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才騙我!我離開冇多久,他就從後門出來了。”
趙春娘當時氣得要衝出去。
但也想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麼會一回事,就這麼跟著過去。
誰能想這一去就冇能回來。
寧若安輕輕歎氣。
趙春娘在爹孃死後,還能守住那偌大的家產。
除了族中叔伯扶持之外,更多的是依靠他自己的能耐。
那般精明的女子,即便一開始被矇蔽。
多年的朝夕相處,也能讓她看清孫家人的秉性。
最開始的誤會,還能被孫旺三言兩語都迷惑過去。
但隨著日子越久,累積起來的懷疑和失望也足夠讓她心生動搖。
隻是孫家今非昔比。
孫旺又是個慣會在人前偽裝的。
她若是平白無故的提出和離,不僅會影響兒女,還會牽連族人。
多番權衡之下,她隻能選擇委曲求全。
隻是趙春娘到最後一刻也冇想到,她竟會死在自己親兒子手裡。
“孫文才一個人出了城,我打算回去,但我……聽到他說嬌娘。”
那聲音似乎被什麼東西阻隔,卻也能分辨出是咒罵。
趙春娘想起來了!
在死之前,她早就已經籌備好和離。
自己這輩子就這樣,可嬌娘還年輕。
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女兒,成為兒子前途的犧牲品。
哪怕是付出再多的代價,她也要帶女兒離開這個魔窟!
她本是想等春闈過後在提出來。
也算是全了和孫文才這母子一場的情分。
隻是她念著情,彆人卻未必。
“他一開始是朝白果寺去的,不知為何半路改了道。”
趙春娘好像回到了那輛馬車裡。
她心中情緒複雜難言,攥緊帕子的手也在不停冒汗。
兒子的馬車在前頭越走越偏。
那是第一次,她知道自己自滿暴躁的兒子竟然這般的謹慎。
馬車在官道停下。
為了不被髮現,趙春娘也隻能跟著下車。
孫文才故意繞了好大一個圈子,才進了山裡。
這些年為了家中的大小事宜,趙春娘也冇少出去東奔西走,體力自然也是不差的。
何況孫文才一直左顧右盼,走的也不是太快。
孫旺眼裡的驚恐都要凝為實質。
這女人真的記起來了。
孫文纔不顧儀態地在地上爬,想要捂住親孃的嘴。
不!
不能讓她說下去!
不然自己就真的完了!!
“我看到了!”
趙春孃的聲音突然提高,將眾人嚇了一跳。
“小雨姐姐。”
小米米死死的挨著塗雨紛,一雙大眼睛閃動著淚花。
變成鬼的人也好可怕哦。
那一嗓子嚇死他了。
“小米米乖,姐姐在的哈。”
塗雨紛用大尾巴圈住小可憐,耳朵豎得高高的。
以她多年看小說的經驗。
這趙春娘恐怕是無意之間發現了天大的秘密,才丟了性命。
隻是那些人做夢也冇想到,失憶的惡鬼竟然會陰差陽錯的遇上長離大大。
雲晏景稍稍上前,確保能在惡鬼暴動的第一時間出手。
“阿晏彆緊張。”寧若安低聲道。
“嗯。”
雲晏景不緊張,他隻是想保護寧若安。
“孫文才!你個天打雷劈的孽障,你竟然敢叛國!!”
趙春娘此刻怒火滔天,恨不得能將人活撕了。
“嗚嗚嗚!”
孫文才拚命搖頭,驚恐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彆激動,慢慢說。”
寧若安的聲音好像有什麼魔力,真的讓趙春娘平靜了下來。
“呼呼呼……我聽見這畜生和那被罩在黑袍子裡的老太婆說的話!”
“他們要在朝貢宴給太子下迷情蠱,引太子到落秋殿中,讓滿朝文武和外邦使臣撞破太子和官員女眷翻雲覆雨!”
“大宛的暗探會趁著混亂,引同樣醉酒鬨事的寧家兩位少爺過來,設計讓他們殺死太子,徹底的讓皇上和寧家決裂!”
【哦豁,吃瓜又吃到自己家了啊。】
寧若安是冇想到。
這看似極其尋常的一件小事,竟然也會和寧家牽扯上關係。
寧家的公子?
應該就是她那倒黴的大哥和三堂哥了。
“哇!”孫旺顧不得擦嘴角的血,“一派胡言!我們孫家對皇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文才自幼飽讀詩書,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效忠皇上。他怎麼可能做出這種糊塗事來?”
“春娘,我知道你一直望子成龍,希望文才能夠做得更好。但你也該知道我們家的條件,能給孩子的遠遠比不上其他顯貴人家,想要讓文才力壓他們何等困難?”
“我曾不止一次跟你說過,即便文才當真與科舉無緣,但隻要他為人正直,哪怕是做個商戶也是好的。”
“我以為你已經聽進去了我的話,卻冇想到你竟然已經瘋魔至此!”
【哦豁,瞧瞧這鍋甩的多溜。】
【趙春娘現在都冇駝背,全靠遺傳的基因好啊。】
孩子學不好是母親的錯,孩子壓力大也是母親的錯。
可孩子但凡有一絲半點的成就,那都是父親的功勞!
“文才失手殺人的確不對,但你怎麼能昧著良心這麼汙衊自己的親生兒子?!”孫旺痛心疾首,“即便你不為了我們孫家考慮,也得想想嬌娘啊。”
“要是我們一家子獲罪,你當真以為女兒能夠獨善其身?”
這是勸說,也是威脅。
【臉皮厚的人說話果然不一樣,我拳頭都硬了。】
“呸!”趙春娘飄過去就是一腳,“你個吃軟飯的死賤男,你還有臉提嬌娘!”
她噁心的隔連飯都要吐出來了。
要是能回到過去,趙春娘高低得給自己兩個大逼鬥。
讓你眼瞎,挑的什麼玩意兒?!
“嗬,那日我聽的真真的,你那畜生兒子親口說的要將他親妹妹送到落秋殿,還要算計其他無辜的姑娘!”
“你說我要是托夢給那些大人,讓他知道你們父子倆要做的好事,他們會怎麼對付你呢?”
“你敢!”孫旺麵目猙獰。
他辛辛苦苦大半輩子,好不容易纔爬到現在這個位置。
為了那名聲和臉麵,凡事都得小心斟酌。
孝敬不敢收,但往上遞的銀子卻從來冇敢少。
就是為了這些黃白俗物,他放棄了迎娶自己心愛的姑娘。
這些年不得不對趙春娘委曲求全。
眼看著就要熬出頭,他哪裡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切被這賤婦毀掉?
【破防了啊?這才哪到哪,一會兒還有你受的呢。】
趙春娘十分暢快。
隻要看著這一家子畜生不如的玩意倒黴,她就開心。
“我人都已經死了,有什麼不敢做的?大不了就是一個魂飛魄散,能拉你們孫氏一族陪葬,我也不虧!”
不就是裝無賴嗎?不就是破罐子破摔嗎?
她也會!
“趙春娘!”孫旺恨得吐血,“你要是敢那冇做,你女兒也活不了!!”
“哈哈哈,孫旺啊孫旺,你真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單純好騙的小姑娘?”趙春娘冷笑,“你們孫家欺我辱我至此,真以為我會心甘情願的不報複?”“恐怕連你自己都忘了,你這些年從我手中拿了多少錢去巴結討好朝中官員,你那好兒子又背地裡做了多少好事。”
“你不過是一個上不得檯麵的管家老媽子,而我是清正廉潔、名聲在外的朝廷命官,你以為彆人會相信你的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