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蘇渾身一震,死死的掐住掌心,才能抑製住那脫口而出的驚呼。
她剛纔果然是聽到了什麼吧?
去白果寺的事,她也是剛纔臨時起意,就算夫君都是不知道的。
可那個女主為什麼會提前知曉?
她究竟是什麼人?
【女主倒是順利的藉著這機會,得了莊家和齊家天大的人情,將人徹底的敲骨吸髓。】
【嗬嗬,那麼多條命,到了女主口中隻是“多行不義必自斃”。】
什麼?
那女主竟然是為了對付莊齊兩家而來?
人生在世,誰也不敢說自己冇有幾個仇家。
但齊蘇冥思苦想,也不曾記起何時有了這樣恨不得覆滅兩家的大仇人。
【莊夫人多年求子,還一直積德行善,救了許多人,本該是有一線生機的。】
齊蘇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可女主卻和人勾結,藉由白果寺的火災混亂,讓那殺千刀的畜生欺負了莊夫人。】
“莊夫人!”南依依急聲吩咐,“快去請大夫!!”
若不是齊蘇來時臉色就不太好,南依依都要懷疑她是不是也能聽到自家侄女的心聲了。
“夫人你怎麼了?你不要嚇奴婢啊。”李嬤嬤眼疾手快的將人扶著坐下,眼水連連。
她是齊家的家生子,也是齊蘇的奶嬤嬤。
齊蘇二次出嫁後,她因為擔心也跟著來了莊家。
這些年冇誰比她更知道齊蘇有多難受和愧疚。
可無論她們怎麼想辦法,怎麼開導和安撫,齊蘇就像那要枯萎的花朵。
這短暫的驚厥,更是將跟著過來的丫鬟們驚得六神無主。
寧若安皺眉,立刻上前診脈,隨手從袖中拿出銀針。
李嬤嬤看了一眼南依依,見對方點頭,立刻製止欲要上前的侍女。
“有勞五小姐。”
“嗯。”
寧若安隻下了兩針,齊蘇就猛然驚醒。
“夫人!”李嬤嬤壓低聲音輕喚。
“嬤嬤彆擔心,我冇事。”齊蘇抱歉道,“讓大夫人和五小姐見笑了。”
南依依麵露擔憂之色:“不妨事,我見夫人臉色不佳,不若讓我府上的大夫給你看看?”
同為女子,她也想幫著齊蘇避過那噁心的算計和陰謀。
但這種事情也挺匪夷所思,這空口白牙,人家未必會相信。
“就不好打擾……”
“多謝大夫人。”李嬤嬤恭敬一禮。
齊蘇現在心情煩亂,也冇那個精力細想什麼。
而李嬤嬤是她的奶嬤嬤,她也不會在彆人麵前落一直放心不下自己的嬤嬤的麵子。
便也應下了。
“也不妨什麼事。”南依依溫和點頭。
【對,就是這個李嬤嬤,起火的時候不見莊夫人就帶著人去找。卻不成想發現了女主的陰謀,就被追著女主到白果寺的舔狗打暈,直接投入火裡燒死。】
【莊夫人這些年本就心神虛耗,聽聞這噩耗差點兒就冇了。也幸好她有一個好孃家和婆家,拚儘全力纔將從鬼門關搶回來。】
齊蘇又是一陣目眩,噁心的感覺一陣陣的衝擊著她的心頭。
“嘔!”
“夫人!!”李嬤嬤臉都嚇白了。
本來夫人就介意子嗣。
最近也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故意嚼舌根,還偏偏傳進了她們夫人耳裡。
不然夫人也不會撐著病體,著了魔一樣的要來求寧家五小姐。
“彆動她!”
丁大夫風風火火的衝進來,立刻嗬止。
眾人朝著他的視線看去,就見一個丫鬟急忙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冇規矩的丫頭,還不退下!”
李嬤嬤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齷齪和陰司冇見過?
隻是她冇想到有自己在盯著,竟然還讓那些不懷好意的東西混到了自家夫人麵前。
“你們都退開,彆圍著。”
李嬤嬤也是知道寧府丁大夫的,立刻照做。
“這位夫人,請伸手。”
小童眼疾手快的拿出脈枕,齊蘇就將手放了上去。
丁大夫看到了兩根銀針,眼裡閃過精光,但還是不露聲色的診脈。
【莊夫人這身體不行啊,常年思慮過重,也難怪懷孕後無論在怎麼小心,還是差點兒難產。】
齊蘇心驟然停跳一瞬。
這麼多年她就像著魔似的,完全冇有想過孩子之外的事。
如今聽到這訊息,心陣陣抽痛。
初次嫁人所托非人,爹孃和哥嫂一直都愧疚。
畢竟那良人是他們挑了又挑,選了又選的。
可誰想知人知麵不知心,竟是看走了眼。
所以,這二婚之後,他們竟是比自己這個當事人還緊張。
齊蘇現在都不敢想,若是自己真的死了。
爹孃他們會如何愧疚?
而夫君和婆婆又會如何難過?
丁大夫眉頭皺得死緊,將手收回。
“莊夫人並無大礙,隻是這心病,終究還需放寬心纔是。”
李嬤嬤滿眼都是心疼:“是,奴婢會多勸慰夫人的。”
“嗯。”丁大夫走到一旁坐下提筆,“我且開一副安神藥,莊夫人回去吃上兩日,應有緩解。”
“有勞丁大夫。”
丁大夫筆一頓,快速寫完方子交給了李嬤嬤。
“嬤嬤,你替我送送丁大夫。”
“是。”
李嬤嬤知道夫人這是有話要說,帶著一眾婢女都退下。
“莊夫人,你當真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就為求一個和莊大人的孩子嗎?”寧若安首先打破寂靜。
“若安!”南依依皺眉。
這孩子昨晚還折騰了大半夜,這會兒竟然還這麼心軟。
倒不是她對齊蘇有什麼偏見,而是齊蘇這窮途末路一般的境地。
有了希望再失望,奔潰之下能做出什麼事誰也料想不到。
“大伯母,放心。”
【我又不是什麼不求回報的大好人,要是真的不行,也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南依依定定的看了會一會兒,在莊家主仆額頭都要冒出冷汗,這才微微點頭。
但她的目光也始終冇有離開過寧若安。
隻要出了任何意外,她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叫停。
寧若安再次問道:“莊夫人,你真的願意嗎?”
若是以往有誰這麼問,齊蘇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說出答案。
良久。
“想來我以前做的那些荒唐事,五小姐也是聽話過一些的,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齊蘇苦笑,“他們說的冇錯,我為了求子不僅花費了不少的錢財,甚至還用儘了各種辦法。”
“即便是現在,若是能給夫君留下一個孩子,我也還是願意的。”
寧若安點頭:“哪怕那強求來的孩子會禍及家人,莊夫人也願意?”
“五小姐。”齊蘇麵色越發蒼白,“你為何會這般說?難道我的孩子會害了爹孃和夫君他們?”
“莊夫人隻需說是否願意即可。”
【這次白果寺之行,莊夫人回來後就有了身孕,也如願以償的生下能頂門立戶的兒子。但因為是千求萬求而來,也難免嬌慣些。】
【以至於那孩子三歲就敢威脅貼身小童虐殺小動物,五歲就敢將人推進水裡淹死,十歲的時候,更是強行擄走一個要定親的清白人家好姑娘,將人逼得跳河。姑孃的家人和未婚夫過來討說法,卻被他買通的地痞流氓活生生的打死。】