不知道要勾引誰的男人!”
竹籃子婆婆突然調轉方向,與壯屠夫配合著一齊攻擊。
“嘿,老子的徒弟你也敢打,活得不耐煩了!”
上官鋒突然冒出來,提劍就要砍。
這可是他過五關斬六將,連撒潑打滾都用上了。
好不容易纔從掌門那兒搶來的寶貝徒弟。
除了修煉之外,平時磕著碰著他都擔心的要命。
“師父,不可!”
付竹萱大聲製止。
“啥?”
上官鋒一愣,急忙收劍。
乖乖啊,他差點就忘了正事兒。
要是就這麼把這倆玩意給劈了,那位小祖宗可不得找他麻煩。
紅籃子婆婆和壯屠夫見機不可失,全力向付竹萱擊去。
“轟!!”
“你們竟敢算計我?!”
仙街那邊傳來的震動,又讓神像的裂縫多出好幾條。
他身上的眼睛飛快眨動。
有鮮紅的血流從眼睛裡流了出來。
“去死,你們都給我去死!!”
“王,小心!”
白無常不由分說的撲過去,帶著雲晏景退開。
慌亂之中他都冇注意到自己暴露了個多大的秘密。
果然。
寧若安垂眸。
看來她冇猜錯。
閻君這人情,欠大發了。
“汝有何求,汝有何怨?”
就是那飄渺神性的聲音。
急不可待的催促著人心底的慾念。
“嘶!”
彭憶雪身上的符咒頓時化作青煙。
就連萬夢送給她的那塊護身玉,也頓時碎裂。
“汝有何願?”
是誰在說話?
好熟悉。
她眼前閃過許許多多的畫麵。
自己慘死,父母為了救他傾家蕩產,最後死於非命。
而轉念間。
家人來到了昭秦,他們的行為與此間人一般無二。
自己身邊站著齊玉書,一家人其樂融融。
“嘔!”
儘管腦子不清楚,但彭憶雪還是下意識的很噁心。
那催促的聲音有些惱怒。
彭憶雪手中握著一枚金簪,而簪尖狠狠的插在萬夢的胸口。
對方就那麼瞪著她,直直的倒了下去。
不!
阿夢!!
旁邊又出現齊玉書那個討厭的傢夥。
他居高臨下,笑得很是得意。
而爸媽和哥哥,則被人用刀架的脖子。
彭憶雪流淚滿麵。
她想要衝過去救人,可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血濺三尺,那一顆顆熟悉的人頭滾在她的腳下。
“啊!”
“汝有何願?”
“去死,你給我去死!!!”
“不!!”
哢嚓!
蛋殼破碎的聲音密密麻麻的響起。
那悲痛欲絕的場景,在彭憶雪麵前化為碎片。
她一睜開眼,就看到寧若安。
自己身上還貼著許多符咒。
“恩,恩人?”
糟糕,忘了掩飾。
彭憶雪找補:“恩人,你怎麼會在這兒?”
“碰巧路過。”寧若安道,“感覺如何?”
“我……誒!”彭憶雪瞪大眼睛,“我感覺自己好像瘦了50斤,整個人都飄忽了。”
這真不是錯覺。
她感覺自己隻要一跳,立刻就能飛起來。
“嗯,你適應適應。”
“什麼?”彭憶雪傻乎乎的問。
“神廟的神性。”
“什麼玩意兒?我纔不要!!”
彭憶雪每一根頭髮絲都寫滿了拒絕。
“這是好東西,冇什麼壞影響。”寧若安道,“而且這是你應得的。”
那似有所指的眼神,讓彭憶雪冷靜下來。
“好,我聽恩人的。”
彭憶雪努力催眠自己。
羊毛不薅白不薅。
“對了!”彭憶雪暴怒,“那該死的破東西在哪?我一定要揍死他!”
寧若安回頭。
“這……我冇眼花吧?”
彭憶雪抬起手,看見臟兮兮的有有點兒嫌棄。
“恩人,這不是個眼睛怪嗎?怎麼會變成一攤爛泥?”
也不是她少見多怪,實在是這畫麵衝擊性太強。
那一攤紅不紅,黑不黑。
非牛頓流體似的玩意,一看就讓人覺得不乾淨。
“這是你的願望。”
“啊?我什麼時候許過這……”
彭憶雪恍然大悟。
“是那個聲音!”
“它神神叨叨的問我有什麼願望,一直說一直說,煩死個人!”
“這算是神廟的一種天賦。”寧若安解釋。
“額,這傢夥難道以為自己是許願池裡的王八?”
彭憶雪疑惑。
那攤泥扭曲流動,好似很生氣。
“不對啊,這玩意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哪裡會無條件的給人實現什麼願望啊?”
彭憶雪慌張的確認自己冇缺胳膊少腿。
還好還好,還全乎著。
“自然冇有那麼好心。”寧若安冷笑,“但凡向神廟許下願望的,就要獻出自己的靈魂,永遠被他驅使奴役。”
“就跟仙街裡的那些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